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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昙花一现》作者:上官宸
文案:
她,自幼被父母抛弃,却在自生自灭之际被妓院的老鸨看中,并培养她成为飘渺阁的花魁,在这纷纷攘攘的乱世之中,她却能保持清白,并胸怀报国之志。这个身世飘零的女子,如何才能实现自己的抱负,又如何才能找到知己?
他,是燕王的庶子,十五岁便被送去齐国作为人质,虽备受欺辱,却始终暗藏振兴燕国的理想,两年后齐王趁燕国内乱攻伐燕国,他的父王和母妃死在乱军之中,哥哥太子平亦在他逃出齐国之后为保护他而死
数年后,他承继燕王之位,励精图治,并在易水河畔修筑黄金台,用以招揽人才,她成为花魁的那一日,两人在人海茫茫中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正是那一瞥,将二人此生的命运联系在了一起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悲剧
搜索关键字:主角:风飘絮,慕容昭 ┃ 配角:田天宇,云琮,云澄,李菁逸,轩辕寒靖,关子义 ┃ 其它:
晋江2012…08…29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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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破碎风飘絮 身世浮沉雨打萍
夜,悄悄来临,月亮爬上半山腰,皎洁的光芒益发的清冷,一个衣着华贵的人站在一片昙花丛中,岁月的痕迹无情地覆盖了那刚毅的脸,眼睛中略含水雾,瘦削的手中捏着一缕断发,精致地缠绕了一层蓝色的丝带,乌黑发亮而又柔软,仿佛是年轻女子的。
更漏响了几声,已至子时。那昙花已经张开微合的瓣儿,夜凉如水,那人儿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不忍离去。霎时间,满地的昙花全部开放,像极了美丽的仙子,映射出他心心念念的那人的容颜,即使是仙境也未必有如此景致。
淡淡的幽香飘过,那满带愁容的脸上终于露出欣慰的笑意,抬头仰望这夜空,却再也没有流星划过,平静地开口了,但那声音似乎只有他一个人听见:“絮儿,昙花又开了,可今年你却不在我身边,我知道,你再也不会回来了”眼中一行清泪不知装载了多少的苦痛,这冰冷的夜色静静地把它掩盖了。
四十年前,中原大地处处战乱,各处诸侯独霸一方。燕国的君主慕容哙听信苏代与鹿毛寿的谗言,学习尧舜将王位禅让给国相子之。
子之登上王位后,在朝中遍布亲信,增加赋税,施行苛政,使燕国上下一片混乱,终于在子之登位后的第三年爆发了子之之乱,致使田地荒芜,民不聊生,许多州郡已经易子而食。
天色渐渐地黯淡了下来,易水旁的飞鸟啄食着饥饿而死的尸体,那血肉一片片地被撕咬下来,令人不敢正视,田地里再没了油绿的颜色,只剩下黯淡的枯黄,那些枯枝烂叶衰颓着低下头,似乎在低沉地向谁诉说内心的悲哀,村民正在荒芜的田地上寻找野菜,竹筐连三分之一也装不到,有些已经开始寻找树皮,然后拖着疲惫的身体给家中的妻小带去微弱的希望。
刚行到村中,忽听见隐隐有锣鼓声敲响,却低沉暗哑,失了力度,村民们连忙奔向村口,却听到了一条可怕的消息,“乡亲们,再过几日上面就要派人来收取税赋,各家赶紧准备准备!” 下面一片绝望的呼喊在人群中炸开了,“哪有粮食可缴啊!”
“就是啊,这不是要活生生逼死我们吗!”
“狗官!只顾他们自己的利益,我们现在都没有什么能吃了。”
里正是个和蔼的老人,他亦不愿看着村民们的生机被生生夺走,但是也无法反抗,只得虚弱地叹了口气,“大家还是快些回去准备吧,顽抗只能惹来杀身之祸!”
还有几个想带头闹事的村民此时也如同萎蔫了的老黄瓜,再不能发出一声,众人都各自垂头丧气地归家,夕阳将他们的影子剪下,投出怪异的光
影。
几日后,那些兵士前来收取赋税,而村民们能交出的,只有一筐又一筐的野菜,那兵士用手刮刮肉腻腻的下巴,从鼻子里哼出来一声,“谁让你们交这些东西的?”
里正连忙赔礼,“军爷,今年收成不好,能缴纳的也只有这些了。”
那兵士不耐烦地哼了一声,面目的表情十分可憎,“我不管什么收成好不好,既然你拿不出来,那我就进去搜。”说着,一把推开里正,里正跌倒在地,花白的头发摔散了,惨白的光芒映着一丝血色,愈加地可怜可怕。
那些军士如同吃人的虎豹残忍地撞开门,惊得屋中的女人孩子一阵惊呼,家中的老者惊得说不出话来,只是默默地看着,眼睛瞪得如夜晚的猫头鹰,闪烁着恐惧的光,那些士兵如同倒豆子一般倾倒着村民家中的箱柜,把剩余不多的财物都拿走,甚至□妇女。
一男子疯狂地扑上来,却被一道寒光结束了生命,红色的液体喷溅出来,抹不去的血痕散乱在屋中,那双眼睛兀自瞪着,只是早已没了气息,只剩下老弱妇孺在内号哭。
一处房舍内,男人恭敬地带着军兵四处搜查,女人抱着三岁的孩子,惊恐地望着,那些军兵临走的时候,还满意地拍着他的肩,窜到下一户人家搜查,女人却低低地哭了起来,“你怎能让他们把东西都拿走?”
李易无奈道:“不给他们又能怎样,难道和他们抢,然后再被杀死?”
女人看着怀中平静的孩子,对李易道:“我们现在都没得吃了,孩子该怎么办?”
李易似是做出了艰难的决定,“把昭雪送走。”
女人全身一震,惊恐的眸子不安地转动着,“送哪儿去?”
李易痛苦地闭了眼睛,“听凭天意。”
女人突然紧紧搂住怀中的女儿,“不行,她是我们的骨肉!”
李易死命把孩子夺过来,剧烈的疼痛让怀中的女儿哇哇大哭,“附近几个州郡已经易子而食,难道你让我们的孩子成为别人的口中食,再说,我们连自己都无法保全,又怎能保全孩子?”他急速冲出门去,门内传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我的孩子!”
李易奔到很远的官道上,把已停止了哭泣的孩子放下,孩子尚未觉察到父亲的用意,只是张着好奇的大眼睛,“爹爹,你在玩什么?”
李易温和地一笑,内心却如千万把利刃翻滚,“昭雪先待在这儿,爹爹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过会儿就回来,你一定要乖乖的。”
那女孩儿抬起晶亮的眸子,脸颊在阳光的映衬下更胜冬雪,“好,我乖乖地等着爹爹。”
李易难受地背过身去,消逝在炫目的阳光里,那孩子就这样等着,直到黄昏,夕阳如血一般刺进她的眼里,她脸上晶莹的不知是不是泪,她无助地喊着:“爹爹!”柔软娇嫩的声音没有换来任何一人的理会,她亦痴亦狂地奔跑着,始终倔强地不让自己流下一滴泪水,远处一辆车缓缓行来,她高兴地跑上去,用并不大的声音叫喊着,“爹爹!”
车上都坐着些女眷,穿着颜色艳丽的衣裳,风流妩媚的目光打量着周围的景物,有时碰到一具饿死的尸体,暗暗地咒骂一句晦气,为首的女子风华消退,不过仍浓妆艳抹,珠钗翠环在发髻见狂欢乱舞,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李昭雪的兴奋霎时被冷水浇灭,她呆呆地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仿佛变成了一尊石像,那老鸨看着她粉雕玉琢的面容,灵巧可爱的身形,顿感美人难得,她即刻叫道:“停车!”然后下去扶那孩子,“小姑娘,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啊?”
李昭雪哽咽着,秀气的鼻翼翕动着,愈加的可怜可爱,“爹爹早上说他有要紧事去办,让我在这儿等着,可是到现在他也没来。”
老鸨眸中闪烁着精光,她上下打量一番,接着说道:“小姑娘,你看你都等了一天了,你爹爹还没来,看来他是不要你了。”
“不要”这个词在李昭雪的脑中炸开了花,耳边隐约传来那人讨好的声音,“不如你跟我回去,我保证你以后衣食不缺。”老鸨见她不动,便推搡着让她上了车,一路奔驰而去。
十四年后,李昭雪果然成为妓院飘渺阁内最美丽的女子,并且被老鸨培养成为花魁,她凭着绘画,舞蹈,琴曲,下棋等多方面的技艺,比接客的□赚到的银两更多,而且她自己保管的一部分,成了老鸨不逼她接客的最有力的护身符。
飘渺阁共有两层楼阁,上面是一班杂役和舞妓的住所,楼下却整整齐齐地摆满几排桌子,淡粉色的帷幔显得十分柔和,此时正是晚上,明灯高高挂起,照亮了整间楼阁。
宾客已经满座,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与这乱世格格不入,却又如此真实,他们的身旁,大多搂着几个妖媚的女子,时不时挑逗几番,那邪佞的笑声,仿佛成了这里与外面区分的最明显的特征。
这时,一位绝世女子踏着轻盈的舞步翩翩走来,或许是因为她的到来,台下立刻静场,目不转睛地瞧着她的一举一动,生怕遗漏了什么。她正是当年的李昭雪,因当时的记忆模糊不清,因而更名为风飘絮。
一袭白衣的她,显得格外从容,镇静,没有那些女子的浮躁,嚣张,那面颊犹如盛放的梨花
,又宛如一轮明月,照到人的心里。手中的琵琶,弹奏出凄厉悠扬的乐曲,声声叩入心扉,音音撼人心弦,那天仙般的舞姿,令人望尘莫及。
一支舞罢,台下响起暴风雨般的掌声,那铜钱清脆的响声如炒豆子一般弥漫在整座楼阁,而她却并不在意这些,只是淡淡的退到后阁去了。
她的房间,布置得极其淡雅,一张镂空桌子上,摆着一盆清幽的君子兰,那粉白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幅画作,那些人物,山水,花鸟栩栩如生,落款处如行云流水般的字体,更显美观,此时的她,静静地躺在榻上,却竭力守着一丝清明。
望着窗外的夜空,皎洁的月光正如她那清澈的眸子一般明亮,“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空有一身才华,却要在这飘渺阁中虚度光阴,毕竟只是一介女子,如何能为国家献出自己的心血,又如何可以找到知己
☆、倾财报国全大义 先斩后奏遭笞刑
鸡鸣才至五更,风飘絮便起身梳洗,睡眼朦胧的她更有一种柔媚的风度,如云的华发松垮垮地垂在脑后,亵衣简单地系了个蝴蝶状的丝扣,亮若星辰的眸子此刻被低垂的睫毛掩盖,白皙如玉的手掌执着木梳,一缕初升的阳光溜进来,勾勒出精致的线条。
清冷的水浸着脸颊,生出一种清爽之感,她将华发挽成新月髻,着一身青色广袖裙,珠钗仅用一两样点缀,薄施粉黛便如桃花明媚照人。
她轻轻走下楼阁,本不想惊动任何人,奈何夏日烦躁,虫声阵阵,她下楼之时,那老鸨也从房内走出,“絮儿,这是做什么去,还带着匣子?”
那匣子装着平日客人偷偷托人带给风飘絮的钱财,她本不愿受,奈何找不到源头,只得收下,“画笔不好用了,因此我出去采买。”
老鸨疑惑道:“告知宝荷出去买就是了,何须你亲自去?”
风飘絮笑道:“妈妈不知道,上次我让宝荷买画笔,她因不识优劣,这笔这么快就用坏了,所以还是我亲自去比较妥当,而且,最近几位官人都看上了我的画作,欲出高价购买。”
这一句话说到了老鸨的心坎上,心中的疑云顿时打消,脸上堆着糜烂的笑,“那你就去吧。”风飘絮早已被刚才那一番应付之语恶心得难受,此时勉强撑着笑意踏出了飘渺阁的大门,她顿时如出笼之鸟飞快地离开了老鸨的视线。
街上此时已有人家摆着自己的摊位,支起一张又一张的的桌子,忙活的身影溢满了整条街道,她闻见煮饭时发出的浓郁香气,看见小贩正将各式各样的风筝挂在架子上,翩翩飞舞的蝴蝶,展翅欲飞的大鹏,最别致的是一连串七只大雁,仿佛成群结伴,互相应和。
绣娘摆着绣工精致的绣品,香囊,手帕,扇袋应有尽有,她看着这一幅繁忙的场景,与五年前的战乱时节,已大不相同。街上的人看见她,都不由自主地把目光侧过来,欣赏这绝世的佳人。
她绯红了脸颊,快步向前走去,终于到达了心之所向的地方,她看着募捐军费的青石阶,又望向易水河畔早已弃置的黄金台,脑海中闪现着三年前的惊鸿一瞥。
子之之乱后的第二年,又发生国人暴动,齐国趁机攻打燕国,慕容哙死于乱军之中,子之亦被剁成肉酱,燕王长子太子平以举国之力将齐王赶出王城,在追杀途中,恰遇从齐国逃亡出来的弟弟公子昭,为救护公子昭,太子平牺牲于平陵山。
公子昭拼死回国后,在旧臣的推举下晋为燕国之主,在易水之畔筑黄金台,用以招揽人才,那时风飘絮刚当选为花魁,老鸨带她量身裁衣时,
她曾在马车中匆匆瞥了一眼,那模糊的影子,如一道最绚烂的阳光印刻在风飘絮的脑海中。
这三年燕王慕容昭在全国筹集军费,用以复兴燕国,一雪前耻。她看出燕王胸怀大志,必能为燕国的复兴做出贡献,是明智之君,就决心用自己微薄的力量帮他一把。
她走到那筹集军费的人跟前,打开那精致的小匣子,古朴的香气令人心旷神怡,里面所装的却是细纹的雪花银和价值不菲的簪盒首饰。那人虽有些惊异,却还是佩服她的才德。正当她要离开之时,却听得那人喊了一声:“姑娘留步。”
风飘絮回眸道:“大人还有何事?”
小吏指着身前的案几:“请姑娘到这儿来做个记录。”小巧玲珑的字体出现在那簿子上,“风飘絮”三字真像是杂草之中的明珠,娟秀流畅。
乘着马车回到飘渺阁,那老鸨不见她手中的匣子,心中疑惑,走上前去问道:“絮儿,你的匣子呢?”并非担心她的安危,而是惦记着那些钱财。
风飘絮无视她紧张的神情,淡淡地开口了:“我捐了。”
那云淡风轻的神情,不由得激怒了老鸨,不顾昔日的威仪,提高了音调说道:“你怎么能捐了呢?”
风飘絮反问道:“为国家出力,有何不可?”
老鸨听了这话,更加愠怒:“你一介女子,如何能管国家之事?”
风飘絮道:“女子为何不可有报国之心?”
此时那老鸨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被浓重的胭脂覆盖,反而看不出来有何变化,只有那一起一伏的胸口显示着内心的气恼,“你是能言善辩,我今天倒要看看一张利口如何抵得过刑罚!来人,把她给我带到后阁,速速传来家法。”
顷刻,风飘絮被几个强壮的大汉拖到后阁,摁在长凳上,动弹不得。那家法是一条拇指粗的棍子,打磨的十分光滑,不过片刻,她身后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接下来的几下,打得又快又准,一直没有叫喊的她,此时的呼吸变得十分急促;不仅是火辣辣的疼痛,还有不堪的羞辱。
那老鸨一边打一边说道:“这下可知道厉害了吧,我看你以后还有何筹码不接客。”
大约已打了三十多下,那魔鬼般的板子终于停了下来,身后的伤痛一下子蔓延开来,遍及全身,剧烈如刀割的痛楚让她晕眩过去,再醒来时,已是在自己的房间中,宝荷正给她上药。那一道道鲜红的棱子触手生烫,想要挣扎着坐起来,却无奈不可,身后的疼痛又因这一下涌了上来。
宝荷急忙道:“姑娘别乱动,扯到了伤口就不好了。”
风
飘絮撑着虚弱无力的身子问道:“现在几时了?”
宝荷看了一眼更漏,“已到亥时了,姑娘,歇歇罢。”她静静地伏在床上,唇角勾出了一抹苦笑,这样的打,她已不知挨了多少回,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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