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昙花一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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昙花一现-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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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琮现在在燕国为官,位居荣禄大夫”
  苏凤的眼中满是欣喜,他急忙向楚王谏道:“主公,云澄此人,断不可留。”楚王长叹道:“他于我还有用处,在他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之前,暂且不要动他。”苏凤不肯放松,眼中的阴鸷更深了一层,“可他是”话未出口,却被楚王打断,“先仔细盯着他吧。”苏凤心中积满了不甘心的情绪,却终是无法劝阻楚王,只得跪伏了下去,“诺。”
  


☆、归乡之思烈如火 生不逢时离亲人

  过年的浓郁气息在每一个营帐里回荡着,炸响新春的爆竹,喝着暖人心肺的屠苏酒,将士们今天获得了加餐的特许,搭起一些支架,串上白日里捕获来的猪、牛、羊等物品,笼上一堆篝火,那牛羊肉的香味便自觉地飘散出来,有些鲜嫩的还往外留着肥厚的油脂,快活的气息充满着每一个角落。而此时的风飘絮正在临时搭设起来的灶房中做着扁食。
  肉馅似乎已经调好,散着田园的芬芳,大自然的清新,她一手拿着擀面杖,那边早已摞上了好多面皮,一个个薄如蝉翼,仿佛吹弹可破,却在包的时候丝毫漏不出一点儿馅,一个个如莲花般轻软可爱,那些煮熟的从粉白的皮里透出苹果般的红来,香嫩酥软,吃到嘴中仿佛是活的一般。一个小小的人影蹿了进来,蹑手蹑脚地拿起一个,正要咬下去,却反手被人捉住,连忙告饶:“哎呀,姐姐,你放开我嘛。”
  “好啊,你还学会偷吃了。”口气是严厉的,但掩饰不住那活泛在脸颊上的笑意,小家伙似是有些不满,挣开了她的手,“姐姐,别打趣我。”
  风飘絮看着她红彤彤的脸颊,低声在她耳边道:“说吧,上这儿做什么来了?”婵娟眨着天真的大眼睛,“我过来帮你啊。”风飘絮忍俊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啊,还是乖乖回房间去,待会儿我和姜伯忙完了就给你送过去,行了吧?”
  婵娟不满道:“我也能干活的。”上扬的唇角,透露出满满的自信。
  “飘絮姑娘,要不然就让她留下,或许可以帮些忙呢?”
  风飘絮递给她一个小小的面团,“那你来做这个面皮,能行么?”
  婵娟从她满是面粉的手中接过,“就这个呀,难不倒我的。”风飘絮笑道:“好。”少时,从她手中接过一张面皮,却觉得手感不对,仔细一瞧,不禁又笑出声来,那人却还一脸茫然,“怎么了?”风飘絮竭力忍住笑,“你不觉得太厚了吗?要都是这样做的话,那就直接吃包子得了。”
  婵娟显得有些失落,“好了,过来,我教你。”她抓着她的小手,随着手掌的起落一下一下地摁下去,开始的雏形倒像是漂亮的荷叶,婵娟看着那一个晶亮的皮子慢慢折压出来,心中有说不出的喜悦,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那人平稳沉静的声音,像是秋日里没有涟漪的水,一下子让人感受到宁静安适的美好,“在姐姐幼时,很想学习做扁食,因为那时我的亲人已经离开了我,亦或是已离开了人世,可是每天做着繁重的活计,况且养母也不许我学,我只得在一边偷看,虽然忍受过嘲笑,失败了好多次,但是有一个信念在支持着我,
  不要放弃,你的坚毅,我们初见时从你骨子里透出的那种倔强,真的和那时的我相似已极。”
  她的眸子里似乎有了些晶亮的东西,婵娟当时还不太明白,但是当她为了大局忍受那索命的鞭挞之时,她才真正懂得了这话中的含义
  夜空是一如既往的美好,蔚蓝的天宇明净如洗,今晚的月亮圆的透彻,既是无可奈何,又为了谁忍着离别的愁绪,千里共婵娟的美好,可望而不可即。每个军士的手中,都添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扁食,原本刚毅的脸上荡开了甜甜的笑意,心被这温暖熨帖着,百尺钢也化作了绕指柔。这原是难得的美食,却让人起了思乡的愁绪。
  一个小兵早已禁不住,泪珠大滴大滴地滚落下来,掉在草丛中,若是不识,还真以为是夜晚蕴积的露珠,发出窸窣的响声,一个老兵迈着沉重的步子,花白的胡子遮住了大半边脸,有谁能知道那其中隐藏了多少道疤痕,他轻拍了一下那个小兵的肩,“怎么哭了?”
  面对着温柔的轻抚,他哭得更凶了,仿佛是要把所有的委屈和难过都发泄出来,过了半晌,才止住了抽噎,回转过头来,一双眼睛红肿得已不成样子,“我想,我想我的家人。”
  老兵轻轻问道:“他们还在吗?”“也许在战火中去了,亦或是病死了,我已经好久没有收到家书,怕是”眼泪再一次喷涌而出,老兵搂着他,就像父亲照顾孩子一般,谁都没有注意到,他的眼中洒下一颗浑浊的泪水,“我又何尝不是如此”
  


☆、有约不来过夜半 闲敲棋子落灯花

  云琮的营帐里,此时还明灭着摇曳的灯火,原本秀气的眉宇深锁着,透露出不可抑制的忧愁,他的面前摆着一张松木棋盘,纵横交错数十载,黑白两色棋子在棋盘上拉开阵势,啪啪的棋子落盘声清越幽寂,不动声色地开始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棋盘上险象环生,满是陷阱,黑白二子苦苦纠缠,至今还未分出胜负。他正捏着棋子苦思冥想,帐外走进一抹荆色身影,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若是无甚要紧事,就退下吧。”
  风飘絮端着一碗扁食,蒸腾的热气覆盖了那张带着微笑的脸,“怎么,军师难不成要赶我走?”云琮惊愕地望向那抹身影,“飘絮姑娘?”
  风飘絮缓步走向云琮,“今天可是辞旧迎新之夜,在下是特地来送扁食的。”她将手中托盘放下,芬芳的香气不一会就弥漫在整个营帐里,即使是口味极其挑剔的人也垂涎三尺,“好香,飘絮姑娘的手艺果真首屈一指。”她注意到他的嘴角虽是上扬的,眼里却是说不尽的忧愁,目光不经意停留在那张棋盘上,“军师在自弈?”
  云琮道:“是。”风飘絮看了看纷乱的棋盘,“可是我观这棋纠缠不休,黑白二子下到此时仍未定胜负,这盘棋虽然精妙,却伤人伤己,终将成为死棋。军师是否有忧愁之事?”
  云琮并不作答,只是淡淡地回道:“飘絮姑娘可否与我对弈一局。”风飘絮笑道:“求之不得。”云琮道:“请君执白。”两人收拾了刚才的乱棋,重新在这棋盘上拉开新一轮的战局。分势落子,款款而下,两人都谋划着胸中蓝图,随着对方的棋势随机应变,“棋场如战场,必须拿捏的稳,也要能放得下,有时候必将会做出一些牺牲来赢得更大的胜利,不可急功冒进,轻慢怠惰,岂不知‘一步错,步步错’。”
  风飘絮落下一子,清脆的响声在这静谧的夜里有些突兀,“军师此言,似是在说目前形势,还望军师赐教,到底为何事而忧愁。”云琮举棋不定,摸着光滑的黑子却如拿着一根锋利的芒刺,“有一种说不出的苦衷,我非圣贤,亦有私心。”
  风飘絮看着云琮苦苦思索的神态,眉目间有些不忍,“主公曾比军师作武侯,武侯之兄诸葛子瑜与武侯分主而事,孙仲谋令其以兄弟之情说之,武侯忠义,不为所动,诸葛子瑜回复孙仲谋,曰‘弟之不留,犹瑾之不往’,孙仲谋感叹,终而复止。如今军师面临的亦是同样的选择。”
  云琮惊疑地望向她:“你都知道?”
  风飘絮略微颔首,“是,军师应当知道我最不希望看到生灵涂炭的场景,然而当日我并没有求情,这是为何?我看见你们每
  一个人的神色疑窦丛生,那个兵卒,虽然表面慌张,却丝毫掩饰不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与我白天对阵那人何其相似,当你为他求情之时,我看到菁逸兄的眼中暗露忧愁,主公的眼神也有些疑惑。后来你出帐之时,我们并非有意跟踪,而是偶然得知,但是菁逸兄恐怕早已明了于心。”
  云琮在那一刻的神色黯淡下来,手中的棋子一下一下地敲着,原本想好的棋不知该落往何处,“主公打算如何处置我?”
  风飘絮叹道:“军师何出此言,主公若是真想处置你,又岂会给云澄逃走的机会,军师的忠义之心,军师的无奈,主公,菁逸兄,还有在下都知道。”
  云琮在那一刻有着久久未能平息的感动,这个善解人意的女子,终是他最好的知音。“飘絮姑娘”
  风飘絮打断了他的话,“军师不必担忧,楚王虽然可能怀疑明远,且有苏凤在一旁攻讦,但他还有用得着他的地方,不会轻易地处置明远,攻破城池之日,便是军师与明远团聚之时。”
  她的一席话终究是让云琮放了心,但是,未来的事如何,又有谁能够说得准,那“望尽天涯路”的无奈,岂是单凭人力就可以改变?有些事是轻易无法挽回的
  


☆、两战将酣畅淋漓 云明远再动杀机

  烈风凛凛的战场上,一种说不出的气息正在蔓延,压得人沉闷的难受,天空灰蒙蒙的,阴云自天边一片一片地飘来,似是在酝酿一场巨大的阴谋。这是楚王和燕王第三次在战场上的对决,双方的心中是紧张的,面上却不露出分毫,这战场上的波云诡谲,并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得透的。燕王一身绛红色战袍,眉似秋华,目若朗星,因几个月来的担忧清瘦了许多,刚毅的脸益发的凸显出来,当真像个身经百战的战将。
  楚王则是玄黑色战甲,目光中隐含狡黠和精明,没有一丝澄澈,他的心思极难揣测,稍有不慎,即便是忠臣良将,也百口莫辩。古往今来,战场上斗兵,斗将,斗阵法,却不像今天如此充满阴谋,再望向对面那人,一袭白衣再不是那么纯洁,仿佛蕴藏了说不透的秘密。罗如烈策马至阵前,一身金甲战衣,头盔上锋利如箭的羽翎寒光闪闪,手执一把青龙宝剑,挑衅道:“那个不要命的敢来送死?”
  艾英策马上前道:“主公,可否让臣一试?”燕王还未开口,却遭人抢白,“这罗如烈可是久负盛名的战将,被称为‘常胜将军’,一人足可抵住上百人,恐怕无人能敌。”
  艾英笑道:“副军师可不要小看了在下,在下虽不才,但却有自信可以打败他。”燕王将激励的眼神递给艾英,“子涉,要小心。”艾英在马上施礼道:“多谢主公成全。”
  风飘絮的早已泛起了一抹仅留在唇角的笑意,“菁逸兄,好激将法。”李菁逸调皮地笑了笑,眼中闪过几分精明,“什么都瞒不过你。”云琮却有些黯然,直望着对面的那人,却不知这两位君主心中早有计议。
  艾英拍马从斜径里直刺过来,一身月白色铠甲熠熠生辉,一把浣月枪使得恰到好处,罗如烈猛地一挡,二人又折返回去,“好身手!”罗如烈不禁赞道。艾英并未答话,未过半刻,又直向罗如烈刺去,银光闪闪,对方的汗血宝马吃了一吓,深红的双蹄扬起一阵阵尘埃,罗如烈拍马挥剑赶来,两兵器相撞,发出清越的响声,这一下两人都用了全力,膀子立刻有酸痛的感觉,虎口也猛地一震,有些麻木之感。二人并髻而行,马下早已打得不成样子,浣月青龙,仿佛合为一体,又好似互相排斥,直杀得鼓声大震,叫好声经久不绝。
  眼看已近正午,太阳光正是强烈的时候,两人脸上都布满汗水,有些甚至还从睫毛上滚落下来,迷蒙了双眼。艾英抓住空档,忽向对方马上一刺,那马受了惊吓,直直地嘶鸣起来,前体抬得极高,眼看要把罗如烈摔下马来。却不料他直接弃了那马,又出奇招,反让艾英措手不及,在这段时间里,他吹哨唤回马儿,继
  续开始下一回合的争斗。
  双方军士早已看得如痴如醉,就连关子义、轩辕寒靖等人也发出一阵阵的叫好声,唯有那兄弟俩岿然不动,眼神之间的交流无以言表。这一回两人已把战争推到□,众人目不转睛地看着,谁也没有注意到,一条盘状物体正在悄然逼近
  突然,燕王大叫一声,昏倒于地,口角慢慢溢出青黑色的血迹,嘴唇也有了发紫的现象,云琮等一班文士连忙涌上来,“主公,主公你怎么了,主公!”燕王并未答话,额上的青筋有些暴露出来,“怀远,”秦怀远连忙上前,“飘絮姑娘。”
  风飘絮低声道:“吩咐下去,让艾英将军先不要分神,慢慢撤回本阵,立刻把主公移回中军大帐,并吩咐杜大夫来看,待一切都做好后,立刻鸣金收兵,三军有序退回本寨,不得有误。”云琮这时也回过神来,“另外尽量封锁消息,以免动摇军心。”秦怀远应道:“诺。”
  李菁逸看着战场上厮杀正酣的两人,对云琮与风飘絮说道:“子初,飘絮姑娘,你们先带主公回本寨,撤军的事就交给我。”“当心。”“菁逸兄,保重。”
  李菁逸看着满是严肃神色的二人,淡然一笑道:“放心,我会平安地把大军带回去的。”艾英:“罗将军,我主公出事,在下不得已回本寨,改日再战,定要分出胜负。”罗如烈的脸上平添几分不舍,却还是潇洒地回敬一礼:“我等你。”
  那一袭银白身影策马离去,带去浓烈的依依不舍之情,分主而事,纵使彼此欣赏,也难以对酒当歌,酣畅淋漓。这或许就是人生的无奈,不久的将来,他们注定不能遵守承诺。
  


☆、竹叶青剧毒噬命 慕容昭危在旦夕

  昏暗的营帐里,众人守在燕王榻前,个个眉头紧锁,有些紧张地来回踱步,特制的靴子在地板上发出“沓沓”的响声,沉重而又紧迫,云琮,李菁逸等一班文士焦急的守在榻前,看着杜怀为燕王施针,针尖寒光逼人,杜怀的额头沁出了冷汗,只要稍有不慎,就会送了自家主公的性命,百会,涌泉,合谷,每一针的力度用得恰到好处,燕王此时已褪去绛红色战袍,铠甲也一并脱下,只穿一件青色布衣,霸气的剑眉紧皱着,唇角有一抹乌青色血痕,嘴唇已失了血色,只换上紫青色的薄纱,额角仍残留着冰冷的汗珠。
  所有的银针都一一从穴位拔出,杜怀暂时松了口气,云琮急忙问道:“杜大夫,主公如何了?”  
  杜怀道:“主公是中了蛇毒,这种蛇名为竹叶青,在平常地区不常见,而在楚国云梦泽深处的荒原中分布广泛。”李菁逸道:“这么说来,怕是楚王所为。”
  云琮问道:“子轩当时在战场上可曾观见异样的人?”
  李菁逸仔细回想着战场上的情形,“跟在队伍后面的几人手捧麻袋,但是看不清楚他们在作何奇怪的动作,我也没有多留意,现在想来,必是楚王使的阴谋诡计。”
  关子义怒道:“这个小人,要放毒蛇就光明正大的放呀,干嘛偷偷摸摸的”轩辕寒靖轻拍他的肩,他才住了口。云琮也未曾想到楚王竟会有这种小人行径,“那该如何医治?”
  杜怀道:“幸亏主公送回来的及时,我已用银针封住穴位,防止毒气侵入心脉,如今,须得一人将毒血吸出,继而用些清热去毒的方子,方可痊愈。但吸毒一事甚为凶险,如若处理不当,便会丧命。”
  众人闻言皆争先恐后,云琮喝道:“众人听着,我虽现为军师,却才薄智弱,如若我遭遇不测,可命李菁逸继我职位,参军风飘絮代为辅助,必能完成统一天下的大业。”
  李菁逸对云琮道:“主公可以没有我,但不能没有子初,就请子初保重自己,我来为主公吸毒。”正在纷乱之时,端水而入的婵娟惊呼一声,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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