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妇之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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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妇之春- 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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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晰“呸”了一声:“狗屁倒灶的烂货,什么舅家那个女人真他妈不是东西,老子落了难才知道,那赵文杰根本就是她的旧相好,瞒了老子十几年狗男女”

云凤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爹你说什么?”

周文晰撇了她一眼,气咻咻的解释道:“这次事发,老子跟那赵文杰一起被抓进来的,那个烂货听说老子牵连进了要案,要被另关的时候,就花钱把那姓赵的救出去了,再也不管老子了原是周鑫他爹早先来探我,说漏了嘴,我才知道了这么个事儿”

纵使是五十多岁的人了,周文晰说起伤心事来,还是忍不住落泪,云凤曾几何时见过自己爹这个样子,想起他受的委屈,心疼的抱着周文晰的手只是哭:“爹爹”

周文晰渐渐平静了下来,叹口气:“怪我自己傻,那个狐狸精,早没看清她的面目唉,那个姓赵的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啊,我现在就担心你妹妹他若是黑了心卖了她怎么办啊”说着说着,捉住云凤的手道:“我死了,这世上就只有你们姐俩了,你是姐姐,务必要找到她,照顾她,听见没有?”

云凤听他这么说,心里越发疼:“爹,你不会有事的。我会”

周文晰哼笑出声:“死就死吧,如今成了众人的大笑柄,活着也无甚意思。我死了,你给我把尸首收了,选个好地方,把我埋了就成。”

云凤讷讷:“不和娘埋在一起吗?”

周文晰先是一顿,忽而神经质的大笑起来:“埋在一起哈哈哈哈”眼神变得狠戾,歇斯底里起来:“就是因为有了你娘,有了你我周家断子绝孙我的一辈子才彻底毁了”

云凤听不懂,怔怔然的看着周文晰。

她专注的时候,总是略略含着胸,这个样子像极了她娘。

周文晰不由回忆很多年前的下午,他不过是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举子,穿着白衣,站在桥边,等着渡头的棚船,无聊时四处张望,看到一艘画舫上一个姑娘在绣花。

她就坐在那里,皮肤白皙,气质清贵,穿着一身鹅黄衣裳,手中的绣的竟是水中倒影的绿树银桥,鹅黄的袖子随着洁白的素手拂过那碧蓝的绣品,让他眼花缭乱,迷离沉醉他追着那画舫一直跑一直跑,跑过河堤,惊飞群群白鹭,白鹭扑棱扑棱的展翅生生惊动了她。

她抬起了脸,看见了他,面上一片霞红。

她有一张鹅蛋脸,眉眼清淡,却极其耐看,周文晰以为经历了这一幕,人生从此分外明媚,殊不知,这不过是一切灾难的源头。

周文晰从回忆里回过神来,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冷淡的推开了云凤:“你走吧,去把你妹妹找回来,好好照顾她。”

云凤终于意识到,她爹已经没有求生的**了,那句“我想救你出去”怎么也开不了口了。

她原是没法实践,他似乎也不愿接受。那就算了吧。

云凤心灰意冷,怏怏的准备离去,周文晰却拉住了她的手,伏到她耳边道:“我给你逃命的簪子,你还留着的吧。”

云凤点点头:“留着呢。”

周文晰神色复杂的注视了她一会儿,声音极低:“不要相信任何人。”

云凤还待要问,周文晰已经一把推开了她:“快走吧。”

云凤犹豫了一会儿,到底出去了,走了两步,回头扒着栅栏看她爹,周文晰却只是闭着眼睛,不再理会。

再次听见脚步声,周文晰睁开了双眼,抬起头就看见了艾峙逸。

峙逸穿着一件绯色长袍,一双粉底皂靴,腰带上系着两只墨梅荷包,很是精致,冲着他微笑:“听说,周大人两日后就要行刑了?”

周文晰“哼”一声,没说话。

峙逸走进了监牢,用脚点点周文晰的脸:“我现在一根指头就能捏死你,老东西。”

周文晰冷笑:“你是什么东西,你以为我会不知道?呸!你比你老子还要无耻。他当年舔着我的脚趾过活的样子,我现在想起来都恶心”

不待他说完,峙逸侧手就给了他一个嘴巴,抽得周文晰嘴一歪。

峙逸拿帕子擦擦手,笑得耍骸澳愀崭粘粤瞬簧儆退桑渴欠锒资指阕龅哪兀【土叶济挥谢岢⒐1阋肆四阏饫隙鳌!�

周文晰似发现了什么古怪的事情,瞪着一双浑浊的眼睛看着峙逸,注意到他挂的那两个墨梅荷包,针脚绣法分外眼熟:“哈!莫非你真爱上了凤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似乎知道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峙逸不肯定也不否定,冷冷的看着周文晰。

周文晰见他这样子,反而不笑了。

峙逸冷冷道:“我今天来,原是有事问你。你只说是与不是便成,当年阮家的事情,是不是你告发的?”

周文晰闭目不理会。

峙逸冷笑。

“你想知道云英在哪儿吗?赵文杰要把她卖了呢。出得价钱也不少,好几个窑子抢着要,你也知道,她原是个美人多得是男人想给她开苞”

“艾峙逸你这个畜生!你连云英都不放过”

峙逸低头理理袖子:“你这就错了啊,我可什么都没有做,不过是旁边看着罢了。今天这一切难道不是你自己造成的吗?”

“你你”

峙逸笑了起来:“我同她从小青梅竹马,怎么舍得就这么看着她毁了呢?是不是啊,周伯伯。”周文晰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只问一句,当年阮家是不是你告发的?”

未几,周文晰到底开了口:“你会救她吗”

峙逸啧啧连声:“周大人这样就不对了,我的问题,您还没回答呢。”

周文晰喝骂:“艾峙逸,你真卑鄙。”

峙逸轻笑:“你想骂便骂吧,这里除了你我,没有旁人的。我再问你一句话,阮家当年是你告发的吗?”

“是。”

峙逸笑一笑:“那么这样的话,阮家就是真谋反了,是不是?”

“是。”

“那么,他们一定是知道云凤的身份才娶云凤的,对不对?”

周文晰倒抽一口冷气,惊诧的看着峙逸:“你已经知道了她那你还”周文晰想不透了,为什么峙逸明知道云凤的身份,还要同云凤如此这般。

峙逸不理会他的问题,心想着,阮家自然是知道了云凤的身份,又有谋反企图,才会想娶云凤,那么,周文晰又怎么会知道的?或者,他一开始就知道?以他无利不起早的性格,说不定是抱有什么目的,才将云凤嫁进阮家。

是什么呢?

峙逸步步逼近:“你告发阮家,一定是得了什么好处的吧?”

周文晰铁着脸:“没有,我不过是保命罢了,若是他们真的动手了,我怕被牵连。”

峙逸皱眉:“真的这么简单吗?周大人。”

周文晰冷笑起来:“艾大人小心聪明反被聪明误。”

峙逸一瞬不瞬盯着他:“你什么时候,知道阮家娶云凤是别有目的的?”

周文晰哈哈大笑起来:“这世上除却你我这等傻子,巴巴的要娶她这种女人的人,还会有什么目的?”

峙逸黑了面孔:“你既然知道他有目的,为什么还要把凤儿嫁给他?”

周文晰看了他半晌,并不回答他的问题,反而笑了起来:“我能说的原是都说了,只有这么些了。你同凤儿原是最不相配的,我怎么都没有想过你们会走在一起。作为一个过来人,我劝你,放过她吧,以免以后追悔莫及,恨她更深”

峙逸从大牢里出来,上了轿,就看见云凤怔怔的坐在那儿,倚着窗。

峙逸依着她坐下,默然将她揽进怀里。

轿夫抬起了轿子,慢慢朝前走,走进黑沉沉的夜里。

第三十六章

峙逸睁开眼,他原是睡不着,听见窗外雨水滴答,知道是下雨了。

他翻了个身,检查云凤的被子盖严实了没有,他也是最近才知道,云凤睡觉不老实,跟个孩子似的。

他抬手给云凤撩了撩被子,却看见云凤也睁开了眼,那眼神清醒得很,明显的一直没睡着。苦笑一下,看着他:“我当你睡了,所以不敢吵醒你,在这儿装睡,原来你同我是一样的。”

峙逸不回答她,拍着她的臂膀:“睡吧。下雨了,凉的很。”

云凤蜷缩进了他怀里,整个人埋入了他怀里。她被他时不时的温柔举动弄得鼻酸,眼泪吧嗒吧嗒的浸湿了峙逸的单衣。

峙逸捧起她的面孔,细细碎碎亲吻起来,这亲吻慢慢得变得炽烈,让他忍不住叹息一声,随即分开了云凤的两腿,毫不犹豫的深深进入了她。

这一切来得这般快,云凤却没有半点觉得不自然,她的身体和心一样为着他随时敞开,没有任何的阵痛或是不适应,默默等待着他。

她此时如在大海上漂浮一般,流着泪水感受那一浪又一浪的激情,哀伤的轻轻呜咽。

峙逸始终沉默,只有一双眼死死的盯着她,那目光哀伤而又坚定,似乎是急于在她身上打下证明的烙印,又似乎有什么话要同她诉说。

到底,却是什么都没说。

云凤被这种哀伤而炽烈的温柔包裹住,感觉自己慢慢融化,慢慢变小,似乎就要缩进了一个她专属的壳。

她的壳就是面前这个男人。

她屈服于他,何尝不是因为他能为她遮风挡雨,他几乎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可是却什么都不让她知道。纵使这样,她也能感受到他满身弥漫的忧伤气息,她不知道他为何而忧伤,她也不敢问,他心里想的什么,她统统都不知道,他只让她知道想让她知道的。

可是她还是感觉得到他对她的爱,她相信自己的直觉,他爱她,如同她爱他。

在她二十来年的生命里,不曾同任何一个男人这般亲密过,亲密到似乎一切的一切都连在了一起,没有什么是值得避讳的,没有什么是不可告人的。

她紧紧抱住了他,她几乎一无所有了,唯有感谢上苍留给她这最后的慰藉,也许他们之间有太多需要磨合的地方,也许有一日他不再需要她,可是她在此刻却是无比满足。

痛苦和欣喜的泪水交织,她攀着他的臂膀到了顶点。

听到云凤轻轻的一声吟哦,峙逸也在这时几个猛冲,终于后仰了身子,一时**蚀骨。

峙逸俯下了汗水淋漓的身子,与云凤目光相撞,莫名的哀伤却在云凤眼中流转。

今天原不是个适合做这个的日子,她却不这样就入不了眠,她想着,难道她和峙逸都想从对方身上证明什么吗?她不知道。

峙逸起身寻了白绢为云凤和自己擦了擦身子,疲惫的躺下。

云凤嗓子暗哑:“我我爹的后事”

峙逸搂着她:“我给他弄口上好的棺木,给他做几天道场,你不用担心。”

“恩”

云凤心里正犹豫,峙逸道:“还有什么,就说吧。”

云凤侧头,长发婆娑着峙逸的手臂:“我想问你个事儿?”

“什么?”

“你还对云英”

“没有。”峙逸不待她说完,皱皱眉头答道。

云凤一时百感交集,欣慰有之,愧疚有之,夹缠不清,半晌道:“我爹让我照顾云英”

峙逸翻了个身:“我会安排的,你不用管了。”

云凤咬了咬唇:“可是”她原是想问得清楚些,峙逸却冷冰冰道:“很晚了,睡吧!”云凤无法,只能闭了眼睛,到底是累了,一忽儿就睡去了。

京郊

一个二十出头的漂亮青年赶着一辆车走在土路上,见到一处庄户,停了下来,牵住了马,问门口一个包着头巾的老妇:“大妈,麻烦打听个事儿。”

那妇人慢悠悠的抬起头,艾维这才看清,这女子分明不过三十多岁,却故意做这老妇打扮,身上衣衫也格外整洁干净,面孔白净标致,一点都不像个农妇,而且这相貌也有些眼熟,不由暗自存了心。

那妇人乜斜着眼睛打量着艾维,见他衣衫虽半旧,却也是通身锦绣,看那做派长相,分不清是殷实人家的公子还是富贵人家的贵仆,心里不由有几分忐忑,面上冷冷道:“公子,要打听的是何事??”

“请问大嫂可知道这附近有户人家,姓周或是赵”

那妇人可不就是赵氏,吓得打了个突。

这赵氏如何这般落魄,又为何这般害怕旁人呢?

诸位看官,此处因由不妨细禀:

原来这赵氏本是个死了爹娘的孤女,被本是姨表亲的赵家过继做了女儿,十几岁就同那没甚血缘的哥哥赵文杰暗通款曲,破了身子。

一直到那赵文杰娶了媳妇,他们还时常偷情,就这么被赵文杰新过门的媳妇知道了,那妇人原也是个泼辣货,吵着闹着把赵氏卖出去了,结果这赵氏也是天生丽质加上有几分有造化,一路扶摇直上,竟做了周府的夫人,她本也需要娘家人帮衬,那赵文杰又很是懂得巴结,一来二去,便又勾搭上了。唯独瞒着周文晰,枉他做了个老乌龟。

那赵文杰人不怎么样,却亏得有一张哄死人不偿命的嘴,把这赵氏哄得好不开心,把周家家产都放在了他手上,只盼着以后这娘家哥哥佛祖一般的供奉自己,谁知这姓赵的本就有儿有女有家有业,加上这赵氏也年华不再,脾气也烈,他同她又有什么真感情,不过哄她的钱罢了。

自从这周家倒了,他越发有恃无恐了,卷了这赵氏的钱财不算,还想把她同云英一并卖了。还好云英机灵,半路上识破,带着赵氏逃了。

母女两个怕被买他们的歹人寻了去,乔装易容来了这京郊,典当了些首饰,买了个房子,雇了个丫鬟,暂时落了脚,谁知那赵氏总怀疑那丫鬟手脚不干净,就把那丫头卖了,同云英两个过活,母女两此时正哪里也不敢去,想着对策活路呢。

周氏眼睛心里无底,骨碌碌一转,指着前面的岔路道:“知道知道,你从前面转角往右走,许就是了。”她原是瞎指了条道儿,那条道通着比邻的庄子,好不遥远。

艾维虽狐疑,却没有点破,道了声谢,沿着那方向去了。

周氏望了一眼他的背影,赶紧进了屋,栓了门,冲床上的云英狠狠的捶了一下:“就知道睡,昨天让你去典当个首饰,一天不见你的人,去了哪里了?”

云英穿着一件半旧粗布衫,却也不掩脸上的好颜色,拧拧眉:“我去看爹受刑去了。”她神色怏怏,不是不难过的。

赵氏冷笑:“那老东西算是没白疼你,原是他没用,又怪得了谁?”随即瞪眼道:“是不是你昨天出去太招眼,被人瞧见了?”

云英不解:“什么意思?”

赵氏气哼哼的道:“刚刚有人来寻我们呢,我怀疑是”

云英先是害怕,随即却嘀咕:“不会啊,我还抹黑了脸呢,会不会是姐姐”

赵氏冷笑:“你想得倒美,哪有那样的好事,你莫不是还惦记着那艾峙逸吧!哼哼,当年那事儿,可是你自己拿的主意,怪得了谁?倒是便宜了周云凤。不然现在在艾家享福的就是你了。”

云英气了,指责母亲:“当年分明是你撺掇我的,现在还同我说这些风凉话作甚”

母女俩一番争执,又要吵将起来。

正说着,敲门声又响起来。

二人俱一脸警惕。

赵氏慢慢靠近那门,就听见外间艾维的声音:“请问是亲家奶奶吗?小的艾维,奉我们少爷的命,来接亲家奶奶和二小姐回京”原是艾维觉得赵氏古怪而面熟,佯装向前走,见她进了屋,转了马头问了隔壁人家,这才知道真是被赵氏耍了。

云英一听这声音,喜得几乎要跳起来:“是艾维我听出来了,是艾维”

赵氏一头雾水:艾维是哪个?

云凤却认得,她小时候去艾府,同艾维也是一处玩过的。

艾维听到屋里说话声,兴奋起来:“二小姐”

云英赶紧让赵氏启开了门,一脸期待:“是峙逸哥哥让你来接我的吗?”

艾维笑一笑:“是大奶奶让来关照的。”

云英笑容有丝僵硬了。

周氏却想着这周云凤怎么会有这么好心,但是这么多年看过来,周云凤却也是个最老实的,倒也说不准。

可是这艾家怎么着也轮不到周云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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