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法练起来颇有几分吃力,摸着长枪冰凉的杆子,李鸣唯不觉恍惚的想起来,齐氏当年很喜欢看他舞刀弄枪的,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练武的时候齐氏再也不过来看了。
小丫鬟出来倒水,李鸣唯知道齐氏醒了,一撩门帘进了屋,齐氏还没梳头,只是半倚在榻上出神,李鸣唯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你今天觉得怎么样了?”
齐氏虚弱的说,“侯爷我这屋子里乱糟糟的一股药味儿。”
李鸣唯毫不在意,一歪身在齐氏的身边躺了下来,拉着她的手放在胸口,齐氏身子一僵有片刻的不自然,然后她虚弱的笑了,“侯爷,妾这屋里都是病气,您还是上哪个姨娘那里,让她们打发你吃饭。”
李鸣唯翻了个身,静静地看着她也不说话,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
齐氏病体难支,也没精力猜他的心思,闭上眼睛休息一会,见李鸣唯还在看她,心里有些奇怪了,“侯爷还在妾这里做什么呢。”
“你是我夫人,我也该服侍你一回。”
看小丫鬟端来药碗,李鸣唯接过来,打算亲自喂她,齐氏可真有些烦了,又怕得罪了他,只好要伸手接过来,李鸣唯却不肯了,“夫人你忘了么?以前我也服侍过你吃药的。”
齐氏哪里有精力应付他了,少不得皱了眉头,忍耐着喝了一口,一股怪味让她忍不住作呕,齐氏捂着嘴干呕着,小丫鬟见机忙拿痰盒接住,彩蝶忙过来给她顺气,忙活好半天齐氏方才平稳了,喘着气虚弱的靠在那里,浑身冷汗淋漓。
李鸣唯看她脸色青白,怒道,“你们这些人是怎么服侍的,都该撵出去了。”
彩蝶看他像一尊神一样坐在那儿也不肯出去,少不得小声说,“夫人您好歹吃了吧,我给您拿蜜饯甜嘴。”
齐氏虚弱的摆手,“派人把姑娘、姑爷都请过来,还有慎哥儿,我有话和他们说。”
“奴婢这就派人过去。”彩蝶胆怯的看了李鸣唯一眼,忙下去吩咐。
李鸣唯更加闹心,倒背着手站在院子里,听着屋里忙忙碌碌的。(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六章 梅香小插曲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府里粗使的婆子们就起来了,上夜的女人们打开一扇扇沉重的大门,夜晚全封闭的府邸打开了门户,小弄堂里也有粗使的婆子忙碌着,装了泔水夜香的车拉去,浆洗房这边的宋大喜家的拎了一个小包裹藏在怀里,轻悄悄的出了门,上夜的麻婆子好奇的问,“宋家的一大早你上哪去?和主子们说了么?”
宋大喜家的连忙摸出十几枚铜钱塞进她手里,“我家二丫头病了,我回家去看看一会就赶回来,保证不给嬷嬷添麻烦。”
麻嬷嬷看她急的这样,也没要铜板,留着这几个铜板还能给娃买点吃食,宋大喜家的谢过了,连忙小跑着往下人房这一片走,绕来绕去的来到大街上,此时一轮红日已经出来了,宋大喜家的茫然四顾,她有十几年没出过府了,以前跟着老夫人上香是坐在马车里,后来配了小厮就在浆洗房当差,像她这样的家生奴才,一辈子在主人家里打转,根本就没有出去的机会,对这街市实在不熟悉。
还好鼻子底下有嘴,宋大喜家的又豁出来了,沿路打听着,靠着两条腿一路小跑,还真给她找到了牛鼻子胡同,宋大喜家的跑得满头大汗,头上呼呼的冒着热气,这里住着许多户人家,该上哪找腊梅那个死妮子,心里可犯了愁,她做这件秘密事得瞒着人才好,敲了几户人家问了,也没打听出来,看一家铺子开了门。出来个老苍头。宋大喜家的跑过去。“和您老打听个人,张顺家的认识吗,她是我妹子,在侯府里当差,和她主子搬到这一片了。”
老苍头挠挠头,“老头知道有个十来岁的侯府公子住在这,你说的是不是他们家?”
宋大喜家的眼睛都亮了,“对、对。我妹子在他家做活,他家在那?”
老苍头笑了,“小娘子等一会,叫周婆子带你过去,那房子是老头原来的主子的,新主子慈悲,看老头没地方住,让老头帮着看铺子呢。”
说着就冲里面喊了一声,“老周婆子。”
出来一个五十左右的老太太,看了她就说。“你不是浆洗房的那个谁,老婆子见过你。”
宋大喜家的忙说。“是我啊,我找张顺家的,麻烦嬷嬷帮我传个信。”
周婆子摇摇头,“这一大早的张娘子最忙,小娘子先进来等一会,估摸着那边吃了饭,老婆子再去给你报信。”
宋大喜家的搞不清楚状况,也不敢进他家的屋里,还在外面琢磨着,周婆子进了屋找李银枪的婆娘,“外面一个小娘子找张顺家的,你看认不认识。”
李嫂子一掀门帘出来了,“这不是梅兰吗?你咋到这里了呢。”
宋大喜眼睛都红了,“春花你快帮我送信,我有急事要找腊梅。”
“死妮子快说说什么事,说了我就帮你。”
宋大喜家的哪里肯告诉她了,红着眼睛说,“我想问她借几两银子。”
李嫂子就说,“你要多少?多了我没有,我能给你凑出十两银子,梅兰你遇到什么事了?先和我说说,看我能不能帮你,腊梅忙不开那些事。”
宋大喜家的哭着不肯说,也不要银子,李嫂子就知道她有别的事了,“那你先进来坐着,我过去把腊梅给你叫过来。”
宋大喜家的被拉进屋里,李嫂子穿了大衣服连忙出去,“梅兰你别着急啊,我这就给你叫人去。”
周嬷嬷给她端来一碗稀粥,几个馒头,两碟子小菜,“一大早的没吃饭吧,你先垫吧一口,这天下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梅兰擦了擦眼泪,到底不好意思吃了,周嬷嬷笑了,“这是我们吃剩的,老婆子看着还热乎就给你端来了,看你这样子也是有急事,你放心,张顺家的心肠好,只要能帮的就会帮你的,老婆子没少得了照顾。”
张顺家的来的很快,一掀门帘进来了,先喊了一声,“梅兰。”
宋大喜家的一下子就捂了嘴哭了,张顺家的忙拉她进了里屋,“梅兰你慢慢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害苦她了,我不该救她的,她就是死了也是个清白的身子,我害惨她了。”宋大喜家的蹲在地上就哭了,张顺家的一把拉起她,“你快说话啊,你急死人了。”
宋大喜家的把怀里藏的小包裹掏出来,“梅香被侯爷卖到娼寮里了,我也不知道是哪里,腊梅你求了你家那口子救人吧,就梅香那性子”宋大喜家的捂了嘴说不下去了。
“多早晚的事?你还知道什么,快说啊?”一边对外面喊一声,“快把张顺给我叫过来。”
宋大喜家的看到一丝光亮,“就是昨晚上,府门关了我也出不来,梅香惹怒了侯爷,我听人说她拿剪子把脸都划了,侯爷气得连夜叫人发卖了,说是卖给那种肮脏地儿。”
宋大喜家的也就知道这些,张顺家的一颗心也砰砰的乱跳了,“你不要急,我派人先送你回去,我想法子救人,有了结果告诉你。”
又吩咐周嬷嬷,“我就把梅兰交给你了,找了人送她家去。”
张顺家的急匆匆走了,宋大喜家的一眼看到小包裹就想追出去,周嬷嬷忙拦住她,“张顺家的哪还能要你的银子了,你放心就是了,能不能救出来就看她的造化了。”
张顺刚来到大门口就碰到浑家,张顺家的看看左右没人连忙说了经过,“你赶紧的张罗着,不管多少银子也要救出梅香。”
张顺为难的说,“那种肮脏地儿我又不熟,都城好多家呢,也不知道卖到那了,让我往哪里寻去?一来二去的耽搁了就不好了。”
张顺家的发了狠话,“我不管,救不出来人你也别来见我了。”
赌气说了这话,转身进了垂花门,金弓娘笑着招呼,“张嫂子一大早的忙什么呢?”
张顺家的哪里还有闲心说话了,急忙往上房走去,一边在心里寻思着自己攒的那点梯己,也就几十两银子,当初赎翠墨还花了三百两银子呢,张顺家的也清楚张顺的本事,他真的要一家家找下去,梅香活不活着两说了,还得求了大公子才行。
让小丫鬟通报了,慎哥儿忙到堂屋见她,张顺家的跪下了,“奴婢要给大公子添麻烦了。”
慎哥儿听完跳起来,卖到娼。寮里去了?那里就是做皮。肉生意的,去的都是赶车的挑担的很下等的粗人,女人到了那里就等着宰割吧,慎哥儿也着了急。
“你先到账上提两千两银子,给我送到前院。”又交代丫鬟管黄老先生要治外伤的药,张顺家的也忙起来。
慎哥儿到了前院叫王月兴出来,“我要到娼。寮里赎人去,你有什么办法?”
王月兴张大了嘴,慎哥儿催促到,“你们暗云卫不是什么都管着?你快说啊?”
王月兴哭丧着脸说,“小老头哪去过那地界。”
慎哥儿瞪他一眼,“孙彪在哪?我找他帮忙去。”
王月兴都快急哭了,又不敢得罪了这位小爷,“小老头和孙大人可说不上话,更见不着他。”
慎哥儿也不理他了,吩咐张顺备车,黄老先生不放心慎哥儿,非要跟着不可,慎哥儿也由着他了,先上暗云卫找孙大人,到了大门口张顺停了车,王月兴苦着脸进去给孙大人送信,副指挥使还吩咐了,不许让陆大人知道了,可怜的王月兴腿肚子都转筋了。
还好没碰到陆大人,王月兴进来见孙大人,忙说副指挥使请他,孙彪诧异道,“他找我能有什么事?”一边也就出来了。
上了慎哥儿的马车,“小老弟找老哥哥什么事?”
慎哥儿笑道,“我想救我家的一个丫鬟,昨晚她被我爹爹卖到娼。寮里了,我又不知道是在哪一家,还求孙大哥帮我一回,再晚一点怕那丫鬟的清白难保。”
孙彪上下打量他两眼,“你刚多大呢,就琢磨这些风月之事了。”
慎哥儿瞪他一眼,“孙大人说的什么话,那个丫鬟都二十四了,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我们侯府的颜面,我爹爹昨晚喝醉了酒糊涂了心肠,就不管不顾起来,我听到消息也来不及了,你先帮我救了人再说。”
孙彪看着手里的两千两银票,又塞回慎哥儿手里,“这能有多大点事儿,我帮你就是了,银子你先拿回去,老哥哥还能要你的银子了。”
孙大人说完叫了两个衙役吩咐几句话,就拉着慎哥儿到茶楼等着,“先等消息吧,等知道了在哪家我再带你过去,人也先帮你救下来,也免得你没头苍蝇一样乱跑。”
慎哥儿哪有闲心喝茶了,在那儿坐立不安的,孙彪心里到疑惑起来,这孩子眼下还太小,机灵是真机灵,风。月之事他不见得明白吧,一边逗着慎哥儿说话,也试探慎哥儿的深浅,慎哥儿也没心情说什么。
暗云卫办事有效率,功夫不大,衙役就跑回来了。
“月来店下处昨晚去了个满脸血的,我们两个过去的时候已经让人给梳拢了,那姑娘一心想撞墙,我俩就把她绑了,张小三还在那看着呢,也不知道是不是爷要找的人。”
慎哥儿听了那话就跳起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七章 坦诚相告
月来店下处是低级的娼。寮,也没有什么好货色,肯到这里的都是粗鲁的老爷们,也不图什么长相,这野鸡破了相也有爷们要的,关了门黑咕隆咚的,照样能乐呵起来,还能多招揽到几个客人,这老鸨子什么样的烈女子没见过,就是闹得再狠也有办法收拾,昨晚又来了个满脸血的,一来就拼命的寻死,又是咬舌头又是想撞墙,老鸨子哪里会让她如愿了,抓了了一大把香灰止血,又吊起来打了一顿,手脚绑住了,嘴也堵上了,想死也死不了了。
天光微亮,月来店也在晨曦中呻。吟着苏醒,这里的野鸡也可以稍微歇歇了,这里白天黑夜的营业,也就这会儿功夫是个空挡,老鸨子吃了早饭就开始琢磨昨晚新买的货色,倒是一身的细皮嫩肉,是个爷们准会喜欢,可惜了这张脸,老鸨子满意的点点头,这张脸要不是毁了,这样的货色也便宜不了她。
赶车的驴二来的早,昨晚和人赌钱又赢了两个,不花光了都对不起自己,老鸨子笑着迎上去,“哎呦驴二你小子发财了,妈妈这里来了新鲜货色,爷们要不要尝尝鲜?这回是个带刺儿的,是个爷们就得拿出点手段降服了才行。”
驴二孔武有力,通常不听话的都找这样的人先收拾了,驴二看了咽了口水,瞧这个身子就是大户人家养出来的,伸手上下都摸了,又想掀开脸上的头套,老鸨子笑道,“这是匹烈马。脸上破了相不看也罢了。你只说这个身子。值不值五十个铜板一回?”
“妈妈你也太贪心了,你这里哪有这个价钱。”
老鸨子变了脸色,“还以为你驴儿是个大方的,这才让你看了货色,等下宋痞子来了,可就没有你的份了。”驴二实在舍不得眼前这个身子,从褡裢里掏出五十个铜板递过去,老鸨子乐了。忙命人腾出房子让驴二办好事。
驴二解了这女人身上的绳子,一下子扑过去,女人拼命扭动起来,反倒越发激起了驴二的兽欲,炕面上扑腾扑腾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呼啦一下开了,进来两个差官,骂咧咧的把驴二踹开了,女子身上一轻照着炕面用力撞头。差官连忙伸手来拉,女子又没好样的挣扎寻死。两个差官好悬制不住,先绑上了再说,不绑也不行啊,又解开女子的头套,就看见满脸的血污混合着香灰,八成就是这个了。
“你是叫梅香?有人要赎你出去,你不用寻死了。”
慎哥儿冲进屋子的时候,就看到梅香身上盖了被子,呆滞的睁着眼睛,嘴里塞了一大团破布,脸上划了深深的两道子,慎哥儿跑过去掀开被子的一角,就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他们还是来晚了,慎哥儿怕她又去寻死,忙要张顺和王月兴先把梅香抬到马车里。
慎哥儿看着老鸨子,吓得老鸨子连忙后退,眼前不过是半大的小孩子,那眼神就像要吃了人,慎哥儿又瞥一眼躺倒在地的驴二,“这两人都该死了。”
孙彪一听笑了,“这两个已经是个死人了。”
慎哥儿和孙彪拱手作别,“今日多亏了老哥哥帮忙,容慎哥儿改日谢过。”
吩咐张顺赶车快走,慎哥儿也坐在车里,小心的帮梅香拽出嘴里的破布,梅香就睁着眼睛一声不言语,沉寂的像死了一般,脸上翻卷着皮肉里敷了香灰,黄老先生的手也禁不住抖了,马车摇摇晃晃,也没办法清洗了伤口,梅香现在需要的也不是这个。
一路也不知道有多漫长,好容易回来了,马车停在铺子前,张顺家的看了抬下来的梅香捂了嘴不要自己哭了,忙带着两个姐妹帮着收拾,又吩咐张顺在外屋烧开水,屋子里不时的发出一两声呜咽,梅香却不肯哭了,只是睁着眼睛无悲无怒。
慎哥儿也不方便待下去,先回了自己的屋子,都要气炸肺了,在屋里乱走几圈,绛仙就进来倒茶,“夫人一早派人过来,说让大公子过去一趟,奴婢只好说大公子和人喝酒去了,一会就回来。”
“你先出去,我没叫你不许进来你记不住吗?”
绛仙咬着嘴唇退出去,大公子也不知道怎么了,行动就给人脸子看。
看着绛仙出去了,慎哥儿缓缓的吸了口气,乱七八糟的想着心事,他眼下太小,只是慎哥儿不愿意再等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