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峰看着那叫燕飞的美艳女子,她却连头也没回,在韩峰面前停一停,冷冷地道:〃要怪,就怪你自己太懦弱,烂泥扶不上墙。公司里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去处理,你,就不要跟来了。〃说完,竟意味深长地看了韩峰一眼。
韩峰自然不会怕和人对眼,一时手痒,竟然在燕飞经过时在她身上肥厚处大力拍了一下。燕飞横眉道:〃别以为你是冒牌警察,就可以胡作非为。如果有第二次,我就让保安把你抓起来!〃
韩峰笑道:〃美女,何必那么认真呢,玩玩儿嘛。〃
燕飞冷哼一声,掉头就走。那男子全看在眼里,追了出来,趴在二楼雕栏上大叫:〃为什么!燕飞!为什么别的男人都可以随便碰你!你却对我始终冷冰冰!为什么?〃
韩峰走过去,拍拍那男人的肩膀,〃兄弟,天下美女如云,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她这样做,就是看透了你得不到她,所以才更在意她。〃
那男人转过头来,一口酒气,喷在韩峰脸上,〃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
韩峰似笑非笑,〃我知道,你是富家子弟,可惜现在已经没落了,以前青睐你的女子,也都离开了你。你什么都害怕,不敢大胆地表露自己的情感,你没有什么专长,总认为自己一无是处,你害怕孤独,无法独自生活,你的童年受到了过多溺爱,在你父亲去世后,你孤苦无依靠,精神很空虚。想过自杀吗?还是害怕死亡吧?〃
那男子瞪着惊恐的大眼睛,仿佛看见了大神。韩峰接着道:〃我说得没错吧?你的软弱写在你的脸上,可这并不代表你的本身。如果你自己肯努力,哪有做不到的事?〃
那男子道:〃我不认识你。〃
〃我也不认识你,我叫韩峰,来自H市。〃
那男子平静下来:〃我叫启金运,上海来的。我爸爸曾是T市最大的金融机构恒福银行的大股东,现在他死了,股东却不是我。〃原来,这人就是启开华的独子启金运,方才那美女就是单燕飞。
〃哦!我们边吃边聊。服务员,上菜!〃韩峰将手搭在启金运的肩膀上。
不到十分钟,两人就开始称兄道弟了,你一杯我一杯,韩峰不断点菜,反正有人给钱,就不用客气了。
韩峰大谈人生之道,无外乎坑蒙拐骗,吃喝嫖赌。启金运喝得舌头都大了,道:〃兄弟,我告诉你,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喝得这么痛快过!以前父母在时,他们老管我,什么事都替我操办顺当,结果我什么都不会。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你告诉我那些道理,才是真道理。做哥哥的我,这些年都白活了,你说怎么不叫我早碰到你呢?〃
〃话又说回来了,你父母就你这么一根独苗,怎么会把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单燕飞呢?〃
〃她是我父亲给我找的对象,也不知道父亲从哪里找来的。她刚来的时候,确实对我父母都非常好,在公司业务上也是父亲的得力帮手,我记得父亲曾说过,燕飞是个人才,他要留住她。或许就是为了宽她心,暂时将股权的名字做了更改。他或许是想着,日后我们结了婚,怎么说也算夫妻共同财产,可他竟然走得那么快。〃
〃那她对你呢?她起初对你也一定非常好吧?〃
〃好什么!她什么事都要管着我,和我父母差不多,就跟那学校里的老师似的。〃
〃你父亲怎么死的?〃
〃癌症。我妈前年去世,父亲去年去世,都是得的癌症。我父亲脾气不好,但身体一直很好,没想到说病就病了,还是不治之症。唉,最没想到的是,父亲一去,燕飞,那,那婊子,她对我竟然完全变了!〃
〃你父亲一直脾气不好么,是很容易动怒吗?难怪你的性格如此优柔寡断。〃
〃他就是一火暴脾气,不然也不会在他死后,灵柩上被人贴上'暴怒'的字条了。〃
〃什么!〃韩峰一声惊呼,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把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你是说,你父亲死后,灵柩上被人贴上了'暴怒'两个字?〃
〃是的,是写在一张小纸条上的,当时送灵柩的人很多,也不知道是谁贴上去的,多半是公司里对父亲有意见的人贴的。〃
〃你说你母亲也是死于癌症?与你父亲前后相隔不到一年?〃
〃嗯,而且,都是很奇怪的癌症,我母亲得的是,叫什么肾上腺内分泌癌?〃
〃肾上腺神经内分泌癌。〃
〃对,我父亲得的呢,更稀奇,医生都说,是一种新的癌变,以前没见过的。你知道,上海的癌症治疗水平在全国名列前茅,他们都没见过。而且发病真的很快,从发现到死亡,还不到一个月就……〃
〃你和你父母是住在一起的吗?〃
〃以前是,不过燕飞来了后,他们很放心我,我就和燕飞搬出来住了。〃
〃她什么时候来的?你们什么时候搬出来住的?〃
〃我认识燕飞,有三年了吧?半年后我们就搬出来独住了。〃
〃对于你父母的死,你就从来没怀疑过?〃
启金运傻乎乎地道:〃怀疑?怀疑什么?难道还可以下毒使人得癌症?〃
〃让人得癌症的方法,太多了。〃再低头看启金运,他已经半醉不醒了,也没听见。
韩峰摇醒他:〃你父母住的地方,没有被变卖吧?〃
〃没有,卖了我住哪里去?还在上海市郊。单燕飞这个婆娘,她躲在T市和情人鬼混,以为我不知道,我从上海赶来,只希望她看在我父亲对她的栽培上能回心转意,没想到她竟然如此绝情。〃
〃那你怎么知道在这里能找到她?〃
〃我怎么不知道,这酒楼是他们银行投资修建的,他们公司高管住这里不付钱,搞什么偷偷摸摸的事情,不都在这酒楼里么!〃
韩峰又愣了半晌,若有所思地对启金运道:〃今天我们谈得很高兴,以后就照着我给你说的那样做,肯定能做一个顶天立地的大男人。你的手机暂时放我这里,你要走的时候与我联系。〃说着,他把人家的手机拿了。
〃我……我送,我送给你。这点钱哥哥还是有的。〃
韩峰掂量掂量手机,〃我拿这个东西有什么用?只是你记得住这个号码,好与我联系。你要回去,一定要告诉我,因为这不仅关乎你父母的死因,还与你的性命有关!〃
韩峰一回到房间,就对冷镜寒道:〃马上通知龙佳,把林政和卢芳的照片传真过来。〃
冷镜寒接通电话,道:〃龙佳吗?我,冷处,把林政和卢芳的照片准备好,传真过来。对,韩峰要,不知道这小子要做什么!〃
韩峰一把抢过手机。〃喂,龙佳吗?照片,找快些,我这边电脑已经打开了。好,好,马上发过来。〃很快,打印机〃咔嚓咔嚓〃打出二人的相片。
〃那个洪阿根——〃冷镜寒还没说完,韩峰已经拿起纸冲了出去。
前台服务厅,韩峰假冒警察身份,拿出林政的照片,问道:〃认识这两个人吗?〃
服务小姐笑道:〃林经理和他的情人嘛,常常到我们酒店来,我怎么会不认识呢?〃
〃他们都什么时候来?〃
〃他们每个周末都来一次,不过,已经有两个月没见到他们了。〃
〃这种情况持续了多久?〃
〃有一年了吧?他们来的时候还怕人发现呢,每次都是林经理先来,把房间找好,那女人要等十分钟才进来,开始的时候,我们还以为他们是夫妻呢。〃
〃后来怎么又知道不是了呢?〃
〃那是于经理,有一次无意中说破了,我们才知道他们不是夫妻。〃
〃于经理?恒福银行的客户经理吗?〃
〃对呀。不知道他和林先生有什么过节,那次醉酒后,嚷嚷着要把林经理杀了呢。〃
〃那你还记得当时于经理怎么说的吗?我要原话。〃
〃我要杀了那对狗男女。大致就是这样说的吧,我记不清了。〃
韩峰点点头,他似乎已经有些明白了。
回到房间,冷镜寒面色阴晴不定,韩峰先交代道:〃不是我不告诉你洪阿根的事,而是告诉了你你也不明白。〃
〃不是因为洪阿根,刚才李响他们又来电话了,H市的情况很不好。李响他们对丁一笑的跟踪也非常困难,已经跟丢了好几次了。〃
韩峰由喜转忧,〃怎么了?〃
〃昨天李响和我通话时,我就发觉不对劲。那小子,今天才告诉我,说我们离开后,H市的治安就开始混乱起来。〃
〃治安混乱?怎么个乱法?〃
〃还要我将李响的话重复一遍么?那好,你听好了。响谭子发生重大交通事故,六死十七伤;天马街连续两日发生入室抢劫,一人死亡;星光河街发生械斗,五死九伤,其中三人重伤;安居小区发生强暴;临康小学附近连续发生抢劫小学生事件;还有……还有很多,反正就是到处都有事发生,特别是刚才他说的,林教授的女儿也被人绑架了。〃
〃林教授又是什么人?〃
〃就是我们市的科研专家,国家特级津贴享受者,他可是我们市的重量级人物,他打个喷嚏,全市的专家级医生都要失眠好几天。你说,现在他女儿被人绑架了,那还得了。〃
〃他们不断制造事端,无外乎想让我们无法安心在T市调查下去,不管他们。〃
〃如果局面无法收拾的话,我们还是只能回去。〃
韩峰撇撇嘴,〃回去有什么用?〃
〃如果真是他们制造事端,查出他们的老巢,制止事态继续扩大。〃
冷镜寒追问洪阿根的死与他们那天的谈话,韩峰咬牙不说,要了杯牛奶,随后打开电脑,查了下股票资料,几分钟后又关上电脑,拉起冷镜寒,说去看看夜市。
街灯华彩,冷镜寒道:〃这么热的天,非把我拽这大街上来,你到底要干什么?〃
〃到了你就知道了。〃
韩峰边走边问,不多时来到一家书店门前,韩峰进去选了好几本关于股票的书,随后对冷镜寒道:〃给钱。〃这就是他拖冷镜寒出来的目的。
冷镜寒忍气吞声,掏钱满足这坏小子的私欲,出门时说:〃你小子,为了泡妞这么努力?人家不就是笑你不懂股票吗?你查案什么时候这么努力过?〃
韩峰没搭话,却看着远处出神。街灯下,夜市里,一对对青年男女正不惧炎热,相互依偎着亲热。冷镜寒道:〃你又看见什么了?〃
韩峰猛地惊醒,〃没,没什么。刚才看到一个女的背影,好面熟,却一时想不起是谁。〃
他看见一男一女,依偎着走过街对面,男的络腮胡,高而魁梧,女的却很娇小,玲珑可人。那男的兴高采烈谈论着什么,女的却将脸深深埋在男人胸口,只看得见一个身影。
这一夜,韩峰看股票书籍看到深夜,根本没睡好,太多的疑问,困在他心中。
又是一日过去,冷镜寒一觉醒来,却发现韩峰已经伫立在窗前,凝视着清晨中的T市,微红的阳光穿过玻璃,洒落在他那原本还算俊俏的脸上,那张带着稚气的脸,也藏着一丝令人不安的气息。
韩峰回过头来,〃醒了?今天去成安钢材有限公司,随后再去恒福银行,怎么样?〃
冷镜寒察觉到,韩峰简直跟换了个人似的,他又发现了什么呢?可这家伙,最恼人的就是这地方,每每到了关键时候,他就开始保持缄默,什么也不说,直到最后才说出他的答案,任你怎么追问,他也不开口。
在路上,韩峰也一直保持沉默,眼睛始终看着出租车地板,这个时候,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成安钢材有限公司。韩峰他们先对门卫道,是胡银信的朋友,来找胡银信的。〃等一等。〃门卫随后走进门卫室打电话,待再出来时黑着脸道:〃没有这个人,你们找错了。〃
冷镜寒道:〃怎么会呢?请你再帮忙问问,他可是你们新来的总经理——〃韩峰搭住了冷镜寒的肩,不让他说下去。
冷镜寒看着韩峰,韩峰改口道:〃我们是警察,〃说着摸出冷镜寒的证件,〃叫你们负责人出来说话!〃门卫一看吃不住,赶紧打电话。
出来的却是一个光头老爷子,六十岁左右,微腆着肚子,满脸堆笑道:〃不知道警察同志有什么事吗?〃
韩峰道:〃你是这里的负责人?〃
老爷子笑答:〃是啊,我叫黄贵亮,是这家公司的经理。〃
〃老爷子,我们看见胡银信走进公司的,他才是你们公司的新经理吧?〃
黄贵亮闪着小眼睛,〃唉,呵呵,感情是这位警察同志看错了吧?我们这里可从来没有过姓胡的经理啊。〃
冷镜寒瞪眼:〃知情不报,可是要犯法的!〃
黄贵亮作出害怕的样子:〃哎呀,我可是规规矩矩的生意人,从来不做犯法的事。〃
韩峰笑笑,拍着他的脊背道:〃既然是规矩的生意人,那么老爷子,不妨带我们到工厂里走走?〃
黄贵亮摸着脑门上出的油,道:〃好说,好说。〃
韩峰走在前面,黄贵亮在后面有些跟不上,韩峰四处一打探,根本不用人带路,径直走向工厂的经理室。几名工人正在拆卸经理室的牌子,却没想到韩峰他们来得这样快。韩峰问道:〃黄经理?这是——〃
黄贵亮乐呵呵地道:〃装修,装修。我早就想换一换门脸了,以前那土办公室,接待来宾也不够气派啊。〃
韩峰〃呵呵〃一笑,眼睛盯住一名工人还没有来得及藏到纸篓里的一个三菱形的标牌,上面清楚地写着〃总经理,胡银信〃。韩峰笑道:〃黄经理,这个——〃
黄贵亮眼珠子一转,佯怒道:〃这是什么时候准备的?谁做的?我怎么不知道啊?〃
旁边一名秘书样的人物接口道:〃这是丁先生吩咐做的,还没来得及通知您老。〃
黄贵亮恍然大悟的样子,〃你们看,这本来就是丁先生的企业,他要任命谁当总经理,我也无权过问。唉,可他竟然不先通知一声,太过分了。唉,唉,唉……〃
韩峰也马上变得同情起来,安慰道:〃别太难过了,老爷子,说不定丁先生已经替你安排了更好的工作,你年纪也大了,该享享清福了。〃
黄贵亮满脸悲哀,道:〃我可是尽心尽力的,哪点对不起他丁一笑。竟然要把我换了,他可真没良心啊!〃
〃别难过,我向你保证,他丁一笑最少也得给你安排个顾问的头衔,这厂子,没有你,他们就别想玩转。嗯,我们想到生产车间去参观参观,不知道可不可以?〃
〃走!我带你们去看看我们的厂子,看看我们的规模!〃
韩峰先要看看原材料,黄贵亮便带他们去参观了堆积矿石的地方,韩峰又看了看拉矿的车,不时敲击着车厢,啧啧赞叹。
天气实在太热,他们便没有去转炉车间,只参观了连铸车间,以及成品钢码放仓库。黄贵亮指着一堆一堆的成品T型钢道:〃我不是吹,我们的钢材质量是最好的,同等产品里,我们的价格也是最公道的。所以一直以来……〃
老爷子吹嘘起他们的钢材来,口若悬河,滔滔不绝。韩峰听得直点头,冷镜寒直皱眉,他不知道韩峰搞什么鬼,但是很明显,方才胡银信都还在,只是刚刚离开。韩峰和那老头子这样慢慢地聊天,不是给胡银信制造逃跑的机会吗?
参观完工厂,黄贵亮又把两人带到办公室,要请二人坐下来慢慢聊,冷镜寒心道:〃再聊,再聊胡银信都上飞机了吧?〃
韩峰问道:〃黄经理,你们每天的产量多大啊?〃
〃我们就是转炉还不够,每天产钢才三四百吨,要是产量能再提高一倍,那效益就明显了。〃
〃不错了,每天三四百吨,那需要多少矿料啊?我看见门口,排着队的拉矿车。〃
〃我们用的都是自己开采的矿,全是优质铁矿,含铁量在百分之六十以上,炼一吨钢,只需要两吨铁矿石。有钱人就是这点好,什么都可以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