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路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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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路父子- 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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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
  “嗯”萧彤闷声忍了痛,脸色瞬时变色。
  “这里疼是吗?”莫如手指迅速向上移了一寸,“这呢?”
  萧彤疼得说不出话,咬着牙点头承认。
  莫如皱着眉抿着唇低头沉思着。
  “如儿,怎么样?”
  “你的腿可以治,当初腿断之后断骨虽然接了,但有一块碎骨一直游离在体内,这块碎骨堵住了原有的经脉路线,导致血液无法正常流动只要重新疏通血管,重接这处断骨,还是有希望复原的
  “真的!”萧彤不等莫如把话说完颤抖着一把拉住他的双手,惊喜万状。他曾无数次睡梦中扔掉拐杖,用自己的双腿奋力奔跑,可每当梦醒第一眼看见床边的拐杖,萧彤只有无声的叹息,一次次将苦涩的泪水咽回肚里。
  “只是”莫如迟疑着,“我没有十足的把握,毕竟耽搁了一段时间”
  “如儿,你试吧,哪怕只有一线希望!”萧彤哽咽了,对于一个才二十出头的青年而言,这短短的半年如同梦魇一般,每天在他人同情、怜悯、嘲讽、讥笑的目光中生存每一天都度日如年。
  莫如扶着萧彤慢慢躺下,“哥,你先好好休息,等身体复原些,如儿就为你治。”
  “药来了。”门外传来雪儿轻声的呼唤。
  莫如打开门,低头看着一脸害羞的姑娘,温和得说:“你照顾一下他。”
  “嗯。”雪儿满脸红霞。
  从萧彤房里出来掩好门,莫如招过门口的侍卫低声吩咐:“一刻不离得看好他们,有任何情况随时向我回禀。” 
  “是,公子!”
  皓月当空,月圆人不圆,爹爹,你在哪里?萧毅,你究竟又是怎样一个人!
  
  云南萧家。
  送走了未名山庄的使者,萧倬云已在祠堂跪了好几个时辰,对于儿子的叛逆不肖给家族带来的灾难身为父亲的他责无旁贷。
  “吱呀”一声,祠堂的门开了,萧倬云忙深吸一口气,挺了挺身子,“父亲,是儿子对小彤疏于管教,惹出今日的祸端,倬云请求重责。”
  “混账!”萧毅那威严的声音传来,倬云忍不住有些颤抖。
  “怪不得萧彤做事荒唐,你这个当老子首先糊涂!”萧毅的声音不大,却是字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儿子惶恐。”
  萧毅几步踱到倬云身前,倬云惊讶得发现父亲不知何时已换下了宽大的袍服,穿了一身劲装,不由诧异道:“爹,您这是?”
  “哼!你跪在这地方是能救萧彤还是能救萧家,糊涂的东西!”萧毅斥骂一声,接着道:“我去会会那个什么玩意的庄主,马已经备好了,你随我一起去。”
  萧倬云迷惑得抬起头看着父亲,很是陌生,迟疑着说:
  “这件事既然是倬云的错,请让倬云代替父亲前往会见未名庄主,最近江湖波谲云诡,萧家风雨飘摇,父亲身系家族安危,不应以身涉险。”
  “放肆!什么时候轮到你教训我了!等把萧彤找回来看老子不扒了你俩的皮!”说罢背过手恨恨得向祠堂外走去,走到门口猛的停住长叹一口气,一字一句缓缓道:“萧彤是我萧毅唯一的孙子,即便放弃萧家祖传宅邸,我也不会放弃小彤。”余音绕梁,人已走远了。
  萧倬云猛然抬起头愕然回身望着父亲的背影,两行热泪止不住挂在这个从不流泪的中年人脸上,半晌吐出几个字:“小彤,你真傻”
  

擦肩而过

  衡州,地处南岳衡山之南,因山南水北为“阳”,故得此名。而因“北雁南飞,至此歇翅停回”,栖息于城南回雁峰,故雅称“雁城”。
  城西南角一处毫不起眼的小客栈里,炭火明明灭灭得燃着,南方山区湿气大,冬季阴冷难耐,萧倬凡裹着一身半旧的长袍,目光紧盯着桌上的地域图,在一条条细线和标记间搜寻儿子和侄子的踪迹。
  “老爷,少爷会不会先行去了云南?”丁义捧过一杯热茶,试探性得问了一句,几天来老爷茶饭不思,眼看着形容憔悴,脸颊凹陷,丁义看着心疼却又帮不上忙,不知把那惹祸的少爷骂了几千遍。
  萧倬凡长出一口气,接过茶杯捂着手,苦笑道:“他若肯随我去云南又何必唱这出戏!”
  丁义尴尬得笑笑,劝解道:“兴许少爷一时糊涂,年轻人总难免鲁莽。”
  “唉,他若当真是冲动鲁莽的少年心性我也不必这么揪心”,萧倬凡看着茶杯里氤氲的热气,眉峰紧锁:“就因为他不是,所以我才放心不下。”
  丁义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不知该说些什么“我,我给打盆洗脚水去,解解乏。”
  说罢悄悄退到门口推开房门,右脚刚踏出去,却突然大叫一声:“小雨,你堵着门干嘛,吓我一跳?”小雨不知何时背靠门柱坐在门口睡着了。
  听有人叫他,小雨猛然惊醒,一下跳起来“谁,谁叫我!”边说边把头探进房门,看到萧倬凡仍在屋内略略安心,又一屁股坐回门槛之上。
  “小雨,要睡觉也别坐门口啊,当心着凉。”萧倬凡对小雨招招手,“进来。”
  小雨揉着还有些迷糊的眼睛走进暖和的房间,一眼看见桌上的地图和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的记号,心中满是歉意和酸楚。
  “来,坐这儿。”萧倬凡和气得拍了拍身前的圆凳。
  “咱们和如儿分开有五六天了吧”,萧倬凡很随意得说着。
  “嗯。”小雨慢慢坐下,谨慎得斟酌着自己口中的每一个字。
  “他走的时候怎么说来着?”
  “公子吩咐我好好照顾你,他有事要先行一步”这句话小雨已经对萧倬凡说了不下数十遍。
  “他究竟去了哪里?”萧倬凡锋利的目光忽然象剑一样刺向小雨,小雨慌忙避开,心里咚咚直跳。
  然而只一瞬后小雨抬起头,勇敢得迎上萧倬凡慑人的目光。“公子说办完事就派人那间客栈找我们,你想找他不如我们现在立刻赶回去”
  这个贴身护卫还真不白给,居然反将一军,萧倬凡哭笑不得。
  “你还真是对他忠耿耿!”这句是对小雨由衷的赞扬。
  “当然,小雨愿为公子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小雨朗声道,“否则怎么能轮着我伺候他呢。你不知道吧,当初十几个人为了争当公子的贴身护卫”提起他当年之勇小雨顿时得意洋洋、滔滔不绝、眉飞色舞。
  萧倬凡听着小雨添油加醋的吹嘘,淡淡笑着,从小雨不经意的话里流露出对一个年仅十六岁的少年的无比尊重和崇拜,公子不仅是他,也是山庄从总管到每一个庄众心目中无可替代的偶像。听着小雨叙述着一个个他并不熟悉的莫如的英勇战迹,渐渐的,萧倬凡的笑容僵住了:原来莫如这孩子行事从来谋定而后动、处事果断诀绝;既不拖泥带水,也从不轻易出手;那么这次他所谋又为何呢?
  “小雨,你想不想救你家公子?”萧倬凡突然打断了小雨的话。
  小雨不明所以得看着萧倬凡,救?什么意思?难道公子有难?
  萧倬凡继续说道:“莫如是不是很孝顺我?”
  小雨点头,思索着两句话之间的关系。
  “他既然很孝顺我,却又软禁我,软禁我还命你贴身照顾我,是何道理?”
  萧倬凡不等小雨想明白,径自答道:“这说明他心中记挂我却必须避开我,而避开我是因为他要去做的事很危险,他不愿见我涉险,对吗?”
  “嗯”萧倬凡的分析很有道理,小雨并不知道莫如的初衷,但萧倬凡的一番话让他陷入思考中。公子走的时候说得明白:照顾老爷要像照顾我一样,老爷若掉了一两肉我就抽你十鞭子,以此类推。
  “所以,告诉我他在哪里,我们即便死也应该和他死在一起,对吗?更何况有我们在身边说不定可以化解险情!”萧倬凡的目光热烈得看着小雨,鼓舞着他。
  小雨的血开始发热,他发过誓要永远保护公子,用自己的身躯为他挡住一切明枪暗箭,现在公子有难自己怎么能袖手旁观,死何足惧,能与最崇敬的人并肩战死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小雨颤抖着手在图上指了一个地方。
  萧倬凡顺着小雨的手指凝神看去——“衡山”。
  萧倬凡舒心得笑了,几日来的忧愁一下淡去不少,拍了拍小雨“好孩子,我们这就去找你家公子,我替你在他面前多美言几句。”
  “你”当小雨发现自己最终被萧倬凡的话打动主动供出了公子行踪,心中后悔不已,却是欲哭无泪。
  
  悻悻出门,小雨“咚”得一声撞到一个人身上,那人一把搀住他:
  “兄弟,没撞着你吧。”
  小雨抬起头,面前一人浓眉大眼,温和得看着他,小雨正窝着一肚子火没处发泄呢,没好气得一把揪住那人衣襟:
  “哼,走路不长眼啊”挥手一拳向那人身上打去。
  却仿佛打在了一团棉花上,那人丝毫没有反应,依然温和看着他:
  “手没打疼吧。”
  小雨又惊又怕,愣在原地。
  “老大,过来。”一声威严而低沉的声音传来,那人立刻如孩童般乖乖低下头从小雨面前走过,去了隔壁房间。
  “爹,”萧倬云摘下头上的斗笠,躬身而立,“未名山庄使者通知我三日后在山顶废弃的山神庙前见面。”
  “嗯,”萧毅用手抚着桌上的宝剑,这柄令人闻风丧胆的墨玉剑已有几十年没有现身江湖了,今天居然为了救孙子,让尘封已久的宝剑再度出鞘,萧毅不禁感慨万千。
  忽然,一阵细微的声音飘飘忽传来,用的竟是江湖失传已久的“传音入密”之功:“萧老怪快出来,咱们大战三百合”
  萧毅眉头一挑,“这个老不死的竟然还没死!”抄起宝剑一提气从窗户翻身跃出,循着声音追去。
  萧倬云一愣,忙拿起行李跟了出去。
  
  不一会儿,丁义端来一盆热水,边走边笑道:“老爷,你怎么刺激小雨了?他一个劲儿得砸自己的胸口呢。” 
  “哎呦”小雨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萧倬凡忍不住扑哧笑了,“小雨别打了,不就是说了如儿的去向嘛,用不着这么自虐吧。”
  小雨仍沉醉其中不能自拔,“老爷,要说我这拳头打人也挺厉害的,怎么刚才打在人身上却变得软绵绵的,一点也吃不上力?”
  萧倬凡脸上变了色,“你碰见的人什么样?”
  小雨揉着被自己打疼的胸口,想了想道:“一个中年人,带着斗笠看不太清楚脸,但眼睛很有神,对了,他右手上还有道疤”
  丁义手里的水盆“哐啷”掉在地上,开水淌了一地,他兀自张大了嘴看着萧倬凡,声音颤抖“大,大爷的卷云功”
  仿佛被电着一般,萧倬凡蹭得弹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跨出房门,来到隔壁房间门前却停住了脚步,仔细得整理着身上的衣衫后,深吸一口气,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敲门。
  “哥,是你吗?”
  门内毫无回音,萧倬凡又提高声音喊道:“哥~ ”
  半天无人应答,倬凡一咬牙推了推,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可是屋内已是人去屋空,只有萧倬凡呆立在其中,许久——
  

武林大会

  “老爷,回房吧。”丁义道。
  “我出去走走。”萧倬凡落寞得摸着屋内的椅子,余温尚在,人一定没有走远。
  “我跟你去,我认得那个人。”小雨如同鲶鱼一般紧紧贴着萧倬凡,生怕他撇下自己独自开溜。
  萧倬凡无奈得点点头。
  
  夜晚的衡州城没有了白天的喧闹和繁华,家家户户紧锁大门,只有酒楼妓院门口挂着妖娆的红灯笼,门前车马穿梭、人声鼎沸。
  萧倬凡漫无目的得瞎转着,在偌大的城市里找人如同大海捞针一般
  “萧伯伯,萧伯伯。”
  萧倬凡转过身,酒楼二楼的窗户前,一人正使劲朝他招着手大声呼喊着。
  酒楼内照如白昼,萧倬凡立在黑处一时看不清是何人,正迷惑时,窗口又探出一个身影“萧老弟,是我。”
  这下萧倬凡认出来了,这二人正是南宫父子。
  “干爹,您怎么不在京城呆着,跑到这里当钦差吗?”南宫昊神清气朗,面色红润,笑着打趣道。
  南宫明瞪了儿子一眼,“没规矩,怎么跟干爹说话呢。”
  萧倬凡毫不介怀得笑了,“没事,跟昊儿还有什么见外的。”不知怎么,看着眼前嬉皮笑脸的南宫昊却满脑子闪过的都是莫如孤傲淡然身影。”
  南宫明示意儿子去把窗关上,自己起身关紧了门,回身责怪萧倬凡道:
  “你怎么往这里来,不知道萧家现在是众矢之的吗?”
  萧倬凡闻此言不由一惊:“哥哥此话怎讲?”
  “慕容惊涛前些日子频繁来访,游说我南宫世家与独孤、慕容和唐门联合,攻打云南萧家,被我严词拒绝。但据我所知其余三家均已合兵一处、现正盘桓在萧家城外。”
  倬凡蹙着眉头沉吟半晌:“以萧家的地势险要和我爹的武功,即便他们再多的人马也不可能攻得进去!”
  “我三天前得到的密报,他们已经得到萧家地下迷宫的图纸。”南宫明见萧倬凡惊得直直站了起来,忙扶住他的双肩把他按回椅子上,继续说道:“你别担心,他们还不会这么快出兵,我听说这三家掌门以及武林各大门派目前都聚守在衡山之上,通过比武争夺指挥权;换而言之,谁争得了‘天下第一’的称号,就可以在此次行动中号令天下群雄,调动其他几家的人马,这是他们之间的秘密约定。”
  “这么说,江湖群雄聚集在衡山,不光是为了比试武功,而是争夺灭我萧家的统治权了!”萧倬凡脸色惨白。
  南宫明缓缓点头道:“正是。”
  “你来此地也是准备来争夺统治权吗?”萧倬凡冷笑着。
  “瞧你这话说的,且不说你我两家世代交好,即便是你对昊儿的救命之恩,我南宫明此生也断然不敢有负。”南宫明气得吹胡子瞪眼,暗叹真是好人做不得。
  萧倬凡释怀得点点头,俩人都是几十年过命兄弟了,自己还有什么信不过的,歉然得轻轻拍了拍南宫的肩膀,赔笑道:“是小弟的错,哥哥莫生气,”却又不解得问:
  “那你此来”
  “我接到了令兄的书信,请我在山下接应,他与令尊已经赶往衡山。”
  “我爹,他为何来衡山?”萧倬凡闻此言既惊且惑,既然衡山上到处是要杀萧家而后快的人,父亲此来岂不等同于自投罗网。
  南宫明苦笑着看了萧倬凡一眼:“因为萧彤在山上。”
  
  第二天一早,南宫明吩咐南宫昊在山下等候,自己陪同萧倬凡一起上山,尽管武林中认识萧倬凡的人不多,但非常时期还是谨慎为上。
  武林大会正如火如荼得进行着,萧倬凡和南宫明赶到山上时已是会期最后一日了。两人和丁义、小雨寻了个远离会场的隐蔽所在安顿下,抬眼往会场看去。
  出乎意外的是,这场中原武林比武场内居然站着个头戴喇嘛帽,手持镔铁棍的西域和尚,耀武扬威得在场中叫喊着,场边或坐或躺着好几个受伤的人,竟然有少林达摩堂的堂主、武当派掌门清风道长和唐门的第一高手唐风。萧倬凡和南宫明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情况,俱都惊得目瞪口呆。
  “还有人吗?还有人打吗?”西域和尚那拔摩哈哈大笑,“原来都是酒袋饭桶!哈哈哈,中原人还真是不经打!”
  会场上衡山派掌门和少林方丈脸色极其难看,场边这些人不是都自诩“高手”吗,平素趾高气扬、嚣张跋扈的样子哪去了,真到了关键时刻没一个顶用的!两位掌门对视一眼,暗中叹了口气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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