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看到另外一个我!”
“什么?”玉无痕没听明白,想要再问问,却见她的表情扭曲起来,身体剧烈抽搐着,豆大的汗珠自额上滑落,滴入雪地,竟发出嗞啦的微响。
他吃了一惊,急忙翻身下来,将她扶了起来,“女兄台,你没事吧?”
海微澜眼神有些涣散,嘴唇费力地翕动着。玉无痕从她唇形读出了她要说的话,“别管我!”
他咬了咬牙,猛地抬手,重重地砍在她的颈上
第97卷 775。今生今世我都会对你好的!
看着她软软地倒在自己臂弯之中,玉无痕唇边溢出了一抹苦笑,“我怎么能不管你?”
他放下邬桑国的所有事,千里追踪,跟进这死亡之地,不就是为了她吗?
当他从青月口中得知她的死讯,天知道他的心有多痛;当属下传来消息,说她还活着,天知道他又是多么的欣喜若狂。
当他知道她正赶往忘幽川,他毫不犹豫地跟来了。他怕了,怕她出事,怕再一次尝到那种生不如死的滋味。
他羡慕元祈炎,更厌恶那个人,厌恶他让她如此劳心费神,让她一次一次陷入危险的境地。那个人不配拥有她,他要把她从那个人身边抢过来!
只是他比谁都清楚她的性子,知道硬抢是不行的,所以他才做了这一系列的部署。
让他始料不及的是,她早早地发现了子母蛊,让他跟丢了三个多时辰。也正因为这样,他才不得不设下阵法,将她和其他人分开,准备在合适的时机出现,陪在她身边。
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她会走进这条峡谷,更没料到她会碰上逍遥五散人,还被那些人下了媚药。失之毫厘谬以千里,他的计划被全盘打乱了。
他想得到她,却不是现在。他要得到的不仅仅是她的身体,他更想要她的心。在没有得到她的心之前,得到她的身体又有什么用呢?
女人,他从来不缺,把心交给他的也不在少数。可是他想要的,只有怀中这一个而已!
不过事已至此,后悔已经没用了。况且,后悔也不是他一贯的作为!
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按捺下纷杂的思绪。他把怀中的女子放下来,深深地凝视着她红云密布的脸孔。想到她拼死抗拒的模样,还有那斩钉截铁的三个字,“不愿意”,他的心不由隐隐作痛。
可是他能感觉得到,她的生命正在流逝。媚药之毒再不解除,她必死无疑。有生以来,他第一次对一个女子动了情,他是绝对不会让她就这么死去的!
在这里要了她,她一定会恨他吧?
即便如此,他也要做。她的恨,他可以用一生来慢慢化解;可是如果她死了,那他就真的连半点机会也没有了!
他伸手抚上她滚烫如火的脸颊,眼中柔情晃动,“女兄台,我真的很喜欢你,所以,我要和你做夫妻。你放心,今生今世我都会对你好的!”
在她额上轻柔地吻了一下,手探向她的腰间,扯住几寸宽的腰带,稍稍提起内力,那腰带被化作了两截。失去了束缚,紧贴在她身上的衣服缓缓地滑落下来,露出里面雪白的中衣,再扯开中衣
“你在干什么?!”
还不等看清楚中衣里面的风景,便听得一声怒喝,震得耳膜生疼。他霍然抬眼,就见几丈开外的雪地上立着一个人影。
一身有些破烂的玄衣,却分毫不损挺拔之姿;蓬头垢面,也遮掩不了那冷傲的气韵。一双眼睛幽深如寒潭,正杀意凛然地瞪着他。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是他的的确确地看到了,狭长的眸子猛地眯了起来,“元祈炎?!”
第97卷 776。这理由你满意吗?
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的,不止是玉无痕,还有元祈炎。
他的目光早已从玉无痕身上转移到了躺在雪地上的那个女子的身上,虽然看不到她的脸,可是他百分之百肯定,那是海微澜,是他日日夜夜思念着的妻。
她来了,她真的来了,终究还是没能瞒过她!
进入忘幽川这两个月来,他夜以继日地寻找紫煞貂,想要早日解除毒珠之毒,早日回到她身边去。在这里,他遇到过无数次危险,几次都险些丧命,可是他挺过来了,终于走到了这里,发现了紫煞貂的痕迹。
他一路追踪到峡谷深处,突然感觉心痛莫名。一开始他以为是因为追丢了紫煞貂的关系,可是他总觉得有一个声音在呼唤着他,那样迫切,那样强烈,挥之不去。
于是他舍弃了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线索,急急地返了回来。然后他真的看到了她,也看到了玉无痕,还有那令他愤怒的一幕!
他不知道她怎么了,为什么躺着一动也不动,可是他看得出来,玉无痕的表情很是不善,只好强自压制着想要立刻奔到她身边的冲动。
“我在问你话,你到底在干什么?”他死死地盯着着玉无痕,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
玉无痕起身往前走了几步,似有意又似无意地挡住了海微澜,看着他缓缓地勾起嘴角,“荒郊野外,一男一女,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
元祈炎脚步一顿,随即身形连晃,眨眼就到了他近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襟,“你把她怎么了?”他眼神冷厉如刀,浑身都透露着杀气。
玉无痕眼带挑衅地对上他的目光,“你不是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离她而去了吗?那么不管我把她怎么了跟你都已经没有关系了,不是吗?”
元祈炎眼神晃了晃,浑身的杀意瞬间消散,放开了抓住他衣襟的手。
玉无痕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之色,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怎么?被我说中了痛处,无言以对了吗?”
元祈炎冷冷地哼了一声,“我不反驳你,是不想让你觉得自己更可怜!”
“你说什么?”玉无痕表情僵硬起来,长眸微眯,染着点点怒意。
元祈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迈步,待要绕开他去看海微澜,却见他身形一侧,挡住了自己的去路,眼中寒意再现,“让开!”
玉无痕不让,“这一次我不会把她让给你了!”
“你错了!”元祈炎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她从来都是我的女人,不需要你让!”
“你要是这么想,那就大错特错了!”玉无痕针锋相对,“就在你来之前,我和女兄台已经有了夫妻之实!”
元祈炎瞳孔猛然收缩,痛楚自心尖弥漫开来,双拳握紧了松开,松开了再握紧,却没有挥出去。
“让开!”他冷冷地重复着这两个字。
玉无痕依然不让,“我让开了,你又能怎样?”
“带她回家!”
玉无痕眸光连闪,“即便她跟我有了夫妻之实吗?”
“对!”
“为什么?”
元祈炎眼色沉沉地看着他,“就因为她出现在忘幽川,这理由你满意吗?”
第98卷 777。她认定的解药不是我!
玉无痕看着他的眼色深了起来,“既然你这么相信她,那为什么不杀了我?”
“我会杀你的,但不是现在,不是在她面前!”
“为什么?”
“我不会让你再以任何方式侮辱她,包括用你那肮脏的血玷污她的眼睛!”元祈炎冷冷地扔下这句话,绕开他,朝海微澜径直走了过去。
玉无痕没有回头,噙着苦笑闭了一下眼睛,便迈步往前走去,“她中了媚药,解药是男人,不过她认定的解药不是我!”
元祈炎刚刚俯下身去,听了这话怔了一怔,便什么都明白了。一种心痛散去,另外一种心痛复又涌了过来。将衣衫半散的女子扶起来,急切而又小心地揽入怀中,眼中心中是满满的疼惜,“对不起,我来晚了,让你受苦了!”
似乎感应到了他的存在,海微澜艰涩地睁开了眼睛,看到他的脸,混沌的目光有了一瞬的清明。而后紧绷的神经全线崩溃,欲望冲破了重重阻碍,将她的理智彻底吞噬。滚烫的身体紧紧地贴过来,几近疯狂地吻上他的唇。
虽然并没有看清楚那张脸的模样,可是她知道,那才是她要等的人。既然是他,她就不用再忍耐了,也无需忍耐。
青临老远就感觉到了玉无痕身上的杀气,眼神晃了晃,站着没动。
铃儿心里记挂着海微澜,哪里还顾得上看人家的脸色,软着双腿迎上来,“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海姐姐呢?她没事吧?”她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
玉无痕看也没看她一眼,擦着她身侧大步地走了过去。
铃儿急了,“喂,你是不是聋子啊?我在问你海姐姐人呢,你没听见啊?”
青临没想到这个小丫头胆子这么大,有些惊慌地看向玉无痕,却见他并没有什么反应,自顾自地往前走着,暗暗地松了一口气,急忙给铃儿递眼色,示意她不要乱说话。
铃儿根本就没理他那个茬,愤愤然地跺了跺脚,“你这个人是不是有病啊?不告诉我算了,我自己去找海姐姐!”
“我劝你最好不要去!”玉无痕顿住脚步,声音不带丝毫温度地道。
铃儿怔了一怔,“为什么?”
“有些事情不是你这种小孩子能看的!”
青临闻言眼神连晃,惊呼起来,“主子,难道元”问到一半儿突然意识到自己这是在拔老虎的胡须,赶忙顿住话茬。
铃儿虽然单纯了些,却也不是小孩子了,前后一联系,眼睛便亮了起来,“是不是海姐姐找到要找的人了?”
“小孩子别乱打听!”玉无痕扔过来一句,声音怎么听都带着怒气和酸意。
铃儿皱了皱鼻子,嘀咕了一句,“人家才不是小孩子呢!”却也没再吵着去找海微澜,回到原来的地方坐下去。
青临迟疑了一下,走上前去,“主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玉无痕明白他的意思,计划已乱,元祈炎也出现了,他再留在这里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可是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他实在有些不甘心。而且,他还有一件事想要弄明白
第98卷 778。你这个大混蛋!
一个是情难自已,一个是相思成灾,两下相遇,怎一个激情了得?连周围的皑皑白雪,也似乎被他们的热情融化了,氤氲出一片淡淡的雾气来。
那媚药的药效十分强劲,几乎燃烧掉了海微澜所有的体力,欲望得到宣泄之后,她筋疲力竭,缩在元祈炎怀里沉沉地睡了过去。睡梦之中,手臂依然紧紧地环着他的脖颈,分都分不开。
元祈炎也很疲惫,却没有分毫睡意。这里天寒地冻,如果连他也睡着了,他们恐怕就要变成一对被冻死的鸳鸯了。其实他也不想睡,他舍不得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
他紧紧地抱着她,凝视着她潮红尽退、略显苍白的脸,任四周冰天雪地,他的身心却温暖如春。此时此刻,他什么也不愿意去想,什么也不想去管,只想这么抱着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怀中人倏忽地睁开了眼睛,与他四目相对,朦胧的眼神一分一分地明亮起来,而后又迅速地蒙上了水色,凝成了泪滴,顺着眼角滚落下来。
元祈炎没想到她会哭,愣了一下,便伸手来帮她擦。可是擦完一滴,却有更多滴涌了出来,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他慌了,赶忙哄道:“海微澜,别哭别哭,我在这儿呢!”
谁知道她听了这话更是悲从中来,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元祈炎,你这个大混蛋!”她扯着他的衣襟,用嘶哑的声音骂道。
元祈炎心头大痛,将她抱紧了再抱紧,“海微澜,对不起,对不起”他一声一声地道着歉。
海微澜并不是要责备他,她只是太害怕了。她从来不在人前示弱,可是此时此刻,她不想遮掩,也无力遮掩自己的脆弱:她亮出了狠绝的人性,她亲手杀了人,她中了媚药,她几乎失身于别人,她差点死掉,再也看不到他了,这些无一不让她后怕。
她嚎啕大哭,把积压在心里的思念,担忧,恐惧,无助,还有疲惫,尽数化作眼泪,在他疼惜的目光下尽情发泄。直哭得天昏地暗,哭得没有了力气,她才止住了眼泪,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兀自抽噎着。
元祈炎怎么会不明白她的心情?看到她手臂上那两个渗着血丝的咬痕,他就知道她是多么辛苦地抗拒着药的侵蚀,拼命为他守护着自己的清白。
他从来不相信什么心有灵犀,可是现在他知道了,他和她是心灵相通的。她也是相信的吧?所以危急的时刻,她才会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呼唤着他。
这份牵绊,这份深情,让他欣喜不已,也让他心疼不已!
他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说什么也无法表达此时的心情。只好捧着她的脸,一点一点吻干她脸上的泪痕,最后停留在她被自己咬得满是伤痕的唇瓣上,轻柔地覆着,希望这样能为她减轻一些疼痛。良久才分开来,重新拥她入怀。
海微澜紧紧地揽着他的脖颈,眼中再次泛起泪光,“祈炎,我总算找到你了!”
“对不起,让你的担心了!”元祈炎再次道歉,“以后再也不会了!”
“哦呀哦呀,真是柔情蜜意,羡煞旁人呐!”带着戏谑笑意的声音,很煞风景地接起了话茬
第98卷 779。要一张信用卡!
元祈炎循声望去,眼中便有了冷怒之意,“你来干什么?”
玉无痕也不在意他不友好的态度,轻轻地勾着唇角,“你们这一亲热,就亲热了几个时辰,我担心一下也是应该的吧?”
听他这么一说,元祈炎才发现这会儿已经是傍晚时分了,太阳落山,天上挂了一轮圆月。不知不觉的,他和海微澜相拥坐在这里已经两个多时辰了。的确是够久的!
只不过他并不觉得有多窘迫,大大方方地抱紧了海微澜,“我们很好,不需要你担心!”
玉无痕看了看背对这边伏在他怀里的海微澜,轻轻地松了一口气,心头那股酸意却萦绕不去,“既然是这样,两位就赶快过来吧,有人看不到女兄台,快急出毛病来了!”
说着自顾自地转身离去。
海微澜感觉他走远了,才抬起头来。她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哭过的样子,尤其是和玉无痕之间发生过那样的事,即便她脸皮很厚,也感觉有些尴尬。
抬眼,见元祈炎正用一双黑亮的眸子定定地看着自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偷着对我放电,我这儿有来电显示!”
元祈炎听她又有心思贫嘴了,唇边泛起淡淡的笑意,“看来你已经没事了!”
“有事!”海微澜肃起脸色盯着他的眼睛,“元祈炎我郑重通知你,这是我最后一次原谅你扔下我。再有下一次,我就把你当成玻璃杯子!”
元祈炎听懂了一半儿,后面却是不明白,“什么叫把我当成玻璃杯子?”
“撒手,让你变成玻璃渣子!”
元祈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便正色地道:“不会再有下次了!”
海微澜对他的态度很满意,拍了拍他的脑袋,“这才乖!”
元祈炎表情有些无奈,怎么感觉她像是在训宠物呢?凝视了她一眼,“海微澜,对不”
“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海微澜截断他的话茬,“换成是我,我也会把你身上的毒转到我的身上来,争取时间来找紫煞貂,只不过我会拉上你一起来找。咱俩的命是共有财产,没有必要抢着为对方买单!”
她很少这么一本正经地说话,让元祈炎有些发怔,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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