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位上入坐,之前强烈的寒意渐渐消失,但功力稍差之人仍会感到像是身地寒窑之中。
冷无意坐下,还未来得及将桌上的酒杯端起,一朵红色的蔷薇花伴着幽幽香气自空中缓缓落下来,冷无意的嘴角微微上挑,落在指间的蔷薇花瞬间变成了冰雕,但却保留着花朵原本的形状与颜色,看上去就好像是瞬间静止了一般。绯音不禁睁大眼,这人所用的法术和自己的十分相似,只是他远远要比自己纯熟许多,心中生出几分敬佩之意。
“蔷薇仙子,你太迟了!”冷无意说着将指间的冰花向空中抛去。
“呵呵,是冷兄来得太早了!”空中传来一股银铃般悦耳的声音,这声音仿佛是序曲,紧接着大朵大朵的红色蔷薇花伴着幽幽香气从空中飘落下来,花雨之中一个红色的身影踏花而来,红色的缦纱下隐约可见的是精致的容颜,婀娜的身姿,如同一朵大大的蔷薇花在湖面之中悠然绽放。
“迦南大师!”堵砌成绽放的蔷薇花台之上,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婷婷而立,只是腰间却系着一根黑色的衣带,仔细看去会发现上面竟绣着一朵大大的莲花,只是这莲花不是普通的莲花,而是一只血莲。
“蔷薇仙子别来无恙?”迦南打着招呼。
“拖大师的福,一切安好。”蔷薇仙子优雅得行礼,接着便踏着蔷薇花台渡湖而至冷无意身边的案前坐下。
“梵香谷谷主蔷薇仙子。”胡不归用折扇轻嗑着下颌说道。
“蔷薇仙子。”司夜眸子微凛,盯着那枚血莲低声得重复着。这轻微的变化自是没有逃过绯音的眼睛,她总觉得司夜似乎很在意这个蔷薇仙子,而且对方也很在意他,她绝对不会看露刚才蔷薇仙子望过来的眼神,粘稠得仿佛缠绕着几千年的思念一般,绯音不由得一阵气闷,这一次夹杂着那么丝疼痛,这种痛好像很久之前就亘于他们之间,连绵不绝。
“终于来了”迦南高声得唱了一声佛号,似乎是对于他的回应,空中飘来渺渺梵音,那声音清澈悠扬又柔情似水,微微得漾起折皱,刹那间便黯淡了漫天阳光。好似流云掠过碧空时的温柔轻语,让闻者不禁全身心得投入,闭上双眼,便会看到一个如梦似醉的世界,心跟着这声音一同飞入那诗情画意的梦幻之都。
恍然间,在这梵音之中,八名彩衣少女负着一顶金色软轿无声无息得踏乐而来。淡淡的阳光之中,少女的金缕彩衣,软轿的金色绫罗,泛着灼眼的光,和着这渺渺梵音,铃音风声,透着丝丝圣洁。梵音骤停,少女如仙女一般赤足立于湖中莲心之上,莲叶随风轻摇但莲上的少女却稳丝不动,只有金缕彩衣的裙角随风飞扬,软轿四角的金铃仃伶作响,分外清脆。
“梵音铺路,罗刹负轿,无忧谷主御风而行。”胡不归的脸上难得露出了认真的表情。
“轿里的人就是无忧谷主?”绯音吃惊得盯着那软轿,其他人也皆是一脸好奇,无忧谷立足于世千余年,却没有人见过无忧谷主,因为见过他的人都已经死了。如今大名鼎鼎的无忧谷主就在眼前有谁可以等闲视之。
“无忧谷主!”迦南站起身来双手合什竟行起礼来,由此无居谷主在江湖中的地位可见一斑。
“大师何需多礼!”轿中传来略有些微沉的声音,虽然只是短短的一句话却透着一种迫人的气势,如壁垒森俨的大海淹没开来,让闻者不禁甘心臣服。而司夜的眉头却微微动了动,一旁的胡不归露出相同的表情——他为什么要用玄功?
迦南唱了声佛号,接着以询问的语气问道:“现在进行比武可否?”
“大师尽管调度,吾等只是前来观战。”无忧谷主的话音刚落,众人只觉得眼前似金光一闪,等回过神来这湖中哪有什么少女、软轿,只有满湖的莲花迎风摇曳,而迦南大师的身旁却不知何时多了顶金色的软轿,八名金缕彩衣的少女随侍左右。众人不禁感唷无忧谷的神技。
“现在请大家稍适休息,午时三刻比武正式开始。每场有两人进入擂台之上比武,武器不限、招式不限,自动认输或被打倒、打出擂台者为负,将对手打死者为负,最后技压群雄者为武林盟主。”迦南身边略高的僧侣朗声宣布道。
规则一出即刻引起四座的一阵议论,同门派之人更是开始商量战术,武林盟主自是众人垂涎之物,但如今又有战神司夜、无忧谷主亲临,谁不想一争高下,说不定从此飞黄腾达呢!
“呵呵,何需等倒午时三刻,本座现在就要领教领教你们这些名门正派!”一阵森然的笑声自空中传来,仿佛带着地狱的寒意,紧接着擂台之上出现了四个身影,但见正午的阳光中白色的麻衣在风中烈烈作响
第23章 群雄绝技战天魔(一)
日照华光,洞庭淼淼。
湖心的高台之上立着一个人,一个身姿挺长俊秀无比的男人,身上着一袭白色的麻衣,正午的阳光为这白衣染上了一层绚目的华彩。偶尔有风掠过,吹动他的衣襟,头顶的阳光却好似被他的气势所避退,变成谦和得影照。
他双手负于身后,缓缓得抬起眸子,穿过这层层华光,淡淡得扫过高台之下的众人,似有万千彩光从他金色的眼眸中流淌而出,一瞬之间,仿佛洞悉掌控一切。
金色的眼眸,素净的麻衣,天底下有此装扮的只能是非天一族——而他正是悚动天下的天魔教教主幽冥。
天魔教立世千年,誓奉魔君为神,为唤醒魔君在天地间掀起一层层的血雨腥风,这一切均出自这个优雅俊秀的金眸男子。而如今他终于找到了魔君转世,终于要拿回属于他们的天下。
而洞庭仅仅只是个开始。
魔君转世惊现于世,江湖正道为了齐心协力共渡此劫,因而在洞庭召开武林大会,斟甄选武林盟主,一同对付天魔教诛讨魔君。但此事事关重大,摩罗寺更是在此布下森俨防备,可是幽冥等人又是如何轻而易举得来到呢?
寂静,整个洞庭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所有的目光都注视在此时高台之上的幽冥,各自都暗暗运功提气,更有甚者早已将独门法宝扣于手中,因为他们知道,天魔教终于是忍不住出手了!
“阿哞陀佛——”迦南重重得唱了声佛号,他运足了玄功,这一声远远长长得传了出去,在空中荡起层层波纹,震得四周柳枝摇曳,湖中荷花更是花瓣轻落,仿佛整个天地都随之摇晃。
司夜急忙双手运功捂住绯音的耳朵,但仍使她感到耳膜被震得刺痛,其间个别功力稍弱之人已然被震聋双耳。但高台之上的幽冥却连衣襟也没有任何的摆动,仿佛他早已淡出了这个世界一般。
“迦南大师,这声问候本座等了千年了!”幽冥缓缓得开口,声音低沉悠远,语气平和而温文,就像是与许久不见的友人打着招呼般轻描淡写,却轻易得将空气荣绕成一柄薄薄得利剑,穿耳入体,轻巧得刺入心口,又好似几万几千斤重的大锤重重得砸向胸口。
“啊——”座席中不间断得传出凄厉的惨叫声,接着便是身体倒下的声音,死了。每个死去的人皆是七窍流血、心脏破裂。
司夜见幽冥已然发难,便向身旁的胡不归等人打着眼色,示意小心防备,以便便宜行事。胡不归等人缓缓点头以示了解,竹叶青则双手结印,布了个不大不小的结界。绯音只觉得心口好像压了块大石透不过气来,头像要裂开般得巨痛,两个太阳穴在不停得一跳一跳,耳、眼、口、鼻皆要喷出火来似的,整个人难受至极,正当她以为自己难受得快要死掉的时候,从丹田之中突然涌出一股暖暖的气流,缓缓得流过全身,胸口难受的阻压感也慢慢消失。
“已经一千年了吗既然如此,”迦南似乎像是无奈得叹息,接着他的眸子瞬间微凝,迸出一丝精光,“列阵!”
话音刚落只见七个赤膊僧人悄无声息得从天而降落于擂台之上,这七人皆是身高八尺,身材粗壮,古铜色的皮肤,就好像是从神庙中走出来的铜像,每个人的手中拿着奇怪的法器,七双眼睛一动不动得盯着幽冥,一瞬之间,就好像是在面前竖起了一道墙,壁垒森严。
幽冥看着眼前的七人,脸没有一丝的惧意,反而轻巧得笑道:“迦南大师今天这么大的排场是专程为本座准备的吗?”
迦南唱了声佛号道:“贫僧深知今日之事,天魔教定不会坐视不理,摩罗寺若不全力以赴,恐难全身而退。”
幽冥冷笑道:“大师倒是有自知之明!道是你列出这几个徒子徒孙就想阻挡我吗?”
迦南道:“不能,所以贫僧列出的是天极阵。”
迦南的话一出,那七名僧人突然动了起来,虽然只是普通得走上那么几步,但每一步都透着精致至极的力量,完全不似一个人走出来,仿佛就连这整个高台,湖中的水,甚至连空气、阳光都被一种力量所牵引与这个七个人完美得融为一体。
“没想到会这儿看到摩罗寺的镇寺之宝天极阵。”胡不归以扇抵住额头。
“这个阵有这么厉害?”绯音好奇得发问,别说她此时已经完全恢复而且较之刚才更为精神,身体内就好像充满了无穷无习的力量似的。
“天极阵,记载于天书残卷中的上古秘法,传说威力无穷,可弑神屠魔。”柳子青解答道。
“看来这位魔教教主此行是凶多吉了!”竹叶青的手指轻轻滑过酒杯杯口。
“哼,你认为幽冥会笨到自己前来送死吗?”柳子青反驳道,“摩罗寺召集武林大会,自然会防备天魔教前来寻事,这天极阵又是摩罗寺的镇寺之宝,世人皆知。幽冥是何等人物,在那七人现身之际怕是已然知道是天极阵,但他那副于势无恐的样子定是早已有了应对之策。这一战孰胜孰败还是未知。”
“真不愧是理性如铜墙铁壁的星曜国第一才子,佩服佩服!”绯音竖起大姆指说道。
“柳大才子又开始卖弄喽!”竹叶青的嘴角勾起一丝嘲弄的笑意。
“什么叫卖弄啊,这叫博学!”柳子青狠狠得瞪了他一眼。
但这二人的争吵便也到此为止,因为高台之上出现了意想不到形势。
“咦,是天极阵吗?太好了,洛洛最喜欢了!就让洛洛来玩玩吧!”随着这个娇滴滴脆生生的声音,一条大红绸缎漫天袭来,竟生生得将幽冥等人掠出阵去,阵中只有一个娇小鲜红的身影。
此时站在天极阵中的是一个年约十四五岁的小女孩,身上是一袭极鲜艳的大红衣裙,脚上是一双红色马靴,站在阵中,仰起粉雕玉琢人精致小脸,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得打量着结阵的七个人,那身大红衣裙与岸边垂柳,湖中荷花,相映成辉,竟让人觉得这是一幅风雅之致的山水画,到是这个七个僧人太过碍眼。
“来着何人?”其中位于正南面的僧人开口问道。
“难道打架非要报上名字吗?你们这些和尚真奇怪!”洛洛双手背在身后像看到怪物似得盯着说话的那僧人的脸,“为什么你说话的时候脸不动呢,难道是面瘫吗?要知道面瘫什么的最讨厌了!”看到那僧人脸上的表情仍没有任何变化,洛洛“噗哧”一声笑了,这一笑竟颇有几份妩媚之态,衬在她娇小的脸庞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妩媚动人之处,让人不禁心生爱怜。
面对这般可爱小女孩有谁可以出得了手,但摩罗寺不是普通的门派,因而摩罗寺的僧人也不是普通的僧人,魔教妖孽,必将诛之——金光闪烁间,他们出手了,天极阵开启!
“哎呀,你们好坏哟,怎么可以欺负洛洛呢!洛洛好怕哟!”洛洛说着眼中竟隐约泛出泪花,娇小的身影穿梭在七个高大壮硕的身体之间,好几次都看到那金光堪堪得擦着她的衣襟滑过,透着股红花残落凋零的凄凉。
“明明是除魔之战却偏偏让人生不半分正义之感,倒变成了众人皆恶的龌龊之举,幽冥果然是个厉害的人物!”胡不归轻摇着手中的折扇。
擂台之上的七人脚步生风,手中的法器皆携着金光向着阵中的洛洛袭去。这七人配合默契,攻守相补,更借着阵式有着无穷无尽的力量,阵中的洛洛明显处于下风,每一招都显象环生,但每一次都是化险为夷。手中的红绸竟在摩罗寺的七件极上法宝面前游刃有余,上下翻转,像红色的花瓣漫天飞舞,又好似轻快的飞絮轻盈纷飞。
天上的太阳已经悄悄向西偏移,迦南看着高台之上这一场实力悬殊的战斗竟持续了半个时辰,脸色微沉,“变阵!”低沉的声音响起。
只见高台之上的七人身影交错,天地间的气势较之前也瞬间发生了改变,阵法已然改变,萧杀凛冽之气较之前更甚,众人皆感到阵阵杀气,摩罗寺终于要出杀招了!
“你们这群和尚真坏,就喜欢合起群来欺负人!”洛洛娇嗔道,“不过,你们不累吗?是不是觉得腿有些发软呀!”洛洛一边舞动着手中的红绫,一边笑嘻嘻得问道,“你都走错阵位了,还死撑什么啊!”说着先前软绵绵轻飘飘的红绫瞬间涨满杀气,直奔北面那手持双环的僧人胸口袭去,只见那僧人惨叫一声,身子直直向后飞去,紧接着“哇”得一声,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吐了出来。
瞬间天地振动,似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倾泄而出,压向天际,湖水泛起滔天大浪,湖边北面的垂柳生生得折断一片,湖边岸堤竟莫名得向下凹陷进去一大面!
天极阵被破!
“你们呢,怎么还不坐下呀?”洛洛看着手中的红绫,挑着眉,一脸的单纯。
话音刚落,其余的六名僧人竟齐刷刷得跪倒在地,每个人的脸上皆见气血翻涌,似有一股黑线在不停得游走,一会儿古铜色的脸上便涌起血色一片,眉心处一团黑气若隐若现,手脚微微颤抖,看上去极为骇人。先前倒地的那名僧人,嘴角的血早已变成了黑色,这是身中剧毒的症状。
“哎呀,这天极阵也不过如此嘛!和尚不但喜欢合起群来欺负人,更喜欢吹牛皮!”洛洛把玩着手中的红绫。
众人吃惊得盯着高台之上的这个小姑娘,她竟然破了摩罗寺的镇寺之宝天极阵!非天一族要强大到什么程度,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就如此能耐,那么教主幽冥又要可怕到什么程度!思及此处,众人的心中皆涌起一股透骨的寒意。
洛洛慢慢得从这个七个僧人面前踱过,眼中露出同情之色,“你们是不是很痛苦啊?”
七名僧人本都是铁铮铮的汉子,更何况也算是身经百战,什么伤痛没经历过,这点苦痛又算什么?可是面对这小姑娘的问话,不知是着了魔还是因为这毒真得很邪门,七个人竟都齐刷刷得点了点头。
洛洛叹了一口气,好心得说道:“那我可以杀你们了。”
那七名僧人还来不及吃惊,突得一道亮光闪起!这七个人便被这一道亮光拦腰劈成两半,这光亮似乎无法收拾,瞬间充满整个天地,紧接着又如蛟龙般闪起,从那尚未散落的两半中间飞过!
最后这光芒敛于一条鲜艳的红绫,有血顺着红绫慢慢滴落,这红绫握在洛洛的手中。她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么温柔,笑得那么得天真活泼,金色的眸子中泛着纯洁至的光,身上的红衣一尘不染,仿佛眼前的这一切都和她毫无关系似的。
那七个僧人被劈成四半,一共二十八半尸体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