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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是在转换心情又或者是在打着腹稿,冷无意好久都没有说话,只是这样冷冷得盯着绯音,半响从他的嗓子挤出一句:“真的?”
“当然。信不信由你,我累了,你出去吧!”绯音摆了摆手,接着躺下身来,拉上被子,索性将连头带脚一同包住,拒绝谈话的样子。
冷无意咂咂嘴,脸上掠过一丝疑惑,但又迅速得消失,接着便什么也没再说,便走出房间。
寒冰门,凉玉宫司夜的房中。
“吃了这副药,好好休息一下,司夜将军很快就会康复。”竹叶青起身将刚刚写好的药方递给胡不归说道。
“有劳竹神医生了。”胡不归浅笑着接过药方,说道。
“在下不敢当。”竹叶青浅笑着回礼。
胡不归摇着折扇,一双黑眸深幽如潭,含笑睨竹叶青,“竹神医,对于绯音姑娘的伤势如何看待?”
竹叶青脸色微沉,抬眼打量着胡不归,浑身散发着飘逸难摸的气度,与战神司夜正是相反的存在,俊逸无比,看似柔弱,但竹叶青知道这正是由于他将这种温润无害的气质发挥到了极致,掩盖住了他的本质,他骨子里的是谁也看不透的灵秀,温润中蕴藏着犀利无比的杀气,外柔内刚,这正是让天下人谈之色变的银凤胡不归。可是,竹叶青知道这还不是他的本质,胡不归这个人永远都让人看不透,摸不清。他不知道,难道他也察觉到许绯音体内那股异样的气流了吗?而且他也似乎知晓着自己的底细,只是他淡淡得看着这一切,他究竟想干什么?
正了正心神,竹叶青浅笑道:“在下认为绯音姑娘想是吹了夜风着了些风寒,再加上受到了什么惊吓而有些虚乏罢了。想必修养几日便无大碍了。至于究竟是受了什么惊吓,这恐怕得问和她在一起的司夜将军了。”
“如此甚好!”胡不归眼睑微挑,一脸的平静,笑容如阳光的湖水,泛着层层涟漪,“如若这位未过门的主母有了闪失的话,我家主子可是会不开心的,主子不开心,我这个下人也会跟着遭秧。”
“呵呵,胡将军这是在取笑在下呢!谁不知胡将军是鼎鼎大名的银凤,凤翼军的左将军,几时成了护国将军府里的下人了呢?如若说是下人,在下可是琪王府的下人呢!”
“是竹神医看不起太医院的虚名罢了。”胡不归轻笑着将扇子一合,“你我皆为他人效劳,如若有一天,主公做出什么惊世之举,竹神医将如何自处?”
“惊世之举?”竹叶青挑挑眉,“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在下可是知道这些年吃得谁的饭糊得口。”
“哈哈,好一个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啊!”胡不归大笑着,“希望来日你我不要刀剑相向。”
“胡将军又说笑了。在下是医生,不杀人的。”竹叶青起身,“天色不早,在下告辞了。”
“慢走。”胡不归做出送客的姿势。
塞外的夜晚奇寒,凉风凛冽,白雪反着月光散着无尽的凄凉。此时一股暖暖得,如同佛光般散着慈悲的光束自雪山主峰上的宫殿升起,接着落在了寒冰门的主殿天寒宫外。这光束虽强烈,落地时却无声无息,但散发的余震却仍是惊扰了他人。只见刹那间那光束四周便围上了寒冰门的弟子,个个手持法器,随时准备攻击的样子,可见寒冰门技艺高超之处。
“你们都退下吧,今夜之事不必在意。”门主冷无意看了看这光束挥挥手将属下的一干弟子遣走。待到门中弟子尽数退下之后,冷无意双手结印,展开强力结界,然后对着光束开口,“结界已布好,请现身吧。”声音依旧冷冰而态度却是从未有的恭敬。
听到这话之后那光束慢慢退去,一个人站在那里,是一位老者,鹤发,白眉,浑身散发一种如冰雪般的凛冽。老者冷冷得看了冷无意一眼,眼神比地上的冰雪还要冷,“冷无意,你好大的胆子!”
“老祖,无意不知犯了何错,惹老祖如此生气?”冷无意拱手致礼。
“不知道?”老者脸色微愠,“将圣女引去圣殿的人难道不是你?”
“这就是所谓的命运的指引吧。”冷无意既不否认亦不承认。
“命运的指引?!一派胡言!若不是你将圣女带回寒冰门,她又怎么会闯入圣殿?”老者脸上的怒意渐盛,“你难道忘了吗?那圣殿里封印着可以唤醒圣女的法器!”
“无意知道,所以圣女才会出现在那里。”冷无意无畏得直着老者,“雪域圣女般若本就是我寒冰门所奉之神,将圣女从轮回之中解救出来,这有何错?我寒冰门寄居这塞外之地,修仙千余载,难道为的不就是白日飞仙,位列仙班吗?更何况,我寒冰门本就位列仙班,唤回圣女只不过是重新拿回属于我们的力量与地位罢了!”
“荒唐!”老者气愤得一掌拍出,一团冰暴向冷无意砸去,后者则堪堪避开,而冷无意原本所在的地面却被砸出一尺多深的大坑来。
看着老者脸上一闪而过的惊讶,冷无意开口道:“并不是你我的修为见涨,而是因为圣女的存在,只是她还没有完全恢复法力。老祖,如若神女完全恢复法力,我寒冰门的奇术将会成为天下第一,而这强大的力气原本就是属于我们的!”
“我并不期许这强大的力量,更不想笑傲什么天下!冷无意,你难道忘记了吗?如若般若圣女复活,那么跟着她一起复活的还会有魔君和战神,介时千年前的浩劫将会重现人间!难道为了这力量你就忍心看着天下人陷入炼狱之中吗?难道你就忍心看着这天地间再次被血染红吗?”老者望着冷无意,眼中是浓浓的哀怨,“我用尽毕生修为,不入轮回,为的就是守住这封印,绝对不可以让圣女般若复活,因为她是这末世之劫的祸根!”
“哼,修仙之道,应劫而生,所谓末世之劫不过是先人的谣传罢了!魔君踏平西昆仑,上天屠神,下地斩人,非天一族一统河山。可是,现在这天下是千夜家的,这神明亦挂在头顶。如今圣女现身,难道不是上神的旨意?如若真的有末世之劫,那么就让身附神力的寒冰门来一扫这天下魔障!”冷无意负手于身后,目光奕奕,一副傲视天下之姿。
“你、你这痴儿!你已心入魔道!”老者愤愤然得甩袖而去,接着空中飘来苍老的声音,“想要唤醒圣女你就杀了我吧!否则,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是绝对不会让圣女般若重回人间的!”
“老祖,那就到时主修怪无意无情了!”冷无情看着被老者冲破的结界,嘴角勾起凉薄的笑意,“本宫定要让寒冰门重归仙班,即使开启末世之劫,亦要唤醒圣女!”
南陲,瑞王封地。
夏瑾瑜正在擦试着手中的长剑,仿佛自言自语,“子寒,这昧爽剑好久没有见天日了。” 据《尚书*牧誓》所记【武王戎车三百两,虎贲三百人,与受战于牧野,作《牧誓》。时甲子昧爽,王朝至于商郊牧野,乃誓。】
后武王诛杀殷商纣王,文成武德于天下,是谓周。隧命人取西方精金,铸旷世奇剑,名为昧爽剑。故,昧爽剑自古以来被称为君王之剑,更有称之,得昧爽者得天下。机缘巧合之下,此剑被夏瑾瑜先祖所得,从此便为其家传之宝。传至夏瑾瑜手中,此剑更是被无忧谷主评为仅列于三大神剑之后的天下第四剑!
夏瑾瑜看着身边冰若冰霸的少年,微微勾起浅浅的笑容:“再好的剑,放得久了难免也会生锈的,是时候该以鲜血祭剑了。”
夏瑾瑜看着手中长剑身在微弱的灯光下泛着悠悠寒光,右手将剑举到面前,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呈剑指,缓缓得在剑身擦过。昧爽剑仿佛感到主人的召唤一般,锋芒毕露,剑气大盛,悠寒的光芒与他蓝紫色的眼眸交相辉映。
“子寒,你可知这昧爽剑除了是君王之剑,还是什么剑吗?”夏瑾瑜问道。
“以下易上,改朝换代之剑!”冷子寒答道。
“没错,以下易上,改朝换代!”夏瑾瑜眼中一凛,“星曜国的历史早该结束了!”
“子寒追随王爷,万死不辞!”冷子寒望着夏瑾瑜一字一顿得答道,神情笃定。
“耀帝失德,吾必反之!”夏瑾瑜说着将剑刺向天空,“瑾瑶,为兄定会为你讨回公道,让千夜家的血来偿还他们对你所犯下的孽!”
“子寒,速将柳子青召回!”
“是!”
王城,萧王府。
萧然凝视着星盘,然后转身,“无痕,传令让竹叶青急速归来。”
“是,王!”风无痕拱了拱手,便消失在这夜色之中。
“夏衍备车,准备进宫。”
“王!”一旁的风无霜开口,“不可轻举妄动,这星盘”
萧然抬手打断她的话,“王星已然呈死败之象正是我等行动之时。”
“可是”
“没有可是,那些搅局的异星,杀掉便好!”萧然的眼中迸发出势在必得的气势,“这千夜家的天下是时候易主了!”
第09章 繁华落尽红颜乱
塞外寒冰门偏殿的屋檐上贮立着两个身影,一个青衣飘飘,一个素衣飞扬。
“你决定了?”最先开口的是竹叶青。
“你也不一样吗?”站在对面的柳子青反问道。
“嗯,因为我们有必须要做的事情。”竹叶青悠悠得叹道,他知道今日一别,再次相见时恐怕就是在两军对垒的战场上,抬头,撞上柳子青的眼睛,从他的眼中读到了同样的信息,这一战在所难免,所谓的末世之劫终究是逃不过!
“《毒巫药典》放在门前的那棵歪脖松柏下的锦盒里。”柳子青将头转向一旁,避开竹叶青的眼神。
“哼,”竹叶青眉毛微凛,“那是师傅留给你的任务,参悟它是你的职责,休想让为兄帮你!为兄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说着竹叶青脚尖点地,一跃而起,接着取剑御剑而行。
“呵!少说大话了!继承师傅衣钵的人是我!”柳子青突然为自己刚才那一瞬的害怕而感到羞耻,他的脸上再次涌出以往的骄傲,扬剑凌空,御剑而行,“在与我分出高低之前你可不要死啊,师兄!”
“哎呀呀,不成气的师弟居然也会关心在下,为兄真是感动!”说着竹叶青竟真的用袖子擦起眼泪来。
“哼”柳子青深深得吐了一口气,额角有青筋跳起,“你这死毒蛇还是尽早死了的好!省得让我心烦!”
“可爱的小青青居然这么咒在下死,这让在下情何以堪啊!”
“你死毒蛇,不要叫得这么恶心!”
不停斗嘴相激的两个人,渐渐在空中分开,一个向东一个向西,如同这星曜即将开始的纷战一般。
“唉。”看着空中飞去的两个身影,一扇窗户后发出了重重的叹息声,“看来这清闲日子是过到头喽!”说着窗子被推开,露出一张精致的脸庞,狭长的眸子灿若星辰,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意,拥有这张脸的,这天下除却银凤胡不归恐怕再无第二人。胡不归侧耳听了听,接着伸出手,只见一朵洁白的六角花从空而降,慢慢得旋转而下,最后落在他的手掌上。那花接触到手掌的瞬间开始舒展绽放,最后变成一纸文书。胡不归看了看这信笺再次叹了口气,“看来我们也要动身了。”说着便跃窗而出,向着司夜的房间走去。
瑞王府,议事厅中。
夏瑾瑜听完刚刚赶回来的柳子青的报告,风神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变化,黑色的眼眸在摇曳的烛火中,阴晴不定。
“王爷”柳子青秀眉微皱,他看着夏瑾瑜线条完美的侧颜,眉头不禁微皱,这么多年来,自己始终是看不透眼前这个男子的想法。他不知道选择跟随于这个男子是不是正确,也许这一战便会知道答案。
半响,夏瑾瑜才缓缓得开口道:“夏衍,把星曜国的地图拿来。”
“是!”夏衍的脸上掠过一丝不异觉察的笑容,随即一副军事地图很快在夏瑾瑜等人的面前摊开。
“我地处南方,向王城出兵前面所当的几处皆不足挂齿,但安山城颇有些荆手。安山城历来都是王城的屏障,攻守齐全,而且易守难攻,若是进攻,必将会是一场持久战,如果对方及时调来援兵,对于出征远战的我们来说,绝非明智之举。”柳子青盯着地图神情严峻得说出心中的担心。
夏瑾瑜微微勾起嘴角,美目斜睨,说道:“谁说我要攻打安山城?”
“什么?”柳子青和夏衍的脸上均是一愣,不攻打安山城,难道
“我要打的是这里!”说着夏瑾瑜修长的手指指着地图上的一点。
“静安?”
“是的,静安,”夏瑾瑜脸上的笑意更深,漆黑的眸子里满意得扫过柳子青和夏衍脸上的惊异之色,手指轻轻得沿着地图缓缓划过,“这里的兵力只有两万,而且新到任的守卫是耀帝的外甥林逸之,仅次于司夜的大将,与其去啃安山城那块硬骨头,不如在这里连同静安和林逸之一起吞掉!”
柳子青盯着地图,若有所思道:“静安从古至今都是起着连接王城与各番地之间的作用,而且地处较偏,一直都是当作商业之地,而非兵家所争的要地。而且从这里绕到王城,距离上要比从嘉应远近一倍的路程。不过,还真没有想到镇守此地的会是林逸之!”
“嗯,司夜远在塞外,目前来看这林逸之便是耀帝最锐利的牙,我们拔掉这颗牙,无疑比多夺得一座城的意义还要重要!”夏衍点头称是。
“这一次我们要速战速决。因为我们的目标不仅仅是临安。”夏瑾瑜抬眼望向窗外,蓝紫色的眼眸空远而无焦距,接着以淡淡的好似自言自语,又好像安慰似的语气喃喃得说道,“瑶儿,对不起,请再忍耐一会,希望你能理解我”
窗外,夜风阵阵,树枝狂舞,这是山雨欲来的狂风,这雨早该来了
于此同时,星曜国西边的琪王府里,萧然看着立于身边的风无痕与竹叶青,脸上是严肃的表情。
“王必将借此发动战事,以此来攻城掠地,我们不能坐以待毙。”竹叶青看着从瑞王番地发来的消息道。
“不错,所以我们也要动!”萧然点头道,“不过,我们不是废帝,而是清君侧!”
“清君侧?”风无痕微微皱眉。
“打着维护千叶正统,抵抗瑞王的攻击的旗号,发动战事。”竹叶青接口道。
“不错!”萧然点点头,“所以青,我要你急速返回王城。”
“王”竹叶青刚想表示不满,但接着像明白了什么似的,点点头,“王,放心吧,在下定不辱命。”
“嗯。如若来不及,必要的时候,就杀了耀帝。”萧然的眼中迸出一丝寒光,“姑姑,放心,我一定会为你,为父亲,为萧家讨回公道!”
“王,属下定当赴汤蹈火,万死不辞!”风无痕和竹叶青齐齐拜下。
“好,尔等随本王一起杀出我萧家天下!”萧然的身上散发的是从未有过的傲然之气。
当清晨的第一抹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屋子的时候,绯音早已梳洗完毕,此时正坐在庭院的回廊处,盯着那一地雪白有些发呆。
“雪域圣女啊,你为什么要回来!”
“你这是千年浩劫的祸根!你难道忍心看这天下苍生因为你而陷入杀戮之中吗?”
“快点从哪里来回哪里去!你不应该回到这里!”
耳边不停得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