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带我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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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君,带我回家吧- 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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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腊月的雪,沉甸甸地压满枝头,花枝一摇,雪团儿簌簌地落下,露出成片的梅花,或艳如朝霞,或白似瑞雪,或翠如碧玉,放眼望去,大片大片的梅花形成高高低低的花海,景象煞是好看。
年轻女子眉眼如画,伸手抚弄着枝上的寒梅。身后的门扉推开,缓缓走出一名男子,长发白衣,风度端凝,瞧见她的动作,语带笑意道:“一夜之间便开了这么多梅,若不温上一壶酒,还真是辜负了这般美景。”
年轻女子转身一笑,朝着他砸去一团雪:“先生分明是又馋了,偏要拿景色做借口!”
“白雪皑皑,芳华怒放,此等景致人生能有机会见梅娘不想也来一杯吗?”
那女子注视着男子,眼里透着揶揄的笑:“要是司童在,先生就算生出了喝酒的心思,只怕也不敢当着他的面实话实说吧。”
白衣青年佯装咳嗽,尴尬地笑了笑:“那孩子也是大惊小怪,我的身子如何自然是自己最清楚,滴酒不沾未免太苛刻了些。”
年轻女子嘻嘻一笑,顺手抱过一直跟在身边的一只小鹤,拍了拍它的脑袋:“你家先生果然是个馋嘴的主儿,还嘴硬的很,死不承认。”
男子摇摇头,长叹一口气:“原想着这辈子有司童在旁边看着,我是已经想喝不能喝想吃不能吃,没料到如今又多了一个你,连趁着美景喝杯佳酿的愿望也求而不得了。唉,悲哉。”
女子坏笑道:“先生何苦做这副模样,又不是当真不给你喝酒。”她说着便安置好青年,转身往酒窖走去,没一会儿功夫便搬出一坛酒来。
酒是一年前新酿下的青梅酒,初开坛就有果香袭来。年轻女子舀了一杯出来,刚想递给男子,突然又“哎”了一声:“忘了该温过后再给先生喝了。”她吐了吐舌,笑,“先生再稍稍等会儿。”
男子原本都已经伸出手准备接过酒杯,好好喝上一口,结果只得收回手,哭笑不得:“梅娘我是真的馋了,快些温酒吧。”
见他做出可怜的模样,年轻女子笑得不行,手上动作不停。红泥小火炉升腾起火来,炉上温起一壶琥珀色的酒,果香四溢,馋得一旁的鹤群也不停地嘀咕起来。
“去年的青梅长势极好,想着要是酿成酒,味道一定比往年的都要来得纯正,眼下虽还没喝进嘴里,光是闻着味道就晓得,这酒确实不错。”男子侧头笑了笑,伸手抚摸着围拢过来的白鹤。手指纤长,抚摸的动作极其温柔,足以看出他是如何厚爱着这群不会说话的孩子。
“这酒酿时最好选尚未熟透的梅子,这样酿出来的酒才能又香又纯,底下的青梅也会酸鲜爽口。”年轻女子很是擅长酿酒,说起青梅酒来头头是道。
“往年让司童酿酒,他是巴不得酿出难喝得不行的酒。”男子闻着酒香,有些微醉,“还好有你,不然我又得好些时候喝不到好酒。”
话音未落,只听一声冷哼,青衣小厮提着从山下买回来的东西,脸色难看地站在院子门口,神情极其不满。
男子摸了摸鼻子,尴尬地笑笑:“当然了,司童的酒是我喝不出其中的好来。”他忙不迭补充。
“先生若是再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司童就立马下山请太夫人出马,让府里的人把先生绑下山去!”末了,青衣小厮又对着年轻女子埋怨道,“先生这般任性,梅娘怎的就陪着他闹腾,下回先生若趁着司童不在馋酒喝,梅娘可别又顺着他了。”
年轻女子眉梢一跳,看了眼男子,颔首一笑。
一阵电闪雷鸣,梅娘突地睁开眼来。隆冬积雪、草木佳人,一切俱不在身侧,周遭只有马车里齐全的摆设,案几上的青铜兽型香炉里飘飘袅袅着香烟,车外是轰鸣的雷声——先前的一切,不过只是一场梦,梦里的人和物,于她而言,是如此的熟悉。
原来,思念一个人,竟能如此入骨。
哪怕,他早已轮回千载。
梅娘微微叹了口气,掀开车帘一角,对着外头道:“现下行到何处了?”
玉簪思索道:“已近鸠摩山。外头电闪雷鸣的,姐姐在里面再坐会儿,很快便到了。”
方才那一场梦,做得她满腹欷殻В菔鄙怀鲂菹⒌男睦矗幌胙暗闶伦鲎觯梅潘煞潘尚那椤�
她抬头望着苍穹,九重天上雷公电母掌管的只有凡界,这鸠摩山附近万年来的雷电,只有自处三界边境,仙妖魔三气互相冲撞于苍穹生出雷云之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轰得人耳朵生疼。
“姐姐,”玉簪忽然叫道,“快看前面!”





☆、049。山名鸠摩

鸠摩山,该说是九重天上最偏远的一座仙山。
可说它是仙山,却素来魔气森重,只因万万年前它不过是神魔大战时魔族败北,丢弃的一座山峦,虽经由仙气净化了万年,可因是在三界边境,妖气魔气不断侵蚀,仍是让它充满了不定数。
然,鸠摩山,乃是边境要地。
马车行到鸠摩山附近,看到的是山脚下碎石残瓦的模样,入目皆疮痍——被血水染红的土壤,红色的赤焰花破土而出,张牙舞爪地舒展开枝叶,奋力向上生长。残肢留在地上,或长了蛆,或被边境的低等妖兽狼吞虎咽。断剑插在冰冷的躯干上,剑柄上头还停着来自魔界的尸鹫。
玉簪趴在车边,捂着嘴干呕。她忽然庆幸自己好些时候没吃过东西,不然看着这些只会让自己显得更加狼狈。
一声雷击,轰得梅娘脸色大变。
疮痍之中还有一人撑着剑,如行尸走肉一般在四处晃荡。她翻身跳下马车,顾不上玉簪还在车上,脚下生风,向着那人冲去,心里却吊起一口气——
青羽会不会是他回来了
离得近了才发现,那根本不是活人,分明是一具已经溃烂得看不出模样的尸体,眼睛里尽是青白色的眼白,身上那些溃烂的腐肉就像是后来挂上去的,暴露出白骨的部分还有黑色粘稠的血液啪啪地往下滴。
那是没有知觉的尸身,枯骨一般的手握着剑,晃晃悠悠地来回走着,对梅娘的突然接近毫无反应。
看它身上穿着的甲胄,梅娘摇了摇头,终是叹了口气。这身甲胄,若没有记错,是跟着青羽远赴边境的天兵。
“姐姐,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玉簪捂着口鼻跑来。那行尸似乎对声音极其敏感,她才一说话,行尸突地站直了身子,枯骨握剑,尖叫着像发了狂一般砍向玉簪。
梅娘纵身一步,挡在了她的身前。那行尸狂叫着扑来,声音都已变得沙哑,像是早已嘶喊过百次千次。梅娘沉下心,右手飞快地捏了个印伽,口中默念降魔咒诀,一招飞来红梅,银红色的梅瓣自指间飘飞而出,结成锁链,将那嚎叫着的行尸牢牢辖制在其中。
行尸尖叫了两声,转而变成低哑的喘息,青白色的眼紧紧地盯着眼前的两个人。
“姐姐这是魔物吗?”玉簪后退一步,胆怯道。
“并非魔物。”梅娘冷静至极,手中的印伽不敢懈怠丝毫,“那是跟随鹤君的天兵,恐怕是受了魔气侵袭,以致死后不幸成了这副模样。”
“这这东西”
梅娘侧转,手中印伽法力更盛:“鸠摩山上常年魔气森重,死在这里的仙妖魔只怕皆不能轮回再生。”她双眼直视被捆在红梅锁链之中的行尸,须臾,一双明媚的眸子里,泛出盈盈红光:“身为同僚,便让我送你一程吧,望来世,投个好人家。”
她仰起头,舞动双臂,如吟唱般施展起仙法。本是在不断狂叫着的行尸,似乎在同一时刻,渐渐安静了下来,一道红光亮起,捆在它身上的锁链转而又化作红梅,纷纷消散。
玉簪躲在梅娘的身后,望着她施展仙法,眼神暗了暗。
“我”溃烂的腐肉如服食了回春的仙丹,一点一点重新长回脸上,最后恢复成一张清秀的脸庞,看着不过是凡界十来岁少年郎的模样。少年嗫嚅地动了动嘴唇,声音也不复沙哑,听着倒是正在变声的感觉:“我方才可有伤到仙子?”他左右四顾,忽地睁大了眼,“不对!鹤君仙子,鹤君受伤了!有人有人突然带走了他!”
梅娘神色一变:“可有看清楚带走鹤君的人长相如何?”
“看看不清楚鹤君鹤君就像平地被什么吸走了一样,突然就不见了我们剩下的人抵挡不住魔物的进攻,纷纷败下阵来大伙儿死的死,伤的伤”
“你们为什么不保护好鹤君!”玉簪突然大叫,“身为士卒却保护不了军中大将,你们”
不等她把不该说的话喊完,梅娘一个转身,扬手施法,禁了她的言语能力,回身抱歉地对着少年拱了拱手:“你别在意余下的事便交由我吧,你”
少年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憨憨地笑了笑:“其实,这位仙子姐姐说的没错”他叹了口气,“没保护好鹤君是我们的失职,之后的事只能委托仙子了还请仙子务必要救出鹤君!”
少年最后的话极其郑重,梅娘点头应下,脸上的表情多少显得有些惋惜。
梅娘转身,撤了下在玉簪身上的禁制:“你如何可以在那孩子面前大喊大叫。知道的明白你是在担心鹤君的性命,不知道的会以为你罔顾人命。”
玉簪面上一红,慌忙低下头:“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姐姐姐姐我真的”
梅娘听了,摇头叹气,心中仍是觉得她做得过了:“罢了,走吧,上山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玉簪随着梅娘一路上山。鸠摩山上草木葱茏,却是半截青葱,半截乌黑,林中飞禽走兽恍若被之前的战事惊吓到,一路走来竟是什么也看不到。上山的路并不巍峨险绝,但各种杀机暗藏其间——各色受了魔气侵袭的植物,张牙舞爪,犹如魔物,一个不慎,便极有可能行将踏错。长着利齿的巨大猪笼草,淌着腥臭腐水的黑色藤蔓无一不是在透露着其中的危机。
越往深山里走,梅娘越是见不着生机。小心避过那些危险后,她二人终于寻到了一处被草木遮掩住的土山坳。
洞口布满了藤蔓,看着是新近才被人找来挡在这里的。
梅娘回首:“你在这等我回来。”
“姐姐”
“里头情况不明,你跟着我,极有可能会拖累到彼此,倒不如在外头寻处安全点的地方躲起来,或许若我出不来,你还能回天界报个口信。”
梅娘不愿多做解释,左右打量了下洞口,矮身钻进那洞里,小心往深处探去。





☆、050。暗谋

那土山坳里的小道,低矮漆黑,梅娘默念法诀,捏出一个火法印伽,通明的火光在指尖跳跃着燃起,朝前照亮。
她小心翼翼地穿过了一小段曲折下行的石路,忽地传来铺天盖地的翅膀扑腾声。不大的通道里瞬间飞来密密麻麻的蝙蝠,回声震得耳朵生疼。
梅娘指尖的火光更盛,那些蝙蝠对此避之不及,走过不知多少个转弯,又惊扰了多少群的蝙蝠,前头忽然传来兵器脱鞘的声音。她停下脚步,警惕地看向漆黑的前方。
“前方来人,是敌是友?”
或许是隐约察觉到走近的只有一人,那说话的声音虽仍带着冰冷,但情绪已然缓和了不少。
梅娘抬头,回应道:“东玄宫,梅娘。”
“是东玄宫的人?”
“是天界的人,我们有救了!”
“梅娘是梅仙子!”
从眼前的漆黑里传来越来越来兴奋的呼喊声,间或还有人虚弱的喘息。
梅娘愣了片刻,循着声音,往里头走去。不大的洞穴中,点着一堆柴火,围着柴火坐了一圈穿着甲胄的天兵,大多脸色难看,身上有大大小小的伤,有重伤者靠着洞内一角,大声喘着气,还时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
“我们现在还有多少人?”
梅娘四面打量,小心查看了下重伤者身上的伤口情况,又问道:“还能不能站起来走走?”
“伤在筋骨,鸠摩山上又没药材可取,只怕就算有命回去,这条腿也算是废了。”
梅娘听闻此言,面露忧色:“还有多少人伤势较轻的?”
“不足六人。”
跟随青羽远赴鸠摩山的天兵,大多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精兵,虽参杂着一两个新人,却也都是各项能力突出者。是以,看着这样一支严整精干的队伍,最后竟剩下不过十余人,且大多重伤在身,梅娘一时感慨良多。
“拿着这个,然后沿着路出去,”梅娘将手中的一只哨子递给身旁的天兵,解释道:“或许会有些挤得慌,但好歹能送你们安全地回到。”
“可是鹤君还没有”
“我会带他回来”她顿了顿,吐舌笑道,“若我没有回去,你们也别忘记鹤君还在人手里,务必要想尽办法救他。”
洞中几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神色,默默开口道:“仙子的大恩,我等必会回报,只是我们谁也没能看清鹤君到底是被谁带走的,是妖界还是魔界,只知道鹤君消失之前,战场上曾经平地出现了一个黑色旋涡。这是我们唯一知道的线索了。”
一行人走过蜿蜒的洞穴小路,终于走出这个隐蔽的土山坳。玉簪果真寻了处安全的地方躲着,见梅娘领头出来,立马从洞外的一块石壁后走了出来。
“姐姐!”玉簪迎上前去,声音清脆。在黑漆漆的洞穴里躲藏了许久的天兵们,蓦地见着容颜娇艳的女子,顿觉眼前一亮。“姐姐,他们是?”
梅娘并未搭理她,回身对着他们道:“就在这里召唤吧,回去之后务必养好伤,终有一日,神魔大战会再起,到那时,还需你们的助力。”一语落下,不等他们回话,梅娘转身又遁入山中,玉簪心下一惊,跺了跺脚,立马跟上。
梅娘奔走在山林中,身形飞快,似一道红色的光影穿梭其间,玉簪尾随在她的身后,渐渐的有些跟不上她的速度。
在东玄宫的那些时日,于梅娘来说,是对修为的又一次提升,现在的她或许还不及千年前的自己,可好歹不是玉簪能够企及的。梅娘从一开始就生出了甩掉玉簪的心思,即便明知就这么扔下她,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害得她丧命,但一路带着她,只会连累自己和青羽。
心思飞转间,梅娘已经在鸠摩山中穿行了许久,正当满头大汗毫无头绪,觉得心急如焚的时候,竟意外在林间的一处断崖前,发现了一个巨大的悬浮在半空中的黑色旋涡。浓云翻转的旋涡,吐纳着黑色的气息,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力量和致命的吸引力。
断崖前出现这样一个旋涡,必然不是什么正常的事情。
梅娘停下脚步,大口大口地喘气,望着眼前的旋涡,心中生出几分雀跃,不等再去细想什么,她稍稍后退几步,神情严肃地看向前方虚空,猛一助跑,身姿轻盈地跃起。
断崖之上,黑色的旋涡翻转着浓云。接近旋涡的红色身影,微微一晃,眨眼间消失不见。
玉簪好不容易追到时,看见的正是梅娘消失的场景,一时目瞪口呆地看着,片刻后回过神来,咬了咬唇,也朝着旋涡跑去,不想却被一堵肉墙挡在了路上——眼前的男子黑发青衣,一双眼眸像极了碧玉,只是说话间声音略有些阴狠。
“你是谁?”玉簪心中虽有惊恐,但还是壮起胆子询问道。
男子看着她惊慌的模样,摇了摇头笑道:“你想不想把鹤君,从她的手里抢回来?”
男子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诱惑,玉簪略微一愣,忙不迭摇头:“你你在胡说些什么?”
“不想吗?”他笑,“真的不想把鹤君抢回来?”
玉簪摇头,一步一步后退。
“若我说,我能帮你这个忙呢?”
似乎是真的受到了男子的引诱,玉簪想了良久,忽然上前一步站在他面前,紧张道:“你真的能帮我?”
黑色旋涡浓云越发翻转。男子笑吟吟转身,若有所思地看着旋涡,眼底转瞬划过狠意:“最少,我也能让她,有去无回。不知这样的结果,仙子,可会感觉到满意?”
有去无回
四个字,简简单单,可充满了不知名的阴狠。玉簪有些畏惧,可转念想到事成后鹤君身边再无梅娘,又有些踌躇。想了想,银牙一咬,应声道:“我信你!”
很好你信就好。
男子低低一笑,伸手屈指,示意她附耳过来:“那现在,我就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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