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为难之际,薰池开口:“圆归,你变回元身,躲我们这里来。”语气十分肯定,并未因为圆归的欺骗而放弃他。变成黄鳝体积小,木桶里酒香甚弄,能遮盖他们的气息,这是眼下最好的办法。
“团子!”小白龙还是有点不愿意。
薰池丢下一句,“让你捏着他。”钻回木桶之中。
“好!”
捏,捏,捏,老子把你从黄鳝捏成鳝丝!
当陆吾推着车子将将走出风烟楼后门不足五米,“轰”地一声,风烟楼的某处传来一声巨响,随后浓烟滚滚,全痴城乃至更远的地方都能看到那直冲天际的焰火,围满风烟楼的魔将被惊住,傻了须臾才鱼贯而入楼中查看状况,场面一片混乱。
薰池和白龙忍不住探出脑袋,见此等光景双双捂嘴睁大眼睛惊讶不已。陆吾喃喃:“天帝和老黑这都干了什么好事?”转头又见痴城内的魔人乱成一片,抓耳挠腮,举止奇怪。
正要逃跑,从天而降四道亮光,好似流星划落,大放异彩的光芒使人睁不开眼睛,陆吾就觉得一只有力地手抓住了他的手臂,然后用力一扯,自己整个人就腾空而起。陆吾本能想要反抗,耳边响起季河神君熟悉的声音:“再乱来试试,蚀阴洞里自己蹲着去。”
某人浑身一抖,老实不再敢动,其他三人则合力连着木桶一起抬去,桑枝放心不下天帝那边,反正来也来了,就顺便去帮他们一把。于是拉上长岁,把薰池就给九厚,东岳神君如举千斤鼎一样把木桶双手托举过头顶,豪气万丈:“你们快去快回!”
季河带着陆吾,依旧从天魔井那处抄捷径返回九重天,桑枝与天帝四人速度慢了些,天魔井边,天妃娘娘已经等得十分焦急,老八若再晚一点回来,她估计真的会亲自跳下去找风烟楼那两个魔姬算账,天妃娘娘对付狐狸精的手段一把一把,就不信她们的邪。
“嗷~!”天帝还没喘口气,被天妃娘娘拎了耳朵就走。
西岳神君则沉着脸揭开九厚手边的木桶盖头,里头薰池和白龙像两只小白兔一样无害又无辜,泪眼汪汪似是收了不小的惊吓,叫人看得心里一软。季河愣神,猛然间发现这俩不安生的朋友,面部表情是如此神奇地一致!
“三爹爹”薰池怯怯唤了一声。
神君强忍着没回,倒是九厚忍不住,边哄薰池边把她从木桶里抱出来。薰池人精,立马跟橡皮糖一样贴在九厚身上,带着哭腔与九厚邀功:“大爹爹,今天薰池跟着陆吾小叔叔一起把圆归从魔界救出来了!”意思很明显,第一,她这是义气,虽然冲动;第二,她是协同作战,主谋是陆吾。
陆吾磨牙,好你个小薰池,时过境迁之后居然出卖我!
“你们以为你们这么顺利是运气好?”季河神君幽幽开口,带着冷冷地气息打击薰池的自信心,“若非朱雀神兽相助,你们连痴城都进不去!”
诶?!
☆、298。局面
陆吾和薰池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他们在魔界的这一趟遭遇。
可不是么,当时从瘦城出来要进痴城,那个魔将用的那可是六道镜,在毫无准备之下有幸躲过一劫,这根本不可能是侥幸,而是有人在暗中相助。
薰池不太敢相信这些事情是传说中的朱雀神兽所为,毕竟这个名字太过陌生,不如武夷那样亲切又真实。“不是红日神君那一伙人想把我们引进痴城风烟楼才设下的圈套?”他们都还以为是红日神君那方干的好事。
季河摇摇头,“红日根本就不在魔界。”这是他一人魔界,从朱雀那儿千里传音来的消息。他把圆归弄到魔界,一来是算到山鬼的魂魄分离术大成,要把魍的另一半收为己用,嫌弃薰池在五臧山院碍事;二来是因为想要利用薰池找到须弥山,为何他会以为薰池是关键,朱雀推测那是他相信了八荒里的谣言,觉得薰池是瑛雅变成,掩人耳目而已。
当薰池知道真相,下巴差点脱臼,“所以那个正好出现送货的小魔,那个正好出来风烟楼后院把他们放进来的小魔姬,还有那个帮了他们大忙的小骷髅魔,都是朱雀神兽派来的?”
“后两者都是朱雀神兽。”季河的回答总是出乎人意料。
朱雀的绝招就是千万分身(自编),跟齐天大圣吹跟毛就能变成一个他是一个道理,那个帮他们开门的魔姬是一个分身,小骷髅魔则是朱雀本尊。
“朱雀叔叔好厉害!”
“不,是朱雀阿姨。”
“”朱雀阿姨,对不住!!
四方神兽各自有各自的使命,朱雀被父神派去魔界当卧底,天界鲜少有人知道关于朱雀的事情。薰池不知道朱雀的性别也是无可厚非,当下知道了,便对自己身为女子而感到十分自豪,瞧天界的女同胞们,上至天妃,下至瑛雅,横直朱雀,纵直红莲,个个那都是杠杆滴!
只是现在三界的形势不容乐观,小魔君竟然已经被红日神君制住。现在魔界基本上被红日所掌控。也就是说,红日才是想要颠覆天下的那个疯子,之前天界还认为魔界没这个吃饱了撑的功夫做这种事情。完全被红日神君给利用钻了空子,
红日,到底要去须弥山找什么东西?!
天帝之后召集几个心腹神君开了个小会,确定下一步的计划,这计划其实很简单:在红日之前找到须弥山。
红日神君之所以现在没有对天界采取正面的攻击。关键在于须弥山,因为他没有找到须弥山,须弥山上定然藏着什么重要的东西,没有这样东西,就没有颠覆天界的可能。
薰池被季河惩罚面壁思过一个月,第一天夜里就和白龙两人讨论出了与天帝一样的答案。与红日神君的战斗,胜负就在谁先找到须弥山的入口。可是须弥山的入口在哪里呢?!
“团子。”
“干啥。”
“上次我说的事情你还记得不?”
“啥事情?”
白龙沉默片刻,给薰池施加无形的压力。大眼睛一眯,你居然忘记了!
“去试试夜白啊!”当时藏书阁掉下来本《上古石源》,才掀起这么一波风浪,罪魁祸首不找了难道?!
“你觉得夜白知道须弥山的入口?还是知道什么红日神君的秘密?”
“不试试咋知道。”
薰池沉思许久,将所有事情前前后后都想了一遍。中途于儿过来将山鬼变成善良的山鬼和邪恶的山鬼的一事也告诉了薰池,顺便把山鬼告诉她的秘密再分享给她。女孩子如果不能分享秘密。友谊会变得十分没有乐趣。
安静到白龙以为薰池已经睡着了,薰池却幽幽飘过来一句:“白龙,我现在严重怀疑你的智商!”
“团子,如果你是在夸为夫,为夫十分欣慰。”
“当我没说过。”
※
薰池不相信小魔君被红日神君真的压得翻不了身,否则魍就不会出现在五臧山院,天千木也就不会去蓬莱仙岛。尽管她不认识小魔君,但是她相信他是潜藏的蛟龙,你永远不会知道他的龙潭有多深。
季河神君的面壁思过对薰池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倒是免去了她上课的时间,她和白龙有了空闲,就准备去试探夜白的老底。不管夜白是无辜还是知情者,也不管他是小魔君那一方还是红日那一队,薰池就想知道夜白到底是不是纯洁的夜白。(纯洁?你确定这个形容词用在这里是正确的?!)
计划一:
白龙挖了个大坑在夜白的必经之路上,夜白有个毛病,喜欢晚上起夜,而且不喜欢在房里解决。夜深人静,所有秘密突飞猛进的时候,白龙和薰池潜伏在陷阱不远处的大石头后面。
“他掉下去会碰到下面的火石,那东西遇魔气就会变得滚烫,如果他被烫伤,定然是潜意识保护自己时候散发出了魔气。”白龙一面盯着来人,一面对薰池解释。
薰池目不转睛,眼睁睁瞧着夜白一步一步靠近陷阱,然后——“咕咚!”一声闷响,再无动静。薰池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其他声音,有些着急想要出去看看,白龙还一本正经拦着她,“再等一等,兵不厌诈。”
说得薰池都忍不住再一次怀疑他的智商,可惜等了一炷香功夫之后依旧没有动静,两人跑过去往里面张望一眼,娘亲诶~“白龙,你这笨蛋!竟会出馊主意!”薰池怒骂,赶紧跳下去救人,夜白掉下去之后脑袋直接磕在了石头上,血流成河,不省人事。
失败!
计划二:
都说狗改不了吃屎,神仙和妖魔都对一样东西痴迷,那便是至高无上的法力。只不过道不同不相为谋,天界法力提升起来最快的是吃太上老君的金丹,而魔界有一种十分罕见的期萱草,吃了之后魔力倍增。
白龙少爷家家大业大,让乌七七带了金银珠宝去鬼市里溜达一圈,就买来了一颗小小的期萱草。大少爷就把期萱草混在夜白的饭里,叫他吃下去看看反应。
“如果夜白是妖魔,吃了期萱草以后会身心舒畅,反之,则上吐下泻。”白龙目光恳切地望着薰池,眼里流露出的讯息:媳妇,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薰池本身心里也好奇,于是当了帮凶把混了期萱草的饭端到夜白床前亲自喂他:“来,夜白师弟,你受伤流血厉害,小师姐特地给你做了补身子的膳食,快趁热吃了!”
夜白感动得险些哭出来,立即端起来吃了个底朝天。结果——“嗷呕!”吐了一地不止,拉稀拉得虚脱,病上加病,雪上加霜。薰池见状内疚不已,不惜把太极白老送给她的那珍惜的解莲子也拿出来,扣了一粒给夜白服下才算制住期萱草的毒。
失败~!
计划三:
“团子!我们在试一次,你不是教过我一不过二二不过三的咩!”白龙还是不死心,直觉夜白身上肯定有问题。
薰池心软,何况事实摆在面前,“夜白吃了期萱草都伤成那样了,你还有什么好不信的?!”态度很坚决,如果白龙再敢做伤害夜白的事情,就等着绝交吧!
白龙表面上不敢忤逆薰池的意思,可到底是心有不甘,于是乎某天夜里趁着夜色正好,薰池睡着,偷偷溜去了夜白屋子里,“这次本少爷一定要打出你原形!”(亲,你以为是三打白骨精么?!)
只见小白龙从衣袖里摸出来一根细长银针,人有人骨,仙有仙骨,魔自然也有魔骨,而他手里这根针是施了法术的,只要插到脊梁骨上再拔出来,若针变成红色为人,变成白色为仙,变成黑色则为魔。
小白龙下手十分不留情,狠狠扎在睡熟的夜白背上,正拔出来对着月光去看银针的颜色变化,夜白悄无声息就睁开了眼睛,“白龙师兄,这些对我是没有用的。你装傻装得浑然天成,我装无辜也是一流,咱俩一类人。”
※
却道薰池睡着正香,忽然觉得脖子里有些凉意和潮湿,不舒服地睁开眼睛,没想到月光打在床前,隐隐绰绰里居然有个人影。小神女胆子不小,可避免不了受到惊吓,刷地从床上弹起来,背后墙壁摆出一个攻势。
“大仙~”那人影一点不害怕,从月光里仰起脸,期期艾艾一声唤,好像迷路的孩子找到了亲娘。
薰池听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吼道:“你是谁?!怎么进来的?!”五臧山院近期防卫森严,尤其是薰池这里,季河特地下了专门的阵法,任何安全名单以外的人员进入薰池房间,都会被反弹出去,毫不客气。
“大仙~你不认识我了!?”那人哭得梨花带雨,想来方才的冰凉和湿意就是这家伙的杰作。
“你哪位?!”薰池嘴上虽然这么问,心里其实也很奇怪,为何此人看着如此眼熟,就是一时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只见不速之客后退一步,衣袖一甩,恭恭敬敬中不失一股子风流倜傥,鞠躬行礼道:“大仙,小人姓张,单名一个楹字,小字林之。”
☆、299。吵架
从前有个英年早逝的胆小*哭书生狗腿鬼,被某只畜生丢失在找不到的地方,薰池为此怀恨了泰逢很多年,她虽然和张楹接触的时间不长,但说实话还是挺喜欢那样性格的一只鬼。这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在她的生命中一波一波的人来了又走,又有多少是被长久怀念?
到底,对于每个人来说,重要的人是有限的。
不过张楹突如其来的出现,着实让薰池又惊又喜了一把,她猛地凑过去仔细打量张楹,伸手想去触碰书生,魂魄是没有实体的,普通人触碰不到,但对于神女来说,终归有别于普通人。薰池的手在张楹书生脖子处停留,静静感觉,片刻才开口:“你真的是鬼灵芝!”
“小人自然是鬼,倒是想变成活灵芝!”
“你这一百年去哪儿了?当初泰逢把你丢出去,我找了好久也没有找到瓶子,还以为你遇到不测,魂飞魄散了!”薰池故人相逢,心中十分欣慰,一点隔阂都没有。
张楹跳脚:“大仙莫提此事,此事叫小人好生憋屈!活活在那小瓶子困了那么久,这不刚出来就马不停蹄来找大仙了!”
“锁你的瓶子掉在哪儿?”薰池好奇,不可能啊,那瓶子只不过是普通的瓶子,怎么会像用了隐身符似的凭空消失,一点影子也找不到?!
“正好掉到了一处寒泉水底。”张楹边回答边做了个颤抖着撸胳膊的动作,“那泉底冷得小生以为要死第二次,每天盼着大仙快点把小生找到了脱离苦海,真的是死不如生。大仙你咋就没找着小人呢?!”
薰池满额头的黑线,哪里有这么夸张的寒泉,如果在水底下倒的确有这个被忽略的可能。因为水作为一种媒介,会隔离许多气味。只是——“那你是怎么出来的?!”
张楹道:“正好有人取水,把困住我的瓶子也一起带上了岸,那人打开了瓶盖,我就出来了!”(有没有想到从前有个人找到了一盏魔灯,蹭了三下跑出来个魔鬼,可以让你许三个愿望哦亲!PIA,那不是阿拉丁神灯么?!)
小神女若有所思点头,对鬼灵芝的说法不置可否,等候百年,机缘巧合之下得以解脱。鬼灵芝你的人品其实挺好的。薰池相信,如果鬼灵芝在寒泉里多呆几百年,能练成个鬼修出来。寒潭这种地方。至阴直寒,最适合小鬼潜心修习。
两人沉默片刻,张楹又飘过来蹭薰池,哭得可怜兮兮:“大仙,以后让小人跟着你混吧?”
“不行。你得去投胎。”
“我不喜欢凡尘,我向跟着大仙当小仙!”书生面目激动,十分诚实,伸手要揪薰池的衣袖。
恰在这时,白龙气呼呼推门进来,乍一眼看到他家媳妇和一个陌生男子拉拉扯扯。孤男寡女,深更半夜,共处一室!立即大吼一声。“放开我媳妇!”脚尖轻点,腾飞半空,打了三个圈飘然落在薰池和张楹之间。
“轰!”二话不说放出个大招,把张楹小鬼震离薰池近身范围。
张楹哇哇大叫,最后撞在门窗上。门窗对他没有阻力,又继续飞出去。他咬牙控制自己轻飘飘的身体,借着风力和内心的愤怒死命扭转身体的飞向,对着薰池房间的大门,刚才自己被打出来的方向,咻地俯冲打算卷土重来。
“嘭!”小鬼的鬼影被门窗结实地反弹出去,就好像是弹簧,你施加了多少压力,人家就把你弹得有多远。
“啊~~~大仙救命~~~”星空下一道黑影飞出,消失在云端。
白龙嘴角挂着冷笑,这个白痴鬼居然想杀回来当着他的面勾引团子,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薰池无奈摇头,“鬼灵芝不过回来和我叙旧,你好歹对人家客人客气点。”同时,深感白龙的灵力越来越强大,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布下反弹结界,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