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儿和薰池同时震惊。
云师兄,与于儿有过类似的经历?这是什么经历?于儿的经历无非是被父母遗弃在山头,然后被两条小蛇保护着长大。没有死掉,没有变成野孩子,已经算是一件十分幸运的事情。那云师兄也是被父母遗弃?还是也在山林里放养过?
“师兄”薰池开口,又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打听别人隐私是件无良的事情,但她又有些忍不住想知道在云身上发生过什么不幸的遭遇。完全看不出云是有过那样悲剧的人,他总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悠然贵公子样,好像从来没有受过苦,受过难。
云则不以为意地看着两人,说:“那些事儿。以后再和你们细说。现在快收拾一下,要去仁德堂上课了!”他端走床前的饭碗,潇洒转身往外面去了。
薰池不确定,这是他真的不在意,还是逃避她们探寻的目光。眼睛一直跟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而在云掀开紫纱门帘的同时。外面的小白和大白飞速游进来。双双爬上于儿的小床,小脑袋猛蹭自家小主子。
“小白,你刚刚咬巫绫师姐了?”于儿摸摸小白的脑袋,言语中有些责备。
那条小白。颇有灵性,立马扭头不给于儿碰,是生气了。
薰池在两条长相一模一样的白蛇之间徘徊。愣是没分清楚它们两个谁是大白谁是小白。新奇问,“于儿,你的幽冥双蛇怎么区别谁大谁小?”
“接触多了就能一眼认出来。大白温和稳重,小白脾气不好,十分野。”于儿说话间也不去理闹会别扭的小白,只将大白搂在怀里猛蹭。
小白听到于儿对自己偏邪的评论,尾巴重重甩在被子上。又偷偷瞄了一眼,发现大白在和它争宠,于是吃味起来。大着脾气冲进于儿怀里,扭扭扭。扭开大白。两条胖乎乎的小蛇就如同扭麻花一样,滚在床上。
薰池专注看着,忽然想起自己家那只傲娇的小宠物,被关在宗主园里已经有一天一夜不曾去看望。不知道它现在是什么心情,宗主园有没有被它祸害狼藉?暗自决定一会儿下课先去趟宗主园领夫诸。
于儿推开幽冥双蛇,穿上鞋子示意薰池该去上课了。薰池点点头,起身要搀扶于儿,结果还是被她拒绝,于儿说:“薰池神女,谢谢你。今日之恩,于儿有朝一日定当奉还。”很疏远很客气。
薰池忙摆摆手,讶异:“我们帮你,没想过要你回报什么。大家都是山院弟子,就应该相互扶助,更何况你才八岁,我都已经三百岁了!按照人间的算法,你要喊我一声老祖宗!怎么说也不能不管你!”
咳咳,你让于儿喊你老祖宗,麻烦考虑一下围观群众的感受好咩!!
于儿并不与薰池多争辩,她一旦说出口,决定的事情,丫儿不会因为别人的拒绝就打消念头,与她拒绝别人时一样我行我素,说一不二。
她两人走出内屋,于儿看到外间的改变,单薄的小身板明显动摇了一下。尔后咬牙,压抑心中的澎湃,只向其他人重复那句给薰池的话,“诸位的恩,于儿定当奉还!”
不要人欠她,也不要她欠人。
云这次成了最了解于儿的人,别人推辞时,他连一句客套的话都没有。应一声:“这帐我记下了。”就拉着阿鼓和巫绫往外走。再也不见方才他与于儿说那些幸运不幸运之话时的深邃。
巫绫胳膊被云拽着,身子还是奋力扭回来朝于儿喊:“小师妹,小白和大白,我还没研究透彻,改日再借我看一看啊!”
于儿也不说话,静静瞅巫绫,直到他们三人消失在门外。
白龙喜滋滋端来一碗野菌菇做的鲜汤,送到薰池面前讨好道:“团子,喝。”
薰池今次对白龙和乌七七的表现相当满意,面带笑容接过白龙手上的汤水,咕噜噜喝下去。白龙忠犬样守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薰池不断滚动的喉咙。最后薰池一口气喝完他的汤,好似得了什么多大的宝贝,乐得合不拢嘴,团子团子猛叫。
“你也喝一碗吧,莫浪费,还挺好喝的!然后我们去仁德堂上课。”薰池对于儿说。
插一句题外话:自打白龙渐渐显露出他厨艺方面,和武艺一样高的水平,并没有被雷劈傻之后,呆愣的小白形象,得以改头换面的机会。众*卿可以从小白龙身上,体会到一个真理,那就是父神在给你拴上一扇门的时候,定悄咪咪留一扇窗。没插销,不过要你自己推一推~
于儿听从薰池所言,将剩下的汤悉数倒进自己肚里,浪费可耻,天打雷劈。趁其默默喝热汤的时候,薰池猛然想到一个问题:今日不但女媱的行踪飘飘乎,就 连圆归也一大早没见人影?!这人都跑到哪里去了?!
想了片刻,左右没寻到个答案,拉上白龙和于儿急不可耐要去仁德堂找人。
身后,
“嘶嘶——”小白和大白快速游动,跟上自家小主子。
“少主!少主夫人!等等小奴!”乌七七一小乌龟,没有蛇的速度快,丢了手上在收拾的锅碗,抹泪往外追。麻烦少主夫人,体谅一下背着一壳儿家什的小玄龟,好咩!!!七七抹泪。(未完待续)
☆、061。女媱的心事
仁德堂。
“我一个人坐。”于儿淡淡说,刚踏进殿堂里就飞速离开薰池的范围,好似薰池就是那洪水猛兽一样沾不得身。她经历今日之事,表面上依旧不与任何人有所亲近。
薰池对于儿习惯性的冷淡疏离,也不勉强,点点头让她独自去了。也不算独自,她家小白和大白现在已经回到于儿身边,形影不离跟着。惹来人群一阵惊恐,“小凡人,你的蛇怎么不关去宗主园!”
“不关你事。”于儿冷言。肚子里有东西了,说话底气也十足。
不过于儿的幽冥双蛇,是武夷院长亲许了可以伴随主人左右的特例,实在因为于儿的身子骨太特殊。幽冥双蛇虽然还小,在山院看护好凡人于儿的能力绰绰有余。
新晋弟子基本都坐在这里。笼统不过二十个小朋友,看出去一目了然。
薰池从人群中轻易找到身姿卓然的女媱,只见她一个人坐在最后面,低头不知在想什么,很专注的样子。又搜寻了一遍堂子,却没发现圆归的身影,不禁疑惑起来:圆归向来胆小听话,怎么今天不但早晨不来粘她,连这么重要的第一堂课都还没有来?是不是出了什么岔子?也被小霸王欺负?
想想圆归那张好看的娃娃脸,确是有让人调戏一把的冲动。薰池越想越脸黑,刚要转身出去寻圆归,小白龙就紧紧贴着她而动。却道那殿堂的另一头,走出来大胖子夫子,说时迟那时快就刚刚好叫住她:“薰池,要上课了,你和白龙要去哪儿?”
“夫子。圆归还没来上课,我想去找一找它!”薰池收了步子回答大胖子。
大胖子依旧笑眯眯,“它该来时自然会来,倘若你现在出去寻它,马上找到了回来就算好,万一一时找不到。又或者你去找它的时候它来上课了。然后它又要去找你,这往往复复间,岂不是浪费精力,连你自己该上课的时候都赔上?”
两个字。啰嗦。三个字,像和尚。
薰池脸上有些挂不住,腹诽。夫子你说这些话的功夫,我都找着人回来了。且低级弟子学的东西,桑枝爹爹两百年前就讲过一遍。算不上赔我自己。
但是薰池不能当众驳了大胖子夫子的面子,站在原地正在犹豫如何想托词,大胖子又逼上来。“五臧山院四周都有结界,任何异象都会有所感应。圆归兴许是去哪里贪玩,一时没注意时间,薰池快坐好,我们要上课了。”
“夫子”薰池还是不死心。原本她应该是最会从善如流的那一个。这回不知怎么地,心里始终放不下圆归。
大胖子夫子看着薰池叹了口气。老夫都说了五臧山院绝对安全,那漂亮的小朋友不会被坏人捉去。小神女你怎么这么执拗,要敢在第一堂课上明目张胆给我走了,以后老子的课你和圆归都甭来上了!心里这么想,嘴上又不能说得太过,显得自己很没风度和师德,只好大吼一声:“云儿——!”
整个乐游山都被他的狮吼跟着晃了三晃,仁德堂的小弟子张大嘴巴惊呆,这大胖子夫子满身的肉还真不是白长的!
话说此时的云和鼓,刚坐在善舞堂里准备学习,夫子一声吼传来,却已经十分淡定。山院里没有婢子,所有的事情都由弟子亲力亲为,低级弟子多做苦力活锻炼毅力,高级弟子能力强,就分担院内比较需要把握好尺度的事情,比如今次。
没过多久,云就翩然而至。大胖子夫子吩咐他快去山院里找一找圆归,务必完完整整给人家带到薰池面前,算是给足了小神女面子。云领命去,临走看了眼薰池,是要她放心,他定能以最快的速度找到那条小黄鳝精。
两人对视时,没有注意到远方一道微弱的目光,是于儿在注视。只有白龙小少年,猛地挺身而出,打断云和薰池的视线。看什么看,没看过我媳妇!白龙已然默默将身边接触过薰池的男性排了顺序,最危险的是阿鼓,其次就是这个人!
“来来来,继续上课啊。”大胖子夫子走回讲台边,不忘瞟薰池,丫头儿还不给老子坐好?!
薰池动作甚快地拉着白龙挤到女媱身边,顺便送给站着的大胖子讨好一笑。女媱轻轻朝里面移过去,给薰池和白龙让出两个空位,不过这娃移的有点多,她俩中间都能再坐一个圆归!(这板凳真长!)
薰池自觉有些不对劲,这总不可能真的是女媱特地给圆归留的位置。
“姐姐?”她深以为今日的女媱姐姐很奇怪。
女媱指指前面,并不说话,只是让薰池好好听课,自己却还在沉思中。
大胖子夫子朗朗开讲:“今天夫子要给你们上的第一堂课,先不讲那些大道理。只要你们说说自己现在心中的愿望,还有为何想要当山神。”顺手指向第一排坐着小朋友,轮流来说。
薰池对台上的问题没有兴趣,只关心台下的女媱出了什么事情。遂屁股慢慢蹭过去(白龙狗皮膏药一样贴着),偷偷扯过她的衣袖,将女媱的小手抓在衣衫下。自己手指在衣衫掩映中划动于女媱的手掌上:姐姐,有何难事?
女媱侧目饶有深意的瞅瞅薰池,心中思绪万千。被薰池抓着的手掌略略想动,又不知该不该下指告诉薰池自己的秘密。她们不应该是最好的,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吗?好朋友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说?不说?
困扰女媱的这件事情,还要追溯到昨天晚上。
镜头倒回至昨天晚上,薰池痛苦倒地,小白龙抱起她往湄山居冲。中途遇见巡山的弟子阿鼓,然后三人一起回到湄山居,动静惊起山院上下的围观。这里,没有女媱什么事儿。(烂番茄PIA砸上来。观众怒:张碧碧,说重点行么?!张碧碧抱头,这是引子啊!!!)
女媱后来得知薰池出事,立即冲进房里,后来又把鼓和白龙都赶出去,先帮薰池查看了背上的情况。当时她被薰池突然的负伤。还有背上那么惊奇的画面所震撼。一门心思扑在薰池身上,并没有他想。
这至真的友情,是毋庸置疑的。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的专心致志又心无旁骛了半响,当另外一件事情敲响心中大门的时候。让她是那么措手不及!
那会儿,武夷院长和青鸾夫子一干人等已经离开,白龙也被阿鼓架着关去了隔壁的屋子不让打扰薰池休息。屋子里除了睡着的薰池。只有她和圆归两人在守着。圆归一个劲儿打哈欠,好像十分累的样子,于是女媱就吩咐圆归早些回房休息。
圆归不肯走。两人又守了会儿,子时的时候女媱拖着半梦半醒的圆归各回各房。当她推开房门踏进门槛的那一瞬间,猛然间,抓住脖子里的缘晶。
还是烫的!
被捂在衣领中暖暖散着热气,这不是她的体温,是缘晶自己过分兴奋的发烫,久久不散。
方才
方才云和鼓都在薰池外间。
不对!女媱回忆整个过程。在此之前,在云去找青鸾夫子。屋子里只有阿鼓的时候,这缘晶就是有感应的!
她的记忆九成不会有错,但是这事情对于她来说太重要,在无意中撞见结果,让她一下子没有了来日方长找答案的心,立即退出房间转身往三楼而去。
女媱微微发抖的手,敲响阿鼓房间的门。“咚、咚、咚。”跟自己的心跳一个节奏。
阿鼓已经半解开衣衫睡觉,他以为是云忘记了什么事情要与他说,遂很没有形象的直接打开了房门。可在门外一下子没对上那个意料中的身高,有些讶异,左右转头瞅瞅是哪个无良家伙的恶作剧,却听到声音从底下传来,“鼓师兄 ”
他猛地低头,看到小女媱黑着脸站在那儿。
先是一惊,后退一步,忙兜搂起自己的衣衫怕走光。十分纳罕疑问:“不知女媱师妹这么晚了是有何要紧的事情?”
“师兄见谅。女媱深夜叨扰,是因”她一下找不着借口,来得太急,现在又只能感觉到两根锁骨之间传来的源源暖意,真的是他!如果此时将缘晶拿出来,必定是光彩夺目,满室生辉。
“是因什么?”阿鼓看女媱变幻莫测的脸色,剑眉不由皱起,一个小神女刚忙活完,这第二个也有麻烦事了?!
女媱清咳,压下心中波澜的情绪,扯道:“薰池妹妹方才临睡前,特意叮嘱了女媱一定要过来师兄这里,代她谢过鼓师兄今晚仗义相助。”
“就为这个?”
似乎由头是少了点!女媱愣了愣,硬着头皮继续瞎掰,“薰池还说,师兄莫误会了她和白龙少主的关系,今日这事不过是她曾经好心帮白龙渡天劫时留下的祸根,还须得靠白龙的力量方能摆脱,所以白龙今后才会留在五臧山院。”
“哦,我知道了。”阿鼓摸摸下巴,冷淡回答。
她似乎又说得有些多,衬得阿鼓的话少得可怜。
两人之间的气氛一下子冰冷下来。女媱郁闷,阿鼓还真是个冷场王,几个字就没了下文,让她也接不下去话。还要不要说点别的,增进一下感情?难得这么好的场景,小楼圆月清风虫唱的
静立片刻,阿鼓又开口:“女媱师妹还有事?”他站得有些脚酸。
“啊?没,没有了。”女媱回过神,脸蛋微红,将将想得远了些。(张碧碧:亲,你才七岁女童的身子,敢思想纯真一点咩!!!!!女媱:本宫三百多岁的神了,你当我三岁啊!不让阿鼓到我碗里来,就拖出去杖毙!大碧:嗻!)
“那师妹早点睡吧,晚安。”阿鼓丝毫不懂得怎样讨女子欢心,也不顾及门外站着的是堂堂的天帝小玄女。说话完,不留恋地转身,“啪!”关上了房门,直接滚到床上呼呼大睡。
徒留女媱一小人,面对凉风和关着的门,呆立良久。(未完待续)
☆、062。上课要认真听讲
女媱纠结了一下,之所以纠结,不光是因为这个找到了答应的小秘密,还有一小部分原因在于她昨夜发现阿鼓对薰池,似乎甚为上心。那会儿阿鼓看到薰池出事时的神情,完全不像是才刚刚认识的同院小师妹,而是好似他们打小就在山院一起长大,关系亲密的心头宝。
可当她这么认为的时候,又觉得是自己太过敏感,大概是心里不端正,所以看到的事情也扭曲了。女媱找了个借口,强制压下那些异样的情绪,低头老实写下自己的小九九。
我知道我的有缘人是谁了。
是谁?薰池惊喜,脊梁骨挺了挺,特别兴奋。是阿鼓还是云?她希望是好好少年!
女媱在薰池手上一笔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