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子面色一紧,小声道:“这是‘姑射望月’,她是罗浮山的人?”
女孩却也不怕,道:“姐姐好凶哩!”五指轻弹,五道色彩不一的线便自她指甲缝中飞出。
蒙面女子大惊,道:“五毒教的?”忽然一鼓气,她那只袖子扬起,只一刮,便将这五道彩线罩住扫开,再一看,那袖子已然破洞百出,不由大怒道:“贱婢,可何下此毒手伤我?”长剑一挥,顿起一道凛冽地剑气,直向女孩扑来。
女孩面色一变,能发出剑罡之人,武功岂在小可?她也不是怕,只是她要接不下来,定是要她那老父出手,没得叫爹爹看轻了。好个女孩,身子一拧腰,伸出了左手长袖,那蒙面女子心道:“便是托大!我这一剑不要了你这只手才怪!”
“咝——”女孩袖子顿时飞散烂开,那蒙面女子已然修成无形剑罡,岂是易与?谁料,于那烂开的袖中却是闪过一道寒光,竟是一支泛着冷幽幽青森森的铁勾,只一看,就知上面定是涂得巨毒!这只勾子直直地向蒙面女子的面上划来!
那蒙面女子冷笑道:“便你这等手段,也于我面前卖弄?”她徒然间身子后飞飘开,却是一支脚弓勾而起,缠在那骡肚带上,身子于骡上斜斜荡开,整个人便好似是要飞去一般。
汉子心道:“是了这是‘乘风归去’!她定是罗浮派的高手!”女孩却是不知厉害,挺身正待要上,却是后腰一紧,汉子出手,一把拉过她的腰带,将她扯了回来。却是正好,堪堪地避开了蒙面女子的这一招“天女散花”!这是罗浮剑派的一记杀招,一剑抖动之下,能挽出十三朵剑花分心来刺,看似好看,却实如狂风暴雨一般,叫人挡无可挡!女孩要是真个迎了上去,便是不死,也得残了。
蒙面女子正待再行出手,那汉子却是做了一个稽礼,道:“敢问,这位可是罗浮山的仙子?”
蒙面女子怔了一下,终是收了剑,她也非是常人,如何看不出,这个汉子一身内外功均已是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相斗之定定无两好,人家已经开口问万了,她自是乐得停手,道:“我正是罗浮山的,只是本派一向少行于江湖,尊驾是怎么知道的?”
汉子嘿嘿一笑,道:“这个江湖,说得好的,便就是实力,罗浮派少行于江湖不假,但贵派的武功的确是武林中人不住称道的,每每有人下得山来,不都是闯出了名号么?仙子想来也看出在下是五仙教中的人,我五仙教名声不彰,却于这南疆的事情,还是能得出一些的,这次全是小女的错,这丫头,便就是瞧不上比她漂亮的女子,见仙子嘿嘿是在下缺了管束,还望仙子原谅则个。”
他这番话,大大地捧了蒙面女子一把,又直指其女儿的不是,真真是说得滴水不露。
那蒙面女子却是恍然大悟,道:“见不得比她漂亮的?她便是不能比我美的何小衣?那尊驾想来就是毒手摩什何堂主了?”
何以苗苦笑一下,这个女儿,什么都好,能干,精明,偏偏毛病也是不少,便就这个毛病,最是要命!果然,连向来不出世的罗浮剑派也都知道了他女儿的这个绰号,笑笑道:“丢脸之极,丢脸之极”
蒙面女子叹道:“既然是毒手摩什何堂主,那我也就卖你一个面子好了后会有期!”一催骡子,那骡子便如无事一般“铛铛”地远去了。
何以苗回过头来,却见何小衣一脸铁青,她心性高傲,何尝受过这等打击!
何以苗道:“傻丫头,败在她手上不算丢人,那女子武功之高已是当世第一流的人物,你才多点大?就你那一点毒功绝技,一旦遇上真人,死得渣都不剩!这次吃个教训,下次便是要动手,最好先看看,是不是你能惹的!”
何小衣道:“所以遇到了这个不能惹的王爷,阿爹便要我去色诱人家吗?”
何以苗谓然不语。何小衣怒道:“我怎么说也算是个人物,阿爹,你现在却让我这般没个羞的去对一个没见过的男人行那色诱之事,便是你不要脸了,我却还要,他现下不过一个光杆王爷,怕他成事么?那也等得他成了事再说!这般自己主动凑上去,没得丢人!”
“叭!”何以苗飞快地出手如电般打了女儿一记耳光,厉声道:“快快与我收了你那无聊的心思!你道他不能成事么?我把你个目光短浅的!他是什么?六大天龙寺僧指认的王爷!他又修成了六脉神剑!当年高升泰夺国何等威风!那段合誉一回国他就没得奈何地让出皇位!高泰隆能比得了他高升泰!我五仙教内暗斗不断!我要的是合整的五仙教,不是个分裂的五仙教!你道旁人不在盯着我们吗?那些个部族,全都在等我们内乱,不是为此,阿爹早就当了教主,阿爹怕得什么?阿爹便是怕,得到教主之位时,便是我五仙教垮掉的时候!那蓝大弟这次却是不笨,他已然在联系族兵了,你道我为何不阻止他?便是要用这个时间差,来和这位王爷谈好条件!你却来与我使这等小性子,这位王爷可非是从前的段家菩萨,他是杀神!你道北方武林死绝了么?他创下这个名号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在要这样,阿爹不要你来了,阿爹一掌打死你,也好过别人杀了你!”
何小衣抚着脸,却是不说,只是她到底是可爱漂亮,便是这般一脸的怨毒,也是让人瞧着可爱。
何以苗叹了口气,道:“罢了,你顺原路回去吧阿爹不用你了”他正要上车,那何小衣却先行跳上了车,道:“知道了,阿爹,上车吧”
何以苗怔了下,却是笑了,他如何看不出这个女儿的性子,这实是知到错了。
到了木独里寨,两父女跳下了车,寨门上的人喝道:“谁?什么人?这里也是能乱闯的?”何以苗叫道:“请问一下,王爷还在这里面吗?”那人道:“您是?”
何以苗道:“我们是五仙教的,来求见王爷”
寨门上的人相互一谈,一个人道:“那你去永昌府吧,三日前,王爷已经攻下了那里,现在所有大人物都是在那儿的”
何以苗怔了,好一会才道:“王爷在永昌府?”
上面人道:“便是不信,我说得吧!哈哈谁又会相信王爷真得攻下永昌府”
何以苗回身,却是见那何小衣一屁股坐在驾驶坐上,道:“丫头,你不累吗?”
何小衣却是急道:“要是不能在蓝大傻子之前与那个疯子王爷谈好一切,我们怕真要死死葬生之地了阿爹,还不快!”
父女两人赶着车,一通急行。
正这时,一人道:“是毒手摩什何堂主吗?”
何以苗伸出头来道:“是呀!巧了不是罗浮的仙子么?”
那女子笑了下道:“别叫我仙子了,我姓林,叫林。”
何以苗立时道:“原来是林仙子,不知仙子这番有什么见教?”
林仙子笑道:“见教不敢,只是看你们这样子是要去永昌府?”
何以苗笑道:“正是,仙子也是去永昌府吗?”
林仙子道:“正是,只是这条路去是白去的。”
何以苗一怔道:“这是为何?”
林仙子道:“我方才在前面问了人,那永昌府现在只有东门可入行,其余四门皆闭,不得入,故此,这才转回的。”
何以苗笑道:“真得了仙子之助,省下在下这许多时间,来日再见,何某必有报达!”
林仙子笑道:“却也不用只是我能否与何堂主一同入城?”
何以苗心中微微一动,却是没得拒绝道:“正有此意,只怕唐突了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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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九章:入城觑见
这林仙子有自己的苦衷,她已然得知了这勾漏派与北地王爷的合作,她怎么说也是罗浮剑派的人,两派之间水火不相容,现下的永昌府,守门卫士,多是勾漏派的精英弟子,如何认不得她的罗浮出身,她非是闯不进去,只是不想过多惹出是非,正在心中为难之际,却是遇上了何以苗。当下便打上了他的主意,她也知道何以苗人称毒手摩什,这不但是说他武功高强,更是说他心性狠辣,便只看他那个女儿,其人如何便可见于一斑!但她也不过是与其同行一时,只要自己小心一些,谅也没事。
何以苗如何不知她心中有鬼,只是这番他自己心中也是有鬼!便是带个人罢了,他怕怎的!当下赶着车儿,折道向永昌东门去了。
行至道口,只见东门来来往往,有人一到即过,或进或出,莫不如意,有人却在门口盘延数久,才得入城,何以苗不敢造次,他是山里人,五仙教虽有势力,他也不想于这里张扬,便下了车,缓缓行进,到了门口。只见城门立时一张大桌,一个男子高居座上,身后一队大汉,他本人更是恶形恶像,颈上还有一串人头骷髅连成串的挂饰,正是意气风发的白骨神君。此君立下大功,刘志恨也对这类强人很有好感,两人一见如故,这白骨神君也得了真心投*!现下,永昌府新下,出入之间最为重要,便得了他来这里坐镇。
待到了何以苗,就见那白骨神君一招手,他手下勾漏双煞便行来道:请!
何以苗无奈,驱车过来。
白骨神君叹了口气,道:你老哥这一身的功夫可不小哇别多说了!王爷有命,入城的武林中人要登名造册,一个也不能露!不然您也可以别入城!说罢,你是入还是不入?他眼光何其之毒!何以苗虽是隐藏的高手,但高手就是高手,他一身的功力,白骨神君便是个瞎子,以他的功力造诣,也可凭气息感应出来。
何以苗心下暗惊,心道:这便是做大事的!却是不敢放肆,恭敬道:在下五仙教何以苗顿了下顿道:车上是小女何小衣他边说边看。就见边上一个丐帮的文士在一卷编好的册子上写下了他父女的名姓!
白骨神君笑道:你老兄就是毒手摩什?好大的名气哈哈哈哈对了,车上没得别的人了?
那勾漏双煞中老二李连才将帘儿一挑,面上色变,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白骨神君的身边,俯下身子在他耳边小语。白骨神君瞪着一双似牛的大眼,一副凶像立时起来,却是眦牙笑了,道:莫得胡说,何堂主怎么说也是五仙教的人,五仙教与王爷颇有渊源,不可得罪,记下了名字?那就放行!何堂主请吧!
何以苗只道他是要动手,却不想是这一招,他心中翻滚无限,只是纵然他再多的机智灵变,于此却是没得奈何,既然无事,也只得赶着车子入得城中。刚一进城,一个丐帮弟子便行了上来道:敢问阁下,可是要拜见王爷?
何以苗正想着投递拜贴,得了此,却更是大喜,道:正是!那丐帮弟子点点头道:既是如此,便请与我来吧。何以苗道:得劳兄弟了说话间,一锭足十两的赤银便悄悄递了上去,那丐帮弟子得了银子却也不喜,他已经接待了数名武林中人,得钱非在少数,已然习以为常了,也不多话,转身就行。
何以苗驾着车跟上,他提起玄功,秘术传音道:仙子已然入得城中,可还有事么?
那林仙子于车中传音道:我也有事须得见王爷,何堂主放心,我之事与你无害,必不教你为难,你若是帮了我,少不得我会报之以桃,如何?
何以苗心动道:却是好,如她所说是真的,我得罗浮之助,便是谁也要高看我一眼!江湖上,还不是人抬我,我抬人?便是出了事,我也可推说不知,想来,关系到利益,便是王爷,也不会真个怪罪于我!他有了定计,顿时道:仙子宽心,何某是个热心的人,自然会帮仙子这一遭,还望仙子不忘今日之言。
林仙子笑道:这是自然
行到一间小院,丐帮弟子停了下来道:此间步行,几位且随我来!
何心苗心道:便是此,我须帮不得你了。那何小衣跳下车来,她坏了方才的衣服袖子,这回却是着了一件汉家女儿的衣裙,汉人服饰宽衣大袖,她却是正好掩住了她那两只手。何小衣向父亲吐一记香舌,回头一看车子,那丐帮弟子却是会错了意,他见这何小衣可爱标治,不由道:车子放这里,不会有事的
何小衣脆生生地道:那便谢谢你啦!
那丐帮弟子心道:却又不是我来管!却仍是不住地受用!笑道:小心了,这里的人都是王爷心腹,不可得罪,我们王爷是个好人,只是杀性太重,却是不要得罪!顿了一顿道:待会遇到严总管,他心性高,受了气可要忍住,他与王爷一样,都是凶人!
何小衣嫣然一笑,何以苗暗道:带这个女儿来是对的!他这个女儿,心气甚高,手段残忍,偏偏人却一反常之地可爱,真真是个表里不一的,只是事人多为外相所迷,却是得了不少便宜,那南疆之中,多少纯情阿哥明明知道何小衣的凶名,但见了她之后,仍是被迷得昏昏胡胡的,不明不白地丢了性命,却是怪谁?
由那丐帮弟子打头,行到一处空间,只见一空院里凭白竖着数多根的高杆,刷过漆过,约一人半高。何小衣笑道:没事放这许多杆子做什么用呀?
那丐帮弟子身子一个哆嗦,道:王爷要将死的人中选出知名貌好的,做**头杖,为他的礼仪杖队!
不消说他,便是胆大凶残的何氏父女也觉得那立时阳光之下的木杆上散发出阴阴鬼气,纵是两父女再多凶残,这回也着实地给震住了。
三人不由加快了步子,忽闻一处草药香味,不待何小衣发问,那小丐便道:这里是放置炼制人头的药材的地方
三人再度加快脚步,那何小衣道:王爷这是在吓唬我们么?
何以苗叱道:怎么说话的!
小丐却是道:王爷住在这里,鸠婆婆也是在这里,东西自然是要摆在这里,却不是王爷要吓谁!想王爷一人敢闯万军大阵,剑下伏尸上万,他需得吓谁?直接杀了便是!他虽是丐帮小弟子,却是出身于净衣派,净衣派已然全面投向了刘志恨,他早得上面长老亲自言传,何以不中意,早视刘志恨为自家主公,得了这不好的话,自是要有一番分说。
何小衣扮了个俏皮的样子道:人家这不是不知道么!
小丐笑了一下,感到自己对一个如此可爱的女孩说话如此之重实是有些过了,当下笑道:是我过于认真了,妹子你莫怪!
南疆之中,谁人不知何小衣?叫何小衣妹子的,十个有八个是死了的,剩下两个没死的,一个是蓝大弟,他便是叫了,何小衣还真个是拿他没办法,人家怎么说也是代教主,有黎婆婆罩着,另一个便是武功毒功比她高的沈药心。谁知,在这永昌府,一个小丐也叫她妹子,何小衣如何不怒,她笑得越发妖艳了,只是她天生了张可爱的面孔,便是笑得再妖艳,外人看来也是可爱无比,却不知,她这是真正发怒了。
正自这时,后腰处一疼,却是何以苗深知她的性子,怕她惹出事来,忙拧了她一下,何小衣这才收了笑,暂时压下心头杀意。
径至一座花园入口。门前坐着一人,身后立时一把大遮阳伞,将那无尽的日头尽数遮住,一个小厮立于他的身边,手上捧着一只大壶。这人身边是一张小几,上有一只杯子。
小丐立定站住道:总管大人
那坐着之人这才睁开眼睛,正要说话,门扉开了,丘陵带着四个军士拉着两个人出来。
严春心道:这是
丘陵道:这是最宁镇的镇守使者!出言不驯,说什么要王爷给他什么什么好处,得罪了王爷,丘陵一笑道:他也不想想他最宁镇能有几多兵马?不过七千余众的杂兵!也敢如此和王爷讨价还价只是军队正在紧训,不得出征,王爷便要我们先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