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
“念出来”这次说话的,依然是从右边轿子里传出来的申蕞的声音。
不管怎么说,这份纸卷上的内容对慈渡神宗确实有着莫大的意义,薄鑫清了清嗓子,满脸肃穆的展开纸卷,大声念道:“为感激神宗特使狄云辰为我大光明寺及天下佛门,于海底仙府中夺回金丹舍利,从此泽福苍生,光耀万里,我普陀山大光明寺及西方天界寺,就此盟誓,将率领天下佛门与慈渡神宗共进退大光明寺掌教方丈摩天,西方天界寺戒律院首座有藏,以上”
当薄鑫最后一字落音的时候,全场静寂的落针可闻,不止万余神宗门人惊呆了,就连一众阁老也难于置信,要知道佛门一向中立,要得到这样一纸盟约该有多么的艰难,但是大光明寺寻获金丹舍利之事,早已传的沸沸扬扬,众人这才知道,这颗金丹舍利,原来是出之狄云辰的手。
是的,他做到了,就如同他所说,他一生追之所极,黑山大捷是这样,出使大光明寺也是这样,尽善尽美无可挑剔。
“狄云辰”当一人带头激动的喊出了他的名字是,带动的是万余神宗门人齐齐拔剑高呼:
“狄云辰”
“狄云辰”
不管是声援狄云辰也好,还是借此向长老阁施压,狄云辰现在,已经变得在这些年轻的神宗门人心里,不可或缺了,这是一种精神,一种能够提升士气,激发战意的精神。
这才是真正的豪情男儿
第347章 神宗规则之我本将心向明月
狄云辰扬手止住了神宗门人山呼海啸的声援的声音,待场面安静后,拖着受伤的腿,缓缓转身看向一众阁老道:“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我狄云辰从还未正式入门开始,所行所为,对的起神宗,对得起东北域千千万之众百姓,而现在,”狄云辰把手指向薄鑫,“现在,却被这位阁老定为一己之私。”
“我狄云辰无怨言,我自问心无愧就好,神宗长老阁容不下我,大不了我脱了这身神宗剑袍,如信上所说回西北域云城山去虚度时日也未尝不可,可是在走之前,有些话我要说,清白我讨不到,话我要说明白。”
“昔日我在永安城袭烧了敌方的粮草,按照约定大鹰谷我东北域大军,应该第一时间趁敌方军心涣散之际出击,但是没有,等我赶去后才知道,在这战机稍纵即逝的瞬间,有金长老从中作梗,打的是长老阁的名义”
“东海,我围绕仙府,巧施妙计,把一众焚阳宗女弟子解救出来安置在羊角村,却有毕宁带我神宗门人偷袭,打的也是长老阁的名义”
“最后”狄云辰的目光从一十六位长老身上依次扫过,最后落在他们身后左侧的轿子上,“那跟随我前去东海的三十名神宗门人,他们没有战死在与他宗剑修的对抗中,也没有陈尸于冰枪鳗那犀利的冰枪之下,可是就当我们大功告成,我向他们承诺,回去后将给予他们莫大的荣耀的时候,在距离我东北域不足百里的地方,我遭遇了强敌。”
“十五个人,在这一战中牺牲了,他们怎么死的呢?我来告诉你们,在面对隐身剑圣毫无胜算的情况下,他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拖住了来袭的,看不见的敌人的剑锋,只为了给我争取这渺茫的生存机会”
“我这样一身血色,腿插断剑走到慈宁宫前,不是为了彰显我狄云辰多么悲壮不屈,我是让所有都记住,有这样的十五个人,用他们的命换了我一条命,我狄云辰自问不欠慈渡神宗什么,但是现在我欠他们十五条命,他们死在慈渡神宗的大门外,为什么会这样?”
狄云辰看着一众阁老质问道,没有人回答。
“为什么会这样?”狄云辰转身望着万余神宗门人喝问道。
依然没有人回答,当狄云辰回过头来再次直视一众阁老是,带动着万余神宗门人所有的目光看向了一众阁老。他们一行回宗的路线,只有长老阁知道,如若说狄云辰遇袭的事,长老阁毫无关系,这是无法令人信服的。
狄云辰指着腿上的剑道:“敌人插在我狄云辰身上的剑,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己人从背后插在我身上的剑,那会令我,令所有神宗门人寒心”
狄云辰说完,看向了身上占满了血污的剑袍,胸口那栩栩如生的七彩凤凰标志,已经变成了血凤而显得颓靡不振,那醒目耀眼的金边,也血水遮掩的黯然失色。
“我欠下的十五条命,我会亲自去讨,但是这身衣服,穿着,已经毫无意义”狄云辰说着,用颤栗的右手,开始解衫。
他这是摆明了,不给他清白,不给他交代,不给他一个说法,他就要自贬出门
“殿下”万余神宗门人,被狄云辰豪情所感,齐齐下跪,恳请狄云辰留下。
但是在一众阁老的眼里,狄云辰心机之狠辣,城府之阴险,这才完全的展露出来,这是赤luo裸的借势逼宫
“放肆”出声喝止的,依然是申蕞,“你既然熟知我神宗规则,就该知道,我神宗门人从来没有自贬出门的规矩,更何况你贵为神宗首徒。”
狄云辰当然知道,要不然他也不会故意做样子,他来慈渡神宗的目的还未完成呢,如何能走
“掌教亲传第三徒毕宁”申蕞话音刚落,已经许久未出声的中间轿子里,再次传出了那个神秘大阁老的声音,依然沧桑老朽,却有一股令人窒息的威严。
“晚辈在”
“如实告知老夫,你受谁指使带人袭击羊角村”大阁老此言一出,众阁老纷纷色变,他这是要替狄云辰主持公道,拿长老阁开刀么?
毕宁犹豫了半晌,知道如果不说,自己这条命怕是很难保住,而且,跟谁他前去行事的众神宗门人,也大都清楚是谁指使他们的,毕宁不说,不代表别人不会说。
“禀告前辈,是熙魂阁老”
熙魂也只是微微变色,在他看来着没什么大不了的,这样的事儿最近两年在神宗已经屡见不鲜,他最多输点面子,向狄云辰陪个罪。
但是真的会这样吗?
“神宗首徒”先前那个沧桑而老朽的声音,从中间的轿子中再次传出,骤然间平添了一股雷霆般的威势。
号称只接受规则,距不遵循惯例的狄云辰,闻声之下,没有丝毫犹豫向着中间的轿子跪下所谓的惯例,也就是相互给面子的事情,这位大阁老先前给了狄云辰面子,一句话把所有长老阁成员搬来了这里,现在狄云辰自然也要给他面子。
“敌人插在你身上的剑,你自己的拔”大阁老的声音,沧桑老朽,慢条斯理依旧,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狄云辰闻言立刻站了起来,伸出被神剑划伤,深逾见骨的右手,弯腰一把握住大腿上裸露在外的锋利剑刃,“叱”的一声,伴随着一溜飞溅的鲜血,断剑已经被他拔了出来,他忍住失血疼带来的昏眩,“叮”的一声,断剑被他掷在前方的青石地面上,不知有意无意,断剑蹦跳了一下,落在了熙魂的脚下。
熙魂还来不及发作,大阁老的声音再起:“神宗自己人插在你身上的剑,不管是谁,以后。”大阁老的声音停顿了一会儿,斩钉截铁道:“老夫替你拔”
此言一出,相比于众神宗门人一时还没有醒过味儿来,众长老阁成员则一脸惶恐,大阁老此话这是摆明了要挺狄云辰,要挺狄云辰就要替他主持他想要的公道,给他公道就要惩治神宗长老阁内部的自己人,这是多少年没有遇见的事儿了?
“师叔”凌青子的声音,在旁边的轿子中响起,一句师叔,足以证明这位不知姓名的大阁老,在神宗的地位是多么超然,那是比凌青子申蕞两大阁老,还要长一辈的存在。
“我早已不理神宗政务多年,但是存在既有意义,我存在于神宗的目的,就是掌管规则,新权旧势交替,你们怎么闹,我可以不闻不问,神宗局势如何内外交困,我也可以不管,只要我们三大阁老在,神宗就在但是,谁若倾轧了规则,等于你们在倾轧我”
此话一字一句说的何等霸气,跟狄云辰当年杀死上官千红后,弹剑傲啸,“以后,我就是云城宗的规矩”,如出一辙。
此话一出,凌青子噤声,众神宗门人静待下文,熙魂却坐不住了,全身微微颤栗着,豆大的汗珠已经从他的额头滚落。
“阁老熙魂”大阁老此刻已经不是再慢条斯理的语气了,而是喝问
熙魂吓的从椅子上滑了下来,赶紧面向身后中间的轿子跪着,“徒孙在”
“神宗规则:长老阁一十六位阁老,只有表决之权,没有调兵职权,你却私自背着掌教圣姑,调派神宗人手,差点毁去神宗首徒全盘大计,险耽误我神宗与天下佛门结盟,并导致神宗首徒与圣姑亲传第三徒自相残杀,着令”
一句“着令”出,立在大阁老轿子边的两位灰衣剑修影随声动,只见两道虚影飘起,面如死灰的熙魂已经被他们缉拿在手
“熙魂杖责一百,即刻逐出长老阁,贬为传功长老,以观后效”
“啊”全场哗然一片,包括狄云辰在内,然后又是死寂一片,沉寂了两息,剩余的一十五名阁老齐齐离座,面向后方中间的轿子跪下,“求大阁老念在熙魂多年为我神宗鞠躬尽瘁的份上,还望大阁老收回成命,网开一面”
“你们的意思,凡是为神宗立下功勋的人,都可以随意倾轧规则?”大阁老这话,颇有狄云辰先前质问熙魂的味道,此言一出,再无人敢求情,大阁老已经说得很清楚,谁倾轧神宗规则,就是倾轧他
这个处罚,以熙魂阁老的身份,已经不能用“重”来形容了,毫不客气的说,剥夺阁老的身份加杖责,足以让熙魂在天下人面前名义扫地,那是比赐他一死还要难堪的严惩,却让你生不如死,熙魂这一辈子完了
传功长老,只有教导门人弟子修炼习剑,告知新晋门人神宗规则的权利,权利连执事长老都不如,就是一个吃亏不讨好的差事。
狄云辰眼含感激,面向中间的轿子再次跪倒,他的感激非是伪装,而是发自真心,至少在这一刻是,“自己人插在你身上的剑,不管是谁,老夫替你拔”大阁老的这句话,犹在他耳边回荡,转瞬间,大阁老就替他拔了,拔得如此彻底,如此让人解气
第348神宗规则之只手遮天
熙魂被两名灰衣剑客带向了后山,他将长老阁接受杖责,杖责时,不能运转元气抵御,就算他锻筋练骨,一百杖打下来,恐怕他的伤势不会比狄云辰少多少
“圣姑亲传三徒,毕宁”就在众人以为此事告一段落的时候,中间的轿子,再次传出了大阁老威严的声音”
“晚辈在”在一旁等候的毕宁,捂着腹部的伤处,走到狄云辰身边,面向中间的轿子跪下
“老夫先奉劝你一句话,你的师父是掌教圣姑,而不是长老阁,所以,你大可如神宗首徒一般,仗着师父权势,在遵循规则的前提下来倾轧神宗惯例,你可懂老夫的意思?”
毕宁如何不懂,狄云辰今日所行所言,已经给他很好的上了一课,有了圣姑护着的狄云辰,在不冒犯神宗规则的前提下,面对一众长老阁成员,已经不能用骄横跋扈来形容了,可是让他再取信于圣姑,那何其艰难
“念你有伤在身,杖责就免了,以后好自为之,其余跟随毕宁行事的一众神宗门人,各领杖责三十,以示惩戒”大阁老话音落,一众跟随毕宁前往东海岸偷袭羊角村的神宗纷纷出列跪着认罪,三十杖纵然是会让他们受些皮肉之苦,但是比起此次事件的始作俑者熙魂,这个处罚已经不能用宽容来形容了。
“好了,就这样吧剩下的事,有掌教圣姑来处理”随着这位在慈渡神宗有着超然身份,说话能一锤定音的大阁老话音落,此次公开质询已经告一段落。
三顶轿子,在一群灰衣剑修的抬扶下向着后山走去,一众阁老也面含悲色,跟随而去,纵观此次事件,所有在场的神宗门人都明白,最大的输家是准备质询的长老阁,而最大的赢家,却不是身着血衣,腿插断剑口口声声讨要清白的狄云辰,纵然他得到他想要的效果,但是更大的好处,却被他的师父圣姑得到了。
毫不客气的说,随着大阁老一句“谁倾轧规则,谁就是倾轧我”,长老阁成员背着圣姑暗中在神宗调人各行其事,已经成为了过去,大阁老一句话,等于正式宣布,将集权于掌教圣姑手中。
长风子并没有随一众阁老去后山长老阁,他第一时间上前抱住了狄云辰,若非有圣姑的紫金丹撑着,狄云辰根本坚持不到现在,看着长风子扶持着狄云辰,与圣姑一道匆匆进了慈宁宫,围观的众神宗门人才散去,但是,萦绕在他们心头的,那个一身血迹,傲然而悲壮的身影,将此生难忘。
长老阁,坐落在双子峰唯一一片萧瑟之中,比起周围一年四季翠竹环绕,绿树成荫,这里只有光秃秃的石头,以及一座日显颓败的院落,似乎正在细数岁月的沧桑难离。
在正对着长老阁大门的庭院中,一众尾随而来的阁老以及抬轿的灰衣剑客已经不见,只有三顶轿子。
“师叔,你今日这样一说,等于完全放权给了圣姑,这跟我们先前的计划不符啊”凌青子似乎还在做着最后的努力,或者说,为了即将离手的权利而挣扎。
“你们看到了吗?”中间轿子大阁老的声音略显惆怅,“今天所有在场神宗门人看向狄云辰的眼神,你们看到了吗?那不是崇拜,是渴望追随,是愿意为他去死。”
“多少年了,多少年我神宗未出如此豪情男儿”
旁边的两顶轿子沉默,男儿当自重横行,狄云辰几乎完美的做到了,不管是黑山大捷,还是与佛门结盟,一开始都不在计划中,不是没有计划,而是不敢奢望这样的计划,但是狄云辰做到了他们不敢奢望的。
“当初,我们碍于承诺,把掌教之位许于圣姑,但是圣姑空有城府而无手段,不管是薄鑫还是长风,都比她更适合掌教之位,这我都知道,凌青你跟我说,等圣姑上位后,压制她两年,让她知难而退,主动退位让贤,这我也首肯了的,但是,现在不要做了,圣姑也许不是一个合格的掌教,但是,她却找到了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师叔,此刻断言未免太早”轿子中的凌青子恍然色变,大阁老此言,等于提前认定了有狄云辰将来接手圣姑的掌教之位。
“多年前,当你提议有圣姑接手慈渡神宗,纵然我认为不妥,可是为了大计,我依了你,现在,你们也相信我一次,狄云辰入门时日不多,却把神宗规则应用的如此熟练,只有两种可能,第一,他来神宗有所图,第二,他是诚心皈依我神宗,但愿是后者”
但是凌青子,却希望是前者。她剁了剁脚,两位灰衣剑客从内院现身,抬起她的轿子准备走时,大阁老的声音又响起,“记住我说的话,自己人刺向他的剑,以后,不管是谁,老夫都替他拔,也包括你的剑”
轿子中的凌青子,面如死灰。
轿子,只剩下了两顶。
“申蕞”大阁老轻声叫道。
“师叔请吩咐。”
“我神宗最近两三代,最杰出的人,往往坐不到掌教之位,比如当年的你,比如长风,但是从这一代起,我不想再看到类似情况了,在年轻一代中,融汇了顶阶剑魂子午阴寒潮的狄云辰,不管是心机手段,甚至在魅惑人心上,都是最杰出的”
“是”
“我观他身具双母元,你去问问他,该融汇第二颗剑魂了,看他想要什么,举我全宗之力,为他去办,还有,不管是子午阴寒潮还是他修炼的云城宗心法,都与我神宗心法不符,你结合我神宗心法,替他自创一部可以修炼到剑神之境的心法,交由我过目后,再给他修炼。”
“是,此事圣姑早已托付我了。”
“嗯,凌青与你,一个执掌长老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