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耻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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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耻妖孽- 第2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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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臣们的青睐,最终成功上位的。
    因此,将初选交由她们来进行,颉利可汗显得很放心。
    于是他就有大把的工夫到处遛达,看看前来朝贺的各大部落首脑都在干什么,四海八荒的各国使节是否仰慕于强盛的突厥军力,或者哪家的姑娘快要长成嫁人了,哪个部落首领的老婆又成寡妇了。
    作为当世超级大国的元首,颉利可汗真的很忙,不得不日理万机夜战八方,以至于来到同罗部落宿营地的时候,还在不停地打哈欠。
    歌禄跟在他的身后,东拉西扯地汇报着最近一年来部落里发生的大事,并着重谈到自己的战士很久没仗打了,照这样下去刀箭都快生锈了。
    颉利可汗有一茬没一茬地听着,心不在焉地“嗯嗯”两声算是很给歌禄面子了,然后就想去看看昨天素罗可敦特意向自己提到的那支来自中原的商队。据说外甥李逸风吵着闹着要娶商队里的一个歌姬,为此不惜以断绝母子关系来要挟素罗可敦。素罗可敦本想派人赶跑这支商队,但碍着同罗部落大俟斤的面子,只好恳求身为突厥可汗的弟弟帮忙,尽快让歌禄打发他们上路。
    这原本是姐姐的家事,颉利可汗并不怎么在意。可素罗可敦义正词严地说,既然身在帝王家哪怕鸡毛蒜皮的家事也是举足轻重的国事,何况可汗的外甥、未来的黄庭宗宗主又如何能够娶一个来路不明的中原歌姬,岂非有失国体有辱汗庭?
    见素罗可敦把事态说得如此严重,颉利可汗只得勉为其难走一遭,想亲眼瞧瞧那个迷得外甥神魂颠倒连爹妈都不想要了的小女人到底长啥模样。
    谁知歌禄这个老家伙居然不解风情,一味用同罗部落芝麻绿豆的小事来浪费突厥可汗珍贵无比的时间,就是没提有支汉人商队也随同来到了郁督军山的事。
    正当颉利可汗耐心耗尽,准备大发雷霆找个由头狠狠修理歌禄一番的时候,忽然河谷里传来了如出谷黄莺般动听的歌声。
    “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颉利可汗精神大振,不由自主凝目望向歌声响起的地方,顿时三魂六魄丢掉一半。
    只见清水河畔芳草如茵,一群突厥妇女正在河边洗衣。在这当中跪坐着一位汉人少女,白衣如雪肤光胜霜,肩如削成腰如约束,延颈秀项皓质呈露,云鬓修眉明眸善睐,宛若天上仙子谪入凡尘,正俯身侧首在河水中梳洗着乌黑如瀑的长发。
    她朱唇轻启如泣如诉,在河谷之间渺渺萦绕,丝毫不沾人间烟火气息。
    尽管颉利可汗对中原官话仅仅略知一二,听不太懂这个白衣少女唱的是什么意思,但也不知不觉沉浸其中,两眼炯炯放光再也挪移不开。
    只是在白衣少女身旁围绕的一群腰如桶粗脸似陈皮的突厥大妈着实大煞风景,更可气的是她们居然还跟着哼哼,焚琴煮鹤莫过于此。
    歌禄见状忙解释道:“那个汉人姑娘名叫甄姐儿,是一支中原商队老板花重金从江南买来的。人长得不错,就是略瘦了点儿,不像咱们突厥的女人,上马能打仗,下马能干活。”
    他偷偷察言观色,顿了顿又低声道:“我已送她参加选妃,明天可汗若是喜欢”
    颉利可汗恍若未闻,问道:“听说小风迷恋上了这个甄姐儿?”
    歌禄忙道:“他昨天还来过,知道我送甄姐儿去选妃,十分不高兴,指着鼻子大骂一通,然后就怒气冲冲地走了。”
    他苦着脸道:“可汗,您要为我做主啊。素罗可敦她”
    “别担心,你只管做自己该做的事。”颉利可汗不以为意地摆摆手道:“小风的事我来解决,年青人不知上进成天沉湎于美色,这还了得?”
    歌禄大喜过望,感激涕零地俯身叩拜道:“我同罗部落愿生生世世效忠伟大的可汗!”
    颉利可汗哈哈一笑,将歌禄从地上拉起,心情极好地拍拍他道:“我还有事,记得明天一定要送她来。”
    歌禄连连点头,却犹疑道:“这个歌姬是商队的老大从中原买来的,虽说应该不会有问题,可万一她的身世——”
    颉利可汗冷哼声道:“我汗帐之中身世高贵的女人还少么?大隋公主如何,鲛马部族大俟斤的女儿又如何?身世我颉利何须在乎这个?!”
    歌禄不敢多言,将颉利可汗恭送出同罗部落的大营。
    刁小四、雅兰黛、李逸风三人躲在暗处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彼此间相视一笑。事情已经成功了一大半,接下来就看那些突厥贵妇,是如何高抬贵手将慕容小白保送进后天的选妃决战。
    不过看颉利可汗的意思,即使素罗可敦等人不出手,他也会遣亲信安排下去。
    他离开了同罗部落的宿营地,在众多突厥精锐武士的簇拥保护下回返汗庭。
    忽然一个站在道边守候多时的突厥女官快步来到马队前方,盈盈施礼垂首道:“启禀可汗,可敦有请。”
    颉利可汗皱了皱眉头,他认得这个女官,是义成公主身边的女侍,当年从大隋作为陪嫁一同来到了大草原。
    想到那个鸡皮鹤发的老女人整天没有自知之明地在自己耳边碎碎念,颉利可汗心里便老大的腻味,但还是见见吧。
    他极力掩饰自己的不快,策马来到道旁停着的一辆大车前。
    大车的装饰非常俭朴,甚至比不上普通突厥贵族的坐乘,女侍轻轻挑起车帘,里面端坐的正是义成公主。
    “你找我?”颉利可汗的语气很冷,似乎压根没把对方当作自己的妻子。
    “歌禄向你进献了一个江南歌姬?”义成公主对颉利可汗表现明显的不耐烦毫不在意,只装作什么也不知道,话语直奔主题。
    “哼。”颉利可汗算是对义成公主的问题作了回答。
    “听说素罗也找过你,你可要小心了。”义成公主的话与其说是一个妻子对丈夫的奉劝,还不如说是一种警告。
    颉利可汗的浓眉扬起,又缓缓落下来,耐着性子道:“她是我的亲姐姐。”
    义成公主笑了,唇角泛起一缕讥嘲道:“处罗可汗是怎么死的?”
    “处罗啊”颉利可汗怔了怔,回答道:“他不是病死的么?”
    “那么始毕可汗呢?”义成公主唇角的讥嘲意味更浓。
    颉利可汗微怒道:“你到底想说什么,用不着吞吞吐吐!”
    义成公主平静道:“我想说的,你已经明白,又何苦把话挑得太直白?”
    “你?”颉利可汗蓦然转怒为笑道:“那么你是想让我立谁做可敦?”
    义成公主缓缓道:“我知道你已经听说,前些日子在朝阳宫发生了一些事。但类似的事情从前也发生过,说不定将来还会有。人啊总该把一件事情想明白再去做,这就是我们汉人说的三思而后行。”
    颉利可汗收敛笑容,沉声道:“这是第一次你向我承认插手了空日魔宗。”
    义成公主微笑道:“可其实你不早就晓得了么?”
    颉利可汗道:“晓得不代表同意,更不代表我赞成。我也奉劝你一句话,这里不是中原,在漠北,只有我说了算。”
    义成公主凝视颉利可汗,徐徐道:“那不过因为你现在是突厥的可汗。一旦失去了这个身份,漠北的事到底谁说了算,还未可知。”
    颉利可汗冷道:“我可以很明白地告诉你,我现在依然需要你的帮助,就像当年一样。但假如有人想窥觑我的汗庭”
    他不再说下去,静静地与义成公主对视许久。
    义成公主仿似读懂了他的眼神,微微颔首道:“我们各取所需吧。”
    “唰!”车帘倏然放下,遮掩住义成公主郁郁寡欢的脸庞,同时也结束了两人的这次交谈。
    大车慢慢启动,朝着与颉利可汗马队相反的方向驶去,却又不是前往同罗部落。
    颉利可汗策马伫立道旁目送义成公主的大车去远,微合的双目慢慢射出凶狠的亮光。

第385章 非诚勿扰(下)
    夜幕笼罩大地,郁督军山亮起了万千篝火,在黑夜里闪烁着彤红的光芒。
    大草原上的星空似乎特别璀璨明亮,也格外的寂静迷人。尽管远处时不时飘来歌乐喧哗,但躺在无人的山坡上,喝着从同罗部落里带出来的烈酒,依然觉得这片天空下的草原是静谧的。
    柴绍坐在刁小四的身旁,手边的酒袋子早已空了,他怔怔出神地望着对面山上灯火最密集耀眼的地方。那里是突厥的汗庭,李秀宁此时此刻正置身在其中的某个帐篷中。
    但是当明天太阳从郁督军山东面冉冉升起的时候,她将出现在为颉利可汗选妃的大会上,为了成为新的可敦而取悦突厥贵族。
    那么,她还是自己的妻子么?
    柴绍无论如何都不能说服自己接受这个事实,他下意识地又将酒囊放到嘴边,可再怎么倒囊口始终流不出一滴酒。
    忽然他的面前又出现了一袋鼓鼓的酒囊,是雅兰黛递过来的。柴绍笑笑,拿过来拔出木塞仰头灌进嘴里。
    刁小四眯缝着眼睛注视柴绍,嘴里嚼着一根没啥滋味的草根,叹了口气道:“真搞不懂你们,需要那么纠结么?非要把自己弄成一朵为全天下牺牲的苦菜花,然后躲起来醉么哭么,最后再自欺欺人说牺牲我一个幸福千万家娘希匹,什么玩意儿,对自己好一点儿不行吗?”
    柴绍放下酒囊,怔了片刻摇头道:“没错,那不是玩意儿。”
    “明白了就好,说明你还有药可救。”刁小四笑了,“小柴,只要你说句话,老子今晚就把李秀宁从老女人的大营里带出来还给你。”
    柴绍又沉默了片刻,仍然摇头道:“谢了,我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你知道?你真当你们夫妻两个是全天下人的救世主了?不说那个老女人,单说李渊,你们就是他手里攥着的两张麻将,凑在一块儿刚好是对至尊宝。他可以想也不想就打给突厥,为什么?因为你们傻!”
    刁小四愤然坐起身道:“中原的老百姓没有你们照样过,也不会有谁感激你为了他们戴上一顶天字号的绿帽子。少跟老子说什么天下大义,我只晓得卖了你们两个傻瓜蛋,数钱的是那个老女人,还有李渊。”
    柴绍的手攥紧一簇野草,手背上的青筋不住地蹦跳,徐徐道:“你不了解陛下,也不明白他的抱负。”
    刁小四火了,一把揪住柴绍的衣襟摇晃道:“去你妈的陛下,去你妈的抱负。你把抱了半辈子的老婆让给别人,就不替自己想一想,你还是不是个男人?让自己的老婆在一群死胖子面前卖春,居然还有脸说抱负?!”
    柴绍猛抬头道:“住嘴!就算你是我兄弟,也不许你这样侮辱秀宁!”
    刁小四冷笑道:“兄弟?你连老婆都能卖,还管我这个兄弟?要不咱们这就回长安,开个最大的青楼,再把你老婆请回来,大唐公主,啧啧头牌妓女!”
    “砰!”柴绍重重一拳砸在刁小四的脸上。刁小四愣了下,勃然大怒道:“你老婆自己要跟人跑,你不敢要回来还拿老子出气,去死吧你!”
    “砰!”他的拳头随之轰在柴绍的鼻梁上,甚至能听到鼻骨断裂的脆响。
    柴绍流着鼻血宛若一头发怒的雄狮猛扑上来,将刁小四按倒在地。刁小四不甘示弱,掏裆砍勃各种各样阴损招式层出不穷,两人在山坡上翻来滚去发力厮打起来。
    雅兰黛站在一旁笑吟吟地看着。劝架就不必了,男人嘛,精力过盛的时候就需要点发泄,既然老婆不在身边,那只好找兄弟了。
    这一架足足干了小半个时辰,两个人这才筋疲力尽地倒在草坡上,对着星空呼哧呼哧直喘粗气。
    不管是刁小四还是柴绍,身上全是血,衣裳也破得不成形了,惟一还能分辨两人特征的只在于前者还在不停地骂人,而后者却像个傻瓜似地挨骂。
    可骂人的人也有累的时候,雅兰黛适时地走到刁小四身边,一面替他擦拭汗水和血水,一面又拿出一袋酒递到他手上。
    刁小四二话不说抢过酒囊咕嘟咕嘟喝下一大半,呛得肺里火辣辣的,自感恢复了点儿力气,他将酒囊往柴绍的身上一丢,跳起来道:“姓柴的,没打够咱们再来!”
    柴绍躺在地上毫无反应,刁小四愣了愣才发现他的脸上满是泪水。
    顷刻间刁小四肚子里的邪火去了一大半,像个泄气的皮球坐倒在草地上。
    “我在少林寺时认识一个小和尚,叫觉远。他喜欢上了师傅的女儿,但一直不敢表白。后来他立了大功,便要正式受戒。”
    刁小四叹了口气,懒洋洋道:“受戒仪式开始后,那个姑娘就一直在大殿外看着他。”
    柴绍的心神不知不觉被刁小四的叙述吸引,尽管这件事以前曾听李世民说起过,但从刁小四嘴里讲出来却另有一种味道。
    “我也在大殿里,刚好手里还有只狗腿,便将它送给了觉远。”刁小四继续说道:“他咬了一口狗肉,然后便带着那姑娘离开了大殿。我知道在他的心里对于佛祖的信仰并没有丝毫动摇,甚至经过这件事后会变得更加坚定。但这并不妨碍他选择走自己喜欢的路,反正不管哪条路走到尽头都是葛屁朝天。既然这样,干嘛非要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呢?”
    柴绍默默听完,脸上的泪水早已被风吹干。他深吸一口气仰望无垠星空,说道:“小四,人活着单纯点快乐点真好,我羡慕你。”
    “滚,你这是在骂老子没心没肺,别当老子听不出来?”刁小四不耐道:“我没过门的老婆为了给大隋招魂,也跟着那个老女人跑了,将来会怎样,老子还不知道!你说我会快活?我他妈的怎么不觉得快活?!”
    柴绍迷茫地望着刁小四,半晌才回过神来道:“你说的是金城公主?你跟她”
    “别跟老子提那个小娘皮,一想到她我就来气!”刁小四颓然道:“原本以为她是个聪明人,结果跟你老婆一样傻。兄弟,咱俩的命真是一样苦啊!”
    柴绍拍拍刁小四的肩膀,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当然是要把她抢回来了!”刁小四恨恨道:“别说老子还活着,就算死了,也不许她三心二意红杏出墙,她这辈子都是我的,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都是!”
    柴绍点点头,说道:“是,她是你的女人。就像秀宁既然嫁给了我,便是柴家的女人一样!老祖宗定下的规矩,谁也不许改!”
    刁小四哈哈大笑,把剩下的酒一口喝光道:“痛快!小柴,咱们两个难兄难弟,就一起去把老婆抢回来!如何?”
    “将来你和她生了孩子,我们就是干爹干妈。”
    “你的也一样。不准偷工减料,必须给我生个干儿子!”
    两人相视而笑,相互搂着对方的肩膀坐看郁督军山。
    忽然夜风中响起了雅兰黛的歌声道:“江月何时初照人,千里烟波觅相忆。歌未绝,芳踪渺,谁在楼上揽秋水。少年志,平生愿,宿醉到天晓”
    刁小四和柴绍的心渐渐沉静了下来,默默地聆听着雅兰黛宛若天籁的歌喉萦绕在草坡上,胸口仿佛有一团什么东西无形无影地慢慢融化开来。
    歌声徐歇,又不知过了多久一串噼里啪啦的掌声打破了夜的恬静。
    刁小四有了几分醉意,伸手便在雅兰黛的脸蛋上捏了把,笑着道:“不愧是老子的丫鬟,唱得真好。这首歌是谁教你的?”
    柴绍看得呆了,他刚刚知道雅兰黛的真实身份,可那脸蛋也是随便能捏的么?
    “是那个老疯子。”雅兰黛丝不以为意道,揉一揉被刁小四捏疼的地方,回答道:“我答应让他作画,他答应教我唱歌。”
    “那个老疯子。”刁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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