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长白的夜枫飘飘洋洋的落了一地,晶莹的树叶在漫天星子的照耀下闪烁着光辉,被废去一身法力的胡默坐在女宫的后院里,看着漫天闪烁似钻的星子发呆。又是一个月过去了呢。师父已经好久都没有来女宫了。择剑会已经过去了很久,也不知道他选了谁做徒弟。如果还是选她,想必苍溪也不会同意。
是把她忘记了么?
有时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过想念师父,偶尔还会在半夜里梦见他从宫门外翩然而至,自从那晚过后,她额间的法印莫名不见了。
“‘默师妹!”漆黑夜色下,有一人向胡默走去,蓝色道袍垂地,墨眸似丹,不是夏宫墨又是谁。
“墨师兄,你怎么会来了?师父知道了么?他不会怪你吧?”接二连三的问题像炸弹一样的轰向夏宫墨,胡默飞快的从地上爬起。“我还以为我真的要在这里老死了。”呜呜呜。
夏宫墨好笑的看着她,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看你这鬼样子,怎么会呢?师父一定会找机会放你出去的。”
他真的会么?谁也不知道。她如今已是带罪之身,恐怕要走出这女宫的门,很难。
沉吟一会儿,夏宫墨终是开了口,道:“你还恨师父么?”
胡默不说话,只是一味苦笑着摇头,也不知道她是恨还是不知道。
她没有办法去恨他,他在所有人都不相信她的时候,收她为徒,将自己囚禁入女宫已是万上之恩。还有什么好恨的呢?
如果不是他,恐怕现在自己已经死在了灼日石上,魂归故里。
被废去仙身,彻底成了凡人,好不容易得到的修为,从此与自己无缘。
或许正是因为自己成了是凡人,太容易长大变老,才懂得人生是什么吧?
看着天边一道道银白色的剑光划过,就像是流星般好看,胡默问:“师父,已经收了徒弟吧。”至少再也不会是她。
夏宫墨没有否认,直接点点头。
呵呵,嘴角扯过一丝弧度,胡默故作一笑,道:“那便好。哪家的小姐公子?”为什么她的语气就像是在问某些东西。
“他选了她。”
一块传画镜在她面前缓缓展开,里面的内容,却让胡默彻底目瞪口呆,却又满脸欣喜,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夏宫墨抬手敲她一爆栗,很难得的撇了她一眼,将蜀亦卿如何在她被关入女宫之后,惩治桐木的事情
跟她细细道来。又将藏于身后的星宿剑给了她。
胡默的表情第一次变得那么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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择剑会很快的就在胡默被关进女宫的第三个月进行,仙界各派掌门纷纷前来参加三年一次的择剑会。由于近年来神器纷纷问世,妖魔虎视眈眈,都想要解开神器封印拿到绘世卷,所以长白山这一届的新弟子,比以往的都要多。
择剑会,顾名思义,就是选择自己的佩剑的意思然而并不是所有弟子都能选择自己的佩剑,只有夺得桂冠者才能够得到自己的佩剑。剑会主要的内容就是试炼三年以来,弟子的剑法是否稳扎。没有稳扎的弟子,是不得参加该剑会的。所以三院会提前试炼弟子们的仙术,只有通过的弟子才有资格参加择剑会。
另外,择剑会共有三关,只有通过,情痴恨,这三关,才能抵达长白山的星宿台。今年,是星宿剑。而情痴恨这三关的初试地点,又位于长白山周遭的三个地带,分别是:祸情阵,泫痴洞,炙恨峰。
长白山地处八卦星宿阵下,所以山脉周围总是藏着各种偏五行的洞穴峦峰。
祸情阵偏水,适合柔水院的弟子,泫痴洞偏木,适合桐木院的弟子,炙恨峰偏火,适合流火院的弟子。
三年一次的择剑会,更重要的内容则是,各未收徒的长老能够收到徒弟,各未拜师的弟子能够拜师。
拜了师的弟子,可以在众弟子当中选一名作为其弟子。绛如玉生性傲慢,又听闻三年一次的择剑会又要开始了,想要在众弟子面前一展自己娴熟的仙法。所以就向苍溪申请了该年出席择剑会的资格。
苍溪知道。蜀亦卿表面上虽然每天看上去独来独往,但是心里还是记挂着那个孩子。
即使他不说,他的心里,还是有几分猜忌的。
但是那个孩子,他真的不能够收其为徒。于情于理,她乃是长白的罪人。擅闯禁地,乃是重罪,不杀她,已是他的大恩大德。
胡默身怀异术,纵然是千山派掌门之女,也不能让其参加择剑会,更不能拜师!
倘若让她拜了师,习了长白仙法,身怀异术暂且不说,他日修炼成仙,那还了得?
刚开始的时候,鎏月等人一路拼杀,终于从祸情阵抵达了泫痴洞,可是由于鎏月的木术太差,在修行的时候没有修炼到家,所以连连被千年木精所迷惑。
弄得其余弟子很是头疼,绛如玉更是一路以嘲笑的眸光看着她,三分打趣,七分鄙夷。
看来,除了一个胡默,又来一个呢。
欢乐
一连三天终于结束,大家几乎都在撑着打斗的双眼皮与怪物厮杀,有的胆子小的干脆就半途而弃,先护自己的小命要紧,其他的神马都是浮云。
有的累的慌,干脆就喝下一大瓶的千里醉,睡得醉生忘死。直到拜师大典那日都还未醒来。
红木漆銮,白玉瓷砖铺地,金琉为座。
诺大个灏苍殿前的广场上里皆是长白弟子,放眼望下去,花花绿绿的一大片,原本拜了师的弟子站于一旁。身上穿的则是白色的透明薄衫。
广场前的银阑玉座上坐着苍溪,千目则把玩着刚从云山带回来的扇子,站在一旁,身边是一袭。众人感到奇怪,不知为何二人中间空了一个位置,原道是蜀亦卿还未曾来。
师父还没来,弟子倒是站在一旁,站在千目一旁的夏宫墨微微觉得好生尴尬。==生怕苍溪一个冷不丁的问他,师父在何方?
其实他也不知道蜀亦卿究竟去了哪里,一大清早就没在女宫看见他。他不是时常都会去女宫么?难道不在女宫?
昨晚还看见他只身飞往女宫。
“你这个徒弟是怎么做的?师父去了哪里你都不知道!”苍溪捋着雪白胡子,不满的睨了他一眼,“若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将来怎么承你师父衣钵!”
真是太让他失望了!
夏宫墨自然而然将师父不见的事情归根于自己的责任,习惯性的抱拳道:“弟子知罪!还请长老责罚。”
“哼!罚自然是要的。你又不是鎏月那丫头,自然是要罚。不过不是我来罚,是你师父来罚!”
“弟子甘愿受惩罚。”
绛如玉站在一旁暗自发急,真是不识实务!
“师兄,我说你就别再罚来罚去了。多无聊。”千目一袭淡紫烟袍着身,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将手里的扇子往天边一指,道:“这不来了?”
顺着千目指着的方向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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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的那头,蜀亦卿凌风而来,仿佛刹那间淡了世间所有的色彩。天地为之失色,万花无颜。
凡是他走过的地方,在众弟子纷纷俯首,却也不敢跪拜。
蜀亦卿从来都不喜欢被人视为神灵伏拜。那样是对他的玷污。
仙,不是用来跪拜的,而是以其责守护其应守护的东西,只有那样才能真正被称为仙灵。
蜀亦卿来了,选择权就意味着将易主。苍溪知道这个师弟的脾气很是顽固,就算劝回他的机会只有百分之一,他也要试一试。待所有的长老选定完弟子,授了额间法印之后,才终向站在一旁始终看着众人收徒的蜀亦卿开口。
“师弟,怎么不选?莫非是不入法眼?”
“师兄多虑了。亦卿宫墨已是足矣。”蜀亦卿婉拒,“‘还是请众人先替弟子们授剑吧。”
“那,那星宿剑?”
蜀亦卿摇头:“就由师兄代师弟授赐。”
“怎好将星宿剑由我代赠?”苍溪感到奇怪,“莫不是师弟心中早有人选?”
蜀亦卿沉默了一会儿,终是点了点头。
苍溪大喜,道:“‘那还不快授法印?家世如何?何方门派?”
“她的名字,你我都很熟悉。”蜀亦卿望着众人,却又好似没看众人。
他与她,曾天地为证,长白先祖见证,又怎会忘记?
是他活生生的划花了她一身血,又怎会轻易忘记。每每闭上眼睛,血淋的场景就会在他脑海里,重踏而来。
也不知道那个孩子,会不会怨他。
不敢想,也不敢见到她。
“快,那孩子在哪里,把剑交给她。”苍溪似乎得到宝物似的,比谁还要高兴,忙把手里的星宿剑递给蜀亦卿,心道,那孩子定是不可多得的奇葩!
蜀亦卿淡然握着手中的星宿剑,一直走到人群中央,环视众弟子。看到蜀亦卿下来,众人各个擦肩磨掌,死盯着蜀亦卿手里小巧精致的星宿剑。
夏宫墨绛如玉等人更是期待蜀亦卿会将星宿剑赠与谁。不过前者只是关系自己的师妹是谁,后者则是关心蜀亦卿会不会将星宿剑赠与自己?
谁料,下一秒发生的事情,让众人都皆然砸舌!
“这把星宿剑,早已是胡默之物。”也就是说,他的徒弟这辈子也只能是胡默。
“师弟,她是长白的罪人,你怎么能收她为徒?”苍溪怎么也想不他竟会如此。。。
“是是非非想必师兄比师弟看得还多。纵然是罪人也可以有选择的权利。”他这两天将胡默的事情,瞒着苍溪,彻查了一番,发现错的竟是桐木!
苍溪不但没有追究此事,更是急于将胡默赶出长白!
“我早已授她法印,收她为徒。从此,我蜀亦卿,只教她一人法术,一生一世,再不收徒。”
“既然如此,师弟。。。。。”苍溪话到嘴边,却被蜀亦卿接了去:“师兄不必操心。他日若是她为祸他人,为祸苍生。我定不手下留情。”
辩不过他,最终这次的择剑会,也在苍溪愤然的摔袖离场下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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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马?!
胡默感动的不知道要说什么好,直到夏宫墨又给她了一爆栗,她才彻底清醒,知道这一切原来都不是梦。
“师父收你为徒。赠你星宿,你还迟钝什么?”夏宫墨将星宿剑递给她,冲她一笑:“师父就在女宫门外,难道不想去见么?”话音未落,胡默便手握星宿,蹬蹬蹬的跑了没影。
嘿嘿,师父来了么?她终于名真言顺的成为他的弟子了。
只留得夏宫墨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身影,心道,小傻子,有了师父就忘了师兄。
无奈
自从蜀亦卿来到了女宫之后,便长久的在女宫住下来了。每当胡默想起这件事,就会笑得合不拢嘴。有的时候,经常有仙鹤停留在女宫前,来了又飞走。而今女娲石和轩辕剑相继出世,苍溪也时常会来女宫找蜀亦卿商量事情,胡默由于害怕见到苍溪,所以每次都会趁着师父商量事情的时候跑到女宫后院独自玩耍。
累了就趴在寒石上睡觉,饿了,就饮雨花露。没有法力,形同废人,所以恨容易感到饿。女工没有吃的,只能等待送饭的弟子前来送饭。已是阶下囚,又有何理由要别人好生待她?胡默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一顿没一顿的过着日子。又一年眨眼而过,胡默已经十三岁了。
整个女宫被设了结界所以里面听不到外面的任何声音,外面却是常常吵翻了天。
千山派多次前来要人,但都被拒绝。妖魔频频来袭,长白弟子死伤无数。毫无办法之下,值得去往长留山寻白字画劝蜀亦卿,谁料还未到长留主殿,就被摩耶轰了出去。
说是再不管仙界之事,千山派的灵南长老郁闷了,难道连一向爱管天下事的白字画都休业了?==
魔军几次进犯长白,蜀亦卿手持轩辕剑,横扫千军,魔君几乎都快要全军覆没。
气的桃姬咬牙切齿,把气撒在魔君修玥魄身上,都是些神马魔兵!修玥魄一脸无奈,忍住给他爆栗的冲动,解释了一遍又是一遍。
蜀亦卿手上有上古神器轩辕剑,他那三千魔兵如何能抵挡的了?!
桃姬连女宫都没有杀进,就被蜀亦卿半路拦截了,与蜀亦卿大战几百回合之后,终于还是败下阵来。他以为蜀亦卿一旦抓住他,就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他,却没想到人家看都不看他一眼,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这下真的要把他气疯了!xx的臭道士,竟然敢蔑视他的存在![某花:永远只有一句台词的桃姬啊。==]
“我不杀你,只是因为你不值得死在忘尘剑下。”说罢,某蜀就飘飘然的飞走了。
不知道他是因为不足以死在他的剑下,还是因为他有更大的价值?
一向头脑简单的桃姬,这回真的被点燃了导火线!什么叫做不值得!
他乃是上古神女瑶冰璃的后裔,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种族会从神族降为了卑微的妖族!他就可以这么鄙视他么?
桃姬战败的事情传到了苍溪的耳朵里,也传到了夏宫墨的耳朵里。
每当夏宫墨跟胡默提及此事的时候,胡默总会笑得像小*在地上滚来滚去。
无聊的时候,胡默还会套一点小八卦,每次夏宫墨提起绛如玉的时候,总会幽幽的叹一口气,看样子绛如玉好像特别喜欢师兄呢。
嘿嘿。不过夏宫墨也不是经常来,谁都有忙的时候,夏宫墨也不例外,但是他总是会多抽出一点时间陪她说说话。
这个师兄对她挺好,所以自然而然,她也把他当做知己对待。
她没有很多的朋友,在这世上唯一信任的可以信任的就是师父,现今终于有了一个难得的知己。胡默感到开心,自己其实也并不是那么寂寞嘛。
在这个世上,至少还有师父,还有师兄,鎏月,还有桃姬啊。
她就像是个圆心一样,被众人团团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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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皓月,漆黑的夜色下,一道银月挂在女宫的天际上方打瞌睡。
一团黑乎乎的小身影跑进女宫的女殿里,到处翻动,噼里啪啦的东西滚了一地。找了半天还是没有找到任何可以吃的东西,胡默无奈了,难道自己又要有一顿没一顿的混日子了。透过窗户望了眼旁边的殿,灯是灭的,黑漆漆的连点灯火都没有。
呜呜呜。师父你别怪默儿,默儿真的是饿了。
她被关在女宫内,已经好久都没有好好的吃一顿饭了!天灵灵,地灵灵,师父大人别出现!
捏了把自己的脸,瘦骨磷峋,干巴巴的连水分都快没了。正在她沮丧之际,无意抬脸,陡然几坛桃花酿正躺在大殿内的横梁之上。诶,这里怎么会有酒?胡默的眼眸一下子变得贼亮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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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一路的桃花香走至女殿前,蜀亦卿原本清明的眸子一下子变得模糊。桃花酿一开封,百里皆香。又何况是封存了拜年以上的桃花酿。他要是还闻不到,这长白掌门也忿做了。
方才他正在厨房用火术加热弟子送来的饭菜,却在准备生火的那一瞬间,蓦然闻到了一股早已被自己淡忘百年的桃花香。女宫里只有他们师徒二人,夏宫墨搬去了灏苍殿同苍溪鎏月同住,自己又在厨房忙活儿,那么。。。
果然当他走进女殿的时候,原本被封存的桃花酿,此时已七零八落的躺在地上,不知被谁打翻了一地。碎碎瓦瓦,酒水撒的到处都是。空气里到处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