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阵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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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阵仗-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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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内。”

    习玫红喜道:“三名之内?”

    冷血道:“要倒过来数。”

    习玫红嗔恼地道:“那那你们为何要到这里才发现我在跟踪?”

    冷血道:“其实一出知府府邸,我们就知道你在跟踪了。”

    习玫红咬着下唇,细声道:“你又怎么知道是我?”

    冷血正直地道:“因为像你这样的跟踪术,世间并不多有。”

    习玫红懊恼地道:“你真会说话。”

    冷血张嘴笑道:“我是说真话。”

    习玫红真的恨不得给他一记耳光,但回想起当日初见面时给了他一巴掌的狼狈情形,不
禁“咕”地笑了出声。

    冷血问:“你笑什么?”

    习玫红说:“风景那么好,你看,渔火点点,多么凄迷,风又那么大,难道我也像人家
整天拉长着脸,不笑?”

    这时河上渔火数点,但狂风中闪灿着凄迷,岸上也有数点篝火,在岸边芦草丛中动荡
着。

    冷血忽然说道:“你二哥轻功进步得好快!”

    习玫红讶道:“怎么说?”

    冷血道:“他不是跟你一起来吗?干什么不现身出来?”

    习玫红回头望去,脸上尽是不解的神情:“二哥?他陪小珍在习家庄,小珍本要来的,
可是他不给,怕她受寒怎么?他也来了吗?”

    冷血神情大变,道:“你跟踪我们的时候,一直有人在你背后三尺之遥。”

    习玫红只觉一阵心寒,不觉机伶伶的打了一个寒噤。

    只听铁手的声音非常低沉:“河上的渔火,岸上的篝火,你们既然已经来了,就把火照
亮大伙儿吧!”他说这话的时候,神充气足,声音滚滚荡荡的传了开去。

    他这一句活喊出后,河上的火光以及岸上的火光,迅速地向他们这里围拢骸搬集,铁手
向冷血沉声说道:“这些人恐怕非同小可,我打正面,你回护三小姐和张大哥。”

    冷血也不推搪,只一点头,已掣剑在手。

    习玫红叫道:“我不要卫护,我也”她话未说完,骤然之间,一道急风,疾打习玫
红!

    冷血大喝一声,“叮”地一响,长剑递出、刺在那事物上,星花四溅。

    同时间,“虎”地一响,冷血背后己中了一击!

    冷血硬受一击,剑回刺,但刺了一个空,那物体又“虎”地一声收了回去!

    如果对方是手拿着刀或剑甚或是棍枪的话,冷血纵使硬受一击,但也还必定能及时反刺
中对方。

    可是他这一次失望了。

    对方离击向他的事物,至少有七尺之遥。

    冷血大喝一声,受了这一击,居然不倒。

    黑暗中的人一击得手,却并没有再出手。

    这时火光已自水上陆上,渐渐逼来。

    习玫红情急地扶着冷血,问:“你怎么了?”她清清楚楚地听到那物体击在冷血背上一
声沉重的闷响。

    冷血摇首,但没有开口。习玫红心想:这倒奇了,看来他一点事儿也没有,这人壮得像
牛一样,挨一两下痛击也不会有什么事的。

    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水上六支火把,岸上六根火把合拢过来。

  二

    衣袂猎猎。

    火光熊熊。

    十二个青衣人,左手拿着火把,右手一支又细又长的剑;紧身蒙面窄袖青衣,每人俱双
目炯炯有神,似厉电一样。

    铁手深深吸了一口气。

    火光缓缓的移动着。

    铁手的声音如兵刃交击:“十二单衣剑?”

    对方没有答话,只是移动更急了。

    这十二人移动虽然快、急、诡异,但绝不零乱,火光在狂风中晃摇,在黑暗中刺目而的
眼。

    习玫红睁大双眼,忍不住大声道:“小心,是阵势——”话未说完,双眼只见一阵火光
急闪,紧接着便是一阵刺痛,双目在这刹那间几乎完全不能视物。

    就在这瞬息间,她听身边有一声低喝,一声怒吼,紧接着身边有急风扑面、兵刃相交之
声!

    怒吼是冷血的。

    低喝是铁手的。

    她再张开眼睛的时候,局面已有显著的不同,冷血已站在前锋,铁手微微喘息着,身上
衣衫,有三处已成赫色,但火把之中,也熄灭了三根。

    只听铁手低声疾道:“老四,回岗位去!”

    冷血道:“我来挡一会。”

    铁手低叱道:“回去!”

    冷血不再多说,退回原位,习玫红发觉他坚忍紧闭的唇角有血丝渗出,右胸也染红了一
片。

    习玫红不禁低低叫了一声。

    她发出这声低呼时,冷血和铁手都在同一瞬间向她望来。

    习玫红正想开口说话,忽觉火光卷脸而来,使她刚张大了嘴想说的话,被一阵热焰逼了
回去。

    她要避,也不知该如何避;想招架,也无从招架起。

    在这刹那间,她只有及时闭上了眼睛,听天由命。

    她闭上眼睛的刹那问,只听“嗤、嗤”之声响不绝耳,就似有几百条毒蛇,一齐向她噬
来一般。

    但另一道尖厉的剑风声,“嗤”声在哪里响起,它就击到那里,东倏西忽,但是习玫红
从来也没有听过这么凌厉的剑风声。

    剑风之外,还有风雷之声。

    习玫红大为好奇,禁不住偷偷地把眼睛打开一条缝,只见她的身边,前、后、左、右、
上、下、正、侧,尽都是拳掌的影子。

    而“嗤嗤”的剑风时破拳影掌墙而入,甫一击入,就被一道厉电似的剑光挡了回去。

    习玫红实在不知围绕着她身边的事物怎么一下子会变成了这样,但她毕竟是练过武功的
人,知道对方正乘隙攻击她,而铁手冷血正一面维护她,一面跟那些剑手作殊死战。

    “虎”地一声,那些人速然收剑,对他们手上的火把一起吹了一口气。

    火焰像烧着了油似的凭空卷了过来,习玫红惊呼一声,以手遮脸,生怕烧着自己的容
颜,忽觉左右双臂被人挟起,一退二丈!

    左边是铁手。

    右边是冷血。

    铁手身上的绸袍,又多了一道赭色。

    火光过后,河岸寂寂,没有渔火,也没有篝火,更没有人。

    习玫红叫道:“人呢?人都到哪里去了?”

    铁手和冷血这时才长吁了一口气。

    然后他们把全身绷紧的每一寸每一分肌肉松弛下来。

    铁手开始轻咳,一声,两声。

    冷血道:“你”

    铁手摇头,微笑问:“你呢?”他的眼睛在冷寂的岸边温暖得就像一盆炉火。

    冷血抹了抹嘴边的血丝,道:“不知是什么武器,无声,而且隔空击人,蕴有巨
力”

    铁手道:“那人如跟‘单衣十二剑’一起联手,我们纵尽全力,亦只有四成胜算。”

    冷血说道:“这人武功极高,不知是谁?”

    铁手的眼睛闪动着一种难以言喻,既是奋悦但又伤感的光彩:“不管他是谁,我们一定
还会再遇上他,到时候,这人是我的,你不要抢。”

    冷血淡淡一笑,道:“二师兄,每当作战时,你总把强敌揽在自己身上。”

    铁手道:“十二单衣剑,也是江湖上罕见的杀手,刚才一战,我挂了四道彩,只伤了他
们五人。”

    冷血忽道:“却不知那人为何不与单衣十二剑一道出手?”

    铁手道:“因为他们今晚夜袭,主要目标不是我们。”

    冷血回过头去,原本张大树是背靠着一株垂柳的,他回首看的时候,张大树还是靠着
树,双手大字形的站着,嘴巴张开着,喉头里溢满了血块。

    冷血冷哼一声,道:“那人以不知什么物体,击中树后,再由树身传力,震碎张大树的
心脉而致死。”

    习玫红皱眉道:“什么?”

    冷血沉吟道:“奇怪,这些人为什么要杀张大树?”

    铁手道:“那是因为张大树可能知道了一些秘密,他们不想他说出来。”

    冷血道:“那么,张大树和郭伤熊是因为一个秘密而死的了?”

    这时习玫红掩嘴叫出声来,因为她终于发觉张大树已经被杀死了。

    “所不同的是,”铁手道:“郭伤熊是知道秘密的重要性而被杀,张大树可能根本没有
这种醒觉。”

    “那么说,”冷血道:“如果我们不来,也不找张大树问话,他们就可能没有必要杀张
大树了?”

    “可以这样说,”铁手皱着眉心说:“可是,张大树所知的秘密是什么呢?”

第二章 腋下夹伞的神秘人

  一

    河风急啸着,像在河的尽头一直吼了过来。没有一点火光,河水是汹涌漆黑的,偶然为
云里的月色映出一点灰蒙蒙,好像隔着阴间阳世的一道飘渺水。

    习玫红不禁站近铁手冷血一些儿,静悄悄他说道:“我们我们还是回去才聊吧。”

    冷血看看铁手,铁手道:“好。”又道:“你右胸的伤”

    冷血摇摇头:“不碍事的。”

    铁手道:“那喷火焰藉蔽攻来的两剑你似乎应该卸开再反击才不致”

    冷血点点头道:“我知道,但我不能卸,也不能退。”

    铁手温暖的眼睛有笑意,了解的点点头。习玫红忍不住道:“他是为了维护我才会受伤
的是不是?我不该来的是不是?我来了连累你们是不是?”声音已哽咽。

    “不。”冷血正色道:“你一定要清楚一件事,就是:是我们连累了你,不是你连累我
们。”

    “真的?”习玫红破涕为笑。

    “不管谁连累了谁,我们都走吧。”铁手道:“敌人似要阻止张大树去见谢自居,我们
要知道真相,就去问谢自居。”

  二

    谢自居显然毫不知情。

    谢自居因专查郭伤熊案,而暂寄都督府察办,他听了铁手和冷血的陈述后,抚髯道=我
这七八天里,也查不到什么东西。张大树说来说去,也是一些无关重大的资料,对案情没有
什么帮助两位来了,正好给下官一些指示。”

    铁手忙道:“指示不敢当,谢大人客气了,我们原本是路过此地,只是郭秋锋为助我们
破一件案子而殉职,我们自当为他一了他叔父郭伤熊离奇命案,不敢横加插手。”

    谢自居正色道:“铁兄冷兄,请千万不要以为谢某对二位来稽查这件案子有任何逾越之
处谢某原本对二位应该是四位一向异常钦慕,谢某以前也算是武林中人,现在
亦称得上江湖人三个字,二位来到协助调查,我高兴还来不及,二位若有什么差遣,请尽量
吩咐,如果客气的话,那就是二位看不起谢某人,不想交我谢某这个”

    铁手即道:“谢大人这是哪儿的话。”原来这谢自居当年也曾在江湖闯荡过,但他文才
好,能力高,从佐吏一直积功递升上去,做到了通判。他很有江湖气概,也或许因为这点,
吴铁翼便派他来处理这一件牵涉到武林高手的凶杀案。

    冷血道:“自居兄。”

    谢自居大喜道:“冷兄。”

    冷血道:“现在我们对案情不清楚,谈不上帮忙两个字。还是先请自居兄先帮个忙,把
郭伤熊捕头死前承办的案子纪录,给我们看看。”

    谢自居道:“三位远道而来,谢某尚未备水酒招待不过,我知道二位的脾气,来来
来,咱们一起研究讨论再说。”

  三

    郭伤熊死之前,在他手上接办而未破案的案子共十四件。

    十四件中有八件是平常也无聊的案子,不会有什么可疑,不外是一些普通的偷窃、伤
人、酗酒行凶、强盗杀人、通奸等案。

    还有其他六件,有四件也并无可疑处:一件是土匪掠劫案,但那群土匪显然是“蹼家
族”那一群人干的,与此无关。一件案子是两帮械斗,是“无师门”跟“蓑衣人”两派的仇
怨,也牵不上关联。另外两宗,一宗是习家庄的离奇案子(这宗案已给铁手冷血破获),一
宗是八门惨祸的案子(其实这宗案子便是“习家庄”的同一案子,详情见拙作四大名捕之
《碎梦刀》)。

    另外两件,一件是一宗“财伯”尤独虎的镖银三千两全被截劫的事,护镖的人自然无一
生还,但有人曾看到案发时正有十二骑青衣人,马驮重物急驰离去。

    铁手和冷血看到这一则,不禁互望一眼,心里同时想起江湖上,武林中的一个代号“十
二单衣剑”!

    还有一宗案件,十分古怪:两河一带有一个地方叫做“大蚊里”,人家不多,但却发生
了一件骇人听闻的事:那儿的蚊子会咬死人的。年来村民逐渐远离该地,一个外地来的年轻
人,经过“大蚊里”之后。不知怎的,回去就神智不清,一口咬死了他的父亲,又咬死了他
的夫人,街坊生怕这人危害大家,便伙众要把他杀掉,却给他逃遁了,不知躲到哪里去。

    铁手和冷血,看到这宗案子,都生起了浓厚的兴趣来。大蚊里的蚊子究竟是怎么一回
事?那个年轻人又究竟是怎么口事?他躲到哪里去了?

    可是这宗案子,乍看跟郭伤熊被杀案也没什么关联。

    从郭伤熊未死之前一手处理十四宗案件这事看来,就可以知道郭伤熊在衙捕里地位有多
重要,同时也可以了解他有多忙碌,以致常常夜深不能归同样也可以了解到衙府里多么
缺乏人手。

    要是穷侈极奢的朝廷肯多拨一些银子来加强礼义律法的维持,也一定更为成功,铁手和
冷血不禁打从心里有着这样的感叹。

    “这几宗案子,凡有可疑处,我都着人或亲自查过了。”谢自居苦恼他说,显然他是为
了这件案子花了不少努力的。

    两人再把资料档案,从头到尾再研究了一遍。奇怪的是,两人心头一起浮起了一个迷
惑,好像发现了一些东西,又好像是缺乏了一些东西,但两人又分不清那究竟是什么。

    “我也研究过郭拍头是不是在食物中被人下毒而致死的事,”谢自居补充道:“但是,
郭捕头为人的小心审慎,可谓令人震惊”

    他苦笑又道:“郭捕头就算在俞镇澜俞大人家中吃酒,也一样手指缝夹着银针,先试过
有没有毒再吃喝。”

    铁手和冷血听到这里,不禁深深佩服起谢自居查案的精细:为一个已死去且无亲无故的
人查案子,他也一视同仁,连知府俞镇澜也一样生了怀疑,可见出他办案之精细。

    铁手也苦笑道:“也就是说,谁想毒死郭捕头,都是一件不可能的事了?”

    谢自居沉重地点头。

    冷血道:“但根据剖尸,郭捕头的确是被毒死的,是不是?”

    谢自居苦笑一下,再点头。

    冷血问:“那你有没有验过,究竟是什么毒药?”

    谢自居叹道:“我也未曾见过那么厉害的毒药,待进了胃部,然后才发作,一旦发作起
来,胃焦肺烈,但药物全不留点滴我不知道是什么毒药。”

    铁手忽道:“会不会我们绕了一个大圈子,郭捕头根本不是给人毒死的呢?”

    谢自居瞠目道:“如果不是毒药给郭捕头吞下,又为何他身上无其他伤痕的呢?”

    铁手道:“这才难说,譬方说,对方拿醮有剧毒的针,刺入一些不显眼的地方,如手指
甲之内,或眼皮内,口腔内便可以将毒输入体内。”

    谢自居即道:“如果毒针是刺人体内,郭捕头不会身上并无其他部位中毒而只是食道由
喉至胃焦烂的。”

    铁手道:“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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