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同人)[剑三]重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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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三同人)[剑三]重彩-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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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郎中,这位苍云军校尉的伤可真是——”一个民兵嗫嚅道,“也不知道还能救不……”
  苏简言手上飞快地将几种药末调配混合,自匣子里拿出一叠洗净蒸过的布巾,面上表情冷静如雪,只道:“没砸中脑袋是他的万幸,不然神仙也救他不活。只要当时不死,现在我自然能让他不死。”
  他从端着调好的半碗麻沸散药汤的师弟手中接过药碗,扬了扬下巴示意师弟协助自己给樊重光灌服,便向那两名民兵道:“辛苦二位了,这里交给我了,你们忙去吧。”
  那两名民兵出去后,苏简言转过身来,面色凝重。
  朱师弟看看师兄的脸色,心中微凛,低声问道:“师兄,可是没把握救活?”
  苏简言顿了顿,说道:“不是,我只是在想,如果所有人都能像苍云军的人这么耐——嗯,耐砸,那么死亡的人数会少一大半。”
  朱师弟:“……”

  九、太原,狗咬狗

  天策军在第二天换防之时,前来换下雷平安的秦峰跟他说了一句:“我昨儿去医营看望了一下张副尉,看到上次来找过你的那个苍云军姓樊的校尉被人抬去医营,看情形已经死了大半了,也不知道现在救活了没有。”
  雷平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城上直冲下来、上马一路狂奔去的医营,脑子里一片空白,在医营外边跳下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去,恰逢里面有人将一个失治的死者抬了出来,脸上盖着旧衣,雷平安一颗心几乎停止跳动,这个战场上无数次面对过生死的男人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觉到双脚都在发软,几乎便要站立不住,脸色煞白地走过去,弯下腰,抖着手掀开死者脸上的旧衣看。
  不是樊重光。
  雷平安抖着手将旧衣盖回去,站直了身继续往里走,迎面看到一个万花弟子走出来,他拉住了那万花弟子问道:“请问,苍云军的那个樊重光……他在哪里?”
  太过害怕听到最坏的回答,雷平安的声音嘶哑漂浮,差点儿便听不清楚。
  那万花弟子指了指一个营帐:“你问的是昨日那位被投石砸中的苍云校尉么?他在那边。”拿着药匆匆走开了。
  雷平安掀开帐门进去,看到樊重光躺在简陋的矮床上,身上盖着薄被,兀自昏睡着。雷平安轻轻走过去,俯身凝视樊重光的脸孔。
  樊重光的脸上还是没有血色,呼吸虽轻却很稳定,微微皱着的眉头,划过左眼的那一道旧伤疤痕分外显眼。雷平安轻轻伸出手摸了摸樊重光的脸颊,触手微温。
  还活着。
  之前宛如被摘去空荡荡没有着落的一颗心此刻落到实处,双腿的酸软立时发作了,雷平安全身都似失去了力气,身不由己一下子跪坐在床边,弯下身子,把脸埋在樊重光胸前。鼻端是浓烈的草药和血腥气息,可是樊重光的心跳平稳,他还活着!
  苏简言掀开帐帘走进来的时候,看到雷平安就这么一动不动地跪坐在床边,脸伏在樊重光胸前,长长的天策红翎寂静无声地垂在他背后,他的手掌紧紧握着樊重光的手掌,就好像生怕一放手,樊重光便会消失一样。
  苏简言静静地站了一会,轻声咳一下,方道:“你放心,他虽内伤不轻,脏腑被砸伤了,但是性命无虞。”
  他走到一边,背过身去将拿来的药物一样一样放好,装作没看见闻声抬起头的雷平安用手背擦眼的动作,继续说:“这会子他还没醒,是因为之前我给他下的麻沸散下得太重了,药性还没过,并不是因为伤势。——说实话我其实不想给他用麻沸散的,但只怕他没被狼牙军的投石砸死,倒要被我治得疼死了,就太划不来了。”
  雷平安:“……”
  苏简言最后说:“短则十天,长则半月,我保证樊重光就能满血复活,照样能跑得像脱缰的野狗一样,你放心。”
  雷平安:“……”
  苏郎中的靠谱还真是几十年如一日呢,无论是医术,还是毒舌。
  樊重光过了三天后才完全清醒过来。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跟苏简言郎中面面相对,虽然现在身上没觉得很疼,可是樊重光条件反射地立即想惨叫一声。
  苏简言微微一笑,温和慈祥,宝相庄严,只差头顶上没有亮起一圈儿佛光,说道:“我还在寻思着,你要是还不醒,我就让人拿草席来一卷就拖出去野地里埋了。”
  樊重光:“……”
  苏简言缓缓走近樊重光,抬起手,手指间拈着的一根银针闪过一道寒光:“针灸时间到了。”
  樊重光惊恐地说:“你别过来!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要叫了!”
  ……
  那一天,玄甲苍云军先锋营的樊重光校尉叫破了喉咙,也没人来救他。
  在他惨嚎声响彻医营的时候,外面医营里忙碌的郎中和民兵们都脸色自如地各做各的事,只偶尔交谈一两句:“苏郎中又在救治伤员啦。”
  “是啊是啊,苏郎中真是妙手回春,他治的伤员都好得特别快。”
  “而且统统都是一痊愈立马就能直奔战场呢,元气恢复得这么迅速也很少见哦,苏郎中医术真高明。”
  身上刺满银针如同大型刺猬的樊重光咬着枕头一角含泪心想:和跟苏郎中面对比起来,老子也更愿意去跟狼牙军面对啊啊!只要能走,老子一定像支箭一样射向战场,绝不在医营多停留半刻!
  樊重光醒来两天后,也没见到雷平安。
  苏简言说的一点没错,苍云的人太耐……嗯,耐治了,当然苏简言医术也的确高明,但伤者身体素质也是很重要的,樊重光已能不必人搀扶便坐起来,甚至还能下床慢慢挪动几步。
  他问过苏简言:“平安来过没有?”
  苏简言回答:“你还没醒过来的时候来过一次,哭成狗了;你醒来之后就没来过。”
  樊重光美滋滋地脑补雷平安抱着自己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
  苏简言觉得再多看樊重光几乎流哈拉子的脱离现实脸一眼,都要伤害自己眼睛,于是起身一甩袍袖走了。
  樊重光慢慢走出医帐在门口晒太阳,一抬头看见一个银甲红袍的身影走过,脸熟,正是跟雷平安同住一个营帐的那个秦峰。
  “哥们!”樊重光赶紧叫住他。
  秦峰听到有人叫,站住转头一看,认识,便走了过来,笑道:“樊校尉,你伤好些了么?”
  樊重光道:“好多了,过两天又能回去揍狼牙军了。你也来医营治伤么?”
  秦峰道:“我是来瞧我们张副尉的,就是上次断了腿的那位,断骨要长好可没这么快,他也还在医营呆着呢。”
  樊重光抓紧时机打听:“你们那边战事很紧么?呃……雷平安他这阵子是不是很忙?”
  秦峰了然地笑一笑:“平安五天前就被派遣去天门关那边办事去了,几时能回这边来,我也说不准。”
  “哦。”
  秦峰走了,樊重光坐在凳子上出神,想着雷平安现在怎么样,也不知道有没有涉险?
  上次他来看自己,自己昏迷着像条死狗一样,这会子他要是回来了,总不能再让他看到自己这一副绑着绷带蔫里巴叽的样子吧……
  苏简言来给樊重光换药的时候,樊重光问:“苏郎中,我的玄甲呢?”
  “你被送来抢救那天,为了给你脱下来,剪破了,扔了。”
  “……”樊重光眨着眼问,“苏郎中,可以麻烦你找个人帮我去苍云营地拿一套玄甲来么?”
  苏简言挑起眉:“你现在这样坐都不能坐久,就急着要穿甲回战场去?”
  “不是,我知道还不能撑着上战场,我就是想把自己倒饬好一点,看着精神一些,不然万一平安来看我了,形像儿不太好。”
  苏简言看他半晌,冷冷地道:“形像好不好,只跟人有关,长得丑的,衣服挽救不了。”
  樊重光:“……”
  樊重光想了半天,自我开解:“算了,反正不管我这样子怎么样,平安已经答应跟我回老家了,他是不会反悔的。”
  苏简言不想说话。
  樊重光憧憬地说:“等回到老家,我给他种马草,我家门口有条小河,每天晚上带他去河边散步,牵着儿子。”
  苏简言纠正:“那是马。”
  樊重光继续憧憬:“还可以种一两亩萝卜,我会做萝卜炖肉,平安肯定喜欢吃,我要喂他多吃点,他的腰摸上去可细了,还可以多长点肉——”
  活了近三十年还是单身狗的苏简言对于这种炫耀恩爱的行为终于忍无可忍,把手中绷带一放,阴森森地转过头来:“樊重光,你再这样虐狗,就别怪我‘虐狗’了!”
  樊重光立马闭嘴。
  最终樊重光还是托来看望他的黎宏给他拿了套玄甲来。
  早上把玄甲穿上,着装整齐,苏郎中来给他换药施针时又得脱下,治完再穿上。樊重光不觉得麻烦,苏简言不想给他炫耀恩爱的机会,也懒得说他。
  终于等来了雷平安。
  雷平安刚从天门关回来回报任务,又接到命令让他去狼牙军高秀岩营地配合冷天锋将军办事。
  雷平安出发前先赶去医营看看樊重光。
  樊重光一身玄甲,脸色已不复之前憔悴,站在帐中看着雷平安笑了。
  雷平安忙道:“你怎么站着?伤还没好,先躺着。”
  “快好了,你别担心。”樊重光抓住雷平安的手。
  雷平安还握他手,低声道:“我马上就得出发去高秀岩营地与冷将军会合办事。”
  樊重光停了一下,道:“嗯,你一切当心。”
  雷平安眼见樊重光的确在恢复中,心下也略宽,道:“你也要保重自己,好好把伤养好。”
  樊重光凝视雷平安,眼神炽热,雷平安但觉自己要是被他这么再看了一会,整个人都会被这眼光融化掉。
  两人默默对视片刻,雷平安军令在身,还得赶时间赶路,不能再多耽搁,叹口气道:“我先出发了。”
  雷平安走出医帐门,樊重光跟着他走出来,毕竟重伤未曾全愈,方才逞强站了这一阵子,已有些支撑不住,再走出帐门,脏腑中内伤牵动,一阵疼痛,想要快步追上雷平安的步伐,却几乎疼得弯下腰来。
  雷平安转回身来,伸手将樊重光身体扶住,想说让他不要再勉强,却最终没说,心下突然一阵冲动,捧住樊重光的脸庞,凑过脸去,生涩的亲吻落在樊重光唇上。
  这个亲吻有些慌张,可是短促而亲密,樊重光一愣之后,一颗心喜悦得似欲炸裂,正要回吻过去,雷平安却已放开他,红着脸,低声道:“等你安心把伤治好了,你说想上我,到时候随便你。”
  话一落音,雷平安就转身大步走了,简直是以落荒而逃的速度,不敢回头再瞧狂喜的樊重光一眼。
  樊重光忘形地向雷平安的背影追出两步,胸口一阵剧痛,几乎要摔倒,连忙伸手扶住一旁木柱稳住身躯,痛苦地慢慢蹲下来。
  送药过来的苏简言在门边角落围观了那一幕,此刻才摇了摇头出声:“快去躺下上药,否则待雷平安出完任务回来,你还这一副德性,到底是你上他呢,还是让他上你?”
  樊重光:“……”
  这一天苏郎中治疗时,樊重光破天荒的没有嚎叫,而是一边咬着牙痛苦得扭曲着脸,一边还控制不住的咧着嘴笑。
  简直傻/逼得不能直视。——苏郎中曰。

  十、第十章太原到樊家村,皇竹草田

  在太原这地方,谁要上谁目前都只是说说而已,要实现可没这条件。
  无论是天策府还是玄甲苍云的军队都是站在最前线的,战则生里死里血火搏杀,憩则与同袍们同住大营帐,甭说有单独相处的机会了,战事紧的时候,就连远远见上一面也办不到。
  樊重光伤愈离开医营后就归了队,他对于终于不用活在苏简言的淫威,不,治疗之下表示十分欣慰,以及将治伤期间被苏郎中“□□”的怨气一股脑发泄在狼牙兵身上了。
  苏简言冷冷的说:其实那是樊重光在发泄欲求不满之气,跟自己可没半点干系。
  太原之围在所有人意料不及的时候,连续生出变故:建宁王李倓受召离去,史思明被安庆绪召去范阳。
  当听到探子传来史思明去了范阳的消息时,碰头会议的太原联军的将领们表情各异。玄甲苍云的统帅燕忘情听到这消息时只恨得几乎咬破了嘴唇;而太原守将李光弼多多少少稍微松了口气——敌酋离去,围城的压力自是稍小些,将士们能缓得过一口气。
  天策府统领李承恩肃然道:“史贼虽去了范阳,但留下蔡希德仍然领兵在围攻太原,并无松懈,我等也不可掉以轻心。”
  朔方军统领郭子仪道:“太原被围日久,若不破贼解围,不但不能释君之忧,且城内外百姓尽遭涂炭,粮草更不足以长期支撑,此困境不可再久拖。”
  李光弼抬起头来,凝思半晌,微微颔首:“我们不能一味严防,应及早出击,一举将蔡希德军击溃!”
  诸将均表示赞同。
  出击的敢死队主力由太原联军中抽人组成,除太原守军之外,天策府、苍云军与朔方军均抽出精锐将士组入队中。
  突击蔡营,一场激烈的鏖战。
  本以为太原守军只固守不出、因此颇为轻心的蔡希德大营突然遭到袭击之时,狼牙兵们一时惊慌失措,然而终究也是久战之兵,作战经验丰富,反噬凶狠,刚接仗时措手不及过后,很快与太原联军敢死队斗成了白刃之战。
  天策军主力自蔡营东边攻击,雷平安与同袍们由秦颐岩将军率领,执枪杀入,左冲右突,枪下血飞如雨,耳畔厮杀呐喊之声不绝,他一枪将一名狼牙兵搠倒,抬起头来,猛见前方刀光雪亮,不时有盾壁使出的光影,原来已与苍云军主力在蔡营之中会合。
  雷平安使出战八方逼退杀近自己的几名狼牙兵,刚突向一名狼牙伍长,只听身后飞箭风声急劲,有狼牙兵向自己一箭射来,回枪要拨箭时,身上蓦的微微一暖,光华乍现,已裹了一层盾护。雷平安顺势一发乘龙箭将那狼牙箭兵射倒,转过头来,身边冲近的人向自己望来一眼,正是樊重光。
  目光短短交汇一瞬便即分开,此刻说什么话都是多余,一个持枪策马,一个刀出盾挡,分头袭向周围敌人。
  再没有什么可以比放心地将后背交予对方更能安心的了,只有在战场上历经过死生的人才能体会这样的信任与亲密。
  狼牙军疯狂的反扑在片刻后撕裂了天策军与苍云军的会合,刚刚短暂相会在生死场中的两人又被厮杀的洪流卷得分开。
  这一战,自夜半打过午时,太原联军士气仍壮,而狼牙兵渐渐抵敌不住,主将蔡希德因史思明离去自回范阳,心中本有怨气,眼见手下士兵伤亡过半,再行强战已无胜算,当下命令撤兵退出太原。
  在太原联军的乘胜追击之下,蔡希德残军败退,扔下许多兵械物资不及收拾,落花流水般离开太原范围,自退向范阳寻投史思明去了。
  至此,太原之围终告解除。
  雷平安等一支骑兵追击蔡希德败军,追出十数里,听到传来收兵的军令,方才勒马转回头来。
  这一战持续了近十个时辰,中途无间歇的厮杀,紧迫之时一股战意士气撑在胸臆间,尚不觉得如何,直至收兵,紧绷着的神经松弛下来,猛然间觉得疲惫饥渴简直难以忍受,全身都似要散架一般。
  返回九里多路程,遥遥看见前方有己方友军临时扎营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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