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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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香- 第1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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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贵啐了他一口,“这谣言你也信,果真装了几马车银子?他还能逃的了?不早被曾家给追回来了?” 

    “也是”李正嘿嘿一笑,“不过听说徐大人是带走了金山银山的”又向前倾了倾身子,“听说我们大人也是英王一派的,这次怕是也悬了,之所以没逃,是因为才来了大半年,还没搂够银子呢,不舍得走。”压低了声音,五指并拢成掌做了个波浪翻滚的动作,“你别看他平静的跟水似的,还不知这水下有多汹涌呢。” 

    “快闭嘴”恹恹欲睡的朱贵扑棱直起腰,他左右看看,“仔细被人听见丢了脑袋!” 

    也知说漏了嘴,李正神色一敛,慌忙闭了嘴。 

    正谈论着,只听咚咚咚,一阵洪亮的鼓声传来,猛把两人唬了一跳,定睛望去,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知府衙门口停了一辆被遮的严严实实的黑色马车,赶车的蓝衣小厮正拿着鼓锤拼命地敲着衙门前的鸣冤鼓。 

    一瞬间,李正和朱贵吓的脸色苍白。 

    大周设在这衙门前的鸣冤鼓是有说道的,他敲响的次数都会被官府记录在案,次数越多,就说明这个辖区的发案越频繁,治安越差,自然是治理不善所致,相应地,地方官政绩就会受到影响,也因此,大多衙门都会派人专门看管这鸣冤鼓,见人来告状了,及时上前去接,防止被敲了鸣冤鼓。 

    大业知府衙门前的鸣冤鼓已有几年没响过了,现在突然有人趁他们走神时,敲响了鸣冤鼓,又正赶上左锋的官运也在飘摇之际,李正朱贵哪有不怕的? 

    “快住手,那来的杂碎,那鼓也是你随便乱敲的。”回过神,李正劈头就骂了一句,抬脚就要冲过去阻止。 

    一把被朱贵拉住,低声道,“我怎么看着像黎家人?”一边朝马车不远处努努嘴。 

    黎家人? 

    李正一愣,循着朱贵的目光看去,只见马车不远处几个镖形大汉正气势汹汹地看着他们这头,目光中俨然带着股警告的意味,那服饰,不是黎家人是谁? 

    李正愣VV地回过头,“这是黎家人指使的?”想起黎家已隐隐有抬头之势,李正脸色有些发白。 

    说话间,只见四面八方的人如潮水般涌了过来。 

    几年都没响过的鸣冤鼓一朝被敲响, 人们的好奇可想而知,尤其在这平静的几乎让人恐惧的诡异时刻。 

    看着越聚越多的人流,朱贵也慌了神,他点点头,又摇摇头,“人都聚过来了,我们得快去回大人。” 

    “你在这看着,我去回大人”见势不好,李正抬脚就往后衙跑。 

    见李正跑了,朱贵硬着头皮走过去,嘴里道,“好了,好了,这鼓再敲就漏了。”身后围满了人,朱贵语气也不敢太硬,他伸手拦下蓝衣小厮手里的鼓锤,“左大了已经升了堂,你有什么冤情随我进去说” 

    一般处理击鼓鸣怨之事,衙役都是先问清楚了什么怨情,归不归本衙管,能不能接,然后才进去回秉,今天朱贵却不敢如此,他这话说的及有技巧,看这架势,这小厮当众鸣鼓显然是受黎家指使,现在又引来了这么多人,众目葵葵之下,一旦这小厮说出不利于左锋之事,再想转就来不及了。 

    虽然只是个门役,可朱贵也知道,左锋和黎家是死敌。 

    否则,以黎家之势,果真有冤随便递进一块牌子,左锋敢不接? 

    说完,也不等那小厮说话,朱贵拉了他就往里走,就要变天了,对于他们着些衙役来说,大家都求一个稳,只要别闹出什么大乱子,他们就能稳稳地等到下一任知府上任,依然有饭吃。 

    铁打的衙门流水官,伺候了几任知府,朱贵深知这其中的道理。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让人在衙门口闹事。 

    想的很好,谁知他刚一伸手,那小厮就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求大人给我家主人申冤啊!”恍然朱贵就是青天大老爷,高喊了一声,他声泪俱下,“我家主子被人抢了秘方,私自圈禁豢养,强迫为人卖命,生不如死,还求大人千万要给为我家主人做主!” 

    明明那声音不是特别宏亮,也不是特别的尖利,可是,被这个身体瘦小的蓝衣小厮似是力竭地喊出来,就向凭空被放大了几倍,竟压过了街头的喧嚣,清晰地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 

    醇厚的余音回荡在大业上空,惹来了更多看热闹的人。


第三百四十三章 反扑

  抢夺秘方,私自豢养? 

    这可是律法严明的大业,是南帝治下的太平盛世,怎么会有着种事儿? 

    在场的人不乏有各作坊的调香师,最见不得的就是这个,听了这话,不等朱贵开口,已有人喊了起来,“光天化日之下,怎么会有这种事情?” 

    “你家主人是谁,说出来听听,若果有此事,左大人不给你做主,咱们也会联名给你家主人申冤!” 

    私自圈禁调香师? 

    这还了得? 

    若纵容大业有这种事情发生,以后他们这些大师傅岂不人人自危? 

    见有了响应,那蓝衣小厮起身朝众人鞠了一圈躬,“谢谢各位好人帮忙,谢谢,谢谢”他喘了口气,“我家主人就是曾经名震大业的古大师!” 

    话一出口,所有的声音顿时一空,诺大的广场鸦雀无声。 

    好一会儿,朱贵才不可置信地问,“你确信,你家主人是谷大师?” 

    都知道,古琴一年前就因为出卖黎记畏罪自杀,那可是知府衙门和都尉府联合出的结论! 

    听了朱贵的话,众人也都睁大了眼睛看着蓝衣小厮。 

    “大人若不信一看便知。”蓝衣小厮说着,抬脚迈下衙门口的汉白玉阶梯。 

    见他下来,众人不自觉地让开了一条路。 

    蓝衣小厮来到那辆黑色的马车前,恭恭敬敬地撩起车帘,“主人,请下车吧。” 

    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傅菱搀着古琴缓缓走了下来。 

    一年多的豢养生活,谷琴变的又白又胖,身材已经变了型,俨然三四十岁的妇人,哪还有昔日的照人风采。不是眉眼间依稀还有曾经的影子,在场的人还以为她是蓝衣小厮从那个山沟找来的村妇。 

    一年前的烧伤早已痊愈。谷琴只脚还稍微有些跛,被傅菱扶着,在众人无声的注视中,一步一步迈上知府衙门前的汉白玉阶梯。 

    “主人,请您给大家说说您这一年来的遭遇”扶古琴在台阶上站定,蓝衣小厮说道,样子及为谦恭,只被古琴身体遮挡着的一双眼射出一道咄咄的光。寒意森森地看着古琴。 

    古琴一哆嗦,不甘不愿地转过身去,面对着众人。 

    一年多的豢养生活,柳风已被彻底磨光了锐气。现在的她。恍如行尸走肉,已再没有争夺之心了。如果可以,她宁愿大家都认为她死了,也不要让人看到如此腌泞薏豢暗乃。 

    更不愿意把她和柳风之间龌龊的交易大白于天下! 

    可是,自从背叛黎家,出卖了黯然销魂香秘方,她便没了自己,从此生死由人,笑骂由人。她那做的了半分主? 

    扶着傅菱勉强直起腰,她微微发抖地朝众人一福身,道,“我就是被官府认定已经死了的古琴,一年前被柳家用计掠去,便一直被藏在柳风的后院艺荷推出的那些香品皆出自我手,都是用黎家的秘方改造的”娓娓地道出她这一年来的经历。颤微微的声音依然尖利,只是少了些锐气。 

    台下死人般的沉寂,人们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天,这竟是真的! 

    曾经神一样的古琴,竟这样被人豢养了起来。 

    “您真的是师父?”久久,人群中发出一声尖利的哭嚎,有人分开人群冲了出来,“徒弟还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您老人家了!” 

    虽然刻薄。古琴对她的几个大徒弟都还可以,身边却也有几个忠心的。 

    “师傅,真的是您?”一声呼喊打破沉寂,人们也都回过神来,有人跟着呼喊起来,“这个杀千刀的柳风。怎么竟这样恶毒?” 

    “我就闻着艺荷的香品有师父之风!真没想到,柳风才是个欺师盗名的,竟然强夺了师父的密方!”之前可是一直谣传穆婉秋是个欺师盗名的。 

    “” 

    一时间,广场沸腾起来,有人已经跃跃欲试摩拳擦掌要去登门质问柳风,眼见形势不好,吓的朱贵连连拍手,众人哪听他的,叫喊声越来越大。 

    急中生智,朱贵举起鼓锤咚咚咚敲了起来。 

    场下顿时一静。 

    “大家放心,左大人定会为谷大师做主。”说着话,他朝古琴恭敬地鞠了一躬,“谷大师请先随我进去吧!” 

    古琴一哆嗦,战惊惊地看向蓝衣小厮。 

    蓝衣小厮连连给朱贵施礼,“求大人千万给我家主人做主,这一年来,我家主人可是吃尽了苦头。” 

    蓝衣小厮话音一落,场下立即有人给古琴助威:“师父放心,我们就在外面等着,看左大人怎么评判!” 

    “若是不公,我们就陪师父一起告到安康!” 

    “原来谷大师真的没死!”带着谷琴等人,朱贵刚要迈进大门,身后传来一道哄亮的声音,压过了所有的喧嚣,直把朱贵吓的心砰砰地跳。 

    他一回头,只见闻讯赶来的黎青满头大汗地从人群中挤出,大步登上台阶,朱贵忙迎上去,双手打千,“这不青爷吗?您怎么来了?” 

    “听说谷大师前来鸣冤,可是真的?”黎青一边擦着汗,问道。 

    “这黎家人可真会装!”瞧见黎青一副懵懂无知的模样,朱贵心里暗骂一句,嘴上却不敢怠慢,道,“谷大师刚敲了鸣冤鼓,状告柳家抢夺秘方,私自圈禁。” 

    “这么说艺荷所出的香品都是偷黎家的秘方了?”黎青转头看向谷琴。 

    “是的”谷琴点点头,朝黎青微微一福身,“都是柳凤逼迫我改制的。” 

    “这这还了得”黎青脸色一阵青黑,“柳家欺人太甚!”他朝谷琴一拱手,“谷大师别怕,今儿这官司黎家打定了,若左大人不敢接,黎家就告到安康,把状纸递到太子那儿去,看看这天下还有没有王法!” 

    铿锵的声音掷地有声,广场上一片哗然。 

    恍然才想起,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私自圈禁案了,黎家这一参与,案子就大发了,艺荷窃取秘方按律法是要被查封的。 

    柳凤,至少要坐一辈子牢了! 

    把众人带到公堂,朱贵就直奔后宅。 

    左锋和师爷江彪正听小衙役汇报外面的情况,见他进来,就问,“怎么样了?” 

    “黎家人出头了,指名点姓地告艺荷窃取秘方。”朱贵把事情重新说了一遍,道,“一干人等都跟属下进来了,正在公堂等着大人升堂呢。” 

    “黎家这是开始反扑了啊!”左锋腾地站起来,来回在地上踱着脚步。 

    太子复位,眼见英王权势一天不如一天,大业还能维持平静,是因为他这里的知府衙门、都尉府、柳家黄埔家还紧绑在一块,牵一发而动全身,已被折腾的元气大伤的黎家轻易也不敢下手。 

    所以,大业才没像平城那样呈现一边倒之势。 

    现在黎家一出手便抓住了柳家的七寸,柳家一倒,他这个大业知府还能维持多久? 

    有了黎君贿赂的那一大笔银子,他原是想带着家属逃的,可惜,他低估了黎君,他这面来行贿,那面便已经派人控制了他安康老家,防着他携款潜逃呢。 

    他是临时被英王调任来大业,除了夫人,一家老小都在安康,现在全被黎君和太子控制,他哪敢擅动? 

    形势越来越紧,他越感到黎君那五十万两银子扎手。 

    “为今之计,大人还是让人通知柳姑娘逃吧。”见左锋站住,江彪挥手将人都打发了出去,说道。 

    “逃?”左锋脸色一变,“他逃了本官拿什么交差!”黎家这是想让他们窝里先斗啊。 

    可悲的是,明知道是坑,他也不得不跳! 

    “大人此言差异”江彪摇摇头,“柳家总是望族,即便倒了,也不容小觑,柳伍德为人心狠手辣,一旦大人亲手把柳姑娘抓入牢狱,怕是” 

    好一好,怕是柳伍德会灭了他们满门。 

    左锋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嘴里却强硬道,“他心狠手辣,本官就怕了他不曾!”语气虽还跋扈,却有些色厉内荏。 

    “我们不是怕了,是要避其锋芒”江彪陪笑道,“就是怕您偷偷把案子压下,黎家才出其不意地搞了这么大的声势,柳姑娘这次是彻底地被毁了,再无法留在大业了,不用您提醒,想是柳家也正收拾东西准备逃呢,大人遣人去说一声,不过是个顺水人情罢了”顿了顿,“您这面稍微拖一拖,好歹给黎家个交代就是了”看看门口,江彪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退一步说,大人一旦真抓到人,柳姑娘在公堂上攀咬起来”声音戛然而止,他江彪给了左锋一个你知道的眼神。 

    左锋又一激灵,来大业这一年里,他可是没少收受柳家的好处,真攀咬起来,哪有他的好? 

    除非他左锋杀人灭口! 

    大约这就是黎家想要的吧? 

    一瞬间,左锋脸色变了几变,他猛朝门口喊道,“来人” 

    小衙役推门进来,“大人” 

    想了想,左锋又摆摆手,“你下去吧” 

    见小衙役关上门,左锋冲江彪说道,“此事牵涉重大,还是你亲自去办” 

    这里的衙役大都是秦大龙留下的,难说关键时候不会出卖他。


 第三百四十四章 末路
    略一犹豫,江彪随即点点头,“属下遵命”刚走了两步,又返回来,“谷琴畏罪自杀一案,当初是秦大龙和阮都尉亲自定的,大人可派人去把阮都尉请来,也可拖延些时间” 

    “本官知道了。”左锋点点头,看着江彪出去,他猛喊了声,“来人!” 

    “大人” 

    “升堂” 

     

    柳府,柳伍德脸色青黑地在地上踱着脚步,“废物,一群废物!”他嘴里不停地叫骂着。 

    谷琴昨夜被人毫无声息地救走,这让柳伍德暴怒异常,同时,他心里也生出一股末日般的恐惧。 

    一旦圈禁谷琴的事儿曝光,他柳家还有何颜面在大业立足?事到临头他才发现,让柳凤盗用谷琴名声秘方,竟是一条有去无回的不归路! 

    可惜,这世上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后悔药! 

    地上两排青衣侍卫一个个低眉垂腰,屏息静气不敢吭声。 

    “昨夜他们都中了迷魂香,这一定是黎家人所为!”柳凤开口说道,自那日失身于阮钰,几天功夫她就明显地瘦受了一圈,灰白的脸色带着一股难以遮掩的憔悴,“这种香我在清婉公主那儿见过,就出自白秋之手!”尖利的声音带着股咬牙切齿的恨。 

    如果没有穆婉秋,她柳凤如今会是何等的荣光! 

    看着日渐憔悴的女儿,柳伍德一阵心疼,声音低缓下来,“风儿放心,我已调了柳家所有密碟暗卫,死活不计,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把谷琴给翻出来!”语气铿锵,震的众人一激灵。 

    只是,他喃喃道。“黎家怎么会知道谷琴的藏身之所?”忽然抬头看着柳凤,“难道凤儿身边出了内奸?” 

    柳凤腾地站起来,“怎么会儿?”认真想了想,又使劲摇摇头,“珍珠喜鹊绝不会背叛我!” 

    柳伍德忽然想起让红袖偷密信的事儿,到现在竟一直没消息,难道是失手了?谷琴藏身的地方除了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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