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劫穆婉秋,他亲自在白府门前潜伏了一月之久,黎君对穆婉秋的紧张是他亲眼所见,就不信,黎君真会任他当众责辱穆婉秋!
“住手!”果然,他手刚伸到穆婉秋胸前,还没落下,就听得黎君一声暴喝。
扑捉到黎君眼底一闪而逝的紧张,英王就擦擦额头的汗,暗道,“好狡诈的黎君,我竟被他骗了去!”目不转睛地看着黎君,他一把从于褐里拉过穆婉秋,哈哈笑道,“海儿说的对,咱们不过是伺候伺候皓月公主,自然不会要了她的命,相信黎大公子也会依约放了我手下的众兄弟!”
“黎大哥不要听他的鬼话,千万不要放了他们”眼见黎君变了脸,一直沉默不语的穆婉秋突然大喊,低头一口咬住英王的胳膊。
她想激怒英王一掌杀了她。
冷不丁被咬了一口,英王疼的嗷的一声,一掌朝穆婉秋头上劈去。
“住手!”随着黎君的一声暴喝,英王手贴着穆婉秋的头皮停下来,抓着穆婉秋头发狠狠地拉起她的头,让她的脸冲着黎君,他嘿嘿冷笑道,“想不让我动她也可以,黎大公子先让我废了武功,自己跳下悬崖”只要除了黎君,以他们这些人的身手,总能从悬崖边抢得一条出路!
所有的声音顿时一空,众人俱屏息静气地看着黎君和英王。
一动不动地站在悬崖边,黎君手渐渐地变成了拳,他静静地和英王对视着。
见他不动,英王嘿嘿嘿地冷笑,也不言语,他另一只手慢慢地抓起穆婉秋的衣领,渐渐地,他手上青筋一根一根突了起来,五指较力,正要撕下穆婉秋的衣服,就听黎君开口说道,“好,你先放了她,我答应你”
缓缓呼出一口气,英王神色一轻。
“黎大哥不要!”穆婉秋急得大叫。
她已是个废人,此生父仇已报,死便死了,怎可搭上他的性命?见黎君竟一口应了下来,穆婉秋只感觉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
“闭嘴!”见穆婉秋大叫。英王手下一用力,感觉头皮都被拽了下来似的,直疼得穆婉秋眼泪刷地落了下来。竟再发不出声音。
“你放开她”黎君声音冷冷的。
“你先让我废了武功!”英王嘿嘿冷笑。
“好”黎君点点头,一步一步向英王走来。
“站住!”见黎君越来越近,英王开口叫住他。
这黎君武功高强→性诡诈,任他靠近自己。难说他又会耍出什么新花样,即便人质在手,他也不放心。
见黎君应声站住,英王舒了口气,回头招呼众人,“你们过去,废了他的武功!”
众人面面相觑。却是无人上前。
这些人都有些惧怕黎君,虽然面色悠然,可自他身上发出的那股强大的气势,直令众人胆颤心惊,哪敢上前去废他武功?
唯一不怕死的于海想抬脚上前,又的一旦离开,英王会被自己人暗算了,却是一步不敢离开英王。
“快去!”见没人动,英王催促道。
“我来”阮钰迈步走了出去。
“你”见他走出来,英王皱皱眉。“小心了”为救穆婉秋他或许会背叛自己,可黎君是阮钰的死敌,相信他比谁都消黎君死。
没言语,阮钰只一步一步向黎君走去。
眼见他慢慢地抬起手。黎君仍一动不动,穆婉秋的心悬到了嗓子眼,屏息看着阮钰的身子挡住了她的视线,竟再发不出声音。
“等等”阮钰手刚要落下,黎君开口说道。
“怎么?”英王手一用力,直疼的穆婉秋冷汗顺着额头淌了下来,“黎大公子又反悔了。”
“你先放开她?”黎君声音淡淡的。
“这个”英王一阵犹豫。
黎君的要求不过分,可是,真这么放了穆婉秋,他又怕黎君耍出什么诡计,这周围可都是黎家人。
“好!”只一闪念,他就松开了穆婉秋,“我就依你所言放了她,若你敢瞬么花样,别说我翻脸无情。”手掌运力,正对着穆婉秋的后心。
扑通一声被推倒在地上,来不及爬起,穆婉秋半跪在地上大喊,“黎大哥不要!”
话刚一出口,阮钰一掌已经落下,只听扑的一声,黎君一口鲜血喷出,身体踉跄了下软软地跪在地上,脸色一阵抽搐,他又扑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洒在雪白的长衫上,斑斑点点的,犹若朵朵梅花绽放
双手撑着趴在地上,穆婉秋大张着嘴,忘了呼吸。
“把他打下悬崖”英王冷冷地吩咐道。
“不要!”穆婉秋终于大喊出声。
听到身后穆婉秋撕心裂肺的尖叫声,阮钰身子震了下“难怪阿秋会爱上你,你可以为她付出性命,我不如你”说着话,阮钰飞起一掌。
有如断了线的风筝,黎君残破的身子轻飘飘向后飞去。
眼看着他飘落悬崖,穆婉秋直感觉她的心被人生生地摘了下来,疼的她几欲窒息,竟一声也发不出来。
一代奇才,黎君就这样的陨落了。
幽幽的蓝天,苍茫的大地,神色各异的人群,瞬间都变成了一副黑白相间的水墨画,鸦雀无声。
“我们都这样了,这次你不能不嫁我了”
“阿秋在我身上留下烙印了,不嫁我也不行了”
“阿秋嫁我吧,我娶你做妻”
“阿秋想要孩子了,我们早点成亲吧。”
“我这就回府准备,阿秋不愿离开白府,我们就把洞房设在这里,我要把整个大业城都变成红色,我要宴请大业所有人为我们祝福!”
“我们结了发,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眼前一遍一遍地闪着黎君的一言一笑,闪现着他双手颤抖地把两只木偶头上用细蚕丝做的头发结在一起,穆婉秋直感觉心正一片一片地被人用钝刀切割着。
突然,她撕心裂肺地大叫一声, “黎大哥”不知哪来的力气,她一骨碌爬起,向悬崖冲去。
“突围!”回过神,英王大喊一声,抬手一镖刺向穆婉秋后心。
黎君死了,穆婉秋也别想活!
“阿秋小心!”眼见飞镖袭来,纵身过来想阻止穆婉秋跳崖的阮钰大叫一声,一把抱住她在半空中旋了个圈用后背挡住了飞镖。
扑的一声,一只三寸长的飞镖瞬间没入阮钰后心。
他身子震了一下,猛地一回手。
没料阮钰会突然对自己出手,眼见满天花雨般的飞镖直奔自己,英王一阵错愕,哪还来得及躲闪?
扑扑扑一阵乱响,英王前胸瞬间被穿成了筛子,“你”他手指僵直地指着阮钰,身子直直地向后倒去。
“杀啊”随着一声高呼,王七等人霎时冲了上去,几百名侍卫瞬间将英王的队伍围在了当中。
“阿秋”感觉眼皮发沉,阮钰用尽全力让自己维持着清醒,他用力抱着身子僵直的穆婉秋,“能拥着阿秋死去,我真的很开心此生唯一的心愿就是阿秋有一天能原谅我”他颤着手指轻轻抚着穆婉秋的脸,“阿秋,你回头看看我看看”声音颤巍巍的,鲜血顺着他颤抖的手指滴答滴答地落在穆婉秋的衣襟上,斑斑点点的。
一动不动,穆婉秋只傻傻地,目光空洞洞地看着黎君身子飘落处。
慢慢地,阮钰的手顺着她脸颊垂落下去,留下一路血迹,起伏成一波红色的海浪
第三百七十九章 好合
“公主,锦衣坊把您定制的喜服送来了”墨雪捧着一摞大红喜服从外面进来,见一身缟素的穆婉秋正站在院子里整理晒香架上的香,瞪了瞪眼,用力逼回眼底的水雾,换上一副轻松的笑容。
自那日从乞灵山回来,穆婉秋让人花费巨资在锦衣坊定了一套喜服后,便一头扎在调香室里,制起了香,每日到时吃饭按时睡觉看不出任何异常,安静的让墨雪胆颤心惊。
如果有可能,她消穆婉秋能大哭一场。
“好”低头翻了翻墨雪手里的喜服,穆婉秋点点头,指着晾晒好的香,“把这些香收了,还有我昨日准备的贡品一起装马车”
“公主终于要去祭奠黎公子了?”墨雪问道,“公主要喜服做什么?”
去祭奠黎君怎么能穿大红的衣服?
没言语,穆婉秋接过墨雪手里的喜服朝屋里走去,忽然又回过头,“准备汤水,我要沐浴更衣”
她要做什么?
嘴唇动了动,墨雪想问,见穆婉秋已迈步进了屋,忙应了声是。
沐浴过后,端坐在梳妆镜前,穆婉秋细细地画着眉眼,前世为讨好阮钰,她特意花重金拜在妆容大师斐倩门下,专门学习这种不着痕迹的妆扮手法,这一世,一心致力于调香,她很少有时间这么精心地装扮自己。
许久不画,手都有些生疏了。
放下笔,对镜看了半天,穆婉秋摇摇头,“眉画得这么粗,他一定不会喜欢”回头吩咐墨雪,“打水”
见穆婉秋又一次洗去妆容,重新坐在梳妆镜前。墨雪终于忍不住叫道,“公主,你到底要做什么?”声音里带着股哭腔。
没回头,穆婉秋只坐在梳妆镜前。认真的、一笔一笔地、细细画着,女为悦己着容,她一定要带着最美的容颜去见他。
终于画好了,在墨雪的服侍下,内穿缟素,外面换上了一身大红的喜服,望着境中那一副妖娆绝美的容颜。穆婉秋慢慢伸出手,一点一点划过铜镜中那细致的眉,空灵的眼,高挺的鼻,最后落在娇小的唇上,细细地摸索着,他尤喜欢她这双红唇,最爱用指肚来回地摸索。问她为何不喜欢涂胭脂?
现在她为他涂了,大红色的,看到这样的她。他会开心吗?
还记得那一年她第一次穿了大红的诰服去接圣旨,他见她第一眼就是眼前一亮,后来他们大吵了一架,他就一脸正色地跟她说,她适合红色:
“阿秋既然怕毁了清誉就嫁我吧,我们抱也抱了,亲也亲了,阿秋现在想瞥清已经晚了,我们早就说不清了,这大红色很适合阿秋。我会找大业最好的裁缝为你缝制”
“我要把整个大业城都变成红色,我要宴请大业所有人为我们祝福!”
曾经他说过的话一边又一边在穆婉秋耳边响起,穆婉秋眼前一阵湿润:
他是真的喜欢红色,他一直都渴望她能为他穿上这大红喜服的,可惜,他再也看不到她为他添妆的涅了。
轻轻擦去眼角溢出的泪痕。
她不能哭。他不喜欢她哭,看到她流泪他会心疼,他会不知所措。
他喜欢她笑,每次只要她笑,他眼底都会充满愉悦,那时候,连她都能感觉到,自己被一股满满的喜悦包围着
想起曾经种种,穆婉秋对着镜子做了一个妖冶的笑容。
“公主,奴婢知道您心里难过,想哭您就痛快地哭一场吧”望着铜镜中那张绝美的容颜,不知为什么,明明那眉那眼都是在笑,带着一股绝代的妖娆,可墨雪就是感到一股彻心彻骨的悲哀荡漾在那精致的眉眼间,再忍不住,她眼泪扑簌簌落了下来。
“好了”舀起一片胭脂,轻轻在唇边咬了个唇印,穆婉秋站起身来。
“公主要去哪儿?”
“乞灵山!”声音淡淡的,穆婉秋迈步走出屋子。
祭品已经装好了,马车正等在白府门外,穆婉秋扶着墨雪正要上车,远远瞧见秦健走过来,穆婉秋浑身一震,身子停在马车边。
“黎公子的尸体可有找到?”知道穆婉秋想什么,墨雪开口问道。
“还没有”秦健黯然地摇摇头,“黎家能动的人都被老爷派出去了”说着话,瞧见穆婉秋一身大红,不觉怔住,“公主您这是”
“公主要去祭奠黎公子”墨雪指指后面马车里的祭品,蘀穆婉秋答道。
祭奠?
秦健折,有没有搞错,祭奠死人她却穿了一身大红?
她跟他家公子有仇吗?
难为他家公子生前把她宠上了天,对上穆婉秋一身妖冶的大红,秦健不觉悲从中来,眼泪刷地落了下来。
他家公子就是为这个女人丢了命,可是,这么多天来,她不但一滴泪都没掉,也没谴一个人去黎府大公子的灵前拜祭一下,今日竟穿了这样一身妖冶的大红!
“我家公子尸体还没找到,你祭奠什么!”见穆婉秋一声不响地上了车,怒火上涌,秦健凶巴巴地拦在穆婉秋的马车前,“你就那么巴不得我家公子早点死了!”
“走吧”没理他,穆婉秋朝车夫摆摆手。
早有人上前拉开秦健。
“难为我家公子为你送了命,你就这么待他!”挣脱众人,秦健不死心地追着马车大喊,“公子泉下有知,一定会后悔今生认识了你!”
是的,他泉下有知,一定会后悔今生认识了她!
听了秦健的话,穆婉秋心里一阵绞痛,不知她现在去泉下找他,他会不会认下她这个妻?
“你站住,公子不会喜欢见到你这副妖精似的涅!”秦健追着马车大喊。
看到她这副涅,他家公子一定会悲哀。
“他对我的情意天地可鉴,我这就去找他。”马车没停。穆婉秋清淡淡的声音从车中飘出。
一行人来到碧溪峰顶,穆婉秋挥手打发众人离开,墨雪不放心,执意要留下。穆婉秋也不置可否,低头一样一样慢慢地将供品摆好,然后一个人静静地在贡桌前跪坐下来,伸手舀过酒瓶,满满地斟了三杯就,神色祥和宁静,湣鹦禄榈钠拮诱娜獾馗苏寰撇疾恕�
渐渐地。供桌前的小人变成一座石化的蜡像,只机械地一张一张往泥盆中扔着纸,一定要多烧些冥钱,才不会让他们在泉下受苦
身后人影晃动,来了又走,穆婉秋也不曾动一下,只静静地烧着纸,直到一只苍白的大手覆上空无一字的牌位。她才惊恐地尖叫出声,“别碰!”
“味道这么难闻,你这是祭奠谁?”大手停在了那儿。一个嘶哑的声音问道。
“他”
“谁和你有仇?”
不仅穿了大红的喜服,还用这么难闻的香来祭奠。
“没有他,我的世界早就没有味道了”穆婉秋摇摇头,“我什么也感觉不到了”之前她只失去了嗅觉,对香味还是有感觉的,可是,现在她真的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明知道她对香味已经没了感觉,可是,她还是想亲手为他调一次香,来祭奠他。
不是他∏祭奠她们。
这香的名字叫生生世世。
但愿她今日能在泉下找到他,用以后的生生世世来续今日的不了情。
“你”高大的身影在她身边坐下,“既然是祭奠,这牌位为什么不写字?”
“我想写,又怕泉下的他不认我这个妻,我不敢写”声音淡淡的。带着一股难抑的苦涩。
她不要这牌位上只孤零零空洞洞地写着他的名字,没有她的名字陪伴。
“你你们成亲了”
穆婉秋无意识地摇摇头,“好像还没有我也不知那一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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