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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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香- 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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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
  “太晚了”穆婉秋抬头看看高高悬挂在夜空中的月亮,“民女”想说男女授受不亲,夜深人静的不易共处一室,话到嘴边,穆婉秋又改口道,“民女明日还要上工。”
  “这”阮钰一阵失望。
  他微低着头,好一会,才抬起头来,“白姑娘回来这么晚,是为了躲避我吗?”语气里满满的伤感。
  “,,,当然是了,知道还来!”心里顶了句,穆婉秋嘴里说道,“阮大人误会了,民女的确很忙”
  “这儿不是公堂,白姑娘叫我阮兄就好,,,”听她叫他阮大人觉得特别刺耳,阮钰纠正道。
  “阮大人无事,民女告辞”不是公堂对簿,他也没权利留她在这儿说话。
  朝阮钰轻轻一福,穆婉秋转身就走。
  多呆一刻,她都怕自己克制不了那满腔的恨意,“我现在势不如他,千万要忍。”心里不断地提醒自己,穆婉秋加快了脚步。
  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突然,阮钰又快步追了上去。
  “,,,白姑娘!”他闪身挡在穆婉秋身前,“你就那么恨我?”见穆婉秋没言语,又道,“那日的事儿,我也是例行公事还望白姑娘见谅,,,”以为是那日的事儿让穆婉秋耿耿于怀,阮钰支吾道。
  从没跟女人道过谦,他脸色微微涨红,不敢看穆婉秋的眼。

第一百六十四章 娶你
  他竟跟她道歉!
  穆婉秋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前一世的他,是多么的霸气,多么的盛气凌人,什么时候给她道过谦,两人争吵,哪一次她先软语温言地道歉。
  生怕他不高兴便失踪几个月,哪一次见到他,她不是竭尽所能地讨好他,前世默背了那么多玄妙-的棋谱,不就是为了能像现在这样缠住他吗?
  可惜,她使劲万般手段,眉眼都低到了尘埃里,他还是毫无眷恋地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她不配”的话,逼她含恨而死;这一世,她恨欲他死,不要了,不想了,可他偏偏蹬上门来纠缠不休。
  会这样?
  望着月光下那萧瑟的身影,穆婉秋有些懵懂,她听道自己淡淡的声音说:“阮大人客气了,民女还应谢谢阮大人不杀之恩呢”
  “,,,她这是怪我那日的无情啊。”听了这话,阮钰暗叹一声。
  抬头怔怔地看着穆婉秋,他想告诉她那日他实是误会她是仇人之女,想告诉她他背负的血海深仇,嘴唇翕动,终是发出声音。
  “阮大人无事,民女告退”见他挡在自己面前不走,穆婉秋耐着性子说道。
  “白姑娘”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阮钰嘶哑地叫道。
  没应承,穆婉秋静静地看着他。
  收回目光,阮钰殷殷地看着穆婉秋,“总是女流,白姑娘每日这么早起晚做的太辛苦,不如,,,,”想说让她辞了黎记去都尉府做事,话到嘴边,阮钰才发现,侍卫都是男人,除了做丫鬟,都尉府根本就没有能做的活计,后话就吞咽到喉咙里。
  “,,,让她去都尉府做丫鬟,她肯吗?”静静地看着穆婉秋,阮钰在心里问自己,摇摇头,“她一定不会肯。”
  不知为什么,看着婷婷玉立在月光中的穆婉秋,阮钰打心里觉得她尊贵无比,会屈膝去伺候谁;可是,好容易想出一步好棋,却没人陪他印证,实在让他心痒难耐。
  “如果我收她为妾,把她养在府里,就再不用这么费事地来求了”心思百转,突然一个念头冒出阮钰脑海,他目光闪闪地看向穆婉秋。
  她身穿一件水粉色百合短袄,如墨的青丝简单地挽了个百合髻,斜插一支小巧的蝴蝶钗,清清淡淡的,立在宁谧的月色中,恍如空谷幽兰,周身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女儿香,阮钰一阵恍惚,这眉,这眼,他仿佛早就爱过一世,寻过一世。
  “阮大人”见他痴呆地望着自己不语,穆婉秋大声唤醒他。
  “阿秋”回过神,阮钰低叫了一声,“做调香师傅太辛苦了,你辞了黎记吧,随我去都尉府。”嘶哑的声音透着股低糜的磁性,直是荡人心魄。
  这声音,这魂牵梦绕的声音啊,曾让她几欲痴狂。
  即便隔了一世,再一次听道,穆婉秋的心也不由自主地颤了颤,她脸色一阵苍白,“阮大人真会开玩笑,民女和黎家签的是死锲,毁不了的”说完,她再不顾其他,闪身绕过阮钰。
  被阮钰从后面一把拽住,“阿秋,这些我来处理,你只等着我来接你就好”
  “,,,民女不想离开黎家,大人请自重!”穆婉秋使劲想挣脱他,却被阮钰一把拥入怀中,他贴着她的耳朵,低糜地说,“嫁给我,我会好好待你”湿濡的气息吹的穆婉秋一激灵,她脸色腾地一红,“你放手!”使劲踢打着阮钰。
  阮钰却越抱越紧。
  “,,,放开我家小姐!”再不顾阮钰的身份,墨雨一掌劈下来。
  被阮钰一抬手架住,墨雪趁机一把拽过穆婉秋。
  “快走”一得自由,穆婉秋头也没回,拉了墨雪就跑。
  收回手掌,墨雨警戒地看着阮钰。
  没理他,阮钰望着穆婉秋落荒而逃的背影,突然哈哈大笑。
  “,,,我一定要娶她!”笑声渐消,他在心里发了个重誓。
  见他没再上前,墨雨一点一点倒退着追上穆婉秋。
  “嫁给我,我会好好待你,,,”
  “嫁给我,我会好好待你,,,”
  这句话,她前世期盼渴求了一生啊,在那无数个寂寞的里,她魂也渴盼,梦也渴盼,渴盼他有一天能给她一个名分,答应娶她,可直到死,她都没有求来。
  这一世她不想了,不盼了,他却告诉她他要娶她,会好好待她!
  怎么会这样?
  直坐到了炕上,穆婉秋的心还在砰砰乱跳,他竟为了解一个棋谱,就要娶她,娶一个他不爱的女人,娶一个甚至恨他的女人,他怎么会是这种人?
  前一世,自己怎么会爱上这种人?
  而且,如痴如醉。
  “,,,小姐先喝杯茶水暖暖身子。”插好门,墨雪煮了杯热茶递,满眼担忧地看着穆婉秋。
  随在穆婉秋身边,一直以来她都是淡定的,仿佛天大的都不会放这心里,墨雪还是第一次看到她家小姐乱了方寸。
  恍然没看到墨雪递上的水,穆婉秋扑棱一下又趿鞋下了地。
  “小姐”墨雪错愕地回过头,“您要做什么?”
  “碾香面!”
  “碾”墨雪一怔,“这大冷的天,您去磨坊撵香面?”她家小姐不是被刺激疯了?
  伸手抓起一件披风,墨雪跟着撵了出去,却见穆婉秋并没有去外面的大磨,她来到西屋里研磨样本的碾子上坐下来。
  墨雪摇摇头,上前把披风给穆婉秋披在身上,又从后面给系好。
  抓一把白豆蔻扔在碾子上,穆婉秋使劲地踩着碾子,把一粒粒白豆蔻碾的粉碎。
  仿佛那就是阮钰。
  原来她前一世竟爱上了一个这样的人!
  他为了报复,先让穆钟把她卖入妓院,又让春香楼妈妈用尽酷刑折磨她,把她塑造成他想要的人,然后,他才向她伸出温暖的手,让她以为找到了归宿,傻傻的,无怨无悔地跟着他,任他戏弄够了,然后杀掉,,,
  这就是他前一世的复仇!
  他一直就像一个超脱世外高高在上的主,一直在俯首蔑视戏弄着她,一直看着她像蝼蚁一样,在不断地挣扎,费劲心力向他谄媚讨好,祈求他哪怕一点点的垂怜。
  可笑!可怜!可悲!可恨!
  这就是她的前一世!
  穆婉秋感觉她的胸膛就要炸了,脚下使劲一用力,又一粒白豆蔻被撵的粉碎
  “小姐歇会吧”瞧见穆婉秋脸上淌满了汗,墨雪在一边不停地擦,嘴里劝道,“其实奴婢觉得阮大人很好的,对小姐也真心,小姐嫁给妫‘也不错”
  不知道穆婉秋心中这不世的仇恨,墨雪好心地劝着,忽然感觉空气一紧,她下意识地住了嘴。
  却见穆婉秋蓦然停下来,修罗般青黑着一张脸瞪着她。
  那样子,仿佛自己就是一个和她不共戴天的仇人,墨雪激灵灵的打了个冷战,“小姐”她不由自主地叫了声。
  “,,,记得!”穆婉秋冷冷地,一字一子地说道,“你以后再提他我就立即把你撵出白府!”猛地站起身来,穆婉秋一脚踢翻刚碾好的香面子,瞬间卷起一片粉白的雾
  “义父,义父”柳伍德正拿着一只和田玉如意端详着,原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有人来买天香丸了!”
  自黎家自爆短处,降价处理库存的天香丸以来,艺荷香坊的天香丸便一臭到底,价格一降再降,可依然一粒也卖不动,后库积压了大量成品;不比黎家,是老牌子,即便天香丸赔了,还有别的香品撑门面,艺荷是新开张的作坊,主打产品就是天香丸,突然遭受这一打击,买卖立即便萧条下来,门可罗雀。
  “,,,咋呼什么?”一听天香丸三个字,柳伍德脸色顿时黑下来,随手把玉如意放在一边,劈头朝推门进来的原仁训道,“教过你多少回,做生意要沉得住气,沉得住气,你看看你,一个主雇就把你兴奋成这样!”信誓旦旦地要把黎家连根拔了,可一个回合便折羽而归,被人杀的片甲不留,柳伍德可谓郁闷到了极点。
  “是,儿子知错了”原仁身子一顿,规规矩矩地站在地当
  “,,,谁来买天香丸?,买多少?”艺荷倒闭,责任也不全在原仁,见他如此,柳伍德气消了不少,他转身坐到椅子上,端茶喝了一口,问道。
  “要全包了!”原仁眼睛又亮起来。
  “全包了!”柳伍德腾地坐直身子,“难道天香丸还有救?”不是几万粒,那可是多万粒。
  已经臭到了家,一文不值的四十多万粒天香丸!
  除了有办法重新炼制,弥补其缺点外,谁还会这么傻,全包了回去?
  终是老谋深算,眸光只一闪,柳伍德便冷静下来,他又坐了回来,“你没打听一下是谁要买我们的货?”
  不会是黎家吧?
  他们又耍什么新花样?
  “,,,是朔阳的柏叶坊。”见柳伍德面色严肃,原仁声音也沉了下来,“那个神秘的黑公子。”
  “是他?”竟然不是黎家,柳伍德一怔,随即眼前一亮,“他竟来了大业?”腾地站起来,“走,带为父去见见他!”

第一百六十五章 敲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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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切技惊人,又手握柏叶香、佛点头秘方,听说最近柏叶坊又推出一味菱花垂露丸,味道香韵胜过黎家的老牌香品,这黑木,可说是个不折不扣的奇人,能攀上他,柳家打入调香界斗倒黎家将不再是梦想。
  更主要的,能和黄埔家合作,这黑木一定不是黎家的人!
  想起这些,柳伍德恨不能立即就见到黑木,倾尽所有也要笼络了
  “义父”见柳伍德二话不说就往外走,原仁慌忙站起来,“黑公子没亲自来,派了叫李锁儿的童子拿了他的印鉴信物过来,”见柳伍德疑惑,又解释道,“儿子问了,不是能重新炼制,那童子说黑公子打算把那些天香丸销往马鞍山峡谷以南,,,说是看了黄埔公子的面子,帮柳家一把”
  帮柳家一把?
  柳伍德一皱眉,随即了然,除了要联手打入调香界的黄埔家外,外面没人知道艺荷是柳家的产业,看来,他真是受了黄埔玉的委托,念头闪过,柳伍德再无怀疑,他颓然地坐下来。
  “,,,什么价钱?”好半天,他开口问道。
  “三折。”原仁声音低了下去,“一口价,再一文也不给涨。”偷偷觑着柳伍德的神色,“儿子没敢答应,赶回来找您商量。”
  三折!
  这哪是看黄埔公子的面子帮柳家?
  柳伍德啪地一拍桌子,“他这是趁火打劫!”
  不说人工和其他辅料,三折,就是连主料都买不回来,那可是几十万粒天香丸啊,为一鸣惊人,他用的都是最好的香料,听了这话,柳伍德心疼的直蹦,他脸色青黑,额头青筋若隐若现。
  “总比堆在后库里一文不值强!”原仁在心里嘟囔道。
  香丸不是酒,存的越久越香。
  它可是有期限的,压了那么多货,不说怕受潮虫噬,时间久了,待香味散尽,就是当扔了还得花钱雇人清理呢;心里嘀咕,嘴上却不敢说,原仁小心翼翼地看着柳伍德,“那,儿子就去辞了”柳伍德为人刻薄狠辣,原仁打小就怕他。
  见柳伍德没言语,他转身就走。
  “回来”快到门口,又被柳伍德叫住。
  原仁惊喜地回过头。
  “,,,这黑木吃准了啊。”柳伍德颓然说道,“除了他,这批货再没人能买了”眼底闪过一丝恨意,久久,道,“就当花银子交了,卖吧”
  “是”原仁强压着欣喜应了一声。
  “盯着他们的马车,看货是不是真拉去了朔阳”
  “是”
  “好好招待那个童子”
  “儿子知道”
  “让他转告黑木,就说我慕名已久,能见他一面”
  “是。”
  交代完了,柳伍德好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无力地摆摆手,“你下去吧”
  “义父”见他如此,原仁担忧地叫了一声。
  摆摆手,柳伍德没言语。
  “,,,都是谷琴坑了我们!”沉闷的气氛让原仁腾地冒出一股怒火,“儿子这就去找她,逼她再给两个秘方。”受了这样的打击,如果再一两个响亮点的秘方,艺荷真就撑不下去了。
  “,,,你还没折腾够!”眸中蓦然射出两道寒光,柳伍德猛一拍桌子。
  原仁吓得一哆嗦,他委屈地看着柳伍德。
  平息下来,柳伍德声音软了下来,“仁儿太年轻了,是不懂啊。”
  “义父”原仁的确不懂。
  “黎家这是在跟我们斗钱,斗秘方啊”目光深邃地望着窗外,柳伍德叹了一口气,“所有的秘方都有缺陷,只是外人不知罢了,”他摇摇头,“我们这边偷一个,他那边便自暴短处废一个黎家多的是钱和秘方,可我们赔不起啊!”
  毕竟,柳家是想打入调香界,是想挣钱,并不是单纯地受英王所托斗败黎家;和黎家两败俱伤,得利的只有黄埔家和其他人,柳家财力枯竭了,英王还会看得起他柳伍德吗?
  不会?
  相对的,他柳伍德也不会那么傻,倾尽财力去为英王打倒黎家,然后让别人后来者居上,而自己则像只可怜的狗,到处摇尾祈怜。
  这世界,从来都是强者的。
  人们只会仰慕强者,却从没有人去尊重弱者!
  听了这话,原仁瞬间也明白过来,他凝重地点点头,“儿子明白了,父亲教训的是”
  “这是个教训,仁儿记得,做生意讲究的是利,不是单纯地斗狠只有你斗得起、能为你带来更大利的时候,才能!”紧咬着牙根,柳伍德狠狠地说道。
  “是,儿子记下了”点头应是,原仁话题一转,“只是”
  艺荷怎么办?
  虽然还有其他香品,但主打香品天香丸被黎家臭了名,哪还卖的动?话没说下去,原仁恭敬地看着柳伍德。
  一开张就亏得血本无归,他可不敢明晃晃地朝狠辣的柳伍德讨主意。
  “交给钰儿打理吧”柳伍德淡淡地说。
  “交”原仁一惊,“义父!”
  义父这是对他彻底失望了!
  可是,艺荷自开张以来,所有决策都是他父女定的啊,他只是奉命行事罢了,听了这话,原仁万分委屈。
  “仁儿别误会,为父亲不是针对你”看到他满眼委屈,柳伍德解释道,“黎家总是调香界的老大,谁不买他几分面子?和他们闹成这样,艺荷在你手里是再开不起来了”叹息一声,“这样也好,你对外就以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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