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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纤碧这里也立刻就开始忙碌起来了,一边碾着药,便不免回想起今日的惊险,身上不由又出了一层冷汗想到自己连累了沈千山,又觉着十分愧疚,如今看来,这分明是鞑子早有预谋,自己连累的他这个主帅竟脱离军队,只为了去救自己,这若是认真说起来,都该按军法从事了吧
越想心情就越低落,暗道自己到边疆,本是要帮忙的,谁知竟然添了这样乱子因正出神着,也不知时间过去了多少,忽听咳嗽声响起,抬头一看,只见沈千山站在面前,正看着碾子里的药,见她看过来,沈元帅便又咳了一声,问道:“这是什么药?”
“你不会自己看?”宁纤碧站起身,却听沈千山笑道:“我看什么啊?这些药都成粉末了,鬼才分得清楚”不等说完,便见宁纤碧转过身来,急急道:“什么人啊鬼的,这个字眼在战场上是忌讳,不能说”
“哪儿来的那么些忌讳,战场上虽然是动辄生死,不过也恰是因为如此,才没那么多忌讳”沈千山满不在乎的一笑,心里却着实是比吃了蜜还要甜,宁纤碧如此紧张,不正是说明她关心自己吗?真好,这一世能换来她如此关心,就算是死唔,不能死,要一直一直赚下去,这样才不枉费自己一腔深情啊
“什么时辰了?你这么快就开完会了吗?”
伸手在药末里掏了几把,却听宁纤碧又开口问,沈千山抬起头,见爱人伸直胳膊,正在地中央轻轻扭着脖子和腰,显然是久坐之下,身子有些僵硬,一时间,心中又是怜又是爱,恨不能上前一把抱住,然而看着帐中叶丽娘海棠等人,也只能将这个想法放下,不由暗自苦恼道:早知如此,就该给爱人单独安排一个帐篷,也省了这许多不识趣的眼线
“太阳都落山了,奶奶竟然没察觉?”见元帅只痴痴看着奶奶,竟似连奶奶问的话都没听到似得,山茶连忙打圆场,一边笑道:“大概过一会儿就用晚饭了,爷,饭是摆在这里,还是摆去您那边儿”
沈千山笑道:“这是你们做药的地方儿,别让那些肉腥味儿给冲了,还是摆去我那里吧你们和长福长琴他们一起吃,有单独的帐篷”
山茶答应了一声,宁纤碧便道:“是了,你说这个我才想起来,给我安排一个小帐篷,嗯,要有你帅帐的一半大,唔,不用,一半的一半就够了,我要做那些西洋药,那东西要求可费事着呢,要消毒,屋子太大,就更费劲了”
夫妻两个一边说话,一边就回到帅帐,这里长福长琴等人摆上晚饭,一碗羊肉和一碗看不出形状的青菜,配着两碗白米饭
沈千山有些尴尬,对长琴道:“素日里奶奶不在,我自然是无妨,有什么就吃什么,如今奶奶来了,也不求弄什么稀奇东西,小灶总该开一下吧?你看看这些,别说你们奶奶,就连她的丫鬟还不知吃不吃的惯”
后面的话没等说出来,便听宁纤碧笑道:“难道我上战场来是吃小灶的?这样就很好,你这天之骄子都能吃得,我怎么就吃不得?”说完夹起一筷子青菜放在嘴里,嚼了几下便笑道:“吃出来了,这是冬菠菜,别说,看着不好看,味道倒还是不错”
这种青菜不过是洒了点盐巴而已,哪里有什么滋味儿?沈千山知道宁纤碧是宽自己的心,当下只觉鼻子一酸,轻声道:“阿碧,你本可以在京里过锦衣玉食的生活,却因为我,跑来这边疆苦寒之地,风刀霜剑且不去说,只说这吃穿”
“我若是在乎这个的人,当日也不会让爷把我撵到凝碧院去了,何苦多事?就一言不发留在京里可不是好呢”宁纤碧看了沈千山一眼,果然,就见丈夫脸上的感动全都没了,用筷子戳碗里的米饭,郁闷道:“就这么一件事,你到底要掂多少遍才罢休?什么事儿都能扯过去”
宁纤碧咬着筷子微微一笑:“说过会记着一辈子嘛,少一年,一个月,一天,一个时辰,一刻钟,都不叫一辈子”这是从《霸王别姬》中偷来的台词,只听得沈千山倒吸一口冷气,摇头道:“我的老天,要真是这样儿记着,我真是连活路都没有了”
一句话逗得宁纤碧也忍不住笑出声来,夫妻两个用完饭,自去安歇不提
虽然闹出了这样一番惊吓,但好在是有惊无险沈千山一声令下,那是何等效率?第二天宁纤碧起床之后,赫然发现她要的小帐篷已经造好了,就在沈千山帅帐的后面
于是用完早饭,沈千山去练兵,她则回到帐篷里去做药,昨天鞑子虽是偷袭,却等于已经拉开大战的帷幕,果然,接下来几天里,双方你来我往打了几次,倒是以大庆朝的胜利居多
“真是想不到,咱们的兵看着高矮不一,胖瘦不齐,怎么就能把那些又高又壮的鞑子给打退呢?听说兵力还都是相当的”
此时帐篷里没有别人,于是山茶和海棠等人一边做药一边讨论,如今宁德荣也有了帮手,不用蓉儿她们了,倒是宁纤碧这里的人手紧张,因此几个人现在都是集中精神做药
“可不是?我之前也问过那些兵,他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纤纤说完,便转头问宁纤碧:“奶奶,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奶奶哪里知道?奶奶又没问过那些兵”山茶打趣纤纤,却见小丫鬟一撇嘴道:“奶奶何必要问那些兵?奶奶问元帅就好了啊,元帅无所不能,肯定知道”
宁纤碧心里泛起一股无力感,这沙场果然就是沈千山的主场啊,自己身边这些丫鬟,现在简直就把他当做天神一样的崇拜,她甚至怀疑若是回了京城,自己还“执迷不悟”,不肯和沈千山亲近的话,这些小叛徒说不定会把自己打包卖给对方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四章 战场冬日
长福也连忙接口道:“没错没错,奶奶这份儿勇气和心性,一点儿也不比爷差。若是白姨娘她们在这里,这会儿只怕就已经吐了呢。”
随着宁纤碧在边疆默默但坚定地发挥作用,随着她和沈千山越来越融洽越来越默契,长福长琴这两个奴才看她的目光也是越来越顺眼越来越崇拜,到如今,白姨娘?那是谁?不就是会说话会管家吗?她能比得上三奶奶?人家可是在这人间地狱的沙场上坚持和爷一起保家卫国呢。说起来还是爷的眼光好啊,若说这世间有一个女子能够配得上他,那真就非三奶奶莫属了。
“这几次,我觉得鞑子那边有些奇怪,他们上场的重复兵员明显比以往多了。”两人下了城头,向不远处的大帐中走去,沈千山一边对宁纤碧道。
“什么意思?”宁纤碧转头:“你不会是怀疑他们那边也有金药片和银药片了吧?”
“很有这个可能。”沈千山点头,他的面色让宁纤碧认识道,这家伙不是在开玩笑。于是她伸手抚了抚秀气的眉毛,沉声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有证据吗?”
“没有证据。”沈千山摇头:“但是从半个月前,陆陆续续就从将士们口中透出风来,大家在战场上遭遇到的对手经常是有之前受伤的,之后我让他们在这方面盯紧些,到现在,终于确定是有这方面的问题了,而且金宁联军之前伤了元气,他们这个联盟并不稳固,我和江老元帅本想着他们不会坚持到一个月,定然要把战线往后推,如此我们就可再进一步。谁知到现在看来,他们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想法。这就说明,他们应该是有了后盾,结合将士们反应的情况,这个后盾很有可能便是兵源问题。”
宁纤碧这一回明白沈千山的话了,一时间不由得沉默下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认真道:“你说的很有可能,还记得当初明清偷来的那些东西吗?那全都是西洋医生用的,这就说明。在那个时候,鞑子里就有这样一个甚至是一群医生,当时我们不是还猜测说。那些时疫药物,大概就是他们做出来的吗?现如今他们再作出西洋药物来,也不算什么稀奇事。”
沈千山点点头,他倒也想过这件事,宁纤碧的回答和他的猜测差不多。只不过他有一点不明白:“可是阿碧,你不是说做西洋药物很难吗?连对连对喘气都有要求,更何况那些工具,我看都看不明白,就别提用了,之前明清也说过是把他们那个帐篷里绝大部分的东西都划拉了来。他们如今到哪儿再去弄这些东西呢?”
宁纤碧摇头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事无绝对,既然一开始他们就能弄到这些。怎么知道他们现在弄不到呢?更何况,也许在他们队伍里的西洋医生本身就会制作这些东西呢?那就更容易解释这问题了吧。”
宁纤碧说的也没错,最初西方科技发展的时候,很多人都是集好几个技能于一身的,医生本身就是发明家科学家制造家的不在少数。甚至那会儿来大明大清的传教士,本身就是科学发明家的前身。
只不过这个情况沈千山不了解。想来想去还是觉着有些匪夷所思,当然,他也只是问问而已,不管如何,对面那些鞑子已经有了这样的人才,他们在这里就算猜的天花乱坠,对接下来的战斗也没有什么影响。
渐渐的又过了些日子,原本四周的郁郁葱葱慢慢变成了衰草粘天,北疆气候和中原截然不同,刚进入十月,便已经下了好几场大雪。
“好冷啊。”
海棠从帐篷外走进来,一边拍着身上雪花,一边拼命跺脚,将手凑在火盆上去烤,然后回头看着宁纤碧道:“奶奶多穿些衣服,老太爷昨儿不到底就伤风了?今儿您要是再受凉,元帅只怕更心急了。”
宁纤碧身上穿着绸缎长棉袄,一边仔细向纸上写着什么一边笑道:“知道了,你看我穿这么多,这帐篷里还烧着几个火盆,连墨都不冻,就知道我这里有多暖和了。如何,东西送去给三爷爷了吗?我晌午去看他,精神倒还好,这会儿怎么样?”
“三老太爷的情况还行,就是奴婢回来的时候儿,看见好多兵马调动,不知道是不是又有一场大仗要打,爷有没有过来?”
“没过来,大概这会儿还在和将领们开会呢。”宁纤碧说完,便忍不住抬起头,虽然这帐篷里根本看不到外面景象,但她也可以想象的出来,因叹了口气道:“又要打一场大仗了吗?上一次那场仗,为了打鞑子一个埋伏,你们爷领着五万军马,在小沟坳足足蹲了三天三夜,回来时那脚上都起了一片冻疮。”
海棠也叹气道:“可不是,若非亲眼所见,谁能相信爷这样的人物,竟然也会和那些普通士兵一样在山坳里埋伏吃风沙,把自己都整出冻疮来了呢?可见从前爷在战场上时日虽不长,但也是吃过苦头的,偏偏奶奶那会儿对爷,是半分颜色都不给的。”
宁纤碧看了她一眼,冷哼道:“怎么?是不是如今越发觉着你们爷是大英雄,就越替他当日打抱不平?”话音落,却见海棠嘻嘻笑道:“奴婢哪里敢?现如今奶奶对爷比我们还上心,这一节可不就揭过去了。”
“那是因为他如今做的是保家卫国的事”宁纤碧手上不停,一边替自己辩白,不等说完,便觉着一阵寒气席卷而入,抬头一看,果然是沈千山进来了,帐篷门刚刚关上。
“这屋子里倒还暖和。”沈千山拍了拍身上的雪,他穿的比宁纤碧和海棠少多了,不过是一件夹棉长衫而已,此时来到宁纤碧面前,一面看她誊写的方子。一面就问道:“如何?还习惯这里的气候吗?”
“还好,的确是有些冷,诗上说胡天八月即飞雪,竟是一点儿也不错。”宁纤碧见他过来,便停了笔,将药方挪到一旁,却听沈千山道:“这算什么?如今刚十月,若是到了十二月一月,那冷的简直就不是滴水成冰能形容的,似你这样的皮肤。一出去若不用裘皮捂着脸,保准连鼻子都冻掉了。”
他一边说,就一边在炕上坐下。又伸头看着那放在一边的药方,好奇道:“这是什么方子?阿碧你又研究出新药来了?”
“不是新药,如今冬天了,打仗更难,最可虑的。是军中人身上多已有了冻疮,连你这主帅都没逃过去,何况是其他将士?所以我这两天和三爷爷商量着要做一味治疗冻疮的药出来,这不是正记方子吗?”
“咦?真能做出这样药来?那可就太好了。”沈千山一听,立刻兴奋起来,搓着手道:“老实说。这冻疮真是太烦人了,又痒又疼,挠也不是不挠也不是。咱们大庆军队在冬日里作战能力低下,不得不说,这玩意儿居功至伟。”
宁纤碧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见海棠走出去,她这才小声道:“是不是又要打一场大仗了?这几天看你一直在和将领们开会。连鞑子来骂战都不顾了。”
“嗯,想在新年之前。来一次大的,若是顺利的话,很可能就此瓦解金宁联军的联盟,不过也不是那么容易就是了。即便宁夏撤走了,金月国只怕也能补充上兵员来对我们做出钳制。”
他说到这里,便抬头看向宁纤碧,嘴唇翕动着,似是有话想说,但终归是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就直说,这么吞吞吐吐的,可不像是你。”宁纤碧呵着手,一边看着沈千山,丈夫的面色不太好看,这让她心里一下子就有了一股不好的预感,虽然她说不上来是什么事,但总归,似乎大概可能差不多不是好事儿。
“那个,你这几天有没有看到表哥?”
沈千山吞吞吐吐着,心里早已经哀嚎起来,只是没办法,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这消息宁纤碧早晚也会知道,到那时自己要是还说不知情,怕是一脚就被踹出去了吧。
“嗯,表哥?说起来这两三天都没看到他。怎么了?”
宁纤碧说到此处,似是才猛然醒悟过来,拍着额头笑道:“怎么?你还想着送年礼回去?喔,倒也不能不顾这件事,只是边疆哪里有这样东西?不如送几张上好的兽皮回去吧,上次你们打的那场胜仗,不是缴回来不少好皮子吗?”
“什么年礼?”沈千山茫然看着宁纤碧,他有点跟不上爱妻的思路,思考了半晌才讶然道:“不是吧?你以为我要给京里送年礼?这怎么可能?我如今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我猜着也是顾不上,只是你找表哥做什么?原还以为你是想安排他回去办什么差事,顺便就给两府里把年礼送回去。”宁纤碧疑惑地看着沈千山,却见丈夫眉宇间都是苦涩,她心中一跳,大声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和和表哥有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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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 劝妻
“那个我说了你别上火。”
沈千山叹了口气,注视着宁纤碧的眼睛,沉声道:“表哥和齐家小姐的婚事,吹了。”
“婚事吹了?”宁纤碧一时间甚至没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