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两年征战,回来后这夫妻俩倒是恩爱了,她原本还高兴,哪里知道好日子没过上半年,就塌了天呢?这回女儿认定了沈千山,她肯定不会在这种时候离开王府这些人啊。
想到此处,便也把刚来时的雄心给尽皆灰了,拉着宁纤碧道:“芍药你既这么说。娘也不逼你,万万保重自己的身体,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就使人回来和娘说。是了。你兄弟说,如今你们这里多是女眷,连个顶梁柱的男人都没有,若是你不肯回去。他就搬过来住在前院,你觉着如何?”
“啊?这个不要了吧,宣哥儿还要复习呢,更何况他如今也该议亲了是不是?”宁纤碧真没想到宁彻宣会提出这样的建议,不由得十分惊讶。
余夫人欣慰道:“这也是他当弟弟的一片心意。你也知道,这孩子最崇拜的就是他姐夫和你这个姐姐,如今女婿不在家,你们这老老小小的一家子女人,没个男人还真不行。宣哥儿也大了。他留在这里我也放心。议亲的事更是不用你操心,你父亲不在京城,宣哥儿也不算很大。我和兰姨娘的意思都是再等等。”
既然母亲这样说,宁纤碧想到现在府里的确是主事的人手不足。也就没有客气。这里余夫人看着女儿,越发不舍,却又无可奈何,她还不知道宁纤碧已经有了身孕,不然说什么也要把她接回去的,此时却只能起身向薛夫人辞行。
这里宁玉兰也站起身来,白采芝跟着起身,脸上却是少见的茫然之色,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这会儿应该怎么做?
她想和母亲回去,但是有了宁纤碧那番话,就算母亲刚刚好像蛮不讲理不管不顾的,她也犹豫了,心里只想着那个女人怎会如此镇定?难道这里还有什么隐情?睿亲王府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不成?
不得不说,白采芝这一次的预感还真是准的吓人,然而宁纤碧却不是因为那个猜测和希望才留下来,在她还没有参透皇上意思的时候,她就已经下定决心:不管亲王府怎么样,自己都要和沈千山同甘共苦同生共死的。
“亲家太太,芍药既留下来,我就带芝芝回去了,等她将养些日子,再让她回来服侍你们。”
宁玉兰大概是看出了女儿的犹豫,立刻便张口替她做主了。这样一来,白采芝也松了口气,暗道也好,什么东山再起?那女人又不是什么铁口直断的神仙,不过是她骄傲清高的性子使然,想着什么同甘共苦的可笑戏码罢了。如今母亲替我做主,倒正可摘出我去,就算将来有那么一天,我回来也可以把这一切都推到娘亲身上,嗯,这真是一举两得。
一面想着,都迫不及待要跟着宁玉兰出门了,却听薛夫人悠悠道:“你是不是多虑了?刚刚还说过芍药又懂医又懂药的,采芝身子不好,留在这里尽可以让芍药帮着调理将养嘛,别的不敢说,百草阁难道不是芍药的?我们虽败落了,这吃药也是吃得起的。更何况,姑太太本来也不过是寄居在娘家,这幸亏是伯爵府亲厚重情义,不然哪有出嫁了的女儿还回来长住娘家的道理?你在那里就够给人家添麻烦了,何苦还要让采芝回去也跟着添乱?她是我们王府的人,倒还是住在我们这儿更顺理成章些,姑太太以为如何?”
这番话当真是诛心,都说骂人不揭短,可薛夫人气愤之下,这倒是没骂人,却是专门拿刀子往人家伤口上捅,只捅的宁玉兰一时间面红耳赤,张嘴瞪眼竟说不上任何话来。
白采芝此时哪里还不明白薛夫人是对自己生气了?想到皇后和太子还没有被废,想到这睿亲王府曾是什么样的庞然大物,俗语说百足之虫还死而不僵呢。这一瞬间心里便打定了主意,连忙对宁玉兰道:“娘,太太说得对,我在这里虽不比王府,可是有姐姐照看着,您担心什么呢?我再怎么娇弱,也不是那风一吹就倒的小花儿,您和三舅母回府吧,再晚了又该宵禁,到时就回不去了。”
宁玉兰看着女儿,眼泪就要下来,却觉着胳膊被女儿微微捏了捏,她这才点头道:“好吧,既然你也这么说,那娘亲先回去,日后有时间了,再来探你。”
一面说着, 便和薛夫人作辞,直到走出门外,白采芝才悄悄儿对宁玉兰道:“娘亲不必为我担心,我先留在这里探一探虚实,若王府真就没了翻身的余地,女儿自己会想办法回去的,您放心好了。”
宁玉兰点点头,又落泪道:“这是怎么说的?当日想的是你嫁进来,就能荣华富贵终身有靠,谁知竟是把你送进了火坑里,这我真是后悔死了。”
白采芝淡淡道:“有什么?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也是寻常事。我倒还好,爷是从不把我放在眼里心上的,我便要离开,也不带一丁点儿愧疚。只不过六姐姐这一次可坐蜡了,她素日里和爷夫妻恩爱的紧,全京城人没有不知道的,这若是想抛下王府重寻出路,人们的唾沫星子也能淹死她,我倒要看看她能落得个什么下场。”
宁玉兰知道女儿对宁纤碧的嫉恨那几乎是坐下了心病,也不劝她,眼见着余夫人和宁纤碧也走了出来,而天边夕阳都落到山下去了,也就不再说话,和余夫人一起登上马车去了。
这里宁纤碧正要转身回去,就见宁彻宣带着几个家丁护院走过来,对宁纤碧笑道:“我猜着姐姐必定要留下的,所以连铺盖都带了,正好儿,晚饭也已经吃过,现在姐姐您给我们安排个下处就成。”
宁纤碧笑道:“倒是要多谢你,如今你在这里,我更安心了。”话音刚落,只见郑黎赶着一辆牛车回来,便知道是买了东西回来,因忙笑道:“郑黎,这是我弟弟,从今儿起要在这里帮着支撑几天门户,你看看寻几间房屋给他们住。”
郑黎忙上来参见,宁纤碧看着那一车东西,惊讶道:“怎么买了这许多东西?”说完却听郑黎道:“不全是布料棉花,回来时小的去大杂院把那些熏肉腊肉也拉了些来,然后半路上遇见表少爷,正好也是要送吃的来,看见小的,就把东西合在一处了,正好也免得让有心人看着咱们府门前来来往往的。”
宁纤碧点头道:“原来如此。宣哥儿带着你的人帮忙卸下东西吧,郑黎你先回房,一会儿该吃饭了。”
分派完了,又和宁彻宣说了几句话,方袅袅回了院子,见白采芝在不远处等着她,宁纤碧就站定了脚步,含笑道:“妹妹在这里做什么?”
“我看姐姐怎么还能笑得出来?爷分明还在宗人府关着呢,王府里遭了这么大的事”
“那又如何?难道不过日子了?”宁纤碧不等她说完,便笑着打断了,然后偏头看了两眼,方又笑道:“妹妹这会儿倒还有心思操心我笑不笑得出来?你这身子能成吗?先前不是都爬不起来了?若不是姑妈过来,怕是到现在还要在被窝里趴着呢,如今又回不去伯爵府,不说赶紧回屋继续趴着去,还在这里吹冷风?现在不比从前,咱们手头拮据你不是不知道,帮不上忙我不怪你,好歹帮着省两副药钱总是能做到的吧?”
白采芝气得身子打颤,咬牙道:“都到现在了,姐姐倒还有心肠在我面前摆这主母的款儿,你以为这是什么时候”
不等说完,便听宁纤碧冷笑着打断道:“什么时候,我也是爷明媒正娶的正室夫人,你也是妾。还记得当日你非要陪嫁过来时我和你说过什么吗?既然铁了心要做妾侍,便该守着妾侍的本分。妹妹,当日不是我逼着你陪嫁过来,是你死皮赖脸嫁进来的,怎么?莫非你以为王府如今落魄了,你这个妾就有造反的机会了?”
PS:
嗷嗷嗷!求粉红票推荐票啦啦啦!
第三百七十一章:针锋相对
“你”
白采芝忍不住就气得用手抚住xing口,向后踉跄着退了几步,宁纤碧这一刀插得又准又狠,当日她死皮赖脸嫁过来,为是什么?谨守妾本分?这些年对着这心里痛恨女人,忍辱负重又是为了什么?到如今,没得到丈夫宠爱不说,连亲王府都倒了,她所有算计和坚持,看上去简直就是个笑话一样,怎不由得她听见这话,便觉心如刀绞气炸肝肺。
宁纤碧没理她,继续往前走,走没几步,忽听身后又传来哽咽声音:“姐姐何苦如此辱我?如今如今我们也不过是一条船上”
“一条船上吗?”宁纤碧头也没回,她实是不想看这表妹那说装就能装出来泫然yù泣了,因连脚步都没放慢,只是冷笑一声道:“虽是一条船上,只怕心思也各有不同,我想着是怎么同舟共济,妹妹却想是怎么展翅高飞吧?这会儿又没有别人,何苦还我面前装?以为我不知道你有多嫉恨我?不过是平日里不和你计较罢了,不遭人嫉为庸才嘛。”
怎么会这样?这个女人怎么一下子就强势起来了?还是这种时候。白采芝恨恨盯着宁纤碧背影,只恨不得能一下子冲上前将对方踩扁,然后狠狠捅上几刀,如她吩咐对付如意那般乱刃分尸了才解恨。
却不料宁纤碧猛然回过头来,看着她铁青扭曲了脸傲然笑道:“是吧?这才是妹妹〖真〗实面孔,虽然也很丑,但是比你从前那虚伪模样真是好看多了。”
话音落,她就冷笑离去,这里白采芝站原地,看着那女人从容背影。就连她自己,都能够感觉到对方镇定雍容,而自己呢?现成了什么样子?可是这能由得她吗?亲王府倒了,已经倒了,从此后她们全都要为衣食奔b,不知什么时候就要受人作践侮辱,这种时候,镇定?雍容?
哼!她忍不住也冷笑出声,暗道说我虚伪,真不知谁才虚伪。从来都是这样,从小时候起,不管你心里想什么。面上永远都是这令人讨厌神情模样,甚至就靠这个,你骗了世子爷,不,现不是世子爷了。呵呵,那个有眼无珠男人啊。就像现,你明明心里也是六神无主,却还要我面前来强作镇定,何苦呢?
这样一想,便觉着心里舒服了些。不得不说,白采芝确是聪明,对于这种精神胜利法要点掌握还是比较准确。
回到自己房间。宁纤碧长出了一口气坐下,这一天来实是太累了,好一些事情已经开始办,慢慢总会上轨道。因伸了个懒腰,想着该吃晚饭了。就见芦hā走过来道:“奶奶,奴婢烧好了热水。不如这时候你赶紧洗浴一下?这一天风尘仆仆,洗完了正好儿用饭。”
宁纤碧想了想,点头道:“也好,这一天出了不少汗,只是必定冷得很。”说完芦hā笑道:“不怕,炕是热,奴婢把被褥放下来,等奶奶洗完了,赶紧进被窝里捂一会儿,然后穿衣服,就不是很冷了。”
因为这里落脚,也没了那许多讲究,所以晚上大家都是一起用饭,宁纤碧想着让大长公主和薛夫人唐王妃等都看见自己精神抖擞样子,不愿让她们看到自己疲态,因此到底洗了个战斗澡,之后赶紧趴到芦hā捂好被窝中,好一会儿才松了口气,对芦hā笑道:“真真冷得厉害,刚刚冲出来那会儿,牙齿都打颤了。”
芦hā道:“这屋里还放着三个炭盆呢,却也没什么用。奴婢刚刚冷没法,也是炕上坐了坐,好炕是热乎。”说完听宁纤碧叹气道:“是啊,咱们伯爵府也好,王府也好,哪年冬天屋里不烧上十几个炭盆?不过如今和以往不同,少不得坚持坚持吧,比起那些流落街头人,咱们要算好得多呢。”
芦hā也叹气道:“可不是?奴婢觉着,还能跟着奶奶,没有被发卖去别家,这就是好了,所以一点儿也不怨”不等说完,忽见山茶进来,直搓着手,又去炭盆前烤了烤,这才抬头道:“奶奶,厨房饭做好了,过来请示奶奶哪里吃?”
宁纤碧道:“不是说过,都这种时候,就不摆谱儿了,反正我们一起吃,就都摆到老太太屋里,以后饭也都摆到那儿。你们这些没出阁丫头就老太太隔壁厢房开饭,那些媳fù婆子去厨房吃。男丁们都前院,让郑黎安排。”
山茶答应了,一面出去,这里宁纤碧起来穿了衣服,到大长公主屋里,却见唐王妃和薛夫人孙氏卢氏以及几个姨娘妾shì等都这里坐着,看见她来,都站起来打招呼,大长公主便叹气道:“从前规矩多,她们地位低,也不来我面前,如今都这样了,还讲这些臭规矩作甚?所以倒是把她们都叫过来说说话还好,也能排遣下寂寞,大家也就不去胡思乱想惶惶不安了。”
宁纤碧道:“老祖宗说很对,恰是这样儿才好呢。”说完看向唐王妃,见她虽然还是恹恹神情,却不似今早那般完全没了生气,心下便觉有几丝欣慰。
忽听大长公主又道:“我们这里说话,倒是难为你这一天外面奔b,你是有了身子人,一些小事,便让下人们和轻怜去做,再不行,让你婆婆和大伯娘都帮你分担些,她们本就是该主事人,如今一家子长辈都没了精神,只累你,这怎么能行?”
宁纤碧道:“老祖宗放心,倒不用劳动我们太太和大伯娘,需要时候,妹妹们也能帮上我忙,何况如今〖我〗日子浅,也不觉着有什么不妥,真有了不妥,我也不敢逞强,老祖宗难道忘了我是大夫?这分寸我是可以把握好。”
话音刚落,忽听身后传来几声咳嗽,回头一看,原来却是五姑娘沈璧珍。
沈璧珍之前宁纤碧还没嫁进来时候,就和她有过冲突,嫁进来之后,是没少说她坏话,见了面也是趾高气扬,对她爱答不理。却不料一朝遭难,自己这千金小姐沦为普通百姓,天塌地陷之时,却恰恰是这个她讨厌女人站了出来,将一切稳住,让自己此时还能衣食无忧,因此她这会儿对宁纤碧感情着实复杂得很,又没想到对方忽然就能说出这样话,一时十分惊讶,就让口水呛了,咳出声来。
“咦?五妹妹别是着凉了吧?这天气又冷,咱们如今住这里,又不敢像王府那般奢华,刚刚我屋里,也觉着冷得很呢。”宁纤碧一面说着,便走过来,抓起沈璧珍手腕就开始诊脉。
沈璧珍一怔,待回过神来,下意识就想把手甩脱,然而看到宁纤碧认真神情,这动作就怎么都做不出来了。
不知怎,脑海里竟忆起两人初次见面情景,那时她带着几个闺中姐妹拦住这女人,本想好好挫一挫她威风和锐气,却反被她占了上风,那时她甚至还威胁自己等人,说千万别生病,不然若是请她来看,定要多扎几针什么。
那时话究竟是怎么说,她已经记不太清,甚至就是之后几年,自己除了初恨怒之外,也再没怎么想起过,不知为何,竟是今日又想起来,一时间,沈璧珍真是百感交集,暗道如今果然应了她话,却不是我病了特意请她来看病,而是除了她,我们甚至连个大夫都请不起了。
“唔,这脉象正常很啊。”宁纤碧收了手,疑h地看着沈璧珍,又对她道:“来,张开嘴让嫂子看看”
“有有什么可看?我才没有着凉呢。”
沈璧珍回过神来,连忙分辩,却见宁纤碧怀疑瞄着她,微笑道:“妹妹该不会是怕针灸,所以不肯承认病了吧?放心,我会很温柔,针灸其实一点儿也不疼”
“什么啊,刚刚你分明诊过脉,不是说正常吗?我没有病,真没有病,要怎么你才相信?”沈璧珍听说针灸,忍不住便jī灵灵打了个寒颤,连忙大声道。
“唔,听这声音中气十足,那确是没病了。”却见宁纤碧一笑,转身对唐王妃道:“大伯娘,我看妹妹精神很好呢,既如此,不如明天让她我身边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