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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平心而论,除了自己这个重生的穿越女炮灰因为预知的后事而对沈千山避如蛇蝎外,那个男孩儿的确具有那种人见人爱的魅力,也怪不得宁德荣喜欢的跟个宝贝蛋似得。
一念及此,宁纤碧就恨不得立刻回家,把宣哥儿训练成比沈千山还要厉害的小孩儿,风头也不能就让那个混蛋全出了。
不过想想宣哥儿的憨态可掬,再想想自己府里那些护院的水平,宁纤碧肩膀一垮,放弃了这个非常不现实的想法。
来到宁馨院,果然就听到隐隐欢笑声传来,丫鬟们见她来了,连忙打起帘子,笑道:“六姑娘来了。”
宁纤碧点点头进了屋,转过屏风后,见众人都看着自己,便上前给姜老太君见礼,又见过曲夫人元氏宁玉兰等,接着还不等到余氏身边,就被宁纤眉拉了过去,听她笑道:“六妹妹每日里都不见人影,好容易在老太太这里碰面,还总是往三婶那边去,你就和咱们说几句话又能如何?难道和我们在一起时间长了,就变笨了,再看不懂医书了不成?”
一句话惹得其他几个女孩子也都笑闹起来,姜老太君一边和曲夫人宁玉兰说话,眼睛往这边瞅了一眼,面上露出慈爱表情,呵呵笑道:“看见这些孩子高兴,我就觉着自己也年轻了十几岁呢。”
这时几个兄弟也围上前去,宁纤语却已经说起要给白采芝过生日的事情了。宁纤碧这才明白,原来刚才的欢笑声是说这件事的。她看了白采芝一眼,记得她的生日是在六月初六,若是要操办的话,也的确该讨论布置了。
白采芝脸上通红,含笑低声道:“都是姐妹们和舅母们抬爱,我才多大?就过生日?寻常在家,也不过就是煮几个鸡蛋做一桌子菜罢了。”
说完却听宁纤眉笑道:“这是你来咱们府里的第一个生日,怎么着还不要操办操办?你也不用觉着不安心,那一日好好陪老太太大太太二太太三太太和我们姐妹看一天戏,吃两盅酒就是了。”
宁纤月笑道:“二姐姐说的是,妹妹不必觉着心里不安,这不过是头一年罢了,等到明年,也就不会这样操办了,便和我们一样的例,也不过是姐妹们聚在一起吃顿酒,到那时候,你心里可别不自在。”
白采芝面上轻轻一红,微笑道:“五姐姐说哪里话,我哪会那么不知好歹?就是这一次,已经是让母亲再三推托了,无奈老太太定要叫办,我心里已是十分不安,若以后还要来这么几次,我自己羞也羞死了,哪有那么厚的脸皮?”
宁纤语见宁纤月不屑的样子,生怕她还要刺白采芝,连忙笑道:“白妹妹也不用在意,老太太怜惜你原是应该的。只是这仓促之间,贺礼倒是要赶紧准备了,左右剩下不到二十天了呢。我们也就罢了,但不知六妹妹要送什么,你每天除了上学,不是还要去杏林苑做药材?”
宁纤碧心想怎么回事?这就把话题引到我身上了?心里腹诽着,面上却微微一笑,正要说话,便听一个公鸭嗓子般的声音嘎嘎笑道:“六妹妹哪用你们操心?实在不行,把今儿三公子给你的那瓶香露做贺礼,就够体面了。”
女孩儿们回头一看,原来是宁彻安,这小子今年十三岁,正是变声期,因此说话方是这么个声音。此时男孩子们除了宁彻宇外,其他人也都聚了过来,白采芝柔弱漂亮,让人一见生怜,因此这几个兄弟对她的生日也是上心的。
宁纤碧面色一变,心中恼的不行,虽然知道宁彻安不是故意的。但他竟提起自己最讨厌的沈千山,而且是当着这些女孩儿们的面提起,这真不是故意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正要说话,便听宁纤月咯咯笑道:“三公子来了?什么时候的事?给了六妹妹什么好东西?也拿出来给我们看看啊,三哥哥说香露,莫非是那种在宫里和勋贵们家里偶尔能见到的香露?小小的玻璃瓶子装着的那种?”
这香露虽是沈千山随手抛出来的,然而这是他们家,若是其他勋贵,莫说宁家这样的伯爵府,就是公侯府第,也难见到这东西,因此女孩儿们都是双眼放光,纷纷逼着宁纤碧把那瓶子拿出来。
这动静就有些大了,立刻惊动了姜老太君和曲夫人等,姜老太君便笑道:“在说什么呢?这样的热闹,也说出来让我老婆子乐一乐。”
话音刚落,宁纤月就奔过去,把着她的手臂娇笑道:“祖母,六妹妹真小气,睿亲王府那位沈三公子给了她一瓶香露,我们只求着要看一看,她都不肯。”
宁纤萝等也走过来,纷纷笑道:“是啊是啊,祖母给我们做主,不过是见识见识罢了,又不是要抢六妹妹的,素日里听见几个王府的女孩儿说这个东西好,之前也见她们拿出来,便是那个玻璃瓶子,就着实是精巧了,但不知六妹妹这个和那些是不是一样的。”
第四十一章
宁纤碧在心里把沈千山和宁彻安骂了个狗血淋头。不过如今总算是放下了一件心事,原来这装香露的玻璃瓶子,果然这时候就已经被人知道了,只不知是从西洋传过来的,还是这大庆朝的工匠们已经掌握了烧制的法子。
一边想着,就微微笑道:“不是我不拿出来,原本是想着等到署日天气,把这个给祖母,这香露在心里发热时调水喝是极好的,因我也没带在身上,既然大家都要看,玉儿,你去三老太爷那儿,把小抽屉里的香露瓶子拿过来。”
玉儿答应了一声出去,这里几个女孩子看向宁纤碧的目光都有些闪烁不定,心中都暗自思量着:这六妹妹的性子怎么古怪到这个地步?是亲王府公子给的东西。那能有不好的吗?不说贴身收藏着,倒随随便便就放在了抽屉里。
元氏上下打量了宁纤碧几眼,忽然笑道:“三公子怎么忽然想起给六姑娘东西?原来你们是常见面的吗?”
宁纤碧皱了皱眉头,漠然看了元氏一眼,心中明白她的险恶用心,便淡淡道:“今日我在杏林苑做药,几位哥哥陪着三公子进来,说是来拿三爷爷特意给大长公主做的消暑药,因三爷爷不在,我就拿给了他,他便把这东西留下了。本来是该给三爷爷的,不过我想着,三爷爷素日身子健朗,又可以四处走动,祖母却只能闷在家里,所以这东西倒还是给祖母的好。”
元氏听说沈千山是由儿子侄子们陪着,面上便有些讪讪的,笑道:“六姑娘真是孝心可嘉,不枉了老太太疼你一场。”
说完却听曲夫人笑道:“二弟妹也未免太紧张了,这么点大的孩子,懂什么私相授受?不过是六姑娘拿了药,三公子小孩儿心性,不愿白受,所以扔下瓶香露罢了,也值得你多想?”
元氏的脸一红,看向曲夫人,分辩道:“嫂子可是冤枉我,我哪里有多想?不过话赶话到这儿,白问一句罢了。”
说完又听宁玉兰笑道:“无论如何,这却是一件好事儿,三叔和睿亲王府家有这样一层关系,侄子们因此得以和那位三公子相交,往后只有他们的好处呢。这位三公子的名声,当日我们在胶州时也是听说过的,小小年纪便能名满天下,着实是难得。”
因此众人又说了几句沈千山的好话,宁纤碧听得烦闷,其他几个女孩儿眼中却是露出热切光芒。她心里叹了口气,知道这些女孩儿现在还未必就是爱上了沈千山,不过是虚荣心作祟,知道认识的那个男孩子是如此厉害的,所以心里有一种满足感罢了。
只是等她们渐渐长大,这股虚荣心便会化作丝丝缕缕的情意,美女爱英雄是天经地义的,而宁家的女孩儿们个个漂亮,白采芝虽然是比其他女孩儿们还要出色,只一个罪臣之女的身份便注定她不会被明媒正娶进沈家的门。自己目前看来和沈千山的接触最多,却又是个相貌平平的,也难怪大伯娘二伯娘在暗地里都打起了主意,恐怕这些女孩子对沈千山如此热心,背后也少不得这两位母亲的教诲。
想到此处,只觉意兴阑珊,忽听门帘响动,接着玉儿走进来,将宁纤碧放在抽屉里的那个香露瓶子递给姜老太君,众人传看了一会,都是啧啧赞叹。宁纤碧却看也不看一眼,走到宁彻守身边,小声道:“二哥哥,这香露金贵得很,那玻璃瓶子也很贵重么?咱们京里有没有卖这种东西的?”
宁彻守笑道:“这几年出海的船略多了些,倒也听说广州那边时常有些稀奇的洋货过来,只是这玻璃我却没见过,听说有外国使者进宫,献了十二面玻璃镜子,那镜子可比咱们的铜镜清楚多了,人照上去,一点儿也不模糊,什么样儿就是什么样儿,只是恐怕除了几个亲王府,别人家也未必能见到。统共宫里才有十二面,最多也就是赏赐了几个亲王吧。若是广州那边的洋货,这东西太过贵重,又太易碎,商人们应该不会冒这个险的。”
“原来是这样。”
宁纤碧难掩失望,玻璃镜子都金贵成这样儿,还指望着市面上能有玻璃卖吗?更不用提那些专业的培养基和试管什么的。她叹了口气:果然,还是自己太想当然了。
却听宁彻守笑道:“这玻璃的确是个好东西,看着玲珑剔透的,也难怪六妹妹喜欢。不过别人若是喜欢也就罢了,你要喜欢的话,不如去找沈三公子,听说因为大长公主的病,他七岁的时候,就经常出入四夷馆,专门和那些洋人打交道,也给大长公主弄过几回洋药,只是收效甚微,那些四夷馆传教的也好,外国使臣也好,对他可都十分客气呢,你想要玻璃,大的不敢说,一些小的,说不定是有的。”
“四夷馆不是给外国使臣们住的地方吗?怎么?连传教的人也可以住进去?”这四夷馆当日还是在穿越的历史小说中看到,因此宁纤碧略微了解一二。
宁彻守见她连这个都知道,也不由得微微讶异,含笑道:“都说六妹妹爱看书,果然知道的也多。四夷馆的确是给外国使臣住的地方,不过因为这些人和咱们太不一样,贸然放他们在别处流窜,说不定就被当地人当做妖怪一样打死了。因此那些外国使臣和传教士们但凡来到咱们大庆朝,都要先去礼部挂单,取得一分凭证,作为行走的保障,又因为他们是什么神的使者什么的,连那些使臣都非常尊敬他们,所以皇上为了不堕国威,显示我泱泱中华的气度,就在各省都修了四夷馆,专供他们住进去,京城的传教士和外国使臣们,就是一起住在皇城东面的四夷馆里。”
“原来是这样。”宁纤碧点点头,暗道传教士啊,如果他们当中有专研医术的,说不定从他们那里就能看到简易的玻璃器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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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施医赠药
周铭口中的姑妈便是大长公主,不过这些长辈丝毫压不了沈千山,他挺着小胸脯,沉声道:“皇上多虑,臣乃大周子民,即便战死疆场,也是臣的光荣,臣之父母祖母,只会以臣为荣,绝不会对皇上生出怨怼,臣敢以人头担保”他因为出征时也得皇帝封了一个虚衔将军,所以这时候才会以臣自称。
“滚蛋。”
周铭看到沈千山竟然还振振有词,只气得差点儿把桌上奏折都扔了。拍着桌子怒吼道:“你还有理了是不是?给朕滚回去,好好歇着,从此后北面大军和你无关。朕告诉你,少想着耍什么幺蛾子,这一回你祖母和你父母都吓得够呛,不把你给禁足了就不错,偷溜出去,你是想都不要想。”
沈千山一听皇帝这话,就知道自己之前的如意算盘是拨拉不响了,不由得耷拉了脑袋,呐呐道:“是,皇上,臣谨遵圣旨。”
周铭看见他还算乖巧,心中怒气才平复了一些,再看外甥沮丧的样子,想到他如此稚龄,就能在边疆立下天大功劳,日后渐渐长大,大庆朝定然能再添一员不世名将,到那时,还用得着忌惮金月和宁夏两国吗?
想到此处,怒意更去,虑着鞭子已经挥完了,是不是再给外甥两块糖吃?还不等开口,就见沈千山又抬起头来,嘻嘻笑道:“姑父,不如你帮外甥儿求求情吧,你是皇帝,你说的话。就是我爹娘祖母也不敢不听。”
“给朕滚回去。”
周铭连给糖的心思也没有了。大吼着让御林军把沈千山给叉了出去。这里便坐在御座上呼呼喘气,暗道这个倔强小子,幸亏自己还没来得及给糖,不然的话,还不得顺着杆儿就爬上来?果然这人是不能十全十美的吗?这个外甥哪一点都好,文武双全不说,又懂事孝顺,只有一个短处。认准了死理不撒手,撞了南墙也不回头。少年时也就罢了,正是需要他锐不可当为国建功,然而若是要做大用,让他做大庆朝的擎天玉柱架海金梁,和儿子共创盛世,这性子非要好好煞一煞不可。
不说周铭在这里思量,只说沈千山,不能再上战场,他心里着实是存了懊恼。因此回到家中,尽管祖母和父母都是喜不自胜。他却着实没有多少欢喜模样。
中午接风宴自然丰盛,然而沈千山想到自己不能再上战场,这些珍馐佳肴也就失了滋味儿,细想想,倒不如行军时和那些兵士一起吃的大锅饭香甜,因此只是吃了几口,就撂了筷子。
沈茂知道儿子心里为什么不自在,只是他如今膝下只有这一个儿子,想到之前传来的消息,战场上的凶险,他是说什么也不敢再冒险了。
更何况,就算是忠君爱国,也当等沈千山再长大之后,让他好好报效国家。若是现下因为年纪幼小,在战场上丧命,大庆朝岂不是要损失一名大将?所以,无论是于公于私,他都不可能再让沈千山去冒险。
因此也就假装没看出儿子不高兴,什么也没说,陪着母亲兄长妻嫂等用了午膳,饭毕休憩了一会儿,这才把沈千山叫到书房里,劈头骂了一顿,无非是训斥他任意妄为不尊将令罪不可赦等等,只把沈千山听得这个郁闷,心想我这是立了功回来吗?皇帝姑父发作了我一顿,到了老爹这儿,更严重,我直接成罪不可赦了。我怎么了我?难道烧了金月的粮草,我还成大罪人了?老爹你不会是金月国的奸细吧?
当然,这种话是绝不敢说出口的。因蔫头耷脑听完了老爹训斥,紧接着,皇帝的封赏就下来了。
因着沈千山立了大功,偏偏他又是个黄口小儿,便没有再赐出身,仍只是之前出征时封的那个虚衔一等奖军。不过皇帝也不好亏待了这个外甥,所以别的赏赐就格外多:黄金一千两,白银五千两,上等东珠二百颗,上等珍珠十斛,金珠一斛,上等云霞锦五十匹,上等茜云纱五十匹,柔香缎五十匹,其余各色锦缎各二百匹。除此之外,还有两柄宝刀和五匹大宛良驹。
这赏赐对一个区区孩童来说,可说是非常丰厚了,又因为睿亲王府大房二房家底充足,因此这些赏赐全都是沈千山收在自己的院子里花用,可以说,因为这份赏赐,这十岁的小孩子已经一跃成为京城不满十五岁少年中最有钱的一个。
战场是不用想着了,但日子还要过。沈千山不是自怨自艾的性子,只消沉了一晚上,第二天便依然早起,耍了几趟拳法刀剑,又去校场上练习了一会儿骑射,只练得浑身都出了汗,他才觉着舒坦些。
回到屋里沐浴了一番,大丫头桂花一边给他更衣一边柔声道:“刚刚太太使人来说,如今爷既回来了,先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