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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我放入这个东西时的心态是什么,只是鬼使神差地——
“你在找什么?”我披着衣袍,惺忪着眼从房间里出来。
一大早就看见他在那么东翻西找,也许平时他要什么东西诸如文件什么的,都是别人就递给他,所以他养成了不会找东西的习惯。
“机票与身份证。”
“哦,在皮箱子里,我帮你拿。”
“不用了,你昨晚没睡好,你在回房睡一会吧。”
“哦!”我揉了下眼睛,仰天打了个哈欠,就再回房睡觉了,可是事实证明:如果昨天晚上我把避孕套放进皮箱是个错误的话,那么今天早上没有坚持亲自帮他拿更是错误中的错误。
“这是什么?”他的声音冷得可以结冰,楞是把我从睡梦中冻醒。
我困难的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包包装还算精美的东西,“唔~是糖果。”
“姚疏影,把眼睛睁大一点,明确的告诉我你这是什么意思!”他把东西扔在我身上,满脸怒气的看着我。
“什么什么意思。”我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一心只把它当作成糖果。
“为什么放避孕套在我箱子里,你这算什么?”他终于忍不住朝我大吼,而我也终于完全的清醒过来。
我愣愣地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其实我当初放进去的原因是什么,自己到现在还没有弄明白。
“说啊,什么意思?”他朝我逼近,脸上有如乌云密布,满是阴霾。
“就这个意思。”倔强如我,对于他的态度实在气不打一处来,同样睁大眼睛看着他,比狠,我才不怕他呢。
但其实心里却紧张得要死,我这一辈子几乎从未见过他如此生气过。
“你真希望我这样?”冷冷的声音,仿佛从地狱传来,是心寒了才会有这种全身冰凉的感觉吗?
“怎么,不高兴吗?我还以为做丈夫的都喜欢妻子这么做。”我一咬牙,算是豁出去了,明知道这么说以后一定会后悔,但是我这个吃软不吃硬的死脾气还是怎么改也改不了的。
“如果这是你希望的那么,我会如你所愿。”
一句话,把我们好不容易慢慢积累起来的和谐全打得支离破碎,连一块稍微完整的碎片都再也找不到。
下着大雨的今天他去了日本。
下着大雨的今天我哭了一个早上。
☆、第 十一 章
“妈妈,爸爸是不是今天回来啊?”一芫他们明显很想他,刚扒一口饭,还没咽下去,就眨着满是期待的眼睛看着我。
幽幽地叹口气,我放下纯银筷子,不再吃一口饭。
王妈的手艺还是好,可我就在他走后就一直没有胃口,心里面被满满的一腔愁绪给堵着,根本就感觉不到饿。
“妈妈,你是不是也在想爸爸,所以饭都吃不下?”
“啊?恩。”我胡乱点头,应付过去。
“这样不好哦,妈妈脸色会变难看的,到时候爸爸回来会不高兴的。”
不高兴?我们如今的再次相遇,说实话又何曾高兴过。
小一见我不说话了,扯了扯他旁边的小芫,示意她不要再说,然后蹬蹬蹬跑去开了电视机,“妈妈,看新闻。”
“东视频道最新消息,从日本开往中国的XX号航空飞机因为遭遇超冷气流,目前毫无信号,不能与总部联系,请有关家属作好心理准备。”
我从椅子上迅速站起,冲到电视机前,一瞬不瞬地盯着电视画面。
“据有关气象专家分析,此次超冷气流是海面上遽然升起的寒流所引起,因为存在面积较小,形成时间又极为突然,所以各个气象中心都没有能够事先预告,而XX号航空飞机现在与总部失去联系,专家猜测,可能正是由于这次寒流。下面请气象专家柯教授为我们分析一下具体情况。”
我呆呆地看着,脑子里已经被前所未有的恐惧所占满,飞机失事?怎么可能呢?别人不是都说飞机是世界上最安全的交通工具吗?怎么还会发生事故?怎么可能正好在他回来的这一天,这一段时间,这一次航班遇到?一定是搞错了一定是搞错了,我狠命的摇着头,眼泪成串的飞出去,有的飞在电视屏幕上,有的掉落在了手上,衣服上。
“妈妈,妈妈怎么了?是不是爸爸他。”孩子们也急冲冲的跑过来,一人拉着我的一只手,我狠命地回握住他们,紧紧地,需要他们给我力量,不然我真的可能当场晕死过去。
紧紧地闭了一会眼再张开,眼泪已经被我活生生的逼了进去,事情还没有水落石出,还有转圜的余地,也许飞机并没有出事,只是虚惊一场,也许飞机正好坠入海中,而他正好被经过的船只救起,也许他根本就没有乘这班飞机回来,也许
老天!为什么有这么多的也许?为什么有这么多的正好?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告诉我他没有死,他会回来,他今天就可以同我讲话,同我笑,同我冰释前嫌!
“太太,不要担心,也许先生没有乘这班飞机呢。还是打电话去问一下吧。”王妈一旁建议着,我抬头看她,为什么她的眉头是蹙着的呢,是不是她在心里也认定了出事的可能?——不,不要。
我放开小一他们的手,冲向电话旁边,一手拿起电话,刚想拨下号码,却发现我对于航空公司的电话号码根本一无所知。
小一从旁边递过来一本电话薄,眨着担心的眼,说道:“妈妈先别担心,爸爸一定不会有事的。”
我摸了一下他的头,把马上要夺眶而出的眼泪再次逼回去,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恩,爸爸他不会有事的,妈妈要相信,你们也要相信。”
孩子们点点头,靠在我身边。
我飞快地翻着书,很顺利地查到了电话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对不起,您拨的电话现在正忙。”机械化的声音传来,是电话占线。
我不死心的按了下重拨键,听到的还是那个声音。
在重拨与机器重复的话语中时间过得很慢,短短半个小时的时间在我心里却仿佛是半个世纪,我的心越来越慌乱,连按键的力气都在渐渐消失,手不住的颤抖着,是对于未知事件的无助
“您好,这里是XX航空公司,请问您是要预定机票还是询问事宜?”在不知道第几次的拨号中,电话里那千篇一律的声音终于变成了总机小姐亲切但疏离的声音。
“我想问一下你们XX班航空飞机现在是不是确定失事了?有没有幸存人员?你们这次航班中有没有姓韩的乘客?”我连珠带炮地问了好几个问题,也不知道总机小姐能不能反应过来。
“目前事故的确切消息仍未传来,请您耐心等待,所以对于您以上的问题我不能作出确切回答,非常抱歉。”
“那么我想问一下,有没有一个姓韩的乘客?”
“好的,我帮您查一下。”
等待的时间很漫长,我不知道确切她用了多长时间查那个消息,但我敢肯定的是,如果我知道结果是那样,我情愿她查消息的时间更长一些,或者是一辈子。
“恩,是有一个乘客姓韩,请问是不是叫韩逸尘?”
我没有再回答她,因为电话已掉落在地上,在话筒与大理石相撞的同时,里面传来都都都地响声。
“太太,太太,请您一定要坚强,先生不会有事的,你一定要相信啊,奇迹会发生的,奇迹一定会发生的。”
奇迹?谁能告诉我奇迹发生的概率在数学上到底是几分之几的可能?百分之一?千分之一?还是万分之一,或者更小?
不能再思考,不能在呼吸,我的世界只有眼泪和他的存在。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为什么要他带着对我的怨恨离我而去?
为什么是他死而不是我死?
我的世界从此崩溃,再也听不见别的声音。
我不知道我昏睡了多长时间,也不知道期间发生什么事,我只知道等我醒来的时候,天黑着,伸手不见五指,就像我此刻的心一样,四周都是漫无边际的漆黑,让人觉得好无助甚至绝望。
我撑着坐了起来,手掌与枕头的接触湿得仿佛能沁出水来,在睡梦中,我到底流了多少泪?
明明是幸福的梦,怎么会流泪呢?
在梦中,我笑得很开心,笑得很幸福
“老公,我想要这个。”我指着杂志上了一条手链像他撒娇着,是14K金的,上面挂着四只小猫。
“你不是不喜欢金银的首饰?”他转头看我,我只能看见他嘴角的笑意,却残酷地发现看不清他的面容。
“是不喜欢,可是这个很可爱啊,正好有四只猫,一只是我,一只是你,还有两只是我们的孩子,我想为你生两个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我一边说一边一只只数给他看。
“他凑上脸看了一眼,“恩,日本货。”
日本几乎没有24K纯金饰品,因为纯的太软,而14K,它的硬度和延展性还有色泽都是不错的。也许日本人心思很细,对于这种东西上的奇思妙想挺多,所以才能一下子吸引住我的眼球。
“为什么是猫?”
“因为通常用猫来形容女人啊,高贵雍懒。”我很喜欢猫,虽然没有养过。
“呵呵。”他捏了捏我的鼻子,笑了,“好的,下次有机会帮你带回来。”
梦中有他是温暖的幸福,醒来身边却是黑暗与寒冷,如果可以,我宁愿一睡不醒。
“太太,太太,您醒了?”王妈从门口进来,开了灯,我只觉得刺眼,用手稍稍遮掩着。
“什么时候了?”喉咙干哑得厉害,发出声音的时候尽是疼痛。
“晚上八点。”
“哦,我睡了2个小时。”
“不,您睡了一天多了孩子们昨天守了你一夜,到了早上也不肯睡,刚刚终于把他们哄睡着了。”
“一天新闻里怎么说?”我的心再一次猛地纠了起来,是一种不能呼吸的感觉。
“太太您饿不饿,我去帮您准备些稀粥。”她很显然的躲避着我的眼睛。
我跳下床,一步跨到她的身边,两手紧紧的扣着她的肩膀,不顾喉咙撕裂般地疼痛,朝她哭喊道:“王妈你告诉我,不管什么都告诉我,求求你。”
“太太您。”她转头,我看见了她眼中的泪光点点。
我的世界仿佛崩塌,他真的死了吗?真的
“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她愤怒地甩开她的肩。后退几步,背触到墙上的大镜子,冰凉感传遍全身。
“太太机上乘客无一生还。”
“不要听不要听。”我抚住耳朵,不让声音进入耳内,再沁到心底,觉得很寒。
人就是这样,开始的时候拼了命的想知道结局,可听到一半知道是不好的事时就会强迫自己自我封闭。
王妈见我这样也不再多言,说了句“我去帮您煮些粥”就下楼了。
我靠着镜子,瘫软地滑到地上。看着镜子里的人,空洞的眼神,脸上是交错的泪痕。止不住的泪。不是的,韩逸尘,你说过舍不得我哭,我哭了,你有没有看见,你没有权利死,你的命是我的,你有什么权利死。
韩逸尘,你说执子之手,与子携老。可是,两次。你看到没有,你背弃了我两次。你不守信用不守信用,还未白头,你就狠心放开。
我恨你啊!你听见了吗?我恨你,你怎么可以走的那么干脆,连让我继续恨你的时间都不给?
我的泪流进嘴里,又酸又涩。韩逸尘,我克制不住地尖叫出声,撕心裂肺。
门被推开,露出两张受惊吓的脸。小一拉着小芫的手,一小步一小步战粟着走进我。“妈妈,你”小一的脸色青白一阵,小芫看到我的脸,早已哭出声来。“你们走开走开。”我发狂地瞪着他们,都是韩逸尘。韩逸尘的眉眼,韩逸尘地唇型。我抱住头:“你们走开。”我不要看我不要看,我只要韩逸尘。两个孩子哭成一团。
我凶狠地看着他们,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只有两张开开阖阖的嘴,和他们哭丧的脸靠近我。
不要!我爬起来,甩开他们伸过来的手,冲出房门。韩逸尘,韩逸尘你在哪里?我双眼模糊,拼命地揉擦着眼边跑向楼梯边看着大门。
没有,怎么可以没有!
他要回来的,他应该站在门口朝我笑着才对。什么都是错的,这个世界什么都是错的。
我扶着扶手冲下楼梯,颠狂中脚下一滑,背狠狠地撞击在梯级上。一次次地撞击,痛彻心扉。韩逸尘,是你对不起我。是你是你。我的心疯狂地喊着,脚重重地顶在僵硬的地上,剧烈地痛。
“韩逸尘——”所有的感情全部爆发出来,我歇斯底里地叫着。
“小影,怎么了?”大门被打开,看见的是他惊谔的脸。
我从地上爬起来,什么都顾不过,直往他的怀里扑去。
他抱着了我,把我的头紧紧的按在怀里:“小影,怎么回事,告诉我。”
我摇了摇头,一时之间什么话的说不出来,疼痛感突然袭来,我抓着他的衣襟的手遽然握紧,“你真的回来了。”头一阵昏眩,紧接着就是无边的黑暗。
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已是中午时分了,因为没有拉窗帘的房间亮得刺眼。
我习惯性的把手抬起遮阳光,可却发现自己手心一直拽着一样东西。
转头忘去,看见的是他憔悴的脸。
心喜若狂。
他,没死,他真的没死,好好地在我身边。
情不自禁地泪又落下,一滴两滴,再也止不住。
“小影,怎么哭了,很疼吗?”他的眼不知何时睁开,紧张地望着我。
我微笑着摇了摇头,泪洒出,一滴沾在了他的手心。
他右手的大拇指抚上我的脸,帮我拭去一滴一滴的泪,“那为什么哭?”
“我好高兴,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恩。”他低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我。
“什么?”我疑惑地看向他。
“你自己打开。”他对着我的目光是无比的温柔。
我的心狂跳起来,心中有一个奇怪的念头产生,难道是
映入眼帘的是一根14K金的小猫吊坠手链,我四年前说想要的那种,我不可思议地抬头看他,看见他眼中的盈盈笑意。
“你还记得?”我的声音有着一丝的颤抖。
“恩。”他答得轻轻地,“四年来从来没有忘记过。”
从盒子里把手链拿出,帮我戴上,抬起我的手,他吻像吊坠上的小猫。
“这是你。他吻上第一只。
“这是小芫。”他吻上第二只。
“这是小一。”他吻上第三只。
“然后,这只,由你来吻。”她把我的手拉高,使得坠子和我的唇同高,眼睛里充满笑意地看着我。
我低下头,吻上它。
他的手勾起我的下颔,温柔的吻上我的唇,我没有拒绝,只想留住这美好的时刻。
四年来,我们第一次如此接近。
“你怎么会买得到这个的?四年前的东西,早过时了。”我看着他在旁边削水果,随便问了句。
“恩,我专门跑去生产厂家问了一下,他们说这个东西很紧俏,很快就卖完了,不过我听说他们现在移居北海道的老板自己珍藏了几条,所以特意乘飞机赶过去。”
中途他用刀削了一片苹果,塞我嘴里,然后继续说道:“本来给你打了电话的,可总是打不通,一直奇怪为什么,直到今天王妈才告诉了我原因。”
“你是在飞机失事的那天打的电话吗?是六点左右吗?”我把苹果咽下,才问道。
他点了点头,“因为那天有大雪,我以为是信号不好,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