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张纸”,韩娇主动接近张全,况且张全又没有老婆,韩娇又漂亮又有气质,还不上当,那是假的。韩娇接近张全半年后,便到了外地的一家公司,离别之苦,只有相恋的人能感受到,张全自然想得不得了,最后,韩娇又做了彭万川思想工作,以近一年来都没有修炼有成为理由,要彭万川去了结这件心事,因此,才有了匿名信这件事情。
最终,彭万川终于同于了韩娇的计策,亲自上阵,将一股雷电精气打入张全脑中。本来是要直接将张全杀死的,但是在动手了一瞬间,彭万川始终觉得不妥,才改成击伤了他。
若是折磨张全,能够解开这个心结的话,彭万川当然不想杀死他,这几日,彭万川便是施法引导藏在张全脑内的雷电精气,借此消除心结,只可惜,经过了十天时间,仍是无用,彭万川不得已,只得出此下策,准备今日将张全了断,若不是王军突然出现阻拦,现在,恐怕张全已经挂了。
此事的前因后果,恩恩怨怨,终于水落石出,王军听完后,神情激动,对彭万川说道:“彭道兄,你好糊涂啊,似这般了却心事的做法,与怨灵何异?”。
彭万川听到王军的话,顿时脸色大变,转回头,呆呆的看着王军,半天说不出话来。
修道之人,要是拿来与怨灵相比,实在是奇耻大辱,王军是一时口快,这一句话,竟惹得彭万川嘴唇哆嗦了半天。
正文 第九十章 恩怨 (七)
怨灵,是现代的叫法,以前,叫做怨魂。
怨魂,是鬼物的一种。一般人在生前时,有些心愿未了,死后持着这点念头,不入六道轮回,不得超生,非得实现了这点心愿,才能散开魂魄。
一般来说,怨魂分为两类,一类是想要完成生前心愿,算是比较恶良的,喜欢恶作剧。另一类,持念是死亡之前,不甘心就这么死去,便要报复害死他的人,如果找不到那人,便会任意杀人,以救其心灵的平衡。
因此,怨魂的最大特点,就是心有持念,并且为了这点持念,到处害人。
王军把彭万川与怨魂相比,的确是比较恰当,但是,他倒没有考虑彭万川的感受。
修道之人,从来都是替天行道,降妖除魔不在话下,如果自身入了魔道,那就只能说这个人的人品有问题了。彭万川祖祖辈辈修习道法,虽然并不是真正的道士,但也是民间的法师,早就将自己算在道家范围之内,当然受不到这个比喻,心中念头如海啸般起伏,哆哆嗦嗦半天也没挤出一句话。
“糟,说到他的痛处了”,王军一句话说完,也马上后悔起来,这样的比喻虽然没错,但凡是修道之人,基本上都受不了的,何况这个彭万川,是真的有这点持念。
“彭道兄,我们修道,本是为了返回先天,与虚无混沌相合一,何必沾染俗缘,不如放张全一条生路,这样也是功德一件,有助修行的,何乐而不为呢”,王军见自己说错了话,想要缓和一下,赶紧说道。
彭万川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恢复了正常,负手而立,对王军说道:“王道兄,你将我与怨灵相比,倒也不错,这点持念,每个修道之人都会有的,若是得不到解决,便永远也达不到《炼气化神》阶段,你如今还没有到这个境界,无法体会我的心情,总之,张全害我在先,我要复仇,也说得过去,这并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所以,请王道兄不要阻拦”。
王军急道:“难道,就没有两全齐美的方法吗?”。
“两全齐美,谈何容易”,彭万川笑了笑,绕着楼顶走了几步,接着说道:“修道,本就是逆天之举,我如今已是无法自拔,如果不亲眼看见张全死,我这个持念是永远无法解开的”。
王军听到这里,叹了口气,说道:“彭道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是魔道的行为,恐怕,就算张全在你面前死去,你的这个心结,仍是解不开”。
彭万川道:“解不解得开,要试了才知道,王道兄,你可知道,要进入《炼气化神》,心中容不得半点持念,你若是有些经历无法忘记,恐怕现在,就不会教训我了”。
一席话,倒叫王军楞住了。
“炼气化神”,乃是性命合一,凝结内丹的阶段,所谓性命,指的是元性与元精,俱是先天之物。元性之中,自然容不得后天识神的念头,否则性与命不能相合,则内丹无法炼成。
后天的识神,人人皆有之(恐怕,连植物人都没有失去识神),王军听完彭万川的一句话,回想起害死自己父母的刘秉坚,顿时额上冒出冷汗。
如此的血海深仇,王军一刻也没有忘记,自己学习道术,也是为了报仇而已,这便是持念,王军对丹法之道理解很深,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他日,王军修到《炼精化气》的收尾阶段,自然也会遇到如彭万川现在的情况,那时,要自己不报仇,放过妖道刘秉坚,恐怕是不可能的事情。王军设身处地的想了想,发觉自己也没办法不这么做,的确是没有资格教训彭万川的。
彭万川瞧见王军额上的冷汗,顿时明白了,笑了笑对王军说道:“看来,不单是我,王道兄也有这种经历,那就请王道兄做个换位,如果是你遇到这种情况,你会怎么办?”。
这一句话,无疑是火上浇油,王军本来就已经动摇的心思,变得更加摇摆不定,额上的汗珠也更大了。
终于,思想经过了战斗,持念战胜了正念,要自己不报仇,那不如将自己杀了,王军想清楚后,向彭万川行了一礼,说道:“看来,我的确没有资格管这件事,彭道兄,希望你少造杀孽,早日结成内丹,后会有期了”,说着,便朝旁边一幢大楼转身,准备用天遁遁法离开。
“已所不欲,勿施与人”,王军心地本就如赤子,所以在修道的过程中,进境相当快,除了要报仇之外,没有多少杂念。既然自己没有办法做到这一点,王军当然也不便再管别人这么做,毕竟,换了是自己,也会这么做的。
虽然王军考虑得清楚了,但是内心仍旧很矛盾,于是,便想赶快离开这里,找个地方好好静一静,不想再理这些俗事。
彭万川见王军要走,脸上笑意更浓,朝王军回了一礼,就准备目送其离开,谁知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楼顶的铁门突然打开了,从里面跑出来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头,这老头连滚带爬的跑到彭万川面前,倒头就跪,一边拜一边痛哭道:“求您开开恩,放过我儿子吧,求您开开恩”。
王军本来要走的,突然看见那老头跑出来,大吃了一惊,原来,这老头,就是张全的老爸,张云祥。
原来,王军施展遁法离开张家时,把张云祥吓了一跳,知道请来的是真正的法师,顿时放下心来。之前王军曾朝窗外看了看,张云祥老人心中好奇,也朝窗外望去,由于隔得很远,老人看了一会,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正准备离开窗户时,王军正好施展三光法术,那光球发出五颜六色的光芒,顿时将老人吸引住了,稍微想了想,顿时明白,肯定是请来的道士跟那彭万川斗法,心中不放心,赶紧出了门,朝光球所在的那幢大楼跑了过去。
正文 第九十一章 恩怨 (八)
王军与彭万川所在的大楼,离张云祥的住处不算远,但是,要一个五、六十岁的老人,一口气跑过去,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过,为了儿子,恐怕就算丢掉性命,只要儿子没事,张云祥都会答应吧。
可怜了天下父母心啊,半生辛劳,难道是图儿子养老送终吗?不是的,在父母心中,孩子永远是孩子,永远需要自己的疼爱,有好吃的,先给孩子吃,有什么好事,也是第一个想到自己的孩子,等到孩子成家生子,有了他们自己的小,父母们便甘于留守在自己家中,不给孩子增加负担。
天下间大多数的父母,恐怕都与张云祥老人差不多吧,每天看到儿子痛苦的样子,张云祥多希望躲在床上的是自己,而不是儿子,家里的积蓄,值钱的东西,都拿去献给了伪道、蛮僧,但即使是这样,张云祥仍然四处请人,只是希望救得到儿子,要不是家中还有点钱,现在,恐怕张云祥把房子都给卖了。
当张云祥老人爬到楼顶时,恰巧听到王军与彭万川争论,彭万川口口声声说要将自己儿子置之于死地,听得他心惊肉跳,好在自己请来的法师,与彭万川论理。张云祥就隔着道铁门偷听,不敢出去,怕坏了那道士的大事,由于一路狂奔,又一口气爬上楼顶,张云祥已经累得气喘吁吁的了,但又不敢暴露,只好忍住。
到了最后,那道士居然说不过彭万川,张云祥大急起来,什么也不管了,从门后冲了出来,跪下便求彭万川手下留情。
王军见到张云祥,心中有些不是滋味。自己虽然也努力试过了,可到头来,发现自己也是这样的人,心中不禁有些混乱,一时之间,站在那里并没有动。
彭万川见到张云祥冲出来,基本已经明白,赶紧将老人扶起来。
与彭万川有怨的只是张全,不关张云祥的事,彭万川公私分明,自然不会迁怒到张全的父亲身上。可是,张云祥老人竟然不起来,仍是苦求着彭万川,到了最后,居然磕起头来,撞在水泥地面上碰碰作响。
“张老爹,你先起来,有话好好说嘛!”,彭万川被逼得无法,也只得使用缓兵之计。
王军站在一旁,也不知应该做些什么,只好静观其变。
张云祥听见彭万川叫他起来,顿时激动的说道:“我不起来,彭老爷,救您放过我儿子吧,虽然他做过对不起您的事,但我只剩下这么一个儿子,你要出气的话,就杀了我吧,我愿意替我儿子死,求求你,求求你”,张云祥一边说一边流下热泪,王军在一旁看得心痛不已,但是却没有办法。
张云祥原来并不知道他儿子与彭万川之间还有这一段恩怨,这样的事情,张全当然不会跟他说的,直到刚才,偷听到彭万川与王军的谈话,这才明白实情。但是,儿子纵有千般的不是,仍是自己的儿子,天下间父母的爱子之心,的确是胜过一切,张云祥愿意代儿子去死,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彭万川体会到张云祥老人的爱子之心,要说心意不动摇,那是假的。
自己要修炼“炼气化神”,必须要过这一道坎,彭万川也是考虑了许久,才做的决定,毕竟,干这种事情,是有伤阴德的。但此时体会到张老爹对儿子的爱,彭万川感觉到自己的自私与无奈,对他来说,这又是一次心灵的交战。
“难道,我真是入了魔道,非杀张全不可吗?”,彭万川心中一个声音响起,几乎同时,另一个声音又在耳边说道:“你不是入魔,像张全这样的小人,留在世上,以后肯定还会害别人,现在我替天行道,即报了仇,又造福社会,还可以解开心中持念,一举三得,这样才对”。
内心的交战,便得彭万川呆呆的站在原地,神情十分痛苦。
炼心、炼心,心,真的这么好炼么?
世界上任何的宗教,都教人炼心,而真正是大道的,则只有一条,便是收心守一,回归正中与虚空。道家的先贤们,很早就已经明白了这些道理,传下来的思想与功法,都是围绕这一中心进行的。
而然,修道之人虽有千千万万,但真能突破虚空,与道合真的,又能有几人呢,修道难啊。
好似现在的彭万川,明明已经将自身修炼完毕,准备进入心意的修炼当中,但是这一个坎,却是极大,无法轻易的越过。
两种心思,不断争斗,分不出高下,彭万川一动不动,连王军也看出彭万川的异样,知道他在进行着心意的磨炼。
不过,王军不知道,彭万川心中除了正、反两种心思以外,还存在着一个心思,这个心思,便是拖延,便是时间。
张全已经被脑中的雷电精气折磨了十天,身体已经差得不成样子,就算彭万川不用法力摧动那股雷电精气,张全也活不过今天,恐怕就在这一刻,张全已经死了也说不定。彭万川的三个心思,在脑内盘旋起伏,倒是这个拖字,才是真正的胜者。
时间的威力,相信所有的人都有体悟,彭万川还没有成仙,此时仍是凡人,自然逃不开凡人的心思。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张云祥老人仍不住磕头,彭万川一动不动,王军看着这情状,只觉得十分难受。
“唉,尘世之中,这些恩恩怨怨,真是害了无数的人啊!”,王军终于发出一声感叹。
又过了十多分钟,张云祥老人已将额头磕出血来,但彭万川仍是一动不动,似乎无动于衷,王军忍无可忍,正想上前呵斥彭万川时,突然闪过一个念动,“过了这么久,那张全会不会已经”。
王军忙转回头,心思放在张全那幢大楼,顿时感觉到一股极强的雷电精气正在集结,而位置,就是张全的家。
王军大叫一声“不好”,赶紧使出天遁遁法,只见人影闪动,瞬间便遁入张全屋内,此时眼前的情景,竟让王军大吃一惊。
正文 第九十二章 恩怨 (九)
修习法术之人,对法力的感应是十分敏锐的,王军才将心思放在张家,便感受到了一股很强的雷电精气正在集结,于是,便施展天遁遁法,直接遁入到张全的房间,此时,房间的情形,另王军大吃了一惊。
张全仍是被绑在床上,不断挣扎,似乎极为难受,但起码还没有死,这说明他的命倒是有几分硬。
但是,张家原本只有张全父子两人的,此时,却有一个黑衣女郎,站在张全的床前,手中持了一张黄符,符面对着张全。一股极强的雷电精气,正在向那符纸上集结,细心看时,还能见到极细小的雷光缠绕在符纸周围。
这女郎手持雷符,站在张全床前,明显是要对张全不利,王军不敢怠慢,运起剑指,施展“万灵封鬼诀”,女郎顿时手脚束起,被王军定在当场,那黄符也拿不稳当,飘落下来。
“原来这女的并没有修炼过啊!”,王军见轻易的制住了女朗,知道她体内并无真气,这道雷符,应该是被别人祭炼过,女郎只是按照施用方法施展罢了。
黄符落地,灵力全失,被集结的雷电精气迅速四散开去,王军走过去将黄符捡起,原来,这道黄符,只是普通的五雷符,威力虽大,但对王军来说,却不值一提。
那女郎全身被定住,却还能说话,见王军就这么突然出现在房内,吓了一跳,这会稍微定了定神,便问道:“你是什么人?快放开我,不然我老公来了,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你是韩娇?”,王军没有回答,反问道。
王军第一眼瞧见这女郎时,便猜到她就是韩娇,除了她,不会再有人能进到张家,还要用符法杀死张全了。
向张全报复的整件事情,便是韩娇一手安排的,此时,韩娇也是怕事情有变,影响老公修行,便亲自上阵,拿起彭万川给他的一些防身符,破开张全大门,给张全来个了结。
韩娇听到王军说出自己的名字,顿时一震,说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王军一身道服,虽然长得不阴邪,但是韩娇想歪了,以为自己夫妻二人做出这件事情露了风声,惹得道门同道插手,马上惊出一身冷汗。
其实,韩娇心地并不坏,要不是为了自己的丈夫,她是没有勇气做这件事的。
王军正想回答,突然耳边风声响起,窗户突然从外面被打开,跃进来两个人,正是彭万川与张云祥。
原来,彭万川转眼不见了王军,心中一惊,又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