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谢青云这一个牵连了。尽管张家和裴家都憎恶谢青云那混蛋,可裴家是何等身份,并不会和张家合作。且多半裴元在谢青云面前丢了大面子,受了大苦头。也都会归咎到张家的身上,这般利用张家。害了张家和那白逵,算是一箭双雕,裴家何乐而不为,这样的行事作风,也十分符合裴杰的毒牙的心性。当然这一切都是童德自己揣摩出来的,至于再深层的境况,他不会去想,便是这些他想过之后,也都抛之脑后,他知道有些时候需要糊涂一些,糊涂才能保命,才能富贵,不只是嘴上糊涂,心中也同样要糊涂,若只是嘴上糊涂,心中想得多了,难免会有烦恼,说不得哪日情绪失控或是饮酒醉了,就要说漏了嘴,那可是得不偿失的,只有心下也都不去想它,不把它当成一回事,才能真正做到糊涂。童德不只是要对裴家这个大鳄糊涂,眼下的张家对他来说也是一只狼,他要谋夺这只狼,同样也要糊涂,当下便带着一些兴奋,对着张重说道:“多谢东家掌柜的厚爱,说实话,方才说不要奖赏虽是真心实意,但有奖赏自然也会舒心畅快,原以为掌柜东家的为人定不会吝啬,会给我一次性的褒奖数百两白银,却想不到掌柜东家不只是不吝啬,还十分大方,这每个月都给小人涨了五十两,这般计算下来,何止数百两,小人真是有些受宠若惊了,小人定会会掌柜东家尽心竭力的办事,无论之前还是之后,誓死效忠张家,做张家一辈子的大管家,能有掌柜这样的东家,真是我童德的福气。”
张重见童德如此,自是心满意足,这许多年童德的马屁他听得多了,虽然知道有些夸张,但都在他接受的范围之内,且童德并无丝毫二心,这做管家的本就应该多拍老爷马屁,张重也不会以为童德如此就是对他的虚伪,一如眼下这般,张重认为童德应该是真心感激自己为他提了薪俸,他知道童德在外面借助张家大管家的身份赚了许多,这些薪俸未必看得上,但提升了五十两,已经足够代表了他张重对童德看重,也算是无形中提升了童德在张家的地位,下面那些小厮管役家丁们知道以后,对这位大管家自会更加敬重,在外面做起事来便会更加的方便,如此,童德不感激他还能感激谁,这中品武丹一事,也定不会泄露出去,除非被人捉了,受到严刑拷打,这一点张重对任何人都没有信心,只不过若非有极端之事,也不会有人去捉了童德去拷问什么,张重自问自己在衡首镇低调的很,从不会得罪谁,在宁水郡更是趴着做人的典范,对那烈武丹药楼,尽极了奴才之相,只为换来平稳做个大财主的舒心。随后张重微微点了点头,道:“莫要妄自菲薄,一切都是你应该得的。”说过这话,张重便不打算在此事上多言,省得让那童德觉着自己得了中品武丹之后,太过注重,如此说不得会生出东家既如此喜欢,为何不多赏赐一些自己的想法。当下,张重不等那童德接话,便继续言道:“这次去烈武丹药楼进货,可还顺利?”
童德点头道:“一切如常,那丹药楼的掌柜过来看了一眼,随意说了两句,就把小人交给了药工头。谈妥一切之后,下午就去取了货。小人一一查验过了,和往日没有什么区别。”
张重“嗯”了一声。道:“也只能如此了,这丹药生意,一是烈武丹药楼,一是武华丹药楼,咱们到了天上也不可能超过他们,在这宁水郡的药阁之中,咱们已经算是最好的了,在那烈武丹药楼里受些气,忍忍也就算了。”叹了口气。张重再言:“所以我才会督促张召这混小子勤修苦练,未必要他将来多有出息,可一旦成了武者,咱们烈武药阁的地位也就跟着高了一些不是,虽然不可能比得过烈武丹药楼,但总比现在要强一些,他们待咱们也未必会如此轻视了。”说着话,张重抬头看了眼童德,又道:“我说童德。你都四十出头了,也不娶妻生子,咱们都不是武者,寿命有限。早些生了孩子,督促他们勤修武艺,将来说不得你也能和我一般。自立门户,咱们两家人相互扶持。宁水郡城虽然想也不要想,但在衡首镇子。其他三家武者家族,咱们又何须想现在这般低调面对,弄得极不痛快。”
童德一听张重如此说,赶忙低头拱手道:“东家掌柜这般说可是折煞小人了,小人便是娶妻生子也不会自立门户,小人说过这世上有人适合做领头的,有人只适合做左膀右臂,我便是生了孩子,成了武者,我一家也都是张家的从属,没听说丞相的孩子成了武圣,他就要胜过皇族了。他始终还是丞相,他儿子不是丞相便是大将军罢了,人在自己的位置上做到极致,也是一种极大的痛快,何必要觊觎本不不能得到的东西,那是自找不痛快。”
童德一番话,说的张重心花怒放,却是面不改色,微微点头道:“你这童德,咱们不过一乡下药铺的东家和管家,怎么总是和皇上丞相去比,说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好在咱们武国不是那等闭塞严苛的国度,听闻东州有些国度,这般一说被人听取告道了衙门,可是要杀头的。”
童德忙赔笑道:“那是别的国家,咱们皇上陆武开明的紧,既然生在东州,能够这般说,又何必为此谨慎?小人也只是打个比方罢了,小人行迹,东家明白就是。”说过此话,童德便借着这个机会,继续言道:“对了,东家掌柜,说起小少爷,小人回来的路上有个想法,想和东家掌柜说说看。”
“噢?”张重点了点头:“我都把这茬忘了,这次你还去看了召儿,他没惹什么祸端吧。”
童德笑着摇头道:“哪会惹什么祸端,小少爷当年受了谢青云那王八羔子的苦楚,虽然咱们张家受折辱了,将来能报一定要报复回来,可实际上小少爷却因此改了一些性子,也学会掌柜东家在强者面前低调的本事了,和以往每次去看他一般,这小子沉稳了不少,身形也比上回壮硕了一些,显是下了不少功夫,去年回家,东家掌柜也瞧见了,他那小手的茧子比咱们家丁还要厚实。”
“那就好,你方才说要讲什么来着,你有什么想法,但说无妨。”张重再次点头道,心中却是十分欣慰,为张召的变化感到高兴,这一点他还真觉着谢青云上回欺辱了儿子,儿子没白受这个苦,当年在镇子里,张召八岁之前,一直很骄纵,虽然他也有些担心这个儿子没有和自己当初在白龙镇那般吃苦,自己张家又不是武者家族,儿子将来有可能因此而吃亏,可他除了督促儿子锻炼体魄之外,其他方面还是舍不得严苛儿子,好在才一去三艺经院就糟了大辱,尽管当时张重刚得知一切的时候十分生气,哪怕直到现在也是想要对谢青云、对白龙镇狠狠的报复,但对儿子的变化确还是很高兴的。
童德等得就是这个时候,见张重问起,当下摆出一副疼惜张召的模样来,方才他喊张召这小子的时候,也是为此做个铺垫,就好像待自己的孩子那般痛爱,而现下一脸疼惜,也是水到渠成,好不突兀,做出这般神情的同时,口中说道:“我瞧小少爷太过辛苦了,有些逼得自己个太紧了,我听闻习武之人也有走火入魔一说,太过勤修,怕会事倍功半还算小的,若是真的走火入魔,影响了成为武者的基础,那可就糟了。”顿了顿,童德继续说道:“再过几日,东家掌柜不是大寿了么,我想着把小少爷接回来住几天,让小少爷放松一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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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章 夜行人
说到此,童德故意停下,瞧了瞧张重的神色,见东家掌柜的面上并无太大质疑之色,心下便松了口气。
随后,童德又继续接下去说道:“当然,我想着小少爷回来,绝不只是简单的休息几日,我想带着小少爷一起去那白龙镇取货,取回那雕花虎椅。”说到这里,童德再看了看张重,发觉张重仍旧没有太过异样的神色,这才真正放下了心,一口气说了下去:“当初掌柜东家令我去那白龙镇寻那白逵木匠打造这雕花虎椅,本就没有想过要真个在大寿时取回,只不过为了整治那白逵,好出一口对白龙镇的恶气罢了,该当那白逵是最好的出气口子,且当年他对掌柜东家您罪不客气。糟糕的是,东家掌柜没法子亲去,不能不说是个遗憾,若是让小少爷代替掌柜东家去了,这便和东家掌柜自己个去了没什么两样,且小少爷还是个孩子,也不存在丢了东家的面子问题,到时候让小少爷见识见识小人如何刁难那白逵的,在小人旁边偶尔也接上两句话,既给东家掌柜出了恶气,又能让小少爷早些学会些人情世故,加上掌柜东家您也知道,小少爷在那三艺经院和白逵的儿子白饭十分不合,若非东家掌柜出手,白饭到现在还要仗着卫风那班人欺负小少爷,现如今虽然卫风他们离开了,小少爷也用不着顾忌什么了,可咱们张家总不能白白被人欺负了,这小少爷也要出一口恶气,低调是低调,低调也只是对那些强者来说的,对白逵这等劣民,难道还要由得他在咱们张家头上作威作福么。”顿了顿,童德再道:“所以啊,我觉着让小少爷跟着小人一起去那白龙镇取雕花虎椅,岂非一举四得之事?其一。小少爷回来放松了心境,对习武有好处,也不容易走火入魔了。其二小少爷去了白龙镇,也算是长了见识。其三小少爷去了就等于东家掌柜去了。便是为张家出了恶气。其四,小少爷也是为自己出了口恶气,白饭不是逞能么,现在连他爹都要被小少爷训斥,看他还能如何。再说,将来咱们总要找机会一一拜访白龙镇的这帮混蛋,小少爷早些经历,以后这些事也都可以让他慢慢入手,多多磨练一番,将来便是武艺习练好了。与人相交,也要学会,怎么着也是咱们烈武药阁的少掌柜、少东家,不是么?”
说过这些,童德便不在多话。只这般等着张重回答,他相信这些话出来,依他对这位掌柜东家的了解,应当不会出现什么差错,张重多半就会应允下来。果然,这张重微微沉吟片刻,便点头道:“你说得没错。让召儿这臭小子去历练历练,也是好的,总好过成天在娃娃堆里,欺负那些小破孩子,没点出息,只不过”
张重的只不过刚一出口。童德当即接话道:“安全问题,掌柜的放心,咱们不出郡,郡内九镇之间,不可能有荒兽侵袭的。小少年从郡城到咱们衡首镇不也是来回多次了么,也就是三艺经院的一个武徒驾车护送的,不会有什么事儿。”停了一会儿,见张重没接话,童德跟着再道:“对了,刘道兄弟最近这些日子没什么事吧,若是掌柜东家肯派了他来跟着,那便万无一失了,他可是先天武徒,人情世故的经验有极为丰富,且是张家最强的习武之人,在这郡镇之内行走,却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了。”顿了顿接着道:“小人以为有了他在,掌柜东家就不必担心那白龙镇的人,那里的捕头也不过内劲武徒,就是全围了上来,都不见得战得过刘道,况且咱们只是羞辱白逵一番,又不是要他去死,白龙镇的那帮王八羔子也不会为这事,而甘违了律法,来对小人和小少爷不利。”童德这番话确是揣测准了张重的心思,他知道张重担心的并不是路上会闯入其他荒兽,同样也不担心这一路上会有打劫的武者存在,若真是武者,也没有必要冒着违反武国律法的危险,来打劫他,这宁水郡中大户家子弟,比他张重有钱的多了去了,且既然已成武者,那家中钱财多半也比他张重还要多。因此,童德明白,张重担心惹急了那白龙镇的人,会被人围攻,童德虽然去过白龙镇,却不了解那里的民众,但东家掌柜说过,若是你没能融入白龙镇,又得罪了他们中的一位,那里的镇民时常一呼百应,尽管张重没有提为何如此,但依童德自己的判断,多半是因为兽潮所造成的,兽潮之后,白龙镇人口锐减,剩下的若是在不团结,又怎么能够生存得下来。事实上,童德对张重的了解,心中也暗自腹诽过,这位掌柜东家当初在白龙镇,那样的境况下,竟然还被人排斥,足见其狭隘吝啬的一面,想到自己在张重手下做了这些年,虽得重用,却得不到应又的地位,便对张重更加嗤之以鼻了,现在有了这个机会对付张重,谋夺张家产业,童德心中从稍微的一点愧疚,逐渐转成了越发痛快的感觉。则一番话说过,果然那东家掌柜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刘道应该没有问题,我会遣他随你们一同去,这样一来,便不会有什么大碍了。”听得张重如此,童德心下冷笑不停,很显然除了他方才猜的那些之外,张重还多想了一层,让刘道和自己相互制衡,自己和刘道虽都在张家做事,但交情浅薄,刘道平日不大看得上自己,尽管如此,两人之间也并没有什么矛盾,为求此事成行,打消掌柜东家的疑虑,童德才会举荐刘道一起,不过此刻听了张重的话,再瞧张重的神情,童德才一下子明了,张重这是在对自己也有哪怕一丝丝的猜忌,见自己主动提出刘道随行,才算是放下了心。往日里童德还没有觉着掌柜东家会这样猜忌自己,此刻发现之后,心下更是有所不满,也更坚定了要对付张家的决心。童德这般想,到是理直气壮了许多,他又哪里会去想自己确是早就接了裴家的好处,在裴家用自己相助对付张家时。他也是很轻易的就应允了,即便怕丢了性命,也完全可以假意应允,回头在来和张重相商。可他并没有这样做,也就是说张重对他这么一点点的猜忌,其实都已经算是轻的了,按照他这般背叛东家的行为,聪明之人,早该对他有更大的怀疑了,可童德绝不会如此去想,一切都依照自己的下意识,只想着东家掌柜对他不起之处去思虑,也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决心更甚。
心中憎恶张重,嘴上自要小心赔笑,童德听过张重的话之后,当下便借着道:“我瞧着不如让刘道兄弟扮做车夫,如此一来。他算是身在暗处,虽然不可能发生什么意外,可万一有那么一点不妙,他也可以出其不意,制住敌手,对小少爷的安全也是一大保障。”
张重听后,抬起头来眯着眼看了看童德。这便忽然大笑道:“好你个老童,这便依了你,就让刘道扮做车夫,既能护得我孩儿的安全,也遂了你的心愿,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童德也跟着哈哈一笑,随后连连拱手低头:“多谢东家掌柜成全,小人感激不尽。”
“行了,没什么事,就下去吧。明日就去接了我孩儿回来,既然是休息,就在家住上两日,在去白龙镇提那雕花虎椅。”张重一挥手,结束了这次谈话。
童德自然连声称是,跟着便退出了张重的书房,轻手轻脚的关上了书房的门,那小厮一直在外候着,见童德出来,便笑嘻嘻的迎了上来,也不多问童德献上了什么宝贝,只是和往日一般随意客套了几句,便送了童德出了张重的院落,这也是他能够做到贴身小厮之位,深得张重之心的缘由。离开了张重的院落,童德再也不用掩饰冷笑,直接浮现到了脸上,方才他说让刘道做车夫,其一便是真的想要安排高手在暗处行事,更方便护得他自己个的周全,自然对张重说起来,也算是护得小少爷的周全。其二便是让掌柜东家以为他真个和那刘道有嫌隙,便乘着这么点机会,让刘道做他的车夫,虽没有实际上对刘道造成什么,但从心理上满足了他的愿望,这点小心思,放在一个沉稳的人身上,是不可能出现的,而平日里童德为了得到张重信任,一直展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