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陈显露出极大的兴趣,连声道:“既如此,明日我就派人去那衡首镇潜伏下来。瞧瞧到底是怎么回事,裴少能送来这般大消息,本官感激不尽,也请裴少代为问候令尊。”“陈大人客气了,兽武者是天下武者共同的敌人,咱们合作为之,各自出力,不用这般客套。我父亲那里也是一样,不过大人问候。我会代为转告的。”说到这里,裴元也不去啰嗦,当下拱手道:“在下告辞,陈大人也早些安歇。”
说过话。转身便离开了书房,外面后着的小厮便领着裴元出了陈府,那书房之内只留下陈显一人。喝着茶,陷入沉思。方才他一见到裴元就猜到是关于兽武者的事情。这白逵夫妇的事情他一直怀疑是裴家所做,眼下看来就算和裴家无关。裴家也都对此事细查的,早先他只是怀疑裴家要动那韩朝阳一人,可现在看来此事牵连许多,即便是毒牙,设计害了韩朝阳就是了,还扯出这么多事情,这让陈显不由得有些怀疑,或许此事还真牵连道兽武者,又或许那韩朝阳也真个和兽武者有关系,裴家本来就对韩朝阳不满,查到一点线索之后,便就一直查了下去,说不得正和那裴元所说的一般,此兽武者组织一直在针对宁水郡烈武分堂有所图谋,这裴家查也是为了烈武门来查,不过最后的功劳却要送给自己,这让陈显觉着那兽武者的头儿或许和裴家亦或者是和烈武分堂有些关系,可能是他们的叛徒也不一定,他们好面子,想要自己查出之后,掩盖这个秘密也是有可能的,而那韩朝阳,不过是顺带为之,否则对付韩朝阳一人,即便要做得不漏痕迹也用不着这般大费周章。陈显想得极为深入,他却哪里想的到,此事全然不是裴杰所计划,一切都由裴元负责,且裴元的目的才不是揭穿什么大型兽武者组织,不过就是针对白龙镇和韩朝阳等一切和那谢青云有关之人,一一报复,只是这些人太多,又顺带利用了张重一家,这般看起来线索凌乱,也不由得陈显想到如此多的可能。对于陈显来说,还是他早先就想好的,只需要跟着裴家的线索查下去就是了,反正最终的功劳是自己的,也用不着得罪裴家,还卖了个人情给裴家。
裴元离开郡守府邸之后,天色已经大黑,他依照陈升早先的提示,直接去了东大街四号的大柳树旁,果然瞧见一辆马车,正要过去,听见一声极为低的口哨,声调还是陈升和自己的约定,顺着声音瞧去,陈升在不远处的树后,晃了晃手,裴元三两步就迈了过去,小声笑道:“怎么,陈升你也要去享受一番折辱白逵的乐趣么?”
“非也,在下远远跟着少爷,若是有事,少爷喊便是了,我担心那马车这般诡异,有些奇怪。”陈升说道。
他这么一说,裴元也觉着有些诡异,不过想想要掩人耳目去那铜字号大牢,确是应该这般做,当下就道:“也行,你跟着吧。”说过话,又返身向那马车行去,却比刚才要谨慎的多了,不过他仍旧不认为那夏阳会对他有所图谋,当他上了车之后,当即就见到柳树上落下一人,直接骑在了那匹马上,这便轻巧的驾驭起马来,四平八稳的将马车向西面赶去,那里正是铜字号大牢了所在,陈升也随即跟在了马车之后,远远的护着。很快那马车拐了几个弯,又行了一段,就到了宁水郡城的铜字号牢狱前,那里戒备森严,马车上的人只晃了晃令牌,大门就被打开,马车进入之后,一路前行。陈升没有进去,只在大牢远处等着,他只要确信这车进了铜字号大牢,便能肯定没有问题了,之前所以担心,只因为瞧见那马车有些蹊跷,现在想来,不过是虚惊一场罢了。
裴元在车中已经套上了夏阳给他准备好的斗篷。这铜字好大牢,每间房都是**的。铜墙铁壁,窗户就在门上。也是极小,且都是关起来的,因此他这般进来,没有任何牢犯能知道是谁,只能听见脚步声罢了,且这里的匠材极为特殊,能将许多声音隔绝,那些牢犯都是重罪,被施了特别的酷刑。灵元封印,灵觉无法探查,也就不可能知道什么样的人进来了。
夏阳同样穿戴着斗篷,整个牢狱之内只有一名牢头,想来其他人都被支走了,这牢头应当是夏阳的心腹,他是个通透人,根本没有多看裴元一眼,也不会用灵觉去探查什么。裴元没有感觉到自己被任何人探查,心下便更加放心,这就跟着夏阳一路走到了其中一间牢房前,随手开了。两人一齐进了去,夏阳陪着裴元一同,就是为了让裴元放心。他是对裴家极为衷心的,若是今夜裴元要在白逵面前暴露是陷害了白逵的。他夏阳也会跟着有份暴露,这就要陪着主人一齐。才会令主人放心,夏阳深知这一点道理,免得此后裴家对他起疑。
“哗啦!”一桶早就准备好的冰水,浇在了昏迷过去的白逵的身上,他被带到这里之前,已经被弄晕了,两只手臂伸展开来,半吊挂在一个长长的正面交叉的木桩上,这是重犯被拷打时标准的姿态。
白逵此前服用过淬骨丹,被弄晕之前没有什么伤,自然那淬骨丹是秦动的,夏阳花费这么一枚,面上也是买秦动的好,其实不过是为了让白逵身体健全,可以由得这裴少折辱,总不至于打没两下,就给打死了。
白逵被这透心凉的冰水一浇,就悠悠醒了过来,一睁眼就看见两个斗篷人站在身前,一动弹,发现自己被这般结实的捆绑住,心中一个激灵,当下想起秦动嘱托的或许会有人严刑逼供,让他再如何也不要承认,他们不敢将他打死。白逵早先被揍了不知道多少次,没有一次是逼供,都是折磨他为主,眼下见这个架势,比起寻常的折磨应该更加可怕,只因为眼前能够看到的,就有十七八种刑具,还没动用,就游戏发憷,白逵瞪大的眼睛,看着那两个斗篷人,一咬牙,便决定什么都不说,一言也不吭,反正打过之后,他没有犯罪,也要给他吃淬骨丹,否则便违了嫌疑犯的律则,秦动一旦知道,定会告上隐狼司的。这些都是秦动来看望他的时候,和他细细提到过的,只是他唯一担心的是自己的妻子,会否也要受到这等严酷刑罚,怕妻子受不住,就这般死了,那对于他来说才是晴天霹雳。
“怎么不说话,不想知道我是谁么?”裴元见白逵醒来之后左右看过,便瞪着他们一言不发,有些索然无味,当下主动说道,语调中充满了戏谑之意。只可惜这白逵依然一言不发,还是那么直愣愣的看着他,看的他都有些发毛了,那夏阳觉着气氛不妙,当下打了个圆场,道:“白逵,你他娘的别装什么硬朗,一会就让你知道厉害。”
他声音一出,白逵终于开口了,显得有些惊讶,口中道:“怎么是你,夏阳夏捕头么?”只因为平日拷打他的都不是夏阳,而有些时候夏阳还会送来淬骨丹给他服用,此刻听见夏阳的声音,白逵自然是一愣,他不过寻常老实百姓,这时候便再也忍不住,就这么问了出来,不过马上就想到自己昏迷之前也是夏阳亲自给了自己一枚淬骨丹吃下,跟着不知道为什么就晕了过去,醒过来就来到了这里。
“怎么不能是我。”夏阳将斗篷一摘落,道:“怪就怪你收了个好徒弟。”
“什么?”白逵又是一愣,随后道:“我没有徒弟啊你是说青云那娃儿么?”不等夏阳接话,白逵又糊涂了,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夏阳听的:“青云得罪的是张家,那张召当日来我家闹事,也是这般说因为青云那事,他才会找我麻烦,还有我那儿子在三艺经院也和他不对付。”说道这里,白逵似乎恍然,道:“莫非是张重收买了你,他认定是我杀了他的儿子,让你要给我施以酷刑?”
说道此处,白逵又摇了摇头,道:“也不对,小秦捕快说,张家的地位身份,夏捕头你不会看得上,张家最多收买一些衙役折磨我罢了,没有证据也是不能对我真正如何,就算张家再有钱,夏捕头你也不至于为了这么一件事,去拿这些钱,就算夏捕头你贪,也会贪更有身份地位之人的,怎么会理会张家。”
白逵为人极其老实,这时候想不明白,说着话,就下意识的把秦动和他提过的一切都说了出来,也不顾忌这夏阳就在身边。
“哈哈哈,果然是个蠢货,乡下的土包子!”那裴元听了,顿时大笑不已,他多年来对谢青云的怨恨,一直深埋心中,这一次找到机会面对面的折辱谢青云在意的人,当然是痛快之极的,说着话,顺手拿起挂在刑具架上的鞭子,用力抽打了过去,劈头盖脸的就让那白逵的面上多出一道血痕。
“啊”白逵痛苦的喊了一声,不过立即就压抑住了,他已经受过太多的刑罚,身体的耐受程度也加强了不少,被这冷不丁的一抽,痛是痛了,却还在忍受的范围之内。
“知道痛了么?”裴元冷笑,随即丢下了那鞭子,跟着从已经烤着炭火的炉上,拿下那烙铁一般的刑具,直接伸了过去,压在了白逵的胸口,嗞啦一声,肉烤熟的声音霍然而起,那白逵这一次却是痛得半死不活,再也无法忍受的惨叫连连。
“痛快!”裴元仰天长笑:“谢青云,你个小畜生,不是大仁大义么,老子动不了那小粽子,动你白龙镇的师父总是可以的。”一边嚷着,裴元把斗篷摘了下来,露出自己的面容,跟着从一旁的刑具上取了一方沾满了辣椒粉的刑具,直接朝着白逵的胸口按了过去,只一下,让那伤口变得痛中火辣,白逵更是大叫不已,这种苦痛,让他难以承受,可又是强行咬紧了牙关,他知道这些人都是因为青云娃儿来的,他没有丝毫的怨恨,能收谢青云为弟子,他很高兴,能替谢青云分担这种痛苦,他以为这是做师父的必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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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二章 跟踪
白逵虽然苦痛万分,可他同样认为整个白龙镇的每一家每一户,都能为彼此相互做到这一点,兽潮之前或许未必如此,可兽潮之后的十年,剩下的人中,早已经将所有人当做亲人,因此他现在这般受苦,也就不算什么了。只是听到眼前这位摘下斗篷之人歇斯底里的喊叫,他开始有些担心起老王头来。
原本白逵一直以为是张家和自己以及谢青云有仇,可没想到眼前这人也是一般无二。这让他有些想不明白了,若此人和张召同样憎恶自己,憎恶谢青云,那他是在为张召之死复仇?想到此处,白逵拼了命喊了出来:“张召不是我杀的,我那青云徒儿,向来做事清白,和他为仇的定是恶人!”
“张召嘿嘿,他算个屁!”裴元冷笑一声,转而对夏阳道:“听说你这里还有什么刺刑,给他试试。”
“是”夏阳本想喊一句裴少,但裴元自己没有暴露之前,他自不好多言,应声之后,就从刑具架上取下十根细长的铁针,跟着将其中一根对准了白逵的手指。白逵的手指和手腕早已经被细细捆在刑架上,以至于他每一根手指都只能张得直直的,全然无法伸缩,那针自然可以准确钉在他的指甲和指肉之间,跟着夏阳微微一用力,那针便穿了进去,直接掀开了指甲盖,又顺着指头肉,刺入指骨中,继续向下,刺入掌骨之内,这一下痛得白逵只惨叫了半声,便直接晕了过去。他越是痛苦,裴元越是痛快,当下便哈哈大笑。仿佛在这笑声中,能把当年从谢青云那里得来的羞辱全都发泄出去。
“想要晕过去么,没那么容易。”裴元看了眼夏阳,那夏阳当即借助长针将灵元涌入到白逵的体内。稍稍一刺激白逵的血脉节点。就让白逵不得不醒了过来。人体在受到击打疼痛的时候,血脉节点会生出自隐蔽的功效。让人晕过去,从而避开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而夏阳这种法子,就是要让白逵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才能遂了裴元的愿。夏阳身为捕头,拷打的罪犯多了,自然不在乎这种惨烈的刑罚。那裴元虽然只听闻过这些残酷的刑罚,但第一次见,就没有任何的不适,也是他打小跟随那毒牙父亲,沾染上的天生的性子。何况这白逵的痛,让他能释放出他当年想要整治谢青云,反而被羞辱的郁闷,更是不会对此等刑罚有任何的纠结。
白逵再度醒来。胸口不停的欺负,口中也在不断的喘气,一双眼睛早已经没了精气神,半耷拉着看向裴元,他在猜想这人到底是谁,能让这夏阳如此言听计从,方才听见自己提起张召,又是充满了不屑,想来或许不是为张召鸣不平的,当是青云那娃儿得罪的另一人,而这几年青云那娃儿一直没有回来,此人又在这宁水郡中,前后一联想,白逵猛然间想起一人,当年谢青云折断张召的手指,那张召请了救兵,是郡城武者世家,烈武门裴家的孩子,白逵当年并不知道又这样一家,似白龙镇大多数人一般,对宁水郡的这些个家族势力,向来不了解,也没有必要去了解,不过谢青云回来之后,把这些当做说书的故事一般,说给大伙听过,后来自己儿子白饭去了三艺经院,认识了一帮好友,也都是青云那娃儿当年的朋友,又说起过此事,白饭自是听得热血沸腾,回来又和自己详详细细说了一遍,白逵记得,自己儿子说的这些比青云娃儿当年提过的还要夸张,简直就是一出大英雄力破恶势力的长篇书艺了,白逵猜得到,当是三艺经院的小孩们对青云那娃儿的佩服,才会如此添油加醋,不过无论如何,谢青云当年对付过张召之后,还对付过裴家的那位裴少,好像是叫裴元这个名字的人,而且在故事里,这裴元想要杀了谢青云,却被谢青云奚落的有些丢人现眼,后来还被谢青云联合了三艺经院首院韩大人一起,在食庄之内嘲讽了个惨。念头不过一瞬,片刻间,白逵终于明白眼前之人是谁了,和张召一样,都是想要报复谢青云,报复和谢青云相关的人,不过他比张召可要厉害多了,趁着张召之死,自己被冤入狱,刚好刻意折磨自己一番。
“看什么看!”裴元发现耷拉着眼皮的白逵,有气无力的看着自己,当下抽出刑具架子上的一根皮鞭,这根鞭子上面都是倒刺,比方才那根要可怕的多,当下就啪的一鞭子狠狠的抽了下去,起来的时候,直接刮开了裴元身上的一层层的皮,瞬间之后,裴元那被抽过的地方,就好似鱼鳞一般,皮肉掀了起来,惨不忍睹,裴元再次惨嚎,而那夏阳也是借助那根针,又一次将灵元涌入白逵体内,吊着他不让他晕过去。
“你是裴元?”剧痛之后,白逵不停的喘着粗气,好一会才有气无力的说了一句。
“哟,你还知道?”裴元哈哈大笑:“正是区区在下,我今夜来折辱你,本就不怕你认出来,索性告诉你,捉你到这里来,也是我的主意,怎样?还要告诉你,白龙镇的人,一个个都会完蛋,你猜猜看下一个是谁?”
“你?!”白逵听了此人的话,心中震惊不已,可是疼痛让他连暴怒的气都发不出来了,只能继续哼哼唧唧的回道:“不要,不要伤害老王头,有有什么都冲我来!”
“哟,还挺硬气的嘛!”裴元再次笑道:“我让你硬,继续!”
“是,裴少!”夏阳见裴少身份暴露了,也就没有什么顾忌了,当下便这般应声,应过之后,又取出一根长针,对着白逵的另一根手指也和方才那般,先是插入了指甲缝隙,跟着进入一些,掀开了白逵的指甲,随后进入指骨,最后刺入了掌骨之内。这一连串的痛苦,从开始到最后,层层的炸入进去,痛得白逵浑身虚脱。冷汗直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