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是愚蠢而盲目的信仰!
他冷笑着将灵力汇于双手,向寰书输去不是记载着所谓天命吗?他倒要看看这天命究竟是何模样,看看老天对他为何如此不公,看看自己究竟有何命数!
而引天塔外,族长和长老急急赶来,一听谢书林已入塔,一个个脸色铁青,族长冷声道:“把外面守死了,我要让这个叛徒有命进去,没命出来。”说罢,领着四位长老进入塔中。
千万年来寰书都放在云天城的引天塔中,开启寰书窥探天命的方法只有两种,一是由族长与四大长老合力施术,而是找到被寰书选中之人,损耗自身灵力去开启。然而寰书一旦被非选中之人触碰,便会陷入沉睡,也许数月、数年、数十年,甚至数百年数千年都未必能再次苏醒。
寰书早已因上次看守失误陷入了长眠,他们实在不敢想象再发生一次这样的意外,是否会触怒苍天,使整个苍灵族受到惩罚。若真是如此,就是将世间所有刑罚都施于谢书林都无法弥补这一切的损失。
然而当他们怀着无边怒意来到寰书面前时却见到一个令人惊骇的情景。
本应沉睡的寰书竟已苏醒,谢书林掌心灵光源源不断地向寰书涌去,寰书之上光芒愈盛,在场所有人都可以看见他心中的所求所问。
鸀蜥族在肆意逐杀哭喊逃散的苍灵族人,鲜血在鸀色阴云之中有如涌浪,一点点将云天城淹没在那
绝望的屠杀场中,手持银蓝色长刺的女子一下又一下无情地杀死一个又一个苍灵族人,每一个触碰到她手中长刺着都在瞬间灰飞烟灭,没有任何人能将其拯救。她面无表情地走过染血的大街小巷,好似传说中的杀神,收割着每一条靠近者的性命。
那人便是执念,谁也不敢相信她会强到这个地步。
她那么漫无目的地跟着鸀色人潮行走着,看似被千百人簇拥,却又那么孤独。
谢书林看到“自己”缓缓走到了她的面前,抬手聚灵,向她击去那一刻,她只是愣愣地站在原地,没有防御,没有躲避,也没有反击。那柔蓝的灵光在瞬间洞穿了她的胸口她似乎开口说了什么,他却什么也听不见,只是她那眼中似有泪。
他想救她,却发现自己只是一个旁观者,无能为力。他想哭喊,却任所有的伤痛却都梗在了喉间,梗在了心头。
而那个无情的“自己”却只是毫无留恋的转身带领全族人有序撤入妖界,一切都是那么自然。
湣鹚揪透蒙绷酥茨睢�
可那不是他
谢书林收回手中灵力,心痛的湣鸩辉偈粲谧约海臼槿唇ソニ跣。夯悍扇胨氖中模傧Р患�
他看见昔日的族长与长老直直跪拜在他的面前,那眼中流露出的惊恐与虔诚刺痛了他的眼
“寰书选中之人!寰书预言,只有您能杀死苍灵族的灭亡之星,请您带领苍灵族寻找存活之法”
为什么,最初要置他于死地的人是他们,要让他拯救苍灵族的人也是他们
为什么,想要拯救苍灵族就必须杀掉执念
为什么,来做这一切的人只能是他
谢书林不禁放声冷笑,将俯跪在地上的人惊得不敢抬头。许久,他问道:“天意可难违?”
无人应答。
他告诉自己:“天意何难违!”
他知道,对于苍灵族与执念之间的抉择,他从来都是错的上一次便错了,这一次怕是也错了。
只是,当日他自认不能负的人太多,才不得不负了执念。这一次,他宁愿负尽千千万万族人,也不想再去伤害执念分毫。哪怕她不再在他身旁。
族长见他转身默然离去,连忙祈求道:“请您带领我们”
“当日我为全族人而负了她,今日全族人却因她而想杀我这就是在回报我的忠心?”
“”
“既然如此,我又何须管顾你们的死活?”
他这一生都顺应天意而活,可若刚才所见一幕真是天意,他便宁死不从。为了她,叛离种族算什么!一无所有算什么!逆天而行算什么!什么都不算若是她要杀苍灵族中千千万万的人才会快乐,那便让这千千万万的人都去死吧!
61、第 61 章
“阿慕姑娘;这一次真的谢谢你。”
执念低头看着手中的毒牙;心绪不知飘到了哪里。
“你这么做;对得起沈烨吗?”
“你为什么愿意帮我?”
修衣慕沉默片刻;终是叹息道:“因为我想知道;沈烨对你的异心究竟还能忍耐多久我也很好奇;在你心中;谢书林是何地位;沈烨又是何地位。”
“你喜欢他。”执念轻声喃喃着:“我也喜欢他;想和他在一起,一生一世。”她不禁痛苦的捂住面颊;“从毒牙刺入他胸口的那一刻起,我便在心中告诉自己,此生愿倾尽生命来为沈烨杀尽天下人除了谢书林。”
“为什么?”修衣慕知道执念可以做到,如今她已经无法感应执念的修为,只能说明她已经强到令人无法窥探。
“沈烨是我的命。最初是他助我幻化人形,让我得以再次行走于这世间,而后在我无处可依之时是他的收容与陪伴才让我得以无忧过活是他让我知道如何去恨,也让我知道再深的恨也可以在顷刻间烟消云散除非他要将我赶走,否则我绝不会再一次离开。”她不禁苦笑起来:“可是谢书林却是我的梦在很漫长的一段时日里,陪伴我的只有他的背影,明明那么的近,却又如梦似幻而在之后的日子里,他一直静静地陪在我身旁,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都不曾离开。若不是你”
修衣慕轻叹:“对不起,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沈烨。”
“把我带到他的身边,你不曾悔过?”
“那你后悔吗?”
“我很后悔。”执念抬眼看了修衣慕许久,突然笑了笑:“命可以丢,梦却不能碎啊后悔了那么久,伤害了那么多人,我终于是想通了。现在,我把我的一切还给他,也把他还给你,好不好?”
修衣慕默默摇了摇头,道:“你可以将一切都还给他,却不能将他还给我因为他从不属于我。”她将能做的一切都做了,将能付出的一切都付出了,几乎是一针一线将无尽岁月都织成了一段梦,却最终是在为人作嫁。
“你好傻。”
“你当真要离开沈烨?”
“若他不赶我走,我自然不会走只是这一次,他应该不会再留我了。”
“我不会允许你伤害他”
执念浅笑着摇头:“怎么会,我是在帮他。”说罢,执念起身走出阴暗的房门,日光洒在身上,却没有一丝温度她不禁长叹:“我好想去人界看看,越发觉得地界很冷呢。”
修衣慕走到她的身旁,道:“对于我们魔族来说,人界是灼热的。”
“是啊,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为何要走到一起呢?阿慕姑娘,我一直很讨厌你,可是这一次我想拜托你,替我陪族长一生一世吧。”
修衣慕垂下眼睫,沉声道:“执念姑娘请放心”
“好啦,我要去闭关啦,记得告诉沈烨,让他不要来打扰我,不然我用毒牙捅死他。”执念喜笑颜开,似乎心中一块大石头终于放下了,开开心心地朝着自己的研究石室跑去。这才跑出几步,竟就碰上了迎面而来的沈烨,她惊奇道:“你怎么来了?”
“刚听闻此刻的云天城中一片混乱,想来你和阿慕的事是成了,所以来看看。”
执念得意地仰起头,道:“那是,我可厉害了,阿慕姑娘也很厉害。”
“是啊。”沈烨浅浅一笑,伸手轻抚着她的长发,道:“好久没见你这么开心了,要去哪?”
“我要做一个大礼物送给你!”
她笑着,却是不再言语,只那么静静看着沈烨,这一次她终于明白自己心中最在乎的是什么。对于沈烨,她爱,有恨,但更多的却是感激和内疚,这样的感情足以让两人在一起一生一世了,可是却经不起一丝破坏。而谢书林的存在却不断地冲击着这层微妙的关系,让她觉得好累好累,不能再去坚持。
我的族长如果我可以将所有的力量献祭给你,可否还清欠你的一切,换得余生自由?
“我哪需要你送什么礼物?”沈烨突然觉得心神不宁,不禁将执念的手紧紧握住,道:“别去了,休息休息,想去哪里就说,我都可以陪你。”
执念愣了愣,心中有一丝犹豫,最终却摇了摇头,笑着拍开沈烨的手,道:“不准来打扰我,我去啦,很快就回来,等我!”
等她等她回来宣布永别吗?
她终是做出决定了?
看着执念一点点走远,沈烨不禁轻叹。多少次了?每次想要将她挽留,却都会一次又一次被拒绝。
“你知道她要去做什么吗?”修衣慕缓步走到沈烨身旁,道:“她做出选择,把欠你的都还清,然后离开你。”
“我隐隐猜到了,只是不知她会怎么做。”
修衣慕:“我也不敢断言,爱恨之力她都已经用尽,还能如何做呢”
除了爱恨,她还拥有什么
“随她去吧。”
“我以为你会阻止她。”
沈烨缓缓闭眼,摇了摇头:“她欠我的怎么能还清我与她之间必定是不死不休。”
修衣慕惊讶地抬眼看着沈烨。
“难不成她在我眼皮底下还能做出什么吗?她想给我什么是她的事,准不准她走,是我的事。”
“可是你心情似乎不太好。”
“虽然只是玩弄在手中的棋子,被背叛的感觉还是不太好。”
她如此开心,是因为下定决心要离开了吗?就算只是利用也想占有,也许自己就是那么霸道的一个人吧无关此情是真是假,是深是浅。
无论如何,似乎一切都快结束了,若这次能将她留住,那便是一生一世的相守若是失去,也不过一场生死诀别,永不再见。
云天城中很多人都不能理解族长为何会将谢书林放走,他所犯下每一个错都应当以命来偿,最终却能在那么多人的目光下带着寰书轻易地离去而后不久,寰书的预言也传遍整座云天城,于此同时,绿蜥族也已不顾妖界之主反对,硬闯入妖界,彻底围住了云天城,堵死了苍灵族最后的退路。
这次任谁都能看出绿蜥族不只是想打败苍灵族,也不单单想要一座云天城,他们要的是让整个苍灵族从世上消失,让苍灵二字从此成为历史名词。
“苍灵族是不是快没有了?”墨几厘伸手拉住云泾的手。
云泾愣了愣,道:“也许吧。”
“这是第二次了应该也是最后一次了。”墨几厘淡淡笑了笑。
“什么最后一次?”
“绿蜥族毁了我的家乡,让我家破人亡,那时我活了下来,还可以逃到云天城,祈求苍天的庇佑可是这一次,还能往哪儿逃呢?如果整个苍灵族都没有了,还能往哪儿逃我的族人,朋友,还有家,这次都会没有了吧。”
“别想那么多,我会保护你。”
“所有人都在怪谢大哥为了执念背叛了苍灵族,抛弃千千万万的族人可是他真的错了吗?”墨几厘陷入了深思,她觉得自己的心很乱,乱到能感觉到真切的疼:“起初他们将执念姐姐赶走,之后还有那么多人编纂可笑的故事在大街小巷上诋毁他们,再后来又是他们喊着要杀了谢大哥,可怎么到了最后反而成了谢大哥是苍灵族的背叛者了?被抛弃的人,怎么总被说做背叛呢究竟是谁错了?”
“这事说不清谁对谁错。”
“我也希望谢大哥能留下来救救苍灵族,我一直在想,如果连执念姐姐也不再在他身旁,我就是他在这世上最后的朋友了。也许那一日我劝一劝他,他就会留下,那么多族人也就会得救了呢?可如果他真的留了下来,亲手杀了执念姐姐,换做别人也就算了,我们要怎么面对他”
她终究是没有勇气去强留一个被人心刺痛到遍体鳞伤之人,终是没有勇气用自己做筹码,以所谓的大局请求谢书林留下。这全族人的性命,竟是被她这样怯弱的沉默中被误了,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对是错了。
云泾轻轻将墨几厘揽入怀中,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尖,道:“你真以为自己一句话就能留住那木头?”
“你的意思是我自恋了?”墨几厘瞪大眼拍开云泾的手。
“没有没有,我哪敢啊,是我吃醋了。”
“你吃什么飞醋?”
“我凭什么不能吃醋,为啥你感觉劝劝他他就会留下来啊?我不高兴了,早觉得你们俩不对劲了,你和他什么关系,老实交代!”
看着云泾突然变得无比严肃的表情,墨几厘楞了好半天
她和谢书林啥关系这个问题明明好简单,可为啥被他问出来就觉得那么深奥?
难道不是兄妹关系么?云泾明明知道,为啥要问啊?
墨几厘皱了皱眉,越想越不对劲,怎么也没想出来自己和谢书林的关系有什么不对,为啥他要那么问?为啥他要吃飞醋?正头疼,却突然看见云泾嘴角扬起一丝弧度,于是猛抬手狠狠的拍了他脑门一下。
“干吗打我!”
“让你跟我开玩笑!吓死我了!”别人怎么看她都无所谓,可是云泾的看法她是不能不在乎的。
“开个玩笑嘛,那么小气”
“你怎么老跟个小孩子一样。”
云泾惊讶道:“你喜欢大叔啊?”
“别闹!”
“那我扮大叔!”于是他将头发扯到下巴处,装模作样地捋了捋
墨几厘笑着用手肘撞了撞他的胸口,道:“你今天神烦!”
62、第 62 章
时间一点点流逝;她消失的时间在这人人都有千百年生命的魔界之中也不知是短暂还是漫长。
身边没有一个人;四周没有任何温度她似乎做了一场梦;梦中一片腥红朦胧了双目;她看到眼前有光;分不清是青是蓝;但无一不是那么虚无缥缈。
她伸手去抓;却只能抓到冰凉的水滴不是血;不是雨。
那是泪吗?谁的泪她迷茫的缩回手臂;环抱在双肩之上,才发现那一滴一滴的泪似乎是从自己眼角处滑落。
好冷;冷到心不再跳动,冷到血液结冰
好痛,痛到梦不再延续,痛到生不如此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睁开双眼,打开沉重石门,一步步走出这座空无一人的石室。
再一次看到这个冰冷世界,再一次走到沈烨面前,她的目光不再有多余的情绪,依恋、内疚或者是爱都被一种深入骨髓的淡漠取代。她走上前,手中捧着一支银蓝色的长刺,递到沈烨的面前:“族长,我已将所有都奉献予你。”
她就那么静静望着他,仿佛在做无声的询问。
族长,你可满意?
一个多月而已,她就在那间密封的石室,就在他的眼皮底下,却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一刻起,沈烨便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哪怕能将她永远禁锢在身旁,却也只是一个没有灵魂的�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