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青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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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青遥- 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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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不能被夏孤临知道。
  这是南歌子第一次自作主张。
  他之前为六公子出谋划策,都要经过夏孤临的拍板才被采纳。
  但是这次,他来找晏离兮不是为了六公子。
  是纯粹为了晏离兮。
  “辛夷被害前不久,你们在家中收留的那个迷途女子——你对她还有多少印象?”
  晏离兮停下了手里的工作。
  他稍微偏过头:“什么意思?”
  那个时候
  魔族老砚主频繁邀他回砚部,传承魔力,继位砚主。他忙于与魔族交涉,经常不在家。
  对于那个突然被妻子收留在家的陌生女人他没怎么留意。
  只见过一面。
  他曾一度怀疑辛夷的死与那个女子有关。
  他回到砚部之后积极展开调查,但那个女子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不见踪影。
  完完全全得,不见了。
  “她的长相是不是——这个样子?”
  南歌子袖中滑出一幅卷轴。他将之慢慢打开,展示于晏离兮面前。
  他听到晏离兮喉中发出极度压抑的惊恐声音。
  看来是没错的。
  “你怎会有那个人的画像?”
  南歌子相信晏离兮有足够的理智,慢慢把他的推断听完。
  这幅画像,自然是武陵春的情报组,埋伏在寻常人根本无法察觉的角落,悄悄为那个有生人恐惧症的女子画的。
  烟花。
  遥灵的保姆,烟花。
  “在怀疑这个人之前,我倒觉得有个人的嫌疑更大。”
  南歌子在画轴被晏离兮冰寒的目光冻碎之前把它收了起来。
  “你的下属,落袄。”
  晏离兮眼前一亮。
  毒死辛夷的毒药是天下奇毒,在那之前南歌子从未见过如此毒药,不知道以何种方式进入人的体内,也不知如何在短短数个时辰之内夺去人的生命。
  数个时辰,相对于鹤顶红五步倒之类的毒是有点长。但这个时间刚好够辛夷说完诀别之言,刚好够南歌子诊断之后得出无法可医的结论。
  刚好成为晏离兮一生难忘,永恒痛苦的记忆。
  这就有点奇怪了。
  就像预先完美设计,要晏离兮越痛苦越好似的。
  这种奇毒,除了落袄还有谁能炼制出来。
  “你应该第一个怀疑落袄的。是什么原因,让你容她平安无事在你手下办事十年?”
  “我答应过辛夷不杀落袄。”
  原来是女人同情女人。
  也罢。
  “根据小春的情报组调查,我们得到一些有意思的发现。”
  南歌子正式步入正题。
  这些发现只有武陵春,南歌子和夏孤临三个人知道。
  “本月二十二,落袄被我大哥打败,伤重后经过我家,不知所踪。第二天,归乡三月杳无音信的烟花突然就回来了。”
  这是第一个发现。
  “天朝六三一年,也就是三年前,上任砚主清平乐多番逼迫你继任砚主。他派魔卒追踪于你,头领都是落袄。只有那个烟花住进你家那段时间,头领换了别人。”
  这是第二个发现。
  “天朝六二七年,遥灵随师父外出执行委托,走了一个月,烟花没有随行。由于她恐惧生人不与别人来往,这一个月她人是否真的在雨巷没人知道;也就是在那个月,落袄血洗怡筝山庄,江湖人尽皆知。”
  这是第三个发现。
  “天朝六二五年”
  “够了。”
  晏离兮已经不需要继续听了。
  他已经了解,六公子的发现就是,落袄和烟花这两个人,从来都没有同时出现过。
  她们很可能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落袄曾经跟我说过,她的毒药不是用来杀人的,而是用来体验两种完全不同的人生的。”
  南歌子并没有听过那种毒药。
  但是他通过落袄这句话大胆得做出推断——
  “落袄通过服毒,在毒女落袄和保姆烟花之间不断转换着身份。”
  当然这只是推断。
  在掌握证据之前,还不能动她。
  否则,对遥灵造成的伤害将无法弥补。
  “你来这里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
  当然不是。
  从刚才晏离兮的反应来看,他不知道烟花就是落袄,烟花当然也不是他派来的奸细。
  那么窃取虚沙幻境情报的人
  会是谁?
  **
  凤川合上眼睛不多久,迷迷糊糊听到有人闯进他的房间,扑进床帐掀开了他的被子。
  他闭着眼一把拉住了来人的手腕。
  冰凉而柔弱,好像使劲一掐就会断的手腕真是枉为练剑之人!
  “放开,快放开我,疼疼疼疼疼!”
  “你不是去找南歌哥了吗?这么快就练完字啦?”
  凤川伸了个懒腰。其实本来就不困,不过是躺得太无聊才迷迷糊糊的。
  “别提了。南歌先生竟然爽约不在家呢。”遥灵撅嘴道。
  “哈哈,南歌哥果然放你鸽子了哈哈——”
  “我被放鸽子你这么开心干吗!喂你到底在笑什么?闭上笑,不准嘴!”
  遥灵实在搞不明白萧凤川在高兴什么。自己被晾一边,他就这么高兴?就这么喜欢看到自己倒霉?真是过分!真是躺了一天,闲的!
  你喜欢笑是吧,那我就让你笑个够!
  遥灵掳起袖子,将十根纤纤玉指伸向萧凤川腋窝——
  “哈哈哈——啊哈哈,太痒了哈哈,遥灵,快停下,停下!你手好凉!”
  凤川一个劲往床角躲去。遥灵够不到他,只得跪到床上。挠乱了凤川的衣衫,他裹着绷带的胸膛若隐若现。遥灵心中莫名一慌,只听凤川惨叫道:
  “啊!痛死了痛死了!我伤口裂开了!”
  “啊?裂开了?哪里哪里?”遥灵急忙查看,手上一暖,竟被萧凤川牢牢扣在手里。
  坏了。上当了。可恨的萧凤川,竟然用受伤作掩护!
  “接下来——该我反攻了!”
  凤川的身体排山倒海般压了过来。这种又陌生又熟悉的感觉让遥灵头脑中一片空白。
  那天也是这样
  “哎该从哪里开始报仇呢。挠痒痒这招已经被你用过了,我该怎么做才好呢?”
  萧凤川清澈得不正常的眼神扫视着遥灵的脸,他微微皱眉,没意思啊,怎么遥灵不叫不喊不咬人,一副小羊羔似的任人宰割的模样?
  他的手揉揉遥灵头发,漫不经心将发簪拔去。
  遥灵青丝流泻满床。锦被凌乱,青丝如缎,玉体横陈,这风光可不是一般的绮丽啊
  两人对视。恍惚中,遥灵觉得萧凤川眼中多了什么东西。好像在看着遥灵,又好像是走神了。
  每当萧凤川的眼神变得煽情的时候,遥灵就知道没有好事发生。
  就是自己要挨整了
  遥灵是很想把萧凤川一脚踢开的。但是,第一自己没那个力气,第二萧凤川毕竟有伤,这是可怜他,不是心疼他,虽然说他受伤多多少少也跟遥灵有那么一点点的关系
  “起来啦。”耳边轻轻的说话声呵痒了恍惚中的萧凤川,他慢慢的,就要爬起来——
  “凤川,你醒了吗?青玉姐姐来看你了。”
  门外——
  两人齐齐扭头,是乌梅的声音,她已经在推门了!因为知道萧凤川并没有睡觉,只是合帘躺着,所以也就进来了!
  如果她看到这副情景怎么办?就算两个人能马上起来,遥灵披散的头发又算什么事?
  “来、来了!”凤川一边起身一边嘱咐遥灵,“我出去,你呆在床里,别动!”
  凤川以最快的速度起身,拉开床帘,正好看到乌梅迈进一只脚。
  时间刚刚好。他想伸手掩好床帐,却抓了个空——
  “咣当。”
  乌梅的微笑僵在脸上。她红着脸转过身,刚才看到的画面一时间却无法从脑海中消掉。
  半裸着身子的凤川压在披头散发的遥灵身上。这是谁在非礼谁?
  这两个人进展得有点微快呀。
  “青玉姐姐在外面等你们呢”乌梅快步逃离,还好没叫青玉案一起进来
  房门终于再一次关上。两个人暂时舒了一口气。由于遥灵今天这身行头是为去见南歌子特别准备,所以稍微有点隆重。浑身珠珠串串挂得有点多,就这么把萧凤川的衣服给钩住了。
  萧凤川下床时丝毫没注意,两个人就这么很不雅得一齐摔到了地板上
  “你倒是起来啊!”
  “别着急啊,你身上挂的什么东西乱七八糟,解不开啊不如你把衣服脱了,我解得快些”
  “少废话!”

  56 浮槎七绝
  遥灵足足折腾了一个时辰才换好衣服梳好头发。她迫不及待要看看青玉案是变漂亮了还是变漂亮了——
  尽管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
  遥灵还是大吃一惊。
  这女人谈了恋爱就是不一样了呀
  不同于以前那种清冷孤绝的美,整个人容光焕发,连看着花草树木的目光都充满了爱意
  遥灵快要被熏晕过去了。
  “青儿姐姐!”
  遥灵扑过去给了青玉案一个熊抱,才发现微笑着没有回抱她的青玉案手里还拎着东西。
  “咦?青儿姐姐还带东西来了?怎么不叫乌梅姐姐帮忙拎着?”
  “青姑娘说是重要的东西,一定要自己拎着呢。”
  嗯,看锦盒就知道很贵重。
  “这是”
  青玉案打开了锦盒的盖子。
  是件遥郏故窍舴锎ㄏ不兜难丈辆仓胁皇У溲牛烊鞫衿宦叮缗律绲梅缏丁S肫渌邓侨粘4┑囊路共蝗缢凳钦接梅谰甙�
  “这是前些日子,武公子特地去我那里订做的‘临江仙衣’。连日赶制,直到今天才成了。”
  临江仙衣?是给萧凤川的?
  糟蹋一件好衣裳。
  “此衣料坚韧,可比你们雨巷的玉箫道服。簇水那种程度的反射之击,倒是可以抵挡。”
  原来上次的事夏孤临已经都告诉她了。
  也只有青玉案的手艺能担当织造防具的工作。
  “青玉姐姐的衣服送得还真是及时呢。登州步家村发生了一件大事,三公子在那边已经招架不住了,武大哥正要过去帮忙,如果凤川哥也能去那就再好不过”
  乌梅是武陵春手下情报组“梅花三弄”之长,她这一消息宣布得令遥灵十分惊讶。
  步家村兔妖扰民事件。
  一直未曾谋面的横云公子已经在那里呆了近一个月,事态反而越来越严重。
  甚至连凤川这样有伤在身的,都得过去帮忙
  “哪里有架打?我要去我要去!”
  
  武陵春已将梅花三弄交上来的资料看了一遍又一遍。
  摇摇手中的酒壶,也已经喝空了。
  却还没有做出决定。
  他从藤椅上起身,月色正好,流萤飞舞。
  五年过去了,还是
  很害怕独自面对月色。
  害怕想起,和他一起赏月观雪的时光。
  他拿着空酒壶在桌上敲敲:“凤川,是你?”
  蹑手蹑脚路过院子的萧凤川僵了一下。看来他的功力,还需要更加精进。
  “啊是,是我”凤川往院子里探头探脑,“这个,乌梅姐姐跟我说,武哥在想事情,不想被打扰”
  “没关系的,进来吧。”
  萧凤川捧在手里的酒壶让武陵春有点惊讶。
  “为何带酒过来?”
  “啊,看你进来这么长时间,酒可能早就喝光了,我就送酒过来喽。”
  “你的伤可都好了?”
  “嘿嘿,好了,小伤,小伤——”
  凤川为他们两人各斟满了酒。
  他们各自望着酒杯,谁都未饮,谁也都没有说话。
  “武哥。”凤川的双眼在月色下格外明亮,“兔妖的事,怎么样了”
  武陵春把卷宗递给凤川。
  “咦,兔妖步蟾宫为为步家村一村之长横云公子奉命斩妖,却受到全村村民的阻挠”
  这倒是新鲜了。
  没想到,还有村民帮妖魔对付六公子的。
  “武哥打算怎么做?”
  “步蟾宫的实力并不在横云之上,要杀他并非难事。但要怎样才能在不伤害村民的条件下杀他却是难题。”
  也就是说这兔妖非杀不可。
  “可是既然村民们那么维护他,可能他是个好妖吧”
  凤川是这样想的。
  但他没想到武陵春的反应却是如此激烈:
  “凤川想法,未免太过天真。常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妖性本恶,妖人混居,更是荒谬可笑之举。”
  武陵春放下已经噙在唇边的酒樽。
  澄明的酒中倒映着一轮无暇的明月。
  “我只是担心步蟾宫用什么诡谲术法控制了村民,令他们俯首帖耳。仅仅杀他,根本难以解决所有问题。”
  凤川哑口无言。
  听武陵春的口气,他好像特别痛恨妖的样子他现在的杀心,就好像现在的月光一般通透森然。
  暂时还是不要跟他争执这个问题了。
  “凤川遥灵,明日随我往步家村一探。”
  “好。那时间不早了,我先回房休息,武哥也早点睡吧”
  武陵春点点头。
  不过再看看那本快被翻烂的卷宗,早睡是不太可能了。
  凤川已经暗下决心,到了那个村子,如果查明那只妖是好妖,或者情有可原的话,就想办法救他一下。
  这样做,武哥应该不会生气吧
  “喂,萧凤川!”
  走出院门,墙角处似乎有人压着嗓子喊他。笨蛋,这么大声肯定早被武陵春发现了!
  “怎么了?”凤川循声走过去,除了遥灵还能有谁。反正看她胡闹已经看够了,这就把她拖走吧——
  “明天的行动,有没有我的份啊?”
  “没你的份,睡你的觉去。”
  “哎你拉我干嘛!你一定是骗我的,我要进去问武——”
  凤川捂住遥灵的嘴将她拖到树后。
  有很强的杀气冲着这个院子来了。
  凤川肯定他不是这个人的对手。
  只有隐藏起来,静观其变。
  那个黑影已经飞进了院子,凤川赶忙捏诀在墙砖上一划,院内情景立刻一目了然。遥灵常用的窥探术,竟不知何时被他偷偷学去了。
  那个人像黑色的流星一般击入地面——
  月光飞溅!
  月光如万箭齐发般以来袭者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战阵中的两人衣袂飞举,浑身被镀上了银闪闪的月色!
  这一招,好像在哪里见过
  对了,是晏离兮以月华重塑簇水剑身的那招!还有,簇水*摘星!
  是晏离兮?这么高调地就打进武府院子里来了?还没被其他人发现?
  武陵春在剑雨中挥起了君子扇,剑气在扇面上迅速擦过,月光四起!
  怎么会不像是幻术,为什么月光会燃烧,跳动连绵着晶蓝色氤氲的火焰?
  肃穆的火焰中。
  凤川终于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月辉如花瓣般自地面升起。
  飘过他似乎始终由杀气护卫着的眼瞳。
  是夏大哥?
  凤川松开手,他感觉到遥灵的嘴巴,也惊讶得张大了。
  “那是银河浮槎七绝剑啊”
  遥灵趴在墙壁上,看着夏孤临君王般指挥着月光剑阵。
  银河浮槎七绝剑,蜀山剑仙浮槎真人,也就是夏孤临和晏离兮的师父所创,分金、木、水、火、土、天、地七绝。
  其中,五行五诀两两形成合击技又有十五小合诀;五行同发为超越合诀。此剑法自创立之日起,便被修道之界誉为“真正随万物而生,顺应天道,威力无穷”的剑法。
  现在夏孤临使用的,应该是“吞饮日月,凝气为火”火之诀。
  完美得将剑术、月光、火力融为一体。
  没想到会在今夜看到
  不知道武陵春会怎样应付——
  香。
  异香。
  似乎,是自他扇下发出的
  “快屏住呼吸!”
  凤川屏息,但还是感觉浑身酥软无力。
  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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