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脑袋带出城外啊何苦还煞费苦心将他运出城外”
张乔氏舔了舔带血艳唇,嘲讽笑道:“你终于承认二郎是被你运出城外了?”
张秋鸣忙高声叫道:“我是有原因!我原本以为赤化城肯定守不住了,为了保二郎一命,才将他运出城外。真没想到我们刚一出城就被埋伏流疆人给抓了啊”
“哼!”乔三娘冷笑:“那你为何不连老夫人一道带出城外?她可是你亲娘,你可真不孝啊”
“没有没有我没有不孝。”说到这里,他痛哭流涕:“还不是因为大哥是赤化守将,我想那些西贼肯定不会放过他,这才起了心思要将他运出城外。弟媳,你说对,是我好心害死了二郎。但是你放心,以后我一定会扛起他担子守护我们整个张家。还有小玉,我一定会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疼爱!”
张乔氏却突然喝道:“事到如今,你还想对小玉下手吗?!”
“没有没有”张秋鸣发现乔三娘现正处极度愤怒之中,根本听不进他任何解释性话语。有了这点认识之后,他不再辩解,也不挣扎,乖乖跪路边,由着乔三娘将刀架脖子上,低头闭目想着一会要怎么让母亲保下自己性命。
路上川流不息人群要么押送着俘虏,要么便拿着工具飞奔跑。
“夫人!”
张秋鸣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玉昌士兵服饰男人走了过来,手里提着一个深褐色笼子。
“这是张大人”人头两个字那人愣是没说出口,他十分羞愧说道:“没能找到张大人尸身是下无能。”
“不怪你。”乔三娘一手依然将刀架张秋鸣脖子上,另一只手单手接过那个笼子,没有半点害怕和激动,冷静让人觉得可怕。
“周毅,请代我向世子及公主请罪。张秋鸣是我死仇,我一定要带走他!若是公主殿下与世子爷追究下来,你便让他们到张家来抓我吧。那时,夫君事情肯定也了结了。”
说完,她沉默往前方看了一会儿,无波双眸里倒映着整个街道全影,低低地叹息了一声:“原来这里多美多繁华,现却成了这样。所以二郎,你也没什么可留恋了,是吗”
虽然后两句周毅没怎么听得清楚,但是却不妨碍他理解前两句话意思。听到乔三娘话,他连忙道:“夫人请放心,下一定会详细禀报世子与殿下。就算要追究,也由我周毅一人承担!”
乔三娘听了,只微微笑着说了声谢谢,然后便抱着笼子,驱赶着张秋鸣往张家走去。
原本他们立纷乱西城楼前,那里人员嘈杂,看守押送俘虏又多,实没几个人注意到路边乔三娘和张秋鸣。可自从他们转了弯,离西城楼越来越远时,街上注意到乔三娘二人这个奇怪组合人也越来越多。
“那是谁啊?身上好多血是去杀敌了吗?”
“前面那个我认识,不就是张家大郎吗?后面那个,脸上太脏,看不清楚啊不过看样子怎么像个女人?”
“张家大郎不是叛了敌军了吗?还把张守将给掳走了,这事,我听人讲了好几遍了!”
“造孽啊跟上去看看,是不是往张家去。”
“是啊,跟上去瞧瞧。不过别太近了,他后面那个人可不好惹”
张秋鸣头低了不能再低,恨不得全部缩回肚子里去。而他身后乔三娘却似乎什么也没听见似地,依然不紧不慢走着。
身后远远跟着人越来越多,像一条长长尾巴蜿蜒摇晃大路上。他们聊着天跟乔三娘身后,不到一会儿就到了地方。定睛一看,果然是来找张家。
“我儿啊”闻讯而出张家老夫人早早冲出了门口大门,哭呼天抢地:“大郎大郎你终于回来啦!”她一边呼喊一边往乔三娘身边扑,却被对方冷冷声音僵立刻停了原地。
乔三娘说是:“老夫人,您要是再往前一步,我就立刻杀了这畜生!”
张秋鸣也大声喊道:“别过来,都别过来!她杀过人,不要激怒她!”
张老夫人揉了揉昏花双眼,见乔三娘果然浑身是血,手上钢刀稳稳地抵张秋鸣后脖子上。
“三娘你这是要干什么?!”老夫人大概猜出了些情况,忙好言规劝道:“刀剑无眼,当心伤了你们俩个。都是一家人,又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把那刀放下来好不好?”
“不行。”乔三娘很不给面子驳斥掉了,不仅如此,她还示威性地刺破了张秋鸣皮肤,让他流了点血:“你们再往前踏一步,我就杀了他!”
大概从小就娇生惯养,长大了又游手好闲,不事生产。就刺破了一点皮,张秋鸣便像杀猪一样嚎叫起来。引得身为母亲张老夫人十分心痛,往后退了一步道:“好好好我们往后退。三娘,你也往前再走走。我们去家里头谈吧!”
看热闹百姓却不乐意:“真是好没意思!别回去啊,就外面说嘛”
乔三娘站原地一动不动,果然没有回应张老夫人话,而是淡淡说道:“不必回去了,就此处了结他吧。”
张老夫人气浑身颤抖,指着乔三娘大声呵斥道:“二郎不家,你就露出原形了是不是?!我早说你不是个好,果然十分可恶!你可知道现被你架刀下是你大哥?!”
“大哥?”乔三娘忽然毫无征兆大笑起来,一边笑,那双美目里头却止不住又流下眼泪:“他算哪门子大哥。二郎家养得起妻儿老小,出门守得住赤化百姓。这样忠孝两全人,配得上做他大哥又该是什么样?”
她双眼扫射众人,没有一个人敢与她对视。
“我手里这个人,将近四十了却一无所长,整日里除了惹是生非就是遣了妻儿老小去弟弟家打秋风。奉养亲娘粮食一粒也拿不出来,却要年逾古稀老娘贴补他。这样人,可配称得一个‘孝’字?”
“不能!”安安静静人群里突然有个人高声叫了一句。
乔三娘却没有理会,而是继续又道:“这个人,赤化城被围困之际,先是投敌叛变,后又城中投毒害人,被亲弟弟抓住后不但不知悔改,反而使用卑鄙手段将亲弟弟抓去向敌人邀功。”
她看到老夫人灰白脸色,一句比一句说高声:“今日西贼兵临城下,这人竟然恬不知耻地拿着自己亲弟弟人头前来挑衅官兵!这样人,可配称得上一个‘忠’字?!”
“不能!”围观群众几乎众口一致。
“那么老夫人,”乔三娘转了目光盯着张老夫人问道:“你觉得这样一个不忠不孝人还配做张家子孙吗?配做二郎兄长吗?配让我们叫他一声大哥吗?!”
正文 第八十五章 殉情
“你”张老夫人突然觉得头昏眼花,幸亏有丫鬟扶着,否则恐怕当场跌倒地。
“你说二郎他死了?”她不死心又问了一遍:“你亲眼看到他死了?”
乔三娘脸色黑到吓人,不发一言地幽幽看着张秋鸣。
张秋鸣吓得一个哆嗦,众人鄙视加愤恨眼光中跪趴地上,抖抖索索地说道:“母亲母亲你一定要救救儿子啊!你现可就只剩我这么一个儿子了啊!”
张老夫人眼前一黑,便昏倒丫鬟怀里。
“老夫人!”周围几人掐人中掐人中,拍嘴巴拍嘴巴,好不容易又将老夫人给弄醒过来。
只是人虽醒了,神情却有些木,浑浊眼珠子一动也不动,看着挺吓人。半晌之后,她才转过头,对着趴地上不停呼救大儿子问道:“大郎,你弟弟是你杀吗?”
“不是!不是!”张秋鸣慌忙否认:“母亲,这一切是那些西贼干,跟我无关啊!”
“天呐!老天爷!”张老夫人突然哭叫起来:“我二郎死好惨啊!这天杀西贼啊,还我二郎啊!”
一旁伺候丫鬟们也慌忙陪着掉眼泪。
“阿娘!”正此时,一个清脆声音响了起来。
乔三娘心神一震:“小玉!”
十二岁张小玉穿着一身月牙白长裙,正站张家大门口,此刻看到母亲就要走过去,却听张老夫人突然站起身大声喝道:“小玉,给我回去!”
小玉一听,刚刚迈出脚步又缩了回去,她怯懦地看着张老夫人,眼睛里满是祈求:“祖母”
“回去!”张老夫人见她不听,又加重了语气。
“祖母阿娘她”小玉几乎要跪下了,她看着乔三娘,低低询问:“阿娘你怎么了?受伤了吗?”
乔三娘鼻子一酸,泪珠子终于滚了下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哪怕是刚刚知道自己夫君已经死去时,她都没有流一滴眼泪。此刻,竟然会因为女儿一句话而泪落满腮。
“小玉你,你回去吧。”乔三娘也不想让小玉看到她现样子,便回避着她视线,哽咽说道:“阿娘很好什么事都没有”
“是么?”张小玉却依然深深地皱着眉,忧虑地望着乔三娘,踌躇问道:“阿娘手里抱着是爹爹么?”
张老夫人眼光一下子射了过来,紧紧地盯着乔三娘怀里褐色竹笼。
“是”乔三娘根本不想瞒女儿:“小玉,你要记住,你爹爹是英雄。将来,你一定要找到他剩下遗骸,为他收敛安葬!”
她终于敢正视女儿,然后口气严厉地命令道:“回去吧。记住,阿娘与爹爹都很爱你。”
张小玉终于忍不住,一手捂着嘴,一手撑着门框便跪了下来。朝着乔三娘方向磕了几个头,然后便踉跄起身,转头消失门框之后。
目送着女儿进了家门,乔三娘这才转头望着手中竹笼,对着张老夫人道:“老夫人,张秋鸣是如何将二郎抓出城外,你恐怕比我还要清楚。这个家,这些年,到底是谁撑着,又是谁养着你,我想你一大把年纪了也不会看不明白。如今,我只代二郎问你一句,他当真是你亲生骨肉吗?”
张老夫人脸上还挂着泪,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她有什么错,她不过是想两个儿子都能过好一点罢了。
“母亲母亲救我啊”张秋鸣嘶喊依旧她耳边回荡。
“我知道这些年亏待了二郎,也亏待了你。”张老夫人望了一眼乔三娘,慢腾腾说道:“你们恨我是应该。只是不要牵连大郎”
“恨你?”乔三娘冷冷打断她话道:“母亲竟然是这样想着我们吗?!是啊,不管付出多少,你永远都看不到。反而是永远不需要付出那个,始终享受着无宠爱与维护”
她笑笑,低声道:“我们确应该恨你。”
“可是,”乔三娘低头温柔地望着手中竹笼:“可是二郎却从来没有恨过你。他心力地服侍你,心力地撑着这个家可他恐怕到死都没想到”
她长长叹了一口气:“居然换来是你这么一个评价。”
围观群众也都发出阵阵怜惜之声,投向张老夫人目光里也都带了鄙夷。
“你说这么多,不就是想我承认是我害死了二郎么。”张老夫人神色已经恢复了正常,不冷不热地对着乔三娘镇静说道:“好啊,我现承认了,是我害死了二郎。怎么样,你满意没?现可以放了大郎了吧?”
“不满意。”乔三娘摇摇头说道:“张秋鸣是杀我夫君仇人,也是杀你儿子仇人,是整个赤化仇人。你觉得他还能活吗?”
“不能活!不能放过他!”人群再一次回应着乔三娘问询。
张老夫人尖叫着朝着众人骂起来:“为什么不能活!二郎已经死了!我们张家为了赤化已经死了一个儿子了!你们就不能体谅体谅我们张家,留下这么一点香火吗?!你们到底有没有良心啊!”
众人无人回应老太太问话,从整个张家角度看,张老夫人说好像也没错。
“三娘,母亲知道你是个明事理人。”张老夫人只好去劝乔三娘,她想法是今天一定要将张秋鸣救下来,然后火速将他藏匿起来,再不让任何人找到:“三娘算是母亲求你了行吗?你自从生了小玉之后,肚子就再没有过动静。如今,二郎都没了,你就不想给他过继个孩子续上香火吗?”
“我就算要过继,也不要张秋鸣种!”乔三娘断然拒绝道。
“那你到底是要怎样?!”张老夫人觉得受不了了,对着乔三娘吼道:“我好歹还是你母亲,我现让你放人你不听,你这是不孝!”
乔三娘哈哈一笑:“如果天下孝顺人后都落到二郎这么悲惨下场,那还不如做个不孝之人!”
“弟媳,弟媳”张秋鸣哀哀哭求,脸上沾满了泥土,被眼泪和鼻涕冲出了一道道白色沟壑:“你要想想小玉啊你今天要是杀了我,小玉就有个杀人犯做母亲了,以后你让她怎么做人啊!”
“对!”张老夫人张秋鸣提醒下忙道:“三娘,你想想小玉”
“我想她做什么”乔三娘似哭似笑望着张老夫人:“她不是有你这么一个好祖母么。她那么听话懂事,一定会支持我手刃她杀父仇人。再说,我早就杀过人了,现根本回不了头。”
她微微有些疑惑:“你看不见我身上血吗?这些都是那些胆敢阻拦我人鲜血。今日再杀了这个畜生,也不过是我手上再添一条人命罢了哈哈哈”
见到乔三娘脸上诡异笑容,张老夫人害怕极了,她大声叫道:“乔氏!你今日若是杀了我儿子,来日我一定要你女儿受折磨,尝此债!”
“这老泼妇竟然这么歹毒!”围观一个媳妇忍不住说道。
“是啊养出这条白眼狼,竟然还想保住。失心疯了吧!”另一个路人接话道。
乔三娘没听到路人窃窃私语,只是露出哀戚心死笑容,突然手上一个用力,刀口上喷射出大量鲜血,张秋鸣人头转瞬便滚离了身体。
“啊!”所有人都失声尖叫。
张老夫人却是当场愣住,她难以置信看着乔三娘,自言自语道:“你竟真敢!你竟真敢!”
“是,我敢!”乔三娘丢下张秋鸣尸身,迎上张老夫人目光,大声道:“我今日要当着你面处置了张秋鸣,就是告诉你,我真敢杀人!我再也不会受你控制,再也不会受你威胁。”
她拄着钢刀立原地,对着众人缓缓说道:“我乔三娘今日明言于此,今后谁敢伤我小玉一根寒毛,我乔三娘做鬼也不放过他!”
“贱人!我要跟你拼了!”终于反应过来张老夫人就要冲上去跟乔三娘拼命,却被身边丫鬟们拖住。
乔三娘转头对着就要发狂张老夫人轻轻一笑,极温婉地对她说道:“母亲,是媳妇不孝。媳妇这就给您赔罪了。”
说完,她轻轻唤道:“二郎,三娘来了!你等等三娘!”然后抬起拿刀右手,便要自裁!
匆匆赶来塔苏尔见状,连忙将手里抓着梅花钉轻轻一甩,一下打中她右手。乔三娘只觉得虎口一麻,手中钢刀应声落地,溅起一片尘土。
“你要自?!”一声清丽女声传来。
众人不由回头望去,只见一个豆蔻年华清秀少女正缓缓地往这边走来。她身后跟着一队武装整齐、身材高大侍卫,卡擦卡擦盔甲摩擦声越来越清晰。
围观人群不由自主为他们分出一条通道来。
“公主殿下?”乔三娘望着李欣,问道:“你为什么要阻止三娘?”
自从知道张秋鹤死去那刻起,她便再没有资格自称“臣妇”。
李欣站人群外面已经看了好一会儿了,闻言便问:“你怪你婆婆偏心大儿子。可你心里,你女儿可曾占有过一丝一毫位置?!”
正文 第八十六章 谢礼
“如果你死了,你孩子就是个孤儿。”李欣淡淡说道:“你一点都不乎她。”
乔三娘无奈苦笑:“不然呢她父亲已经死了,有没有三娘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