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麽?海伦公主?是我的二姐海伦吗?”
“没错,我赶到时,海伦公主也昏倒在你身边。”
“天哪!海伦她昏倒了?”玛嘉吃惊地捂住嘴,“可为什麽她会来鹰格兰?”
“这一点,我也很疑惑。”一种奇怪的感觉在心中扩大,加穆放慢语速,默默观察玛嘉的表情,“听说,她是大王子阿德里安殿下的未婚妻。”
☆、(9鲜币)04 第一章 双重记忆2
“什麽?!”玛嘉更惊讶了,“海伦也嫁到鹰格兰来了?为什麽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件事?而且她竟然和我同时抵达这里,难道她一直跟在我们的马车後面吗?”
“嗯?”加穆这下真的听不懂了,眼中透出强烈的疑惑。
“不管怎样,我想要见见海伦,她现在在哪里?”玛嘉挪动着爬下床。
加穆慌忙扶住她:“海伦公主就在楼下的休息室,不过殿下”她提了一口气,欲言而止。其实她也不知要问什麽,只是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走到门口的玛嘉回头看了她一眼,举起一副亮红色的长手套问:“这是为我准备的吗?”
加穆讷讷地点头。
“太艳丽了,我怎麽会穿这种颜色的东西?”玛嘉皱眉嘀咕,随手一丢,“替我扔了吧。”
加穆越发凝重地皱眉,拾起手套,犹豫着跟了上去。
在一楼的客用房间里,玛嘉见到了刚清醒的海伦。两姐妹在狮斑牙的关系较好,此刻相见自是有说不完的话,一聊下来,意外地发现,两人竟都没有抵达鹰格兰的记忆。
“你也不记得了?”玛嘉狐疑地看着姐姐。
“我只记得我当时是在日斯巴尼亚大厅里,和母亲还有几个妹妹在练歌,然後突然仆人禀报说,有人找我,我就”海伦掐着额头,像是在使劲回忆,“不行,我实在想不起来那人的长相。”
玛嘉若有所思地咬住下唇:“这事情真古怪,我也觉得记忆好像有一段空白,明明前一刻还在马车里,後一刻却在鹰格兰的王宫里醒来了。”
她转向自己的专属骑士问:“加穆,你一直跟在我身边,你有什麽头绪吗?”
头绪?岂止是有头绪,她简直加穆使劲抿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叹息,脸色纸一般惨白。在一旁默默听着玛嘉和海伦的对话,她已大致猜到了这是怎麽一回事,可却没有勇气去相信
她怎麽能够相信!这怎麽可能?!
见加穆捂住额头,犹豫着不敢说话,玛嘉就知道事有蹊跷。她又唤了她一声,不安地催促她回答,就在这时,门外响起守卫的对话声。
“呃公爵大人,这是公主殿下的休息室,两位殿下都”
“替我通报。”一个男声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只听守卫刚喊出一声“铂银公爵”,这人便迫不及待地闯了进来。
玛嘉和海伦同时瞪大眼睛这鹰格兰不是最重面子的礼仪之邦吗?怎麽有人敢擅闯公主的卧房?还是说,鹰格兰想给她们这两位初来乍到的异国公主一个下马威?
玛嘉慌张地向加穆使了个眼色,还没来得及後退,便被风急火燎的铂银公爵一把搂进怀里。
“玛嘉!”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哑着嗓子欣慰道,“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幸好你没事。”
“你”玛嘉被他的举动吓得面无人色,全身打颤。
铂银发现海伦公主也在房里,并且还躺在床上,急忙行礼致歉,说了一番仓促却又诚恳的话,并保证事後一定会郑重道歉。然後,在海伦和加穆异样的目光下,他拖着玛嘉的手,强行将她拉到二楼的骑廊中。
还没等玛嘉喘过气来,他便冲动地抱紧她,刚一碰到她的嘴唇,便被打了个响亮的耳光。
“”玛嘉还保持着甩耳光的手势,上气不接下气,满眼怒色地瞪着他。
铂银愣住了,脸颊火辣辣地刺痛,而她震怒的眼神比皮肤刺痛更有效地浇熄了他的热情。他局促地看着她:“抱歉,我吓到你了吗?”
好一会儿,玛嘉才从这出荒唐的闹剧中恢复镇定。她试图摆出公主的尊严,竭力不去看他的眼睛,低着头冷冷说:“你不止吓到我了,还做了一件非常失礼、非常下流的行为,我完全有权利请国王陛下定你的罪。”
“下流?”铂银认定玛嘉是在生他的气,却怎麽也不明白自己又做错了什麽,只能苦笑着叹气,“好吧,如果我真的做了那麽坏的事,我愿意接受惩罚。但在那之前,我能先知道你昨晚没来的原因吗?”
玛嘉见他态度轻佻,丝毫不认错,反而还装作亲昵的样子想要来搂她的腰,她顿时气炸了。想她堂堂的公主,在狮斑牙何时受过这种气?可现在一到鹰格兰却被男人如此调戏,还无处告状,这叫她怎麽受得了?越想越委屈,她顿时眼圈发红,掩住面孔转头就走。
“等等,玛嘉!”铂银急忙拉住她,不敢相信,他所认识的玛嘉居然会露出如此怯弱的表情。
她可是在地狱门口徘徊都会仰头大笑三声的玛嘉啊!她怎麽可能会哭?
“告诉我,发生了什麽事?”他关切地问。
“放手!别碰我!”玛嘉吓得拼命躲,哽咽地喊,“我又不认识你,为什麽要这样对我?”
“玛嘉你到底怎麽了?”
“不准叫我玛嘉!我是、我是狮斑牙第五公主,你是谁?你有什麽资格直呼我名字?”
铂银惊讶得瞠目结舌,直到这时才发觉她的不对劲。她看起来跟以前不一样了。
☆、(10鲜币)04 第一章 双重记忆3
他突然有些喘不上气,立刻松了松领口。他怪自己不该穿上浆的反折领,勒得他呼吸困难。沈默地拖延了一会儿时间,他才重新抬头定定地审视她:
“你说,你不认识我?拜托你,别再开玩笑了。”
“我没心情跟陌生人开玩笑,我也不喜欢你的态度。不管你在这宫中是什麽身份,你都必须先向我道歉,然後再去正式请求我的姐姐海伦公主的原谅。”
铂银沈下脸,倒退两步拉远距离,仔细地上下打量她。脑中已隐约浮出了一个念头,但他拒绝去做更进一步的思考,只是呆呆站着,等待她下一刻变回原来的玛嘉,并大声嘲笑他受惊的蠢样。
但是她没有。
她以陌生的眼神望着他,等着他道歉。
“这是这到底是怎麽回事?”铂银不知所措地看看四周,希望能有人给他一个解释,但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能承受这个解释。
慌乱中,他想到了加穆,他在楼梯拐角找到了这位穿着男装的女骑士,匆匆上前询问,玛嘉身上究竟发生了什麽。
可加穆也说不清楚,叹了口气,抱歉地低喃:“我也不明白,但看起来殿下好像好像失去了一部分记忆。”
铂银感觉胸口像有什麽被撕裂了,他忍不住捏了捏拳,却发现手指颤抖得使不上力。
“不,我不相信。”他斩钉截铁地说。
趁他们对话的空隙,玛嘉紧紧抱着身体,胆怯地想从一旁溜走,却被铂银伸手拦住。他焦急地试图挽回什麽,忽听玛嘉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随後发疯一样抽出加穆腰上的佩剑,直直向他砍来。
他闪避不及,左颊被划开一道血口,疼痛迅速在脸上蔓延。
他呆呆地看着玛嘉,後者仍在挥舞长剑,崩溃地失声痛哭。
“别过来别靠近我!”
加穆大惊失色,慌忙冲上去夺下剑,扶住玛嘉的肩膀竭力安抚她,同时转头央求铂银:“对不起,公爵大人,能不能请你先暂时回避一下?”
铂银沈默地看着玛嘉,面无表情,半边脸已被血染红。
“另外,殿下刚才的举动,请千万不要声张拜托了!”加穆又不放心地恳求了一次。
骑廊陷入死寂。许久,才传出犹豫而沈重的脚步声。
直到确定铂银离开了视线,玛嘉才停止颤抖,筋疲力尽地倒在加穆怀里。
─
银针贴在灼热的伤口上,带来一股凉凉的快意。
缝合过程中,铂银始终皱着眉一声不吭,倒是老御医心里惶恐,神情很不自在。
“大人,你再喝点酒吧。”
於是铂银又喝了一口酒,安静地任凭老御医一针又一针刺入他的脸颊。奇怪的是,伤口并不怎麽痛。
缝合完毕後,御医上了一些防止伤口感染的药,仔细地用布包好。之後又絮絮叨叨地嘱咐了一番,但铂银并没听进去,御医只能把一堆瓶瓶罐罐的药给了他身边的仆人,悄悄告退。
铂银没有回宫殿,仍留在王宫里。虽然加穆叫他暂时不要靠近玛嘉,但他不认为自己做得到。明明前一天还和他亲吻拥抱、约定要互相治疗,过了一晚却突然说不认识他了,这要他怎麽接受?不,他绝不相信。
在王座厅的烛火熄去大半之时,他又来到了玛嘉的休息室前,盼望能再见她一眼。
可在那等他的是加穆。她半跪着行了骑士礼,低声道:“我知道大人一定会回来,所以在这里等候你。抱歉,公主殿下已经转移到亚刹殿下的寝宫去了。”
铂银深吸一口气,伫立良久,取下墙上的烛台:“这里说话不方便,跟我来吧。”
两人走进附近的一间琴房,加穆谨慎地关上门,铂银熄灭了蜡烛,两人霎时被黑暗包围。
加穆拉开了半扇窗帘,让自己暴露在月光下,以便黑暗中的铂银能看清她的表情和动作,却没有动剩下的半边窗帘。察觉到她的用心,铂银略微好受了一点他不想让任何人看见他的表情,尤其是此刻。
“公爵大人,你的伤?”
“我没事。”
“请你谅解,公主有严重的男性恐惧症,在这方面”
“我知道。”铂银低声说。向他重复这些他早已知道的事,让他有点烦闷,好像意味着他和玛嘉之间关系很生疏一样。但事实上,他已经足够了解她了。“我只是不知道,她为何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加穆把前一天庆典时发生的事一一作了说明。但由於她没有进入大厅,也没亲眼目睹玛嘉昏倒,所以很多事还是只能靠推测。
“我觉得,这件事应该跟阿德里安殿下和海伦公主有关。”提到两位大人物,加穆尽可能小心谨慎,“据在场的贵族说,玛嘉公主看到他们两位之後,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立刻慌慌张张地逃到了一条暗道里,而海伦公主也很快追了进去。大家都以为她们姐妹重逢想要叙旧,就没去打扰她们,等到发现时,两位公主已经昏迷很久了。”
“海伦公主也昏倒了?”
“是的”加穆顿了顿,像是不忍心似的吞吐道,“而且,她也失去了部分记忆。”
黑暗中,铂银陷入沈默。过了很久他才哑声开口:“加穆,带我去见玛嘉。”
听出他声音中的痛苦,加穆十分犹豫:“可是大人,公主已经受了很大刺激,恐怕现在不是时候”
“带我去见她,说不定我可以用净化能力治好她。”
“不,公主没有得病,也没有受伤。”
“失忆也是一种病,我可以治好她,我要见她!我必须见她!”铂银激动起来,“现在这样这样算什麽?不应该发生这种事,这对我不公平我要搞清楚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麽”
加穆低头叹气:“但是大人,其实你已经猜到答案了吧?”
☆、(8鲜币)04 第一章 双重记忆4
铂银没有说话,显出混乱的样子。加穆便替他说了:“我认为,公主在被神附身之後,被赋予了新的人格和记忆,成为了大人你所认识的那个玛嘉公主,却并非真正的她。而现在,神离开了她的身体,并带走了那部分人格和记忆,所以过去的玛嘉公主又回来了,这才是真正的她。”
原本一声不吭的铂银,听到这番带有主观性的话,不禁深深皱眉。“那我认识的玛嘉去了哪里?”
“我不知道,大人。也许她只是离开一天,明天就会出现,也有可能永远不会再回来了究竟如何,只有神知道。”
铂银暗自咬牙,从黑暗中望向加穆:“我从不知道,你也会说出这样残忍的话。”
加穆难过地垂下头:“我很抱歉,大人。但是我必须向你申明,我是公主殿下的骑士,我的职责就是在她身边守护她。对我来说,无论是圣母般善良的玛嘉,还是女王般高傲的玛嘉,都是我最重要、也是唯一的守护对象,没有孰轻孰重,孰优孰劣。而既然现在以前的公主又回来了,那麽我就必须以她的感情和意志为重,保护她不受任何人的伤害包括来自大人你的伤害。”
铂银闭上眼睛,嘴唇颤抖,但他终究没有说什麽。加穆也有她的立场,他没资格指责她,反驳她的话也没有任何意义。
不过加穆有句话倒是提醒了他,给了他一线希望:既然神的附身不是永久的,那麽神的离开或许也只是暂时的,可能没过几天,他所认识的女王玛嘉又会回来了。
抱着这样的信念,他开始频繁出入亚刹的寝宫,每天的例行公事就是去拜访玛嘉,想方设法找她说话,看看妩媚女神有没有重新附身,或是她有没有想起什麽。若是实在工作繁忙抽不开身,他就给她写信,但大部分时候,他都是亲自守候在门外默默等她开门,有时候甚至一天跑好几次。
但玛嘉却一次都没有为他开过门,他只能隔着门对她说话,却也从没得到过她的回应。
铂银固然痛苦,玛嘉也并不轻松。
在她的记忆中,自己仍是一位待嫁公主,千里迢迢从狮斑牙来到鹰格兰,为的是顶替姐姐嫁给王储。可身边的人却告诉她,其实她早在半年前就来到这里,在这期间作风大胆、飞扬跋扈,还闹出好几次风波,搞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因此她的名声并不好听,和王储的婚约也早已取消,现在她只是个被赶出王宫的黜落公主而已。
刚听到的时候,她大哭了几次,觉得自己蒙受了巨大的冤屈和耻辱,伤心欲绝到几乎崩溃。从小时起她就受到严格的教育,性格腼腆而内敛,成年後更是安分守己,哪里可能做出如此丢脸的事?但听了太多负面评价後,她渐渐平静了,也不再为此事伤心烦恼,并非释怀,只是麻木心死了。
反正她曾经心死过一次,这种不被理解和尊重的事也不是头一次经历,只要咬紧牙拼命忍住,也不是熬不过去。
唯一让她无法忍受的是,那个曾和她传出绯闻、害她一起被告上大执事法庭的罪魁祸首,现在天天厚着脸皮上门纠缠她,用各种方法逼迫她恢复记忆,让她苦不堪言。
“真不敢相信,世上竟有如此无耻的男人。”玛嘉皱着眉,对镜凝视自己的装扮,想到今天又会受到铂银的纠缠,她突然失控地趴在梳妆台上,沮丧地喊,“天哪!我受不了了告诉我,加穆,我究竟该拿他怎麽办?”
站在她身後的加穆不敢看她,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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