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求无恹》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欲求无恹- 第2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尤二又嚣张起来,高声叫道:“听到了吧,是他欠老子的钱在先。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结果杜月儿轻飘飘一个眼神过去,他又马上缩起脖子。
  
  那老汉哭诉道:“欠债自然该还钱。可老汉当初只同他借了八百文钱买药,利滚利之下,他却要我还八两白银!”
  
  老汉的哭诉,加上四周围观人群七嘴八舌的补充,才知原来那尤二,在当地是个放高利贷的,这么多年下来已经坑了不少人/妻离子散。谢季柏闻言,冰冷的视线淡淡扫过尤二,海风猎猎,衣抉翻飞,他的眉间带着不可违逆的凛然之色,令尤二心神俱颤。
  
  “根据大齐律,民间借贷,月利息最高不得超过二成,且放债所得利息征收贳贷税,其中半成交给官府,借贷契约需加持官印方可生效。利息过高或者逃避缴税者,不分官民,一律予以处罚!”
  
  他的声音平淡,带着拒人于千里之疏离,却字字清晰地传入四周之人的耳中,“利息超过二成,三成以下,超过部分没收,超过三成,除没收所得,杖背八十。你收这么高的利息,想必没有缴纳贳贷税吧。逃避缴纳贳贷税,依照逃避数额大小,判杖背,严重者可判斩刑。另外你当街伤人,强抢民女,应判杖一百,徒三年。这数罪并罚”
  
  谢季柏顿了顿,看着尤二轻轻一笑,尤二只觉后背汗毛倒竖,魂飞魄散!
  
  只听他继续轻飘飘说道:“你放债多年,非法所得加上逃脱的贳贷税不知凡几,我看直接判你个斩刑最好。”
  
  斩刑二字如同五雷轰顶,冷汗如小溪般从他额上落下流下,良久,他突然回过神大声叫道:“你又不是官老爷,凭什么判我刑!”他方才一时被谢季柏的气势所震慑,如今回过神,发现对方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顿时又觉得底气十足。
  
  谢季柏冷笑:“你当我不是官就拿你没办法了?流光,给我把他绑了,今儿少爷就当一回讼师,非告到他斩首示众不可!”
  
  那尤二反应也快,听到谢季柏要拿他去见官,大叫一声从地上弹起,推开人群拔腿就跑。流光见他跑远,问谢季柏:“少爷,要我去抓他回来吗?”
  
  谢季柏尚未回答,周围看热闹的人就插话道:“抓什么呀,能把他吓跑就不错了。咱们这的县太爷是出了名的不管事,人称谢糊涂。把他抓去,没两天准放出来,没得废那功夫!”
  
  谢季柏闻言,同谢季朝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均带上了忧虑。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云自无心的地雷。OO~ 阅读该文章的读者通常还喜欢以下文章  
                  
 五叔
   
  尤二已经不见踪影,含蕊却还一直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谢季朝恼她先前冲动,斥责道:“你一个小丫头,哪来的胆子去同那个蛮汉子理论!今天若不是本少爷陪着你,你还不被他占了便宜去?”
  
  含蕊却突然怔怔掉下眼泪。
  
  谢季朝顿时慌了手脚,“不就是说了你两句,这样也要哭!烦不烦人啊!”眼见含蕊越哭越凶,他又连连作揖讨饶:“好了好了,本少爷给你赔礼总行了吧?蕊儿你大人有大量,别和我计较了!”
  
  含蕊这才破涕为笑。谢季朝擦擦冷汗,心想这女人要是哭起来,真心恐怖。
  
  杜月儿拿着帕子给含蕊擦脸,含蕊平复了一下心情,才缓缓说道:“刚才那个尤二,是我二叔。”
  
  众人皆大吃一惊。
  
  含蕊道:“以前听我爹说,他自小就喜欢歪门邪道,不务正业。我家原来是开酒坊的,我爷爷恼他不成器,惹是生非,临终前将酒坊交给我爹爹继承,没给他留下一分一毫,所以他一直对我爹怀恨在心。我爹虽继承酒坊,每月却还分给他一半红利,他不知足,私卖了祖传的酿酒配方不说,还伙同外人霸占酒坊,将我爹活活气死!”
  
  她说道这里,又是泪如雨下,良久才继续咬牙切齿说道:“他气死了我爹,又逼死我娘,将我和弟弟卖给人牙子,至今我也不知道我那弟弟人在何处。那时候我还小,如今我长大了,他认不出我来,我却还记得他,他便是化成灰,我也都记得!”
  
  谢季朝这才知道,她方才不是好打不平,而是遇见了仇人。
  
  杜月儿忙着给她擦眼泪,安慰道:“下次我再看见他,一定将他绑了带到你面前,随你打,打完再送去见官,让少爷当讼师,告到他斩首示众!”
  
  谢季柏心想自己怎么就变得这么廉价了,居然替一个丫鬟当讼师。又见杜月儿一个眼神看过来,忙跟着附和道:“有需要的话,我一定帮忙。”
  
  杜月儿立刻高兴起来,对含蕊说道:“你看,少爷都同意了。这定海县这么小,用不了几天我就能帮你找到他!”
  
  围观的人群早已散去,谢季柏决定先去县衙找他那位传说中的五叔,然而等众人到了县衙,门房老头却告知众人县太爷不在。问他去向,那门房想了想,答:“也许在海边,也许在酒坊,也许在赌场,这个不一定的。”
  
  又问他县太爷何时会归,门房笑道:“这更不好说了,也许晚上就归,也许一两天,也许十天半个个月。”
  
  谢季柏同谢季朝面面相觑,此等奇葩,当真少见。
  
  再看这座县衙,当真可称得上定海县内最寒酸的建筑。门柱上的红漆早已掉光,大门上坑坑洼洼,鸣冤鼓上破了一个口,早已敲不响,若不是顶上那块摇摇欲坠的牌子上写了县衙两个大字,谁又能想到这里是县衙。
  
  衙门里没有县太爷坐堂,也没有师爷,没有捕快,只有一个年纪老迈的门房。
  
  冷风吹过,路上行人裹紧身上的衣裳匆匆走过,连一个眼神都吝惜留下。
  
  门房见这群人气度不凡,一时好奇问他们和县太爷是什么关系。
  
  谢季柏沉默半晌,才道:“一时好奇,路过问问而已。”他实在是羞于承认自己是县太爷的大侄子!
  
  找不到人,谢季柏只好带着众人先回客栈。
  
  定海是个偏远的小县城,这里远离京师,属于朝廷视线之外,又因为穷,朝廷甚至许多年没向当地征过税,基本就是个三不管地区。谢兴言也不是一开始就在这里当县令的。县令三年一届,谢兴言先后在云州,台州等偏远地区当过县令,后来调到定海,就一直留在了当地。无他,只因这里除了他,谁都不愿意来。
  
  俗话说穷山恶水出刁民,定海这里不但出刁民,还出海贼,以及许多来此避祸的亡命之徒。放眼整个朝廷,只有谢兴言不吵不闹,肯呆在这里吃苦。吏部官员大喜,此等舍己为人之士,该当重用!就你了,呆那儿吧,朝廷给你批个专属!
  
  于是这一呆,就呆了快十年。除了每年发放官员饷银的时候,他几乎被众人遗忘。
  
  谢季柏坐在客房的椅子上,有些头疼地揉揉眉头。他离家前,父亲交代他务必劝说五叔谢兴言回家,只要谢兴言同意,谢家就能将他调回京师,毕竟得罪皇帝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老皇帝如今只怕早忘了那档子事。
  
  然而听当地百姓所言,他这位五叔,似乎不太容易沟通,何况这种不着调的性子,让他回京师,也未必是什么好事。
  
  杜月儿走到谢季柏身后,伏在他耳边问道:“少爷有心事?”
  
  谢季柏伸手将她搂到身前,抱到腿上,“在想我那个五叔。”
  
  杜月儿伸出手替他揉着眉头,谢季柏闭上眼任她按摩,杜月儿替他按完眉心,又抓住他冰凉的手揉搓,等谢季柏的手捂热了,杜月儿才道:“少爷,月儿看书上说,凡阴阳气不相顺接;便为厥。厥者;手足逆冷者是也。”
  
  谢季柏睁开眼,面带疑惑看着杜月儿,只见她睁着一双诚挚的大眼睛,正儿八经地问道:“少爷可需月儿替您调和阴阳之气?”
  
  “”
  
  谢季柏沉默片刻,马上道:“月儿有心了。治病宜早不宜迟,我们即刻开始吧。”
  
  说完抱起她到床上,刚放下帐子便迫不及待的伸手去脱杜月儿衣服。
  
  半盏茶后
  
  “怎么又是我在下面!”谢季柏愤而捶床。
  
  “因为月儿要服侍少爷啊!”杜月儿俯身送上一个香吻。
  
  “不行,你给下来!嗯说了不要碰那里”谢季柏瞬间绷直了身子。
  
  “少爷不要口是心非啦,明明最喜欢月儿碰你那里。”杜月儿故意加重手中力道。
  
  又过了许久。
  
  “你好了吧,现在换我来!”谢季柏迫不及待想翻身做主。
  
  “不行,我还要。你再等等。”杜月儿轻轻一推,再次将他压在床上。
  
  “每次都是等等,到底等等是什么时候?”谢季柏无奈问道。
  
  “就是等等么。”杜月儿随口敷衍。
  
  “骗子!我再也不相信你了!”谢季柏再次愤而捶床。
  
  
  
  海风轻轻,海浪声声,弥漫在海上的银白霜雾慢慢消散,不知不觉东方已经发白。
  
  一道红霞至水天相接的地方出现。
  
  “少爷,快看,太阳要出来了!”杜月儿忙推推谢季柏。
  
  谢季柏揉揉眼睛,漫不经心地看着那渐渐升起来太阳。昨晚折腾到很晚,然而天还没亮,他又被杜月儿拖出来看日出。他打了一个哈欠,脑中还在回味昨夜之事。虽然一直被压在下面,但不用耗费体力,又做的很舒服小丫头在他的调/教下,技术越来越好了
  
  不行!不能被这点好处所迷惑,要奋起,要反抗,要维持大丈夫的尊严!
  
  下次一定要推倒杜月儿!谢季柏再次给自己打气,下定决心。
  
  随着时间的推移,太阳一步步从海面上升起,霞光万丈,不论是天,是海,还是海边的小城,都沐浴在这片灿烂温暖的日光之中。
  
  海鸟在蔚蓝的天际翱翔,杜月儿牵着谢季柏的手,在沙滩上流下一串串深深浅浅的脚印。海风鼓动起他们的衣袍,衣袂飞扬,杜月儿昂起脸,日光下,她的眼睛清澈见底,“少爷,你冷不冷?”
  
  谢季柏握紧她温热的手,“不冷。”他真的不冷,那手中的温暖,能一直蔓延到他身上。
  
  漫步回客栈,顺带捡了一串贝壳。
  
  早餐是线面糊,线面细如发丝,易于消化,里面放了海蛎,虾仁,猪血,芹菜。谢季柏看着这碗糊状物发呆,相比杜月儿的不忌口,他最讨厌吃这些绵软的食物。只好拿起一旁的豆浆喝了几口。
  
  正郁闷间,却看见元承弼扛着一个乞丐走进客栈。
  
  定海是个穷县,全县就一家简陋的客栈,雅间是不用想了,所以众人只能坐在大堂中。元承弼一进来就看到要找的人,立刻向他们走去。谢季柏饿着肚子,本就心情不佳,此时看见元承弼这个阴魂不散的,更是没有好脸色。
  
  元承弼将肩上扛着的乞丐放下,“帮我,看看他。”
  
  谢季柏见那个昏迷的乞丐额上有一块血痕,皱眉道:“他受伤了,你应该带他去看大夫,带给我们看干嘛?”
  
  元承弼闻言有些羞涩,“我,没钱。你们,有大夫。”
  
  谢季柏真想捶这家伙一顿。平日总来他们这里蹭饭,如今连大夫都蹭!
  
  谢季旁绣鲇置磺耍姓惺秩盟ヒ黄鸪栽绶梗绣隽⒖谈吒咝诵俗剿肀撸似鸱雇刖统裕坏愣疾荒米约旱蓖馊丝础�
  
  谢季柏快郁闷死了,他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摆脱这个讨厌的南诏人啊!!!
  
  那乞丐满身酒气,身上也脏污不堪,纪大夫拿干净的湿布替他清理伤口,许是触碰到伤口,他突然被刺痛惊醒过来,一把掐住纪大夫的脖子:“干!你敢打老子!知不知老子是谁啊!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无辜的纪大夫翻着白眼:“你、是、谁”
  
  “老子是定海县令谢兴言!你个刁民敢殴打朝廷命官,老子要判你斩立决!!!”
  
  谢季柏一口豆浆差点没喷出来。
  
  再看面前这个乞丐,一身看不清颜色的破烂长袍,衣领上满是油渍,露出脚趾的靴子上尽是泥泞,头发像稻草,半张脸都被乱糟糟的胡须挡住,根本看不清五官。
  
  就这样的人,居然自称是定海县令,他的五叔谢兴言?
  
  
阅读该文章的读者通常还喜欢以下文章  
                  
 审案
   
  谢兴言还掐着纪大夫不放,谢季朝见再掐下去纪大夫就要嗝屁了,忙走到他身边解释:“他只是个大夫,不是打你的人!”
  
  谢兴言回首,一双冒着精光的眸子牢牢锁定谢季朝。
  
  谢季朝后背的冷汗突然就冒出来了,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升。
  
  果然,下一秒,谢兴言如脱兔般瞬间蹦到他身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是你吧!是你打的,对不对?竟敢殴打朝廷命官!”
  
  谢兴言虽然年已近四十,比谢季朝大上很多,但相比养尊处优的谢季朝,他力气要大得多,一双脏污的铁手掐得谢季朝快喘不过气来,却怎么也挣脱不了。
  
  “住手!他也不是打你的人。”谢季柏终于看不下去了,这什么人啊真是!见谢兴言看向他,谢季柏忙道:“我也不是,我们是救治你的人。”
  
  “我不信!”谢兴言双眼朝众人扫过,“那三个女的可以排除,你们几个男的中肯定有一个是打我的人!”
  
  谢季柏道:“谁打你的,你自己不知道吗?”
  
  “我当时没看清楚!”
  
  谢季柏当然知道十有八/九是元承弼打的,不过他虽然讨厌元承弼,却也没有供出他的打算。“你的伤口在额头,明显袭击你的人当时是和你面对面,现在又是白天,视线明晰,就这样你还不知道是谁打得你?”
  
  “这个”谢兴言顿时语塞。
  
  谢季柏忽然想起从前在书上看过的一种病症。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他让纪大夫,梁先生和方大厨三人围着谢兴言转圈,这三人穿的衣服都差不多,身形差距也不大,待到三人停下来后,谢季柏问他:“你认认看,他们中哪个是方才被你掐住的?”
  
  谢兴言当然认不出来。
  
  因为他有脸盲症,根本分辨不出来谁是谁。
  
  任何人的脸,在他眼中都没差别,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包括他自己的脸。男女通过发型和衣着,还可以分辨的出来,但再具体的就不行了,除非某个人少了一只眼,或是少一个鼻子这样明显的面部特征,不然他根本分辨不出来。
  
  所以不管是熟人还是仇人,从他面前经过,他都一概不认得。
  
  谢季柏心想难道这就是谢兴言自暴自弃,将自己放逐到穷乡僻壤的原因?
  
  谢兴言见对方怎么都不肯供出凶手,愤怒道:“你们不说是吧!好,全部跟我回县衙,本官要开堂审理!”
  
  谢季柏闻言顿时乐了,他倒要看看,这个光杆县令要怎么审案!
  
  谢糊涂要审案了!
  
  在这个通讯基本靠吼,交通基本靠走的落后年代,谢县令要审案的消息�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