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寂寞何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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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寂寞何所思- 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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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听人说过这么一个词,叫做一眼情深。

有时候,洞庭洛会觉得自己很没有出息,不过是一个眼神,仅仅是一个眼神,但是,却已经足够让他沉溺其中

已经是后半夜的时候了,窗外的月光懒懒地照进来,屋子里黑朦朦的。忽然,洞庭洛房间的门无风自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又悄无声息地自己关上。下一瞬,房间里凭空出现了一名女子,一头乌黑浓密的卷曲长发几乎曳地。

是乌衣。

只见乌衣右手一挥,洞庭洛的床边便出现了一道银白色的光,闪了一下,又迅速消失。

这是一个结界,外面的人可以将里面看得一清二楚,但是里面的人,却无法看到外面。

接着,乌衣迅速把房间里所有的抽屉、柜子、箱子甚至是洞庭洛放在床边的衣服全都翻了个遍。当所有可以放东西的地方都被她翻遍了之后,乌衣微微蹙起了眉尖。

再次环视整个房间一周,乌衣在思考,在这间屋子里,到底还有什么地方可以放东西?忽然,她的目光停驻在洞庭洛所在的床上。

听襄汝说,洞庭洛为了减缓血液侵蚀五脏六腑,封住了几大心脉,所以心跳极为缓慢。怪不得,从刚才进来一直到现在,她也没有听见他的呼吸声。不过,看他动都没动一下,应该是睡得很熟吧。

乌衣慢慢走到床前,隔着一道看不见的结界,借着模糊地月光看结界里侧躺着的那个人。总是听襄汝描述,却一直没有见过真人,乌衣多少是有些好奇的。

睡觉时候的洞庭洛自然没有易容,也没有戴面具。他的脸部轮廓很深刻,在这光线模糊的房间里,就算看不见他的五官,也可以大致看见他完美的侧脸和挺直的鼻梁。顺着他披散在枕头上的墨色长发,乌衣终于看到了她想要找的东西——一个小木瓶。它正安安静静地躺在洞庭洛的枕边。

洞庭洛依然在睡,睡得一脸毫无防备。乌衣小心翼翼将一只手伸进结界里,摸向洞庭洛枕边的小木瓶。

就在这时,洞庭洛猛地睁开眼睛,乌衣瞳孔一张,就要把手收回来,然而已经来不及了,洞庭洛迅速抓住乌衣伸进结界的手腕,用力一拉,将她整个人拖了进去。

发生在刹那之间的一连串动作,让乌衣根本来不及出声,已经被洞庭洛一个利落的翻身压在了身下。

“就知道是你!说!为什么在我床上设结界?!”在乌衣还没有进来的时候,洞庭洛就已经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玉兰冷香。

手腕被他扣在脑袋两侧,乌衣完全无法施力。

“放开我。”乌衣的声音有些凉,却依然妩媚不减,使得这样的三个字在此情此景之下,竟是多了些勾人的味道。

洞庭洛与她脸对着脸,没有说话,只是将乌衣扣得更紧了。

于是两人冷冷对视僵持着。

随着时间的渐渐流逝,黑暗中,这种压在身上无法挣脱、无法反抗的力量让乌衣再也平静不下来,慌乱、害怕、绝望、悲哀,种种心绪连带着回忆如同腥咸的海水一样,不断向她涌过来,似乎立刻就要漫过她的口鼻眼耳,令她濒临窒息。

离,好好伺候这位公子

我是个人尽可夫的贱贱货?

我爹,也是你爹。我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妹,你一定没有想到吧?

如果不是因为琮姬的出现,我娘怎么会失宠!怎么会精神失常!又怎么会自杀!

你能走出这个院子,但是你永远也走不出这个院子的阴影,永远也走不出

离,你曾属于我,完完全全的属于我,对不对?

洞庭洛发现身下的人已经睁大了一双空洞的眼睛,晶莹的眼泪不断涌出来,顺着眼角滑落,有淡淡的玉兰冷香掠过他的鼻尖。

洞庭洛不觉放开她的手腕,用手指去抹掉她的眼泪。

洞庭洛的手指是冰冷的,乌衣脑海中忽然涌现的画面因着这冰冷的温度而平复,慢慢淡去,回到它们原来被封藏的地方。模糊的黑夜中,乌衣望着近在咫尺的脸孔,还有那双熟悉而陌生的深紫色的瞳孔——

“洞庭洛,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拿走我的东西?”

洞庭洛眼神一闪,明显是被揭穿了偷窃行为后的尴尬。咳,这么快就被发现了,真是时运不济。

洞庭洛拾起放在枕边的小木瓶,问:“这个东西,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洞庭洛,你到底是谁?”

洞庭洛望着她。“我到底是谁?你心里,觉得我会是谁?”

“”

洞庭洛把小木瓶塞进她的手心,一个翻身从她身上起来,坐到床的一边。

乌衣随即坐起身,右手一挥,床沿边又是银光一闪,结界消失了。乌衣下了床,随手拨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长发,慢慢往门外走,忽然又转过身问道:“今日在乌衣巷的时候,你说你来祈莲另有两个目的,其一,是警告暗楼不要再动景浩然。那么,其二呢?”

“其二?你想知道?”

“洞庭公子可以选择不说。”

洞庭洛看着乌衣,那眼神,竟然是有些温柔的。

“我曾问过一个姑娘,若是我能带她离开,她是否愿意跟我走。但是她拒绝了我。于是我告诉她,我会再问她一次。”洞庭洛定定地望着乌衣,道:“我这一次来祈莲,就是想,找到她,再问她一次,是不是愿意,跟我走。”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六章 朱砂

洞庭洛定定地望着乌衣,道:“我这一次来祈莲,就是想,找到她,再问她一次,是不是愿意,跟我走。”

月色慢慢照进黑暗的屋子里来,两个人隔着一段距离远远对望着,周围很静,却不是完全的静,有树叶被风吹动沙沙的声音。乌衣不觉捏紧了手中的小木瓶。

“这是公子的私事,公子原本可以选择不说。”

洞庭洛望着她轻轻笑了一下,“是吗。其实我应该想到的,那姑娘第一次都已经拒绝我了,这一次,也没有理由会答应吧。”

“今夜是乌衣唐突,打搅了公子安寝,还请公子见谅。”于是转身走出房间。

洞庭洛也没有要再说什么的意思,只是看着乌衣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浓浓夜色之中。兀自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忽然直愣愣地往翦渊的房间走去。

“干嘛啊你?”翦渊赤着半个身子,一脸不爽地抱着被子趴在地上揉眼睛。

大冬天的被人用脚从温暖的被窝里踹出来,是人都会不爽。更何况翦渊这种一向是在软玉温香中一觉睡到自然醒的“贵”公子?

“你不是说听你的准行么?根本就不行。”

翦渊使劲眨眨还有些惺忪的眼睛,惊讶道:“你跟大美人表白了?”什么时候的事?刚刚还不承认吃醋呢,洞庭洛这小子动作也忒快了!

“呃,算是吧。”

“被拒绝了?”

“算是吧。”

翦渊翻了个白眼,道:“什么叫‘算是吧’?我说你不会只是发了一场春梦吧?”

“也许吧。”

翦渊被洞庭洛气得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于是指着房间门口冲着洞庭洛大吼:“洞庭洛你给我滚出去!没有回魂之前,不要让我再看见你!”

洞庭洛竟然也不像往常一样跟翦渊对吼,只是一脸委屈的样子,游魂似的往门外飘,半夜三更的,他又穿着一身白衣服,看着说没拧W叩矫疟叩氖焙颍坝位辍昂鋈煌O吕矗范宰鹏逶ê呛堑匦Γ礁黾绨蚧挂凰室凰实摹t逶ǹ此悄Q菲に布浞⒙椤�

“我说洞庭啊,你,不会是要崩溃了吧?”

洞庭洛猛地止住笑,扔给翦渊一个鄙视的眼神,道:“什么崩溃!我像是那种连这么一点小小的打击都受不了的人吗?”

“那,你鬼笑什么?”

洞庭洛叹了口气,望天。“我只是在想,其实,只要知道她还活着就足够了,我之前不也是这么想的?而且,她一直保存着我给她的药瓶子,是不是说明,我在她的心中还是有些位置的?”

翦渊听他这么说,也跟着叹了一口气。

“洞庭啊,我跟你说实话吧,像大美人这样的女人,真的不好追啊!你确定,你就认定她了?”

耶?翦渊这话好像在哪里听过。

洞庭洛想了想,道:“我没想过要追。我只是想再问一问她,她同意,我们就在一起,若是她不同意,我也算是了了一个念想。”

“洞庭洛,这我就要批评你了,作为一个男人,你太不主动了。我跟你讲,女人都喜欢男人追,男人宠。你这样随便问一问就算了,会让人觉得你并非真心诚意你知道吗!”

“什么随便问问!我是发自肺腑地问。我表现得那么诚恳,她不会看不出来。”又撇撇嘴,道,“主动?像我这种半死不活的人,太主动了,怕是不好吧。你说,我连自己都顾不好了,将来怎么顾好她。更何况,她现在已经有了宠她的祈莲曦,我想——”

“你想怎样?”

“我想,就这样吧。”

“什么叫‘就这样吧’,我说你这是太自卑还是怎的?那你以后都不准备见她了?”

洞庭洛眼一瞪:“废话!当然要见,还要尽量地见。这花儿摘不到,还不要我看啊?”

我曾问过一个姑娘,若是我能带她离开,她是否愿意跟我走。但是她拒绝了我。于是我告诉她,我会再问她一次。

若是有一个人,可以助你离开,你会跟他走吗?

我会再问一次的,到那时,请姑娘说出自己心中的答案

我这一次来祈莲,就是想,找到她,再问她一次,是不是愿意,跟我走

他说,他要在二十岁之前找到那个女孩,因为,他害怕他活不过二十岁

我到底是谁?你心里,觉得我会是谁?

周围是热闹的集市,涌动的人群。

乌衣的内心世界就像寂静的山谷,然而有一个人的声音却像是回荡在山谷中的风,停不了,止不住。

“乌衣姐姐?”身旁的蝶衣忽然唤她。

“什么?”

“前面,好像发生了什么事”

乌衣顺着蝶衣所指的方向,看见不远处围着一堆人,正议论纷纷。乌衣走过去,那群人看见她,瞬间发出一片高高低低的惊叹声,随即又安静下来,纷纷让出一条道来,露出了中间一片空地。

那空地上,躺着一个美丽女子。

一个,眉间有一粒朱砂痣的美丽女子。

那女子本是痛苦地闭着眼,似乎是感觉到周围不同于刚才的气氛,虚弱地睁开眼睛,正好看见站在一米之外,正低头凝视她的乌衣。

她的眼睛里忽然就发出了一丝喜悦的光,轻轻动了动干裂的唇:“琮琮姑姑”

她的声音微弱到几乎听不到,然而乌衣却为之一震。

“你,说什么?”乌衣发现自己的声音在不由自主地颤抖。

“琮姑姑我终于找到你了”

乌衣巷内。

“大夫,她得的是什么病?”

那大夫苦着脸摇头。“乌衣姑娘,那位姑娘的脉象实在紊乱怪异,老夫无能无力。”

“劳烦大夫了。”乌衣着人带大夫去账房领诊金。

已经是第六个大夫了,其中不乏暗楼自己的医家高手。然而,都说她的脉象很怪异,无法治疗。

转身走回屋中,看着此刻床上陷入昏迷的女子。细细端详了她眉间的那粒朱砂痣,又伸手轻轻摸了一下。果然不是痣,而是像浸在肌肤里的一滴鲜血。

这个女子,到底是谁?

救,还是不救?

又找谁救?

脑海中有一个人的样子清晰地浮现而出。然而几天前,那个晚上的事,却让乌衣犹豫了。

这时,那女子又在喃喃地说胡话了,依旧是“琮姑姑,琮姑姑”地念,两只手也胡乱地在空气中抓,说是“抓”,其实并没有什么力气。

乌衣伸了手到她手边,任她抓在手里。

“蝶衣。”

蝶衣听见乌衣在叫她,便应了一声,从外面进来。

“姐姐,什么事?”

“准备马车,我们去找洞庭洛。”

第四十七章 茕姬

“笃笃笃。”

“”

“笃笃笃。”

“洞庭洛,有人敲门。”

其实这个园子里本是有下人的,但是洞庭洛说不惯身边有这么多人晃来晃去,便都给打发走了,只留了个扫地的老伯。不巧的是,在有人敲门之前,翦渊刚好看见老伯往厕所的方向走了。

“嗯。”洞庭洛翘着腿,懒懒地喝了一口茶。今日难得出太阳,洞庭洛搬了个躺椅到院子里晒太阳。

“去开门啊。”同样仰躺着晒太阳的翦渊道。

“为什么是我?你怎么不去?”

“我忙着养精蓄锐,晚上好去玩通宵,哪有那个空闲去开门!”

“唔,我也很忙的,我还没从被拒绝的打击中缓过来,我需要静养。哎哎,你看,才说了几句话就头晕。”

“我看我们装作屋里没人好了。”

“嗯,这个办法好。”然后一脸鄙视地道:“翦渊你太不正直了。”

“你正直你去开!”

“唔,我有说过我正直吗?没有吧?”

“笃笃笃。”又是三下敲门声。门外的人也忒有耐心的,主人家这么久没应门,居然也不焦不躁,至少从敲门的声音上听不出来。不过,屋外的人不烦,并不代表屋里的人也不烦。

“这人也太执着了。”洞庭洛道:“渊,快去开门。”

“说了不去就不去。”我翦渊也是一个执着的人!话说,那个扫地的老伯是不是便秘啊,怎么去厕所这么久了还不出来?

“咳,说不定是襄汝那丫头来了呢?那可是小美人一个呐!”

翦渊咬咬牙,本是不想输给洞庭洛的,但是双腿已经率先败在了“小美人”三个字上,只好被自己的双腿拖着直直往大门走去。

虽然心不甘情不愿地开了门,然而心里终究还是盼着看见所谓的“小美人”的,翦渊张着一双风流桃花眼,就见乌衣一身墨色披风,静静立在门外,身后蝶衣垂首站在台阶下。

“乌衣姑娘?”没想到襄汝小美人没见着,倒是见到了乌衣大美人和蝶衣小美人!真真赚到了!

乌衣看见是他,便扬起嘴角笑了。“是翦公子?”

“哦?姑娘还记得翦渊?”

“几年前公子曾邀乌衣游湖,公子气度非凡,乌衣怎会忘记。”

“姑娘今日亲自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乌衣想见见洞庭公子,有一事相求。”

“你找我?”

“吓!”背后突然钻出来一个声音,把翦渊吓得头发都差点立起来了。“你什么时候跑出来的?不是说要静养的么?”

洞庭洛尴尬地咳了一声。

“静养?”乌衣看了看洞庭洛脸色,道:“公子病了?”

翦渊连连点头。“是啊是啊,似乎——还病得不轻!”说着还朝洞庭洛挤挤眼睛。

洞庭洛无奈,又一次使了绝杀一招,在翦渊脊骨上某一点狠狠一戳,成功地让他闭上了嘴。

乌衣道:“若公子身体抱恙,乌衣可以改天再来。”

洞庭洛摇摇头,只道:“不用。你找我是为了什么事?”

乌衣一指停在身后的一辆马车。“乌衣想请公子帮我看一个病人。”

“在马车里?”

乌衣点点头,听洞庭洛的意思,似乎是答应了。于是忙回身拉开马车帘子,探身进去想把里面躺着的人抱出来,蝶衣也跟着在一边帮忙。

洞庭洛皱了皱眉,几步走过去,轻松将里面那人抱了出来。

那人的头从洞庭洛怀里滑了出来,无力地仰在臂弯处。

那人虽痛苦地闭着眼,脸色唇色都极为苍白,可是依然可以看出,她是一个怎样美丽的女子。尤其是她眉间的那一粒火红朱砂,更让她显现出一种病态的美艳。

原本闲闲站在门边看戏的翦渊脸色突然一变,几步赶上来,瞪大双眼,仔细看那女子。

“茕姬?竟然是你?!”

乌衣看着翦渊,问道。“翦公子,你知道她是谁?”

女子中了一种蛊,名叫连理枝。

这种蛊类似于很多常见的情人蛊。在沬国,女子种情人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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