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开口却不知道怎么说,电话里沉默了片刻。
“我过两天来上海一次,还是见了面说吧。”庄言突然说道。
“不用。你这是干嘛?都快高考了,你别来了!”
“你这样我更放不下心,就这么说定了,一诺,你等着我。”说着,不容我反对就挂了电话。
庄言果然是雷厉风行的作风,说来第三天就来了。我在机场看见他时,好像感觉被压抑的情绪一下在找到了发泄点,远远看到他就跑了过去忍不住哭了起来。
“一诺。”庄言有些被我吓到了,轻拍我的后背安慰着我。他什么也没有说,不管别人的侧目,就这么让我靠着直到我哭累了。
然后我们找了家店坐了下来,我断断续续说了个大概,庄言的眉头一直紧锁着。
良久,等我说完后,庄言似乎是松了口气,沉默了片刻道:“也许——这是好事。”
我抬头微微瞪他。
庄言不理会,继续说道:“我就猜到了你是为了他才要离开的,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索性比我想得要好。”
“庄言,你不是来安慰我的吗?”哭完了,我也凶巴巴起来了。
庄言轻轻一笑然后又正色道:“一诺,你离开是对的。事已至此,你应该想明白了。”
“可是你不觉得他们结婚很奇怪吗?或许——”
“或许什么都和你没有关系了。”庄言打断了我,“你还不明白吗?”
我想争辩却突然感到词穷,只能低下头感觉胸口的酸涩。
庄言沉默了片刻,沉着地说道:“一诺,放下吧。你也应该有你自己的生活。去英国重新开始。”
“你也觉得我该走吗?”
“是。”
我于是低下头。
“去吧。一诺,我和你一起。”
“你也去?你去干吗?”
“留学啊。”庄言笑得一脸灿烂。
“你这是干嘛?我不需要你来陪我。”
“我本来就打算留学的,不是之前还问过你。去英国也一样。”
“庄言,你真的不必为了我。”
“不全是为了你,不是说了嘛。英国好学校也很多啊,怎么你去英国难道还不让别人去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别为了我。”
“不会,本来我就没定方向了。再说了,两个人在外面有个照应不是更好?”
我想了想叹了口气也没再多说什么。庄言一旦决定的事,也很难改变。
我们聊到很晚,庄言的出现让我的心情稍微有些好转。
看着时间不早了,庄言坚持要送我回家。
到了家门口,我看着还亮着的灯,转头对庄言说:“快回去吧。你酒店订好了吧。”
“嗯,放心吧,也不是第一次来了。”
我点点头,顿了片刻后道:“谢谢你。”
庄言笑笑,目光柔柔地看着我道:“一诺,不管发生什么,我一直都会在你身边的。”
我抬头,有些不安地看着他。
他拍了下我的头,“想哪去了。我说的是以朋友的身份。”
我笑着点点头,朝他挥手再见后走了进去。
任流年见我回来了,皱了皱眉,“既然是见朋友去了,该打个电话回家。”
他看见了?我闷闷地没有搭理他,掏出手机一看,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电了。他是打了很多通吗?
日子一天天过得飞快,所有的手续都已准备妥当。离开的前一晚,任流年依旧在加班。我独自去了酒吧,Ark,这家曾经和他一起来过的酒吧,如今依旧热闹。
我一个人坐在吧台,要了威士忌。
“小妹妹,那酒烈,给你调杯龙舌兰日出怎么样?”酒保好心地建议。
我皱皱眉,摇头道:“不要。就要威士忌!”
酒保看了我一眼,终究是不再多吭。
我一口口啄着酒,看着舞池中扭动的身躯,觉得一切都离我很遥远。偶尔有来搭讪的男子,也被我冷冰冰的脸给退了回去。
我不断地灌着自己,感觉脑袋有些承重,怎奈思绪却没有混乱。原来人家说借酒浇愁愁更愁的狗屁道理还真是有几分真实。
任流年的影子在我的脑子里居然越来越清晰。这时,电话响起,我摸出来一看不正是这位主嘛,嘴角不觉泛出一丝笑意,接着,把手机丢在了桌面,任它响个不停。脑袋开始昏昏沉沉起来。
“小姐,电话。”是那个酒保的声音。
我摆摆手示意不用理会,想站起来却发现腿一软又坐了下来。
“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我笑笑,感觉酒保的影子已经有点模糊了。
“哎。”酒保摇摇头,突然就伸手拿过我的手机。
“这里是ARK,这位小姐”
他说了些什么我有些记不清了,酒精的作用让我一下子沉下了脑袋,不知过了多久,感觉有人在拍我的脸蛋。
我睁开双眼,迷糊中仍然能够认清来的人是任流年。
“小诺!”他的声音似乎有些焦急,“你这样很危险知不知道!”
说着,他有些气愤地一把拉起我,直接就把我拽回了家。
我一路迷迷糊糊地睡着,直到他把我放到床上,“啪”的一震,似乎一下子把我震醒了很多,猛然睁开眼看到他正要离开,一下子想也没想就一把拉住他。
他显然没有料到我会突然醒来,更没料到我会这么抓住他,一个踉跄差点压在了我的身上,好不容易撑住了身体,微微有些怒火地瞪了我一眼:“小诺!”
我不理,只是注视着他好看却有些红血丝的双眼,“告诉我一句真心话好不好,一定不要骗我。”
他一愣,抿着唇没有说话。
“告诉我,是因为要我离开你才结婚的吗?”
他注视着我,缓缓开口道:“不是。”
轻轻两个字几乎打碎了我所有的希望。
“那是为什么?”
“你有你的路要走,我有我的。”
“你真的不可以不结婚吗?我会走的,我去英国。不要结婚好不好?”
“不好。”
“你有哪怕一点点,一点点喜欢过我吗?”
他看着我,眼眸黯淡了下来,抿着唇沉默地不发一语。
我闭上眼,感觉眼泪缓缓顺着眼角留下。哪怕安慰我一下,他也不愿意说吗?
“早点睡吧,明天还要赶飞机。”他说着就要转身离开,我直觉地想要抓住他,从背后抱住了他。
他的背有一秒钟的僵硬,随后愣住没有动。
“最后一个要求,好不好?”我靠在他的背后,这熟悉又温暖的味道以后再也不属于我了,或许从未属于过我,那么哪怕留住一瞬也好。
“吻我一下好不好?”
我感觉他的全身似乎都绷紧了,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会拒绝的时候他突然转身吻住了我。
他吻得很用力很深,不算温柔却搅乱了我所有的气息,那辗转缠绵似乎带着发泄,带着留恋,让我几乎以为他是爱我的却突然在下一秒毫不留情地迅速撤走,我迷蒙地抬头望着他,发觉他的眸中居然也有些迷乱,胸口不断起伏喘着粗气,那样的他是我没见过的。
待平静了片刻,他放开了我,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冷淡。“开始你的新生活吧。”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迅速离开了我的房间。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一诺就要去英国啦;咱们英国伦敦见求评论;不管喜欢与否;有评论的话偶会更加有动力哦下周开始会更得更勤一点;喜欢别忘收藏哈
☆、他们结婚了
我一个人踏上了飞机,拒绝了所有人的送行。
没有一个电话,没有一个短信。我飞向了一个陌生的,他曾经呆过的国家,开始新的生活。
半年后
“一诺,晚上我们约了伦敦大学的帅哥派对,一起来吗?”
下课后,我正在收拾书本,和我同样来自中国的同学张田墨兴致勃勃地走到我的边上。
我笑笑,抬起头问她:“几点啊?”
这样的派对他们不知道组织过多少次了,我无聊的时候也参加过。
“六点。”
我摇摇头,“今天不行,我有朋友来英国。”
“哎,是吗?真可惜,人多才热闹。”
“下次啦。祝你钓到英国大帅哥啊。”我收拾完了课本,微笑着和她道别后走出了教室。
回到家,我去超市买菜,然后简单地煮了晚饭吃过后,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往机场赶去。
站在候机口,我的心里有些期待,嘴角不觉露出一些问暖的笑意。
庄言考入了伦敦政治经济学院LSE的经济学系,他还是来了。
看着大屏幕上显示了飞机准点到达的信息,我调皮地举着“热烈欢迎庄大帅哥”的牌子站着。
很快在人群中,远远的一个帅气高大的身影如期映入我的眼帘,我开心地朝他挥舞我的手臂,他也很快发现了我,看到我的牌子,一个爆栗子敲在了我的头上。
我丝毫不在意,笑着拥抱了他。
他于是也笑了起来。
“还好吗?”
我不住地点头,在异国他乡突然有个熟悉的人来到身边,这样的感觉真好。
他的眼睛不住打量着我,和平时那个总是和我斗嘴的庄言有些不同。看吧,到底分别了半年,连庄言都对我生出了几分温柔,正满心感动,突然脸颊吃痛,刚才还温柔的某人突然伸出手狠狠地捏在了我的脸颊上,听到我呼痛才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唔,瘦了点。”
我一把打掉他的手,瞪了他一眼。“水土不服呗。”
“放心吧,既然我来了,一定负责把你养肥。”
我笑笑,帮他提起一个小包。“拉倒吧,先来后到你知不知道,好歹我也呆了半年了,你还得跟着我混!”
我白了他一眼,看了下他的住宿地址,大概明白了该怎么走,拉着他往外走去,迫不急待地要带他认识伦敦。
“呦,这半年果然没有白呆!”
我笑笑。“那是当然。”
半年,真是个奇妙的时间。
不够长,不够短。
从开始的结巴英语到现在能做简单的日常交流。从搞不清东西南北到现在骑着自行车能知道哪条小路更近通向学校。
回想刚来时,我努力地适应着新的生活。
Ada,任流年的大学好朋友,是个很热心得很有分寸的女孩。她带我去了为我租好的房子,据说是她同事的。我没有拒绝,毕竟这个房子地段好,价格也合适,我需要这么一个安稳的落脚点,比自己去找要靠谱多了。
但除此之外,我几乎没有主动联系过她,是刻意想和她保持些距离的吧。倒是她,有时候会给我打个电话问问缺些什么,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联系。我客气地感谢她,却仍然很少联系她。
小姑一周给我打一次电话,总是问得很详细,从学习课程到生活锁碎,还时不时寄些生活用品,对我第一次独身在外总是有些不放心。但除此之外其他的很少谈,我也不问。而每次电话我总是不冷不热,渐渐小姑觉得我基本适应了英国的生活,也就差不多两周才打一次。
而任流年开始的时候也给我打过电话,可是我很好奇他是用什么样的身份来关心我?姑父?所以我说:“你不是让我开始新的生活吗?”他沉默了很久,说了句:“照顾好自己。”此后,就再也没有来过电话。
当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心里不知道什么感觉。可是我不敢给他打,我多么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就想逃回他的身边,就会疯狂地阻止他结婚。那样的话,我就连一点自尊都没有了,也会彻底地伤害小姑。所以,我只能这么切断着联系,只能一遍遍提醒自己。这个时候我有些幸庆自己是在英国,没有那么容易就能逃回去。
终于,在半年后,我以为我已经度过了最难得时候。
离开了熟悉的一切,就应该重新开始的,不是吗?只是为什么今天在看到庄言后,我居然有了从未有过的依赖感。而那来自什么?
是熟悉感吗?
有些东西,因为熟悉,因为习惯,所以无法真的抹去。
是因为时间太短,还是留恋太深?
“晚饭吃了吗?”
“飞机上吃过了,你呢?”
“为了来接你,我就扒了几口冷饭呢,还拒绝了和英国大帅哥派对的机会。”
“你还去联谊?”
“怎么不可以啊?英国帅哥,换换口味。”
“切!红烧还是清蒸?”
“刺身。”
“你当日本啊,当心拉肚子”
我笑得丝毫没有形象,安心地看着身边熟悉的身影,能这样和庄言贫嘴真好。
庄言若有所思的目光盯着我的笑,轻轻揉了揉我的头,没有多说什么。
我似乎有一种心事被看透的感觉,微微别开了头。
有些事我不去想起,我觉得我藏得很好,我可以忘记了,可是却不期然会摊在我的面前。
我在报纸上看到了他们结婚的消息。身为亲戚通过报纸才知道这样的消息不免有些讽刺。
小姑是知名的芭蕾舞演员,所以对于她突然结婚媒体们自然是很感兴趣。只是这场婚礼似乎异常低调,除了少数亲戚,没有邀请任何人,也没有任何现场照片。只是在结婚之后的两天,小姑亲口对媒体承认了已经结婚,无名指多了一枚戒指,其他一切细节都未曾曝露。对于自己的丈夫,也只是简单的说了句企业家,便再也不愿意多谈。
当然,神通广大的媒体自然还是挖掘到了任流年的身份,不过对于一向低调的两人,媒体也是再也没有挖掘出更多可以八卦的内容了,于是所有媒体都给了他们友好的祝福并且对他们的低调表示赞叹。在外界看来,郎才女貌,天生一对,无一不完美。
他们,是真的结婚了。
真的。
没有人骗我,是我从来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吗?心里似乎有个小虫再一次不甘心地慢慢钻了出来,似乎是临刑的人想要抓住最后的稻草,我仔细咀嚼着那三言两语的报道,想从中找出些蛛丝马迹。
一定是有些不对的吧。为什么没有任何照片,为什么要如此低调?为什么?
可是任我想破脑袋,也只是一片徒然。
这时突然门外传来了门铃声,我微微一怔,起身去开门,是庄言。
庄言熟门熟路地进了门,看着我还在吃早饭,催促着我快点。
“今天第一天,你怎么还在磨蹭,走了!”
“等下,我去穿件衣服。”我点头,快步走进了房间。
自从庄言来后,我的生活似乎一下子忙碌起来。他带着我走东闯西,并且拉着我打工。虽然我们都并不缺钱,但庄言说大学生就要体验下生活,想想也新鲜,就跟着他一起再餐厅里打工,顺便还可以练习口语。
嗯,以后回国后,我再也不会听不懂别人用英语交谈了。
我快速穿好外套走了出去,看到庄言的目光正瞄着那张我才看的报纸,他好看的眉头打了好几个结,于是我有些尴尬地把报纸往边上一堆,拉着他就往外走去。
“快走快走!不是说快要迟到了嘛!”
庄言于是也不多说,和我一起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是一些交待;和女主的心情;正因为这样矛盾的心情;想忘忘不了;想放放不掉;才会导致接下去的发展。嗯;可能有些平淡;下一章会有和流年的对手戏了哈~英国的章节;还会有几章;但不会太冷落咱们流年。
☆、我去了剑桥
来到英国的日子,我总是让自己忙碌起来,但是由于我只读了语言学校,所以课很少,打工也不是每天去,所以偶尔得了空闲,庄言又要上课,我便会一个人在伦敦逛逛。几个月下来,也逛得差不多了。
当今天吃了早饭后,我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