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姑娘 。。。。。。”
“滚——”
穆芷珊忽然抬头一看,而后一挥手,将放在窗边梳妆台上的东西全都摔落。玻璃花瓶砸在地上,碎片落了一地,满目海棠花瓣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更加透明。
就在这时,走到门口,慕容无墨拿着一个玉质的花瓶出现在她们身后,看着穆芷珊那绝望的小脸上,看着她瘦小的身子在风中瑟瑟发抖着,他便知道,终究还是没能瞒得住。
“香寒 。。。。。。”
“无墨,你为什么要替他瞒着我?”
透过窗户照进来的阳光中,穆芷珊嘴角的笑靥竟如同圣洁而妖治的雪莲花般,是那般震撼人心,这一瞬间,慕容无墨呆住了,不知作何反应。
“为什么?”
“香寒,你听我解释!”慕容无墨拉着她,不让她太过放纵而伤到自己,“我怕你会伤心,所以不敢告诉你,香寒,事情已经发生了,不管你做什么都挽回不了!”
“是呵,什么都挽回不了,什么都挽回不了!”穆芷珊抬头望着慕容无墨,眼眸中出现如针刺般的光芒,锐利而刺眼,“你们生在皇族的人,就那么不把别人的生命当做是生命么?难怪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
而后,穆芷珊不再看慕容无墨,自己转身离去。
“香寒,你要去哪里?”
“我能去哪里?难道作为罪人的我,不该去给他们上一柱香么?”
慕容无墨走上前,站在她面前,“我陪你去!”
而后,便随穆芷珊走了出去,在走出去的瞬间,慕容无墨向宁青儿使了个眼色,只见她在他身后微微点了点头,似乎知道他所指的是什么!
整个南宫堡之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到处都流着鲜红的血液。
南宫麟坐在台阶上,看着眼前的一切,他的心脏似乎被人狠狠揪住,怎么都无法呼吸,那些人全都是他的亲人,而此刻他的母亲正躺在大厅中央,他真的好希望她能起来骂他两句,即使只是一句也好。
可是,如今他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再也没有了。
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他至今也没有搞懂。谁会跟他南宫堡有如此深的仇恨,在一夜之间让他家破人亡,若不是他昨天陪伊琳儿回伊家了,也许他也难逃厄运。
“麟表哥,不要伤心了,我已经让爹爹去查了,若查到是谁做的,我定要他血债血偿!”伊琳儿站在南宫麟身边,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你放心,琳儿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哥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一夜之间会变成这样?”南宫雁卿在凤铭轩的陪伴下,像是疯了般冲进来,“哥哥,娘亲呢?娘亲在哪里?”
南宫麟往里面指了指。而南宫雁卿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母亲满脸是血的躺在那里,身体被白布遮盖着,无声无息的。
“娘亲 。。。。。。为什么会这样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娘亲,你醒醒,不要不理卿儿 。。。。。。”南宫雁卿俯在她的尸首旁大声地哭了起来,“娘亲,卿儿以后会乖乖的,不会再惹你生气了,你醒来再看看卿儿,好不好 。。。。。。”
“卿儿,别这样,节哀吧!伯母她也不想看到你这样啊!”凤铭轩从来没见过她哭,然而她的眼泪却像是重锤般打在他的心上。
“轩,究竟是谁?是谁,为何要这么对我们南宫家,我们到底做了什么不可原谅的事,竟然要我们一家灭绝?我好恨,好恨!”
“我不知道!”
凤铭轩拍打着她的后背,试图让她激动的情绪平复下来。而后陪着已经失掉魂魄的南宫雁卿守在南宫夫人的尸体前,谁都不再说一句话。
“麟 。。。。。。”
一道淡淡的声音传来,众人望去,只见一袭白衣的穆芷珊站在不远处,瘦弱的身躯仿佛能随风而逝般,南宫麟抬头望见那抹淡淡的影子,不知为何心中徒然一痛。
“你来做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 。。。。。。”穆芷珊走上前去,看着南宫麟,眼中似乎有泪珠闪过,“都是我害的,若不是我,南宫堡应该是快快乐乐的,都是我害你失去一切!对不起!”
“你害我?”南宫麟的声音中带着疑惑迷茫的味道。
“若不是我,慕容晔又怎么会向南宫堡下手?对不起!”
“香寒,还不确定是不是皇兄,不要把这么大的罪名往皇兄身上安!”慕容无墨上前一步,紧紧拥住穆芷珊,“我相信皇兄不会做这样的事!”
“不是他,又能是谁?”穆芷珊的目光猛然变得犀利起来,“除了他,我实在想不出有第二个人有这样的能力?除了他,我也实在想不出有谁会这么恨南宫堡?”
阳光静静的,淡淡的,而穆芷珊的话,让所有的人都沉默了,也都没有话反驳了。
“秦香寒,朕没做过的事,请你不要往朕头上乱扣帽子!”阳光下,一袭明黄色服饰的男子迎着光走来,俊美的脸上有着微薄的怒气,“若朕要南宫家的性命,用得着暗杀这招么?”
他本来是想去找她的,可是一听说南宫堡昨晚一夜之间竟全部死绝,他以为她也在其中,所以便赶来,没想到看到的竟是这样的一幅画面。她竟如此不相信他。
“慕容晔——”穆芷珊看着慕容晔,恨得咬牙切齿,“不是你,会是谁?你告诉我,会是谁?”
“秦香寒,难道朕在你心中就一点地位,一点信任都没有么?”
“没有!”穆芷珊淡淡的说道,声音冷冽如冰,“你如今来这里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自己的良心,来看看那些被你杀死的人,希望他们死后不会来找你,进入你的梦中纠缠你么?真是虚伪得令人恶心!”
“你 。。。。。。”
就在他们俩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南宫麟静静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你们在说什么,我为什么一句话都听不懂?”
众人再度错愕,尤其是穆芷珊,那双大大的眼睛盛满了震惊的光芒。
伊琳儿这时走到南宫麟面前,挽着他的手,“麟,你忘了么?她便是皇贵妃娘娘,那天在花园和你纠缠的无心啊!而且琳儿就是怀疑,因为她得不到麟表哥,便教唆皇上灭了我们南宫家!”
“该死的,你说什么——”
慕容晔一听,俊美如斯的脸上满是暴戾的气息。他怎么都不会想到一个小小吏部千金竟敢如此同他说话,竟敢如此放肆!
然而,南宫麟却没有理会,他只是静静地走到穆芷珊的身旁,看着她,一双乌眸如同清泉般清透,“告诉我,是你么?这件事跟你有关么?”
穆芷珊低头,嘴角泛起丝丝苦笑。
是她么?说不是她,但又是她?她不杀伯仁,伯仁却因她而死。
渐渐的,她抬起头来,望着南宫麟,“是,今天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我!”
倏地,南宫麟怒气攻心,将常挂在腰间的软剑抽出,直直地指着穆芷珊,宝剑在阳光下,散发着寒冷的光芒,那光芒深深刺痛了穆芷珊的眼。
“香寒——”
“香寒——”
两个男声同时响起,一个依旧温润,一个依旧狂妄。
“南宫麟,你若敢伤害香寒分毫,朕定要你万劫不复!”慕容晔一双深蓝重瞳紧盯着他,眼里有一种近乎透明的冷寂,“朕只说一次,放开她!”
“我再问最后一遍,这一切,真的和你有关?”
“是!”
“那么便用你的血来祭奠我死去的家人——”
此时,穆芷珊才抬头,神情诧异地望着南宫麟,曾经那个灿烂的笑容里似乎有着强烈的恨意和疯狂的气息,还有嗜血的气息。
“你敢——”慕容晔怒吼一声。
此时,外面听到响动的侍卫已经冲进来,将整个大厅包围住,都看着中央那对峙的两个人,面面相觑,都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控制骚动的局面,没有慕容晔的命令谁都不敢上前去。
然而令人不解的是,穆芷珊的脸庞上竟然是一片宁静的气息,宁静的笑容,宁静的眸光,仿佛那种眸光是世间最干净的眸光,连她的笑容也是静静的。
“麟,若这样让你好受的话,你便杀了我吧,这是我欠你的,所以我必须偿还!”
忽然,穆芷珊的视线里一片模糊的白雾,看不清前面的东西,她的身子没有预料地向前晃动了一下,她上前握住了南宫麟的剑,“若真恨,就杀了我,为你的家人报仇吧!”
突然,南宫麟手上的力道不知为何突然增加,锐利泛着白光的剑,生生刺穿了穆芷珊的娇弱的肩头,剑身穿过皮肤血管破裂的声音徒然在静谧的空气中响起。
穆芷珊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刺在自己右肩上的那把剑,看着剑的源头,那双曾经给过她无数温暖的大手,那是南宫麟的手,她的泪终于在此时流了下来,清澈的泪水,宛如小溪般在她脸上流淌着,可是她却笑了。
南宫麟的手一松,没拔出剑,将剑留在了穆芷珊的右肩上。
那一恍惚间,似乎在他的脑海中闪过一抹纯白的影子,在他脑海中久久地久久地挥之不去。那是谁,那是谁在他耳边低喃,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离开你,会永远在你身边!
“香寒——”
慕容无墨和慕容晔同时疾步飞奔到穆芷珊的身旁,只是穆芷珊却推开了慕容晔伸过来的手,靠在了慕容无墨的怀中,而他也紧紧将她搂在怀中,绝美的脸庞上带着浓浓的自责和愧疚。
“香寒,为何要这么傻?”
“无墨,我没事,这是我欠他的,应该还给他,一句对不起,什么都不能挽回!”
而后,她在慕容无墨的搀扶下缓缓站立起来,走到一旁呆滞的慕容晔前面,“慕容晔,这下都如你所愿了,你满意了么?你的双手,究竟沾染了多少人的鲜血,究竟有背负了多少人命呢?对你来说,人命就当真那么低贱么?”
穆芷珊咬牙切齿地说道,而后她伸手去拔出自己右肩上的软剑,她将手中拿着带着的剑扔在地上,泛起空空的声响。
血液像喷泉般狂涌而出 。。。。。。
那双瘦弱冰冷的手从慕容晔的眼前静静滑落 。。。。。。
那抹挂在她嘴角的笑靥,更是让慕容晔觉得陌生而凄冷 。。。。。。世界仿佛再也没有欢乐,有种诡异的宁静,空气也变得死气沉沉的,世界从此没有了声音 。。。。。。
慕容晔看着穆芷珊,看着流血的肩膀,那俊美的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那抹凄然的猩红,“香寒,你信朕,朕没有做过,你信朕?”
“我凭什么要信你?你又为何要如此低声下气的来求我信任你?而我,又为何要委屈自己来听你的解释呢?慕容晔,你所欠下的,即使是你死,也偿还不了!”
“香寒 。。。。。。”慕容晔失神地唤道。
慕容无墨看着她这般糟蹋自己,便急速上前,将她抱在怀中,不断从穆芷珊身体里流出的血液染红了绛紫色的长袍,“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
说罢,便在自己的衣服的内衫上扯下一块布来,缠绕在穆芷珊的肩上,替她止血。
“我没事,无墨,真的!”穆芷珊轻声地唤着,似带着很深,很沉的疲惫,然后,她望着南宫麟,“麟,这样,你可满意么?若不满意,刺一剑!”
南宫麟看着那流血的肩膀,看着那绝美的笑靥,一时间竟不知怎么回事,“你走,不要再让我看见你,滚——”
“麟,对不起 。。。。。。”
慕容晔看着那俊美如斯的脸上有着哀伤的味道,他朝着穆芷珊走近了一步,轻轻的说出话来,“香寒,你信朕 。。。。。。”
然而穆芷珊的眼眸中却是一片漆黑的颜色,那黑色,却偏偏让人感觉那是嗜血的颜色。
她嘴角笑扬,冷酷得梏了心魂。
“慕容晔,你记住,自此你我势不两立,我秦香寒一定会要你为此付出代价!”
“无墨,我们走!”
在转身的瞬间,她的胸口似乎被一个拳头狠狠击中,穆芷珊眼前一黑,喉咙处猛然涌出一股腥甜的味道,她踉跄着向前走了几步,终于直直地栽倒下去——
一只修长的手揽住她的腰。穆芷珊眉头皱紧, 在她倒下的瞬间,紧紧地把她搂在怀里。他抱住她虚软的身体,看到她紧闭的双眸,一种疼痛感涌满他的心隙。
“皇兄,你放手吧,不要再逼她了,她的毒性已经压制不住了,所以请你不要再逼她了!”
慕容晔眉头皱紧,在她倒下的瞬间,看到她紧闭的双眸,一种深深的痛惜瞬间划过他的心头,让他的心隐隐作痛起来,是他在逼她么?是他在逼她么?
他看着慕容晔抱着穆芷珊离去。
刚刚无墨说什么?她的毒性压制不住了?
血色从慕容晔的嘴角一点点地逝去,那一瞬间,那又深蓝重瞳中仿佛凝结了痛苦的冰晶,而尖锐的疼痛深深地刺进了他的心底,忽然之间,他绝望得无法站立。
慕容晔紧张得脚步有些不稳,那种极度担心和焦虑的痛苦仿佛是一把火,让他五内俱焚,悔恨非常。只要一想到她的毒是因为自己而生,因为自己而没得救,他就会痛苦得几乎要崩溃了,而现在,他只想见到穆芷珊,只想见到她——
他会用自己的生命去交换她的完好无事。
他冷冷地拂袖而去,这里没有香寒,所以他也没有必要呆在这里了。
“慕容晔,你记住你对南宫所做的一切,总有一日,我南宫麟一定会要你血债血偿!”南宫麟在他身后狠狠地说道,清澈的眸子已然变得猩红。
“朕恭候大驾!”
阳光中,穆芷珊静静地向在床榻上,可她的眉心却紧紧蹙起,似乎陷入了一个清冷而又残忍的梦境里,无法醒来,她苍白的面颊上带着寂静的哀伤。。。。。。
“香寒,你这又是何苦呢?明明跟你没有关系,明明不是你的错啊!”
“无墨,她是朕的妻子,你不觉得,你做得太过分了?”慕容无墨一转头,便望见一身明黄色服饰的慕容晔冷冷的站在他身后,“无论如何,只要朕没写下休书,她秦香寒这辈子就只能是你的嫂嫂,香寒是朕的,只是朕一个人的!”
“香寒,皇兄还真叫得这和以顺口,无墨真和很想知道皇兄,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慕容无墨终于无法忍受了,冲了过来,一把挡住他想要靠近穆芷珊的身体,紧紧捏住他的肩膀,他紧张地拽住慕容晔的外袍,激动地大喊,“皇兄跟到这里来是想要做什么?是不是来看看那个深爱你的女子,到底死了没?如果没死,你还打算折磨她到什么时候?”
慕容晔没有理会发了疯的慕容无墨,他的眉头皱得很深很深,他朝昏迷不醒的穆芷珊望去一眼,随手打掉了慕容无墨揪住他袍子的手指,慕容无墨以为他会生气,会跟他大打出手,可是他却做了一个让他怎么都想不到的动作——
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淡漠地说,“你吵到她了,香寒不喜欢别人吵她睡觉!”
慕容无墨一脸怒气,像是看着怪物一样地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做如何反映,竟然安静下来,而后他低声说道,“你到底还想怎么样?难道香寒被你害得还不够么?”
慕容晔斜睥着他,他凝视着慕容无墨脸上愤怒的神情,那张俊脸上带着捉摸不透的神情,他淡淡一笑,嘴角刚好扬起迷人的弧度,“无墨,你从未对朕发过火,现在为香寒发火了?一向自持冷静的你,竟有如此暴跌的一面!”
他好笑般地望着惊愕住的慕容无墨,继而淡淡地补充,“不过香寒爱的人始终都是朕,你慕容无墨在她心里不过是她的弟弟而已!即使她恨着朕,但是在她心里爱的人始终都是朕,始终都是朕!”
说完,慕容无墨被震惊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