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张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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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张皇后- 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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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沐挑挑眉。若她没听错,那喊人的人正是喜乐,他那尖细的嗓子常人是学不来的。果然不到一会儿,远方跑来五人,领头的就是热泪盈眶的喜乐。

“娘”喜乐冲过桃花林,高声大叫,才发现亭子里还有其它人,因为平日里杨廷和是太子*、养心殿的常客,喜乐识得他的样貌,只是另外二人不知是何身份。为了避免差错,喜乐赶忙跪在地上朝张沐拱了拱手,“晾了多时,您也该回去了,府里还有人记挂着您呢。”

张沐略扫了喜乐一眼,见他额头皆是汗珠,胸膛气喘不已,想是找寻许久。抬头望了望天,出来已经两个时辰,确实该回去了。

“多谢聂公子的救命之恩,今日不便多谈,他日定报今日之恩。”张沐朝聂青玉施了个90度的大礼,喜乐看见此举吓得瞪大了双眼,见那名唤聂青玉的人理所当然坐在石凳上受着这礼,心里更是一惊,暗暗记住了此人的诸多特征。

张沐冲着白昂微微拱手,道了句“告辞”,待她行到杨廷和处,见他也是额头流汗,似乎在忍着剧痛,心起疑惑“杨公子,你可有不适?”

杨廷和摆摆手,颤颤巍巍站起身来“多谢张公子关心,在下并没有任何不适,想来是刚刚一阵风吹有些受凉罢了。公子还是快些回去,莫要呆在外头了,外面于公子似乎十分凶险。”

原来是她多心了。张沐敛去刚刚的担忧,正要转身离开。却想起一事未说。

再次转过身看向杨廷和,见他额头冷汗更甚刚才,虽觉得奇怪但也不再多问,只叮嘱了句“杨公子,若是日后见着我府里的人,还请瞒下今天的事情。府里大事太多,今日的小事我可以自己解决。”

杨廷和淡淡一笑,神色好转一些,垂首道:“听公子的意思”。

吃了定心丸,散落在各处寻找张沐的人马也聚齐,张沐再道了声告辞,在七人的护卫下离开了寺院后山。

就在那抹白色彻底消失在后山时,一直坐在石凳上的杨廷和再也忍受不住后背的巨疼,一头栽倒在石桌上。

白昂摇摇头,大力撕开杨廷和的后背衣衫,三根精细的银针刺入皮肉,虽无大块的血渍,但受伤处却略带青色。

聂青玉嘴中埋怨道:“受伤就赶快说呀,忍这么久做什么,还藏着掖着不肯让那张公子知道。”

一个劲掌,三根银针在掌力的推动下飞出,杨廷和忍不住发出一声嘶吼。

“青玉,轻点”白昂按着杨廷和的手脚,叮嘱道:“你可没上麻药的,这么硬拔行吗?廷和你也是,受伤后赶快说多好,硬挺着等那张公子离开,让他知道你受伤还丢面子不成?”

杨廷和皱着眉头忍着剧痛,仍淡淡地:“无论告诉不告诉她我都受伤了,倒不如替她省些心思。不过,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是多虑了,她哪里会拨一丝心思在我身上”

这话说得白昂、聂青玉心里皆是一抽,二人这才明白刚才杨廷和举止奇怪的原因,原来心里放着那个男人。

白昂叹了口,拍了拍杨廷和,“我道你怎么如此年岁还不娶妻,却原来是心里挂着这么一个男子。看不出,当真看不出”

聂青玉听见此语,瞪了白昂一眼,掏出一小盒膏药冲着杨廷和一面涂一面嘀咕“这话说的不对,若你心里有他,他心里有你,世俗的眼光算得了什么。不过”他用力在杨廷和伤口上一按,疼的杨廷和又是一叫“你也别仗着有我这个‘阎王煞’在就不惧生死,有毒也拖着不治。”

初入宫闱 20 开盒

20 开盒

凭栏人向东风倚,茜裙偷傍桃花立。

桃花落叶乱纷纷,花绽新红叶凝碧。

张沐写完最后一笔,放下手中狼毫,搁在笔架上,退后一步,重又浏览了一遍。她有父亲的天赋,写得一手漂亮的书法,这几年因为失忆、入宫一连串事情,手法有些生疏了。写字最重心平气和,如今她正是狂躁之时,正好借着这几笔泄泄心中的肝火。

最后几笔不佳,毁了前面好句,张沐摇摇头,万分不舍,将纸揉成一团,扔到纸篓里。恰好此时轻尘推门而入,余光扫见了那质地柔韧的宣纸,心知娘娘在练字,伶俐地将手上一本的书册放在桌上,“娘娘,您要的书册奴婢已经找来了。”

喜乐尘跟着入内,手上也捧着三本线状书册,笑嘻嘻地将书放下后,站在张沐一侧,“娘娘,奴婢和轻尘姐姐把御书房都翻遍了,才找到这四本关于白昂的书册。“

张沐踱到案前,精细的蓝色封皮书上盖着深黑色的暗戳“吏部”,书册不厚,松松垮垮地堆在一起。翻开一看,书册的文字皆是一笔一划人工写就,大气的瘦金体上下横贯,颇有一番气势。应是副好字帖,奈何张沐有满腹的心事,没了临摹的雅兴。

“娘娘,还写吗?”喜央问道,张沐摇首,“收了吧。”

轻尘和喜央得令后,悉悉瑟瑟地收起宣纸,将毛笔和砚台拿到后院取水清洗。

坤宁宫虽说是大殿,但张沐素来不爱旁人伺候。王太后搬入慈宁宫后,原来的宫女能散的她都散到太后和太皇太后的宫殿里,有些实在不能分走的留在外殿,平日里也只有喜央与轻尘二姝伺候她的生活起居。

张沐把到嘴边的“谢谢”二字咽了回去,走到二人放下书册的地方,翻阅起案上的四本书。四本书加起来虽然不薄,但因张沐只要找白昂的信息,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看完了。

伸了伸懒腰,张沐深深地吸了口气。推开窗户,见喜央和轻尘还未回来,小心翼翼地掏出怀中的木盒,拿出木盒中唯一的物件——一张写着“侍郎白昂”四字的白纸,想起在卧佛寺遇见的那褐衣男子。

亭内初见,给她留下最深印象的莫过于那青衣的聂青玉,倜傥慵懒,美貌不在女子之下,剑术想毕也是超群,性子也颇为奇怪。与之相比,白昂此人却是没有多大的印象,只记得普通样貌,普通言语,普通形态而已。

不是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样平凡的人怎会与沈幼安口中的“阎王煞”扯上关系。

可是——张沐复看了眼手中的白纸,又看了看案上摆着的四本记录——依据吏部文案记载,白昂是江苏人士,曾有军功,在南京就职期间治理河道,颇有政绩,只因不愿奉承江苏知府,才一直不得升迁。

他与杨廷和是同年的进士,二人既然是同年,旧友一说也是成立的。而且吏部文册描绘的白昂很是符合她所见白昂的性子,这样推算,“阎王煞”留下的木盒所提的人正是南京侍郎白昂。

相通此事,张沐反倒无法松懈,心里惴惴不安,不知这“阎王煞”在木盒中留下白昂的名字是何意思,是暗示阎王煞正是白昂,还是说下毒者是白昂,亦或是别的意思。

“阿起”想的正是入迷,张沐突地打了个喷嚏。

“娘娘,春捂秋冻,还是关上窗户吧。”喜乐为她披上绸衫,扶着她坐回椅上,轻尘则合拢窗户。

张沐飞快地将盒子握在手中,见二人都没有注意她的小动作,长长地舒了口气。瞒一则要瞒二,若是让不知情的人看见她手上握着个男子的名字,不知该卷起怎样的风波。

…

是晚,御书房内,朱佑樘挑灯细阅臣子的奏章,案上的奏章已经被荣华分门别类,颇有次序地摆在他的面前。

“社稷之重,在于民生,民生之要,在于水文。治理河道,在疏不在堵,在减而不在增。今日之治理,多以修建水坝,遣民疏通为纲要,实乃大忌”读到此处,朱佑樘的双目熠熠放光,他素来不以上奏者的名号作为批阅的标准,是故荣华每次叠奏章都将署名处折叠。朱佑樘拉长手中的奏章,看了看开头的署名,经不住大笑两声“哈哈,哈哈。”

荣华在一旁备着茶,见皇上开怀大笑,理了理案上已经批阅好的奏章,“陛下,可是见着好的治理河道的提议?”

这几日奏章来来回回就是三件事,一是万家,二是朝员更迭,三就是治理河道。他见皇上每次草草翻阅万家和朝员的奏章,与之相比,所有治理河道的上奏皆是细细阅读,只是看一本叹一声,今次这样开怀大笑实属第一遭,想来是得到了盼望已久的建议。

“朕看了这么多奏章,就是此人有些真才实料,不似那些纸上谈兵的家伙。”朱佑樘点点头,拟了一条谕旨,把笔一扔“廷和果然知道朕的心意,推荐这么个人才。荣华,明**就传召南京侍郎白昂入宫一趟,朕要亲自试试他的本事。”

荣华诺了一声,捧起匣子装妥,退了出去。

心头一块大石头落地,朱佑樘本要拿起身侧另一摞奏章批阅,“皇上”喜乐走到他的身边,轻声对他说了一句。朱佑樘眉头一皱,沉吟了一下,走下紫檀木雕螭案,踱步问道“既然如此,日后皇后身边要多派人手,记住,吩咐他们藏在暗处。”

原来喜乐对寺中发生的一切有些不安,待娘娘回府后特意回卧佛寺查探一番。好在当时后院有一个打扫的小沙弥看见全部的经过,虽然惊恐不安,但也说清楚了娘娘遇刺的事情,以及一位青衣男子救人之事。

后宫并未有其它嫔妃,应不会有人与沐儿结仇。即便是在张家村结的仇怨,那儿的人也没有资本买凶杀人,如今朝堂大改,能以金钱请的动杀手又有利益关系的,只能是万家一干人等了。想到这里,朱佑樘严厉地瞥向喜乐,“坤宁宫的侍卫巡视增加一拨,你日后跟在皇后身旁,寸步不许离开。记住朕说的话,若皇后有任何差池,你也不用伺候任何人了。”喜乐苦着脸垂首接旨。

“那娘娘若是问起?”想起皇后娘娘不喜打扰的性子,喜乐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了句。

朱佑樘沉吟了一下,来回踱步,思虑再三,终于有了决定,“娘娘不问,你就不要提,若娘娘问起,你就说为了两月后太皇太后生辰考虑。”两个月后万家的事情也能处理的七七八八,倒时将侍卫一撤,沐儿应该看不出来。

张沐自然不会知晓,这一晚后坤宁宫的变故,也不会知道让她不知所谓的白昂已成为朱佑樘心中的能臣。

是故第二日,她在喜央、轻尘陪伴下去养心殿邀朱佑樘一同拜访太皇太后时,乍一眼看见殿下方站着身着青色鹭鸶小杂花纹饰官服的白昂,不由地失态的“啊”了句。

初入宫闱 21 赐女

21 赐女(补推荐上400)

春意盎然,风吹在未央池的水面上,激起波光粼粼,成双成对的鸟儿立在树上,水中影子,微微颤动,游廊水阁,精巧绝伦;佳酿美食,葱香沁人;宫装佳人托着木盘来来往往,散出阵阵扑鼻的香味。依在贵妃椅上,目看着眼前的朵朵桃红,如画远山,本该是件舒爽身心的事情,太皇太后周氏却是心情浮躁。

两月后是她一年一度的生辰,照例皇帝要领着各宫的妃嫔,各殿的皇子公主举行家宴,以皇家的孝道示范天下百姓以“孝悌”行事,东西两处公院的宫女太监早已经忙活开来,挂灯笼的,请菜谱的,眼前没人停下一刻,可就算忙到天边去,生辰饭也只有皇上皇后两人,了不起加上些得宠的大臣、先皇的皇子,与昔日孩童甜糯喊着“皇奶奶”、宫娥争相恐后唱着祝词的景象相比,今年的生辰过得实在憋屈了些。

“太皇太后,您想什么呢?”一旁的郑金莲打断她的思绪,同是太子妃待选的她在当年第二轮被删下成为仁寿宫的宫女,因其擅长诗文,又通一些武功拳脚,嘴巴说话也甜,平日颇得周氏的喜欢,“太皇太后,您看看您这眉头一皱,那些桃花都羞得落满一地,无一敢与太后争艳了。”

周氏心知此话皆是奉承之意,但听到后还是忍不住笑了笑,“你这丫头嘴巴就像涂了蜜似地,真是腻歪。若是让你闭上嘴巴,你不得憋坏了。”

郑金莲抿了抿嘴,装作害怕的摸样抖了抖“若太皇太后真这么吩咐了,金莲学那女裁缝将嘴巴缝起来,只是嘴角打几个扣钉,您吩咐金莲说话,金莲就打开这扣钉。”

这一番俏皮话儿乐的周氏止不住地哈哈大笑,看得李太监大惊,他自入宫起就跟着太皇太后,算来已有二十年,却还是第一次见太皇太后因旁的女子而开怀大笑,这郑金莲该放在心上照应着了。

“皇祖母今日特别高兴,孙儿大老远地就听见你的笑声了。”正在大笑之时,朱佑樘领着张沐入了仁寿宫,“不知道皇祖母笑得是什么,也让孙儿高兴高兴。”

坐在搭着猩红的凉毡金丝楠木交椅上的王太后冲郑金莲方向努了努嘴,“不就是金莲丫头的嘴,正说着缝扣子的事情呢。”

王太后是先朝宪帝的皇后,宪帝暴毙后成为皇太后,如今居住在慈宁宫,是个平凡恭顺的性子,每日午时都会来仁寿宫见见周氏。

周太后收敛了笑意,见张沐和朱佑樘皆坐下后,装作不经意地扫过两人,张沐只是一支玉簪挽乌发,简单朴素,却是眼波流转之间,黯淡六宫,周氏不得不承认,此女容貌清丽出众,与初次见时相比多了三分妩媚七分沉稳,倒是不错的佳人。抿了抿手中的茶水,见孙儿与十指紧扣,眼神也是不离地瞅着旁边人,嘴角含满足的笑意。那日采女遴选的时候她就有种奇怪的感觉,经过后来传旨到书房,大婚之后等时候越发地肯定,她这孙儿从一开始就心有所属,当日只顾着拦着万家妖妇却没想到千挑万选,最后选出个新的独宠。万贵妃之事有一不可有二,独宠后宫的事决不能发生,周氏不禁怨毒的瞥过去。

张沐坐在一旁,除了刚才道一句“太皇太后千岁千千岁外”不再出声,在这仁寿宫里她总有种压抑的感觉,仿佛脖颈被人死死勒住,不得呼吸。微微抬眸,正看见周氏仇恨的眼光,两个眼光在空中相碰,张沐吓得缩回了眼神。刚刚太皇太后那一眼,若没看错,充满仇恨。

周氏心知张沐察觉了她所想,窥探了眼朱佑樘的脸色,见他嘴角依旧含着笑意,想是心情不错。刚巧御膳房送上新的小菜,郑金莲站在中间摆放着这些小菜。

嘴角刻意地弯起一丝笑意,周氏指了指前方的未央池“皇上,你觉得这景色怎么样?”

弘治帝点了点头“桃红、翠绿、碧水、鸟鸣,是一派盎然美景。”

“金莲,过来”周氏摆了摆手,郑金莲见后停下手中的活儿,赶步子来到太后跟前,“金莲,你觉得此景如何?”周氏又问了金莲一次,边说边冲她使着颜色。

郑金莲心知太皇太后是在给她机会,她早闻当今皇帝是明君,才智聪颖,待当今皇后是一心一意,正是世上难觅的良人。若能得皇帝恩宠,哪怕分得皇后十分之一的宠爱,今生也富贵无愁,爱恨无忧了。

少女心思总是诗,郑金莲打定主意,红唇轻启,念了句“未央桃色浮午盏,淡烟疏柳试春盘。”颂完后脸色一红觑了觑一旁的皇上,少年年华,蔚然是谦和的帝皇。

“好,好,好”太皇太后连道了三声好,拉起郑金莲的手,“皇帝,这丫头的诗不错吧。”

朱佑樘点了点头,“是不错,”周氏一愣,本以为还要有一番折腾,没想到孙儿这么好说话,张沐脸色却是一暗,忍不住看向旁边人,他难道不知道此语一出,太皇太后就有台阶送此女入掖庭。

“太后这么有才华的女子不如赐名为女学士,让她给事御前,也让那些臣子见识见识女子的才华。”朱佑樘冲着郑金莲淡淡一笑,温柔地询问她的意见“可好?”

郑金莲被这一笑晃晕了眼睛,毕恭毕敬地垂手称“好”,心里早已经乐开了花,能在御前伺候就意味着能天天看见皇上,哪里还想到别的东西。

周氏见朱佑樘轻描淡写地推了个一干二净,虽心中有些怒气,但也不愿当面发火,只想着日后二人多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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