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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第一天上班,我就被明明支使的团团转,就连店面的卫生都要我打扫了两遍,累的我腰都直不起来了。
趁着她算账的工夫,我赶紧溜到厕所一趟,那里有小椅子,我最起码可以做一小会儿。
“晓琳姐,你怎么坐这了?好久不见,你还好吧?”
说话的是原来店里的同事小新,就是和我、明明一起去逛街的那个,只是现在跑到三层卖洁具去了。
“是你啊,我干了一天的活,抽空出来歇会儿。你们效益好吗?”
“我们还可以吧,卖的是进口洁具,贵的很,一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呗,我和你讲,明明这个人简直是太难缠了,以前都是导购的时候没觉出来,后来你走后她升了主管,就各种欺负我们,动不动就扣钱,我就是因为这个才换了别家的。”
“哎,性格这东西也不是一朝一夕能看出来的,不过她倒是越来越漂亮了。”
“天天画的跟小妖精似的,逮谁和谁腻歪,对了,晓琳姐,有个事儿我想提醒你一下,你来。”
小新把我拽到了卫生间的储物间,小声的说:“
我听采购部的马云鹏说,你家石磊好像和汪明明的关系不清不楚的,他们是好哥们,应该不会瞎说的。”
我的心咯噔了一下,不过还是希望这一切只是个误会。
“可马云鹏怎么会把这种事情告诉你那?”
“你不知道,他正追我那,不过我还没答应,现在算是考验阶段吧,所以他什么事儿都听我的,咱们家具城八卦的事儿可多着那,他都会讲给我听,但是这个事儿是他在一次喝多了之后无意间说漏嘴的。”
“我知道了,谢谢你晓琳,我先回去了。”
我的脚步有些踉跄,孩子才满月,就发生这样的事情,联想到石磊最近的表现,我觉得这件事情应该所言不虚。尤其是我发现汪明明总是针对我,看我的眼神也满是挑剔和挑衅,这是女人对于情敌才该有的排斥,是本能的。
那天下班时,我特意等着石磊一起回去的,他是很不情愿的。
“孩子睡了,石磊我问你,你是不是和汪明明好了?”
此时石磊正在大屋头也不抬的打着电玩,京都的男人就是这样,除了吃饭睡觉喝酒女人,最大的爱好就是足球和游戏机,他像没听到我的问话一样,猛地按着手柄上的按钮,不时的嘴里还吐着脏字。
“你听到我说话没有?”
我满腔怒火的冲到他面前按下了电源的总开关。
“你TM有病是吧?累了一天回家还不让人消停。你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粗腰肥腿黄脸婆,汪明明就是比你强,最起码看着舒服。”
他的话深深刺激了我,我不顾一切的厮打着他,嘴里叨念着:“你这是承认了对吧?我明天就去找领导,让单位同事都看看你们这对不知廉耻的男女。”
“你这个臭娘们还想告状?看我不打死你的。”
石磊的拳头像雨点般的落在了我的脸上、身上,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对我下手能这么的狠,毕竟我是他女儿的娘,是他同床共枕的妻子,他对我竟像阶级敌人一般的仇恨。
我感觉自己的脸肿了,左眼也有些模糊,嘴角淌了几滴鲜血下来,最难以忍受的是刚才他打我的时候有一脚踢在我剖腹产的刀口上,这撕心裂肺的疼是难以形容的。
“我告诉你这是轻的,你去单位告状试试看?我让你光着屁股卷铺盖滚出这个家门!”
石磊拿起了手机钱包出了家门,这时已经是夜里12点半了,我猜他是找汪明明去了。
空荡的房间,只剩下我一个人,如果不是女儿的啼哭声惊醒了我,我以为自己已经是个死人了。试想如果石磊和我离婚,那我什么都没有了就,老公、孩子、住所,统统都让给别人了,不,我不能够这样,我要挽回他的心,我拿起小镜子仔细端详着这张脸:妊娠过后的黄褐斑大片大片的,它就像这段失败婚姻的烙印一样,挥之不去。对,我得从这可恶的斑点下手,我猛地想起曾经在电视直销广告上看过的一种神奇祛斑产品,说是一套下来两千多块钱,无效退款,叫什么名字来着,我疯了似的冲到电脑前面搜索着,对,是它,叫朵儿祛斑组合,很多当红明星代言的,应该错不了。我此时的心情就像溺水的人抓到了救命稻草,明早,明天一早我就打电话订,这个念头支撑着我坚持到了天亮,这一夜我总是幻想着变回原来做女孩儿时的那张脸,白白净净的,一点瑕疵都没有。
第二天刚好是我公休,八点不到我就爬了起来,给珠儿喂好奶后,我打开了放钱的抽屉,咦,里面的钱怎么不见了?这是我私人的抽屉,一直放着三千块钱的,主要是怕珠儿生病应急用,难道是石磊发现了我藏钥匙的地方偷偷拿走了。我气愤的给他拨通了电话。
“你是不是动我抽屉里的钱了?”
“是我拿的怎么样,不行吗?还背着我偷偷藏私房钱,你就当交房租了吧!”
电话那端他挂断了,天啊,这就是我老公吗?他不负担珠儿和我的费用也就算了,如今连我偷偷藏的钱都要拿走,如果不是怕自己变成个弃妇,我真的想和他离婚了。
可就算是我和他离婚,再找男人,也要先弄好这张脸啊,不然谁会要那,我像中了魔咒般的想要那套祛斑霜,仿佛那上面寄托了我全部的希望一样。我本来还有些存款的,只是生珠儿的时候保胎、刨妇产的手术费全是我自己掏的,石磊说他没钱,所以我现在真的是一穷二白了,只能等着这个月发工资再买了。可是这才4号,我才上了四天班,工资要月末才发,怎么办?要不,我管别人借吧,婆婆?不行,如果说了她该猜我和石磊出问题了,不然两个人会连两千多块钱都拿不出来?爸爸?我是每月往家里寄钱,但是能不能捞在他手里,还是被芬姨扣下了,我都无从知晓。无奈之下,我只得拨通了小新的电话,其实我们平时很少联系的,为了借钱我真是第一次。
还好,小新没有拒绝我,不过我和她撒谎了,我说家里有急事需要用钱,于是,一个小时后,我梦寐以求的钱到位了。
我激动着拨着订购热线,果然就像它的宣传语一样,40分钟后祛斑霜到了我的手里。
从那天起,我小心翼翼地擦着祛斑霜,早晚不间断,不敢有一丝懈怠,一周过去了,斑还在,只是周边的皮肤白了一点。十天过去了,斑怎么越来越深了?像黑炭一样,我吓得拨通了客服热线,她们说这是取斑的正常现象,是把皮肤基底深处的黑色素一并提出来再一网打尽。就这样,这半个多月我都没敢去上班,石磊中途回来过一次,看到我的脸后,嘲笑我是丑人多作怪,我也不想和他理论,继续焦急的等待着。一个月过去了,那块深色的斑块结痂掉了下去,斑是没有了,可是新生的肉皮也太嫩了,粉色的鲜肉下毛细血管清晰可见,还隐隐的有些作痛。我再次给客服打过电话去,说自己的皮肤异常敏感,出去买个菜戴着围巾,回来还是满面通红加上一脸的小丘疹,客服又说那是新生的细胞脆弱需要精心的修复,让我再买一套修复用的细胞再生原液,又要一千多块,这次我没听她的,因为实在是没钱了。
睡到半夜,我起来上卫生间一下子被镜子里的脸吓到了,满脸的红疹子很多都冒着白头,还有几个都已经化脓了,天啊,我这是毁容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的疯狂(四)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它们产品在京都的办事处,接待我的是一个叫郝大夫的皮肤专家,她大概50岁出头的样子,说是中医世家,戴着副金边眼镜,托起我的下巴看了又看,最后得出的结论和客服说的一样:新生细胞需要修复,让我再买一套修复原液,说只要坚持使完这一整套,保证我的皮肤像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嫩滑。
经过了一番思想斗争后,我决定再赌一把,可是钱从哪里来那?总不能再借了。忽然我想起来,珠儿刚出生时就给她上了保险,是可以退出来的,应该有几千块钱的,我把它取出来既能解了燃眉之急,还可以留一些过日子用。
于是,在办了退险手续后,我顺利的取回钱,第一时间跑去买了修复原液。
在我和自己的脸较劲的这段时间里,店里裁人,我被汪明明优先裁掉了,也就是说我失业了。而石磊正式和我提出了离婚,她要和汪明明结婚了,珠儿他不想要,因为汪明明不同意他带个拖油瓶,但是我婆婆喜欢珠儿,所以孩子还是判给他。房子是他父母买的,而且是婚前财产理所当然归他;存款我们是零,所以不牵扯分割;只是最后判他给我一笔补偿费八万块钱,但是他说没钱,要等他家平房拆迁后才可以给我,所以这事儿就被无限期的拖延了下去。汪明明的家人要求石磊把房子改成夫妻联名,他同意了,而且对她百般顺从,连珠儿他都不敢去婆婆家看,因为他答应过不会管孩子的。
我那,只得搬到了远郊的一个地下室,那边一个月只要300块钱房租,可是小的可怜,一进门就得上床,我的全部家当就是一张小饭桌,一个电饭煲还有一个行李箱,吃饭只能用电磁炉煮,不过这都不是最麻烦的,最麻烦的是洗澡,一个地下室的男男女女只有一个简陋的小屋子可以洗澡,一次只能洗两个人,每人每次20分钟5块钱,基本每次都得排队,而且总是为了这个打架。我亲眼见过两个女孩为了早上能早点洗脸刷牙上班,为了争一个水龙头大打出手,连鼻子都打出血了,太可怕了。
就在我搬到地下室的第一个月末,修复原液全部擦完了,那些红疹子倒是全部都下去了,只是脸上的斑还是原来那样,我打电话到客服,客服百般抵赖,就是不肯退钱,无奈我只有再次来到她们的办事处。
巧的是,我去的时候,刚好有一个女人也在那里和她们理论,负责接待的还是上次那个郝大夫,不同的是这次的她一改那天的学术风范,变得很是伶牙俐齿,泼妇样十足。
“你不要胡搅蛮缠的,我们的祛斑霜那么多消费者用了都满意的很,你看看我们墙上的锦旗,都是对产品的肯定。你说没效果肯定是没按说明书的使用方法操作,要不就是没坚持使。”
“使用方法?不就是在有斑的地方重点按摩吸收嘛,我告诉你我全部都照做了,我一天不拉的早晚擦,连出差我都装成小瓶带着,分明是你们的产品没有效果!”
这个和我一样跑来理论的女人,看起来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她指着郝大夫的鼻子破口大骂道:“
我看你根本就不是什么专家,还中医世家?狗屁,根本就是骗子,退钱。”
看到这种情形,我也凑了过去,赶忙说:“
是的,你们骗了我们这么多人的钱,都是辛苦挣来的,你得退给我们。”
“别跟她们废话,咱俩把这里的东西都砸了,值钱的都拿走,我就不信治不了这些人。”
“啊!”
真没想到这个女人原来这么厉害,话音刚落,墙上的锦旗就让她揪了下来,办公桌上的物品也哗啦啦的被推掉了一地。
郝大夫见情况不妙,赶忙从里间叫了救兵出来,三四个女人和我们扭成了一团,我没有打架的经验,衣服被撕了个大口子,扣子被揪掉了,头发都被拽下来一撮。那个女人倒是厉害的很,把郝大夫和另一中年女人的脸都挠破了,不知是谁报了警,我们全部被带到了派出所。
民警了解完情况后,把我们都训斥了一顿,最终她们厂家的驻京办主任出面给我们做的调解,退了我和那个女人每人2000元钱,不过前提是签和解协议书,并保证以后不再就此事纠缠。而我们也每人拿出200元赔偿办事处被砸毁的物品,至此为止,这场因爱美导致的闹剧算是草草收场了。
而那个和我一起索赔的女人当天从派出所出来后便邀请我到她的住处吃饭,那是近郊的一个简易楼,满楼道都是炒菜的味道,她炒了几个小菜,还买了几听啤酒,我们边吃边聊。
原来她叫丁睿,今年26岁,是定县人,这个房子是每月1000块钱租的,她没有正经工作,在影视基地做过两年的临时演员,就是群演,没台词的50,有台词的100,收入也是有今儿没明儿的。
“你说你可真亏啊,大姑娘家家的跟了他,孩子也生了,最后让他给踹了,钱也没落着,你常去看你女儿吗?”
“嗯,我家珠儿好可怜,他那个爸爸跟死了没啥区别,我婆婆倒是对她很好,只可惜公公去年瘫痪了,婆婆一个人要两头顾,也不容易啊。”
丁睿不时的给我夹着菜,我也就借机端详了一下她的模样,她算是个大脸盘,眉毛和眼线都是纹过的,五官也不差,就是妆画得有些艳俗,骨架也有些偏大,不然打起架来怎么会那么勇猛?想起刚才的情形,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啊?”
“我这还是第一次和别人打架那,你不是吧?伸手还挺敏捷的,跟女侠客似的。”
“我这是以前在片场门口练出来的,那时候门口成天一大堆人守着,男女都有,来挑人的时候,难免有口舌和争抢,我们还分帮分派那,其实我今天也受伤了,只不过粉底打的重,你看不出来而已。”
她说着就把左脸凑过来,果然,还真有一道指甲的痕迹那。
“那你现在做什么工作?反正看你住的地方混的比我还是强一些的。”
“我在一家男子养生馆做技师,也是从报纸上找的,每月都能挣一两万那。”
“什么技师能挣那么多钱?”
“哎呀,就是那边的客人都是男的,给他们按摩呗,你要是感兴趣,今晚我带你过去看看,八点过吧,那边上班晚。”
在丁睿的授意下,我画了个妆,还穿了她的一条黑色小裙子。
就这样被她七拐八拐的带到了离她家有两站地远的一个小区里,这是个看上去很普通的公寓,大多数都是住人用的,也有少数是出租给别人办公的,这家会所就是其中一员。
其实里面并不大,充其量就是个四居室,160平米左右吧,房子被割成大小不一的几间,进门是个前台,实则就是房子的客厅,只不过用镂空的屏风做了个漂亮的隔断,屋子的装修以黑灰色为主,现代简约又有一种硬朗的线条感蕴藏其中。
我们进去的时候刚好有一个男人在前台结账,他年纪不大,也就20出头,皮肤像白纸一样,没有血色,我很少看到男人的骨架这么小,甚至有点弱柳扶风的意思了。
“今天多少钱?我刷卡好了。”
不知为何他总是盯着我看,眼神有点青涩还有点害羞。
“您今天一共消费1500元。”
说话的是一个梳着齐头帘,眼睛大大的女孩子,耳朵上还挂着口罩。后来我才知道她是这边的主管叫素素。
“行,你刷吧,密码是六个零。”
直到这个男人离开的时候,他看我的眼神都是意味深长的,不过我能感觉到那是善意的。
工作的事情比想象中的顺利,主管素素觉得我虽然没有按摩的基础,但是形象娇小玲珑,很符合这边客人的要求。
“你叫晓琳是吧?以后你在这边就叫琳琳吧,客人也好记,这边是个日式场子,来的大多是日本客人,简单的日语你还是要会的,当然我们会有定期的培训。”
“可是我不知道该怎样给客人服务啊?”
“具体的项目分类和价钱我们这边有服务手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