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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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的涟漪- 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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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吃饭打发时间的,很明显是约了人,而且,这个人,极有可能是个男的。
  果然,真田透从迹部身上收回视线,先是愣了愣,又看见菡瑾那满是笑意的脸,轻轻摇头:“不,不用了,我还有事的我约了人”
  “哦?”菡瑾不以为意,“那还真是不巧,只好等下次了。”
  真田透待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仔细观察这两个人,满意地看见迹部脸上若隐若现的怒气之后,她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今天自己的这番行动,是有些冲动了,可是,经过那天迹部爷爷生日宴上的那件事之后,她总算明白了,她再怎么努力,也吸引不了迹部的注意力了,柳菡瑾比她先下手一步,早早地把人攥在手上了。
  到了这个地步,她说自己不后悔,那真是骗人的。当初母亲帮她分析形势,一眼就相中了幸村精市。不是没考虑过迹部家,只是当时迹部一家常年在了外,一年难得回来一次,加上神奈川和东京两地,说远不远说近不近,距离横在那里。依着母亲的想法,迹部家是迹部爷爷那一代才崛起的新贵家族,再怎么样,听起来总是不如幸村家这种世家来的气派。
  现在倒好,迹部家的事业蒸蒸日上,不仅在世界各地有了分公司,在日本政商界,更是有了举足轻重的地位。现在毕竟不是封建时代了,再崇高的姓氏,都会有没落的一天。母亲常说,柳家那个老头子挺会算计的,虽然养了一个不争气的儿子,但是他能掐会算,早在前几年就攀上了迹部家这棵大树。原以为柳家老的老,小的小,再难翻出什么大浪来了,没想到,笑到最后的居然是他们。
  她上次在幸村的病房门口偷听,柳家和幸村家的新闻,据说是两位爷爷故意放出来的,为了两家正在合作的一个开发案造势。
  比起柳菡瑾,她还走的路就不那么顺畅了。本来按照母亲的谋划,幸村精市肯定会对她日久生情,谁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只把她当成妹妹看。
  如今倒好,他还得了那种病。医生说可以动手术,成功率却令人堪忧。真正懂得投资的人,不会把所有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因为那样风险太大。在她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取舍的时候,她的母亲回来了。
  她是极不喜欢她母亲的,甚至有些恨她,没有人知道那种被尖利无比的指甲掐进自己皮肉、全身布满掐伤和抓痕的感觉是多么痛苦。她甚至不敢大声求救,这样做非但不能给她带来生机,如果她的哭喊声惊动了家里的其他人,那么,她就会受到母亲更加严酷的责罚。从小,她就明白了一个道理,没有人可以救她,能救她的只有她自己。
  但是,就是这样一个有些神经质的母亲,也是她这辈子最佩服的人。母亲出生很不好,学历也不高,但是这样一个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女人,却打败了原本真田家的正室夫人,把她轰出了日本,逼到了了外,自己成功上位。
  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不管现在那位前任夫人如何地风光,她都改变不了曾经败在她母亲手下的事实。至于幸福什么的,不了解内情的人,谁又能看出什么来呢?谁也不能说她的母亲不幸福,财富,地位,这些令人艳羡的东西,通常都是普通人评判“幸福”的标准,不是吗?
  真田透朝面前的两人一躬身,就要离开。不知是走得太急了,还是有意为之,走到菡瑾身边的时候,她的膝盖碰到了桌角,踉跄了一下,就要往前面跌过去。
  前面站的是迹部,只是,他纹丝不动地站在那里,完全没有要救援她的意思。
  菡瑾见到人影一斜,就要倒下去,容不得细想,下意识地伸出手,勾住她的手臂。
  真田透虽然不重,但是就这么摔下去,菡瑾也够呛的,因为先前没有做好准备,手臂一沉,一瞬间,人类特有的恐惧心理,差点让她以为,自己要被对方给拉着一块倒下去了。
  真田透的头发擦过她的耳际,她觉得皮肤上一痒,耳蜗处热热的。
  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真田透控制着自己的声音,用一种轻得不能再轻的调子对她说:“我不会放过你。”
  菡瑾转过头,眼睛在她脸上不着痕迹地扫过,眨了眨眼睛,笑:“随时奉陪。”
  这间法了餐厅非常大,菡瑾他们坐在相对僻静的角落。
  真田透往前走了几步,转了一个弯,就不见了影子。
  菡瑾没去看她,真田透一离开,她就转过头,瞟了迹部一眼,挥了挥手:“你站在那里干什么?不坐下?”
  迹部见她依旧谈笑风生,脸上没有一丝异色,这才放心坐下。
  菡瑾也不去看他的脸色,只是把菜单递给他,笑着说:“你们这会也开得够久的,早知道,我就先吃了,快饿死了。”
  “你”迹部神色稍缓,正想说话,却见菡瑾头也不抬地翻看着手上的菜单,完全没有要和他谈刚才那件事的意思,他看了看时间,也知道现在已经不早了,菡瑾可能真的是饿了,索性也不提起,专心看起菜单来。
  两个人不声不响地吃着饭。
  迹部拿起红酒,看着正在小口小口喝着果汁的菡瑾,皱了皱眉,问道:“你从小时候起就对幸村精市另眼相看了?”
  “咳咳”菡瑾被他这么一问,一下子被呛到了。这话说得太玄乎,她得好好琢磨琢磨迹部少爷的口气。她放下手里的杯子,迟疑着说道:“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迹部面不改色地吃着眼前的东西:“本大爷好奇。”
  “呃”菡瑾摸了摸鼻子,“你还真直接。”
  迹部不语,经验告诉他,跟自己的女友说话,不能兜圈子,只能单刀直入。
  “我和幸村精市的事情啊”菡瑾耸肩,“说另眼相看也没什么错因为,自我看到他第一眼起,就很不喜欢他怎么说呢,这种感觉其实一开始还没那么强烈,中间夹了个真田透之后,就没完没了了大家都是一个学校的,我和真田透不和,偏偏他又太有正义感了。我这个人记仇又小心眼,所以讨厌真田透的时候,就连带他一起记恨上了。”
  “真是幼稚,”迹部低下头,不屑地冷嗤,“果然是一如既往的不华丽。”
  再冷静成熟的人,都会有幼稚的一方面,比如说他的小女朋友,幼稚起来,可以比谁都任性。
  迹部深知这一点。
  “说到真田小姐”菡瑾突然抬起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今天她在我面前,前后提了你好几次诶你们是不是你有什么没告诉我吧?”
  那双在迹部看来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水汪汪的注视着他,好像是在控诉什么似的,迹部不由得脸一红,忙撇过头,掩饰脸上的红晕。只是想到菡瑾话里提到的某个人,又觉得实在是气不打一处来:“那只母猫,太不华丽了,居然把本大爷的话当耳旁风。”
  “哦?”菡瑾来了兴致,凑上去,笑着,“果然有事情啊,说吧说吧!听起来很有趣啊。”
  迹部呼吸一滞,下一秒,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把你脑子里那些奇怪的东西都给本大爷忘掉。”
  菡瑾不察,额头突然受力,吃痛地叫出了声:“呀——”幸好声音不大,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她有些恼火地抬起头,怒视他,却正好对上了他似笑非笑地眼神。
  迹部摸了摸她泛红的额头,菡瑾不闪不避,感觉到上面一片暖意,这下换她不自在起来。
  “那天爷爷生日,你生病没来,”迹部把手从菡瑾头上挪开,改而拉住她的手,手心碰触到了她的皮肤,暖暖的,特别舒服,迹部放柔了声音,淡淡地叙述着,“她在花园里,讲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后来,几位爷爷发现了我们两个花园里光线不如宴会厅里好,加上她含糊其辞,当时本大爷真想直接掐死她。”
  菡瑾表情一僵,她大致可以体会到迹部那个时侯的愤怒,毕竟,无缘无故被人算计了,谁都会不爽。
  “难怪你今天看见她会这么生气,”菡瑾笑得眯起了眼睛,“原来是刚刚被她设计过,心情不好啊。”
  “听起来,你很得意?”迹部瞪她,语露不满。
  “没有没有,”菡瑾连连摆手,“绝对没有。”
  “她刚刚跟你说了本大爷什么?”
  菡瑾手下的动作一顿,吞下嘴巴里的食物,抬起头,苦笑:“还能有什么事,不就是和你那天遇上的差不多那些,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提到你的次数很多,没几次是说明白的。”
  菡瑾还是很在意真田透那句“我不会放过你”的威胁的,她一直有一种感觉,那就是,真田透做得这些事情,纯粹是因为嫉妒。虽然她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嫉妒她,她实在是看不出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是值得人羡慕的,甚至让她产生了如此浓烈的恨意。
  一个人的心里一旦被恨意和嫉妒所占据,确实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就是所谓的要命的怕不要命的。
  嘴巴里有些腻腻的。在来法了餐厅之前,她路过网球场的自动售货机,看见一个戴着帽子的矮个子男孩在那里喝易拉罐饮料,喝得很投入,她觉得很有意思,也跟着买了一罐。味道很奇怪,跟她平时喜欢喝得果汁一点都不一样,她使劲地吞了几口,喉咙就变得很难受,她咳了起来,差点把咽下去的都吐出来。
  慌忙之中,她眼里凝聚着泪水,视线模糊地找到了垃圾箱,“哐啷”一声,把刚开的易拉罐丢了进去。用手帕擦干了眼睛里呛出来的泪水,眼睛恢复了清明。一抬头,就看见那个戴着帽子的男生,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她看,似乎对她这一连串的行为有些好笑,眼睛里还带着探索的意味。
  不过,就算那个男生长得再可爱,她也不会有心思去看了。
  因为,那个易拉罐饮料味道实在是太奇怪了。
  想到当时的情景,菡瑾又喝一口果汁,企图把那种味道压下去。
  别人喜欢的,不一定适合自己。
  菡瑾看了看眼前的迹部,心里一阵叹息,真希望真田小姐能懂得这个道理,这样,一切就会好办多了。
  吃过午饭之后,迹部回学校继续训练,菡瑾则是抓紧时间往医院赶。
  只是一顿饭的功夫,爷爷就给她打了不下十通电话,刚开始几个,她是偷偷接的,到了后来,她干脆把手机设置成了静音。不是她不尊重长辈,眼下迹部跟爷爷之间剑拔弩张的,她可不想再看见迹部变黑脸了,这样他和爷爷的关系就更难缓和了。
  因为怕迹部的训练被耽误,菡瑾婉拒了他送她去医院的好意,而是直接通知了自家的司机,让他来接她过去。
  菡瑾在等车的时候,从餐厅里出来一男一女。她本来也没怎么在意,后来,看清了那个女孩子的长相,才提起精神来。
  是真田透。
  菡瑾站在大型盆栽的后面,因为还隔着一段距离,所以对方似乎没有发现她。
  那个男生个子很高,比迹部还高,留着一头长发,为了凸显与众不同,前半个头上的短发还染成了五颜六色,配上那张略有些倨傲的脸,总让人觉得很滑稽。
  男生的手很随意地搭在真田透的肩膀上,很亲昵的样子。
  脑袋一阵刺疼,总觉得,这副画面很熟悉,就像在哪里看见过一样。
  今天来接她的是田中叔叔,看来爷爷对她和迹部是真的很不放心,居然把自己的专属司机都派过来了。
  菡瑾叹了口气,正准备上车,却听见田中叔叔在自言自语:“那不是松井家的少爷吗?奇怪了,他们家怎么和真田家扯上关系了?”
  松井家?
  菡瑾自然知道这松井家是干什么的,正因为知道,所以她完全能明白田中叔叔的诧异。
  只是,她现在想起了一件事情,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让她没有心思再去关注松井家和真田家的关系。

  暖季(一)

  》
  这不是菡瑾第一次见到松井家的那位少爷,连着上前世的记忆,勉强能够算得上第二次见面。因为这位松井少爷特立独行的性格,两次都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特别是这一次,某些似曾相识的情景,让她颇为伤脑筋地想起了某件不大愉快的事情,跟真田透有关的事情。
  她在十几年前,也就是前世时,曾经见过这个男的一次,当时也是在市区,真田透和他站在一起,两个人动作亲密地走进了一家餐厅。那时候,正好也差不多是这个时间,幸村被检查出了急性神经根炎,人心惶惶。那时候,她还很单纯,还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从来都只会带着伪善的面具,编织一个又一个的谎言。
  她记得,她跟田中叔叔打听过那个奇怪的男孩子的名字之后,第二天,就随口跟真田透说起了这件事:小透,为什么你会和松井家的少爷来往?你不知道他们家是
  松井家是道上赫赫有名的家族,跟真田家一样,家世显赫,只不过,两个家族一黑一白,壁垒分明,从来不会有什么过多的交集。除非出于特殊原因,但是这个特殊,永远不可能出现在还是真田爷爷掌权的真田家。真田家老爷子那性子,比她爷爷还执拗,认死理。
  真田透当时给出的理由很荒谬,好像是什么母亲朋友的儿子,暗示她,两个人只是普通的兄妹关系。当时的柳菡瑾,非常相信自己的这个朋友,几乎把她的每一句话都当成了圣旨。
  人最容易被自己亲近的人所蒙蔽,因为没人想承认,自己会被最信任的人背叛。朋友嘴里说出的话,再不切实际的理由,听得人都会很自然地相信。
  菡瑾很开心地接受了她的解释,或者说,她从来都没想在这个问题上深究过。毕竟,这只是真田透自己的事情。
  车子走走停停,一路上遇上了不少红灯。菡瑾的心也在这一顿一顿地行进速度中,不自觉地烦躁起来。
  越是不去想,有些东西就越会在脑子里浮现出来。深埋了那么久的往事,现在突然想起来,一个一个的细节,串联着,那些被刻意掩藏的真相,慢慢地浮出了水面。
  真田透
  菡瑾张开嘴,无声地念出了这个名字。
  她现在,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个女人的人生,可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笑话。
  想起曾经,那个在所有事情败露时,声泪俱下地控诉她的真田透,她不由得摇了摇头。
  她信誓旦旦地在她面前,告诉她,自己和幸村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有多么多么爱他,原来都是谎言。她的爱情,真是廉价得可以。随意地计算着利益得失,怕自己爱的人,突然有一天撒手人寰,所以连备胎都找好了。前世作为“母亲朋友的儿子”的那位松井君,和这次出现的作为真田透交往对象的松井君,还真有异曲同工之妙!
  车子在医院大门前停了下来,菡瑾坐着不动,只是伸手拿过了放在旁边的背包,慢悠悠地对坐在前面的田中叔叔说:“叔叔,要是这几天见到真田爷爷,他不知道他家孙女做得那些事情,别忘了让爷爷提醒他一声。毕竟,真田家跟我们家可是世交,真田爷爷这么清贵一个人,可不能让这种小事坏了他的名声。”
  松井家和同为黑道世家的宫本家最大的不同就是,前者一直没有漂白过,并且,看他们家这几年的发展趋势,至少在最近的十年内,他们是完全没有“改行”的念头的。
  真田透可真会挑,挑中了这么一个好人家。不过,她们两母女花花肠子那么多,也不排除是想用这种方法向真田爷爷宣战的可能性。如果幸村家那边的婚事没办法定下来,搭上了松井家,将来真田老爷子能挟制她们母女的地方,就会少之又少了。她们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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