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坐。”顾航放下钥匙去洗手，“我这儿只有速溶的咖啡，行吗？”
“行，我没那么多讲究。”叶歆颜坐到沙发上，看着顾航忙碌。空气中还有一种淡淡的烟草味。
顾航家和叶歆颜家差不多，都是两室两厅的设计，但面积要比叶歆颜家大一些。相对莫扬的整齐，顾航这里就显得杂乱一些，杂志、CD、各种书籍放得到处都是。忽略这些杂乱，家里收拾得倒还是很干净的。光洁的地板反射着阳光的温暖，感觉很充实。
一边烧着水，顾航一边打电话叫了两个外卖的Pizza。叶歆颜去洗了个手，然后把蛋糕搬到客厅的茶几上，拆开盒子。
“干嘛？你这是要吃？”顾航擦着沾了水的手，“不等莫扬了？”
“呵”叶歆颜轻笑了一声，“他都和别人跑了，干嘛还给他留着。你要不要点个蜡烛吹一下？”
顾航无奈地摇摇头，“不用了”又不是他过生日，他知道叶歆颜不高兴，就随她的意思好了。
“我们先不喝咖啡了。”叶歆颜将附赠的餐盘和餐具拿出来，“有啤酒吗？喝一点。”
“算了吧你，喝了就醉。”拒绝了叶歆颜想喝啤酒的要求，顾航想了一下，从柜子里拿出一小瓶香槟，“喝这个吧，应该不会醉。”
叶歆颜点点头，转身去切蛋糕。
顾航拿了两个高脚杯，打开香槟分别倒了半杯。这时，外卖的Pizza也送了过来。顾航接过盒子付了钱，将Pizza放到茶几上。
叶歆颜打开盒子，端起香槟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
顾航洗过手，把烧开的水倒进暖壶，这才坐回沙发上。然后转头问道：“你是先吃东西，还是先听我说？”
叶歆颜想了一下，拿了块Pizza，“边吃边说吧”
“好。”
第19章 蓝颜
叶歆颜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吃着Pizza喝着香槟，怎么看都是件惬意的事。但她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惬意的表情，吃东西都感觉像是一种发泄。
蛋糕被切下一块，挖了两口也没动，那样一个漂亮的巧克力蛋糕被丢在一边，切口连残缺的美都算不上，有些可惜，也有些浪费。
顾航坐在她旁边，指尖托着一块Pizza咬了一口，“其实那个女孩，你不必太在意。”
叶歆颜挑眉看向顾航，“你认识那个女孩？”
“算是吧。见过几次，但算不上熟。”顾航酝酿着接下来的话，“她叫舒玓雅，是黎哥的表妹。”
黎泽浩的表妹？这让叶歆颜微微皱起眉，端着香槟小口喝着，继续听顾航说。
“莫扬刚到这边公司没几天，她到奇界找黎哥，然后就遇见了。”顾航扯扯嘴角，有些无奈地说道：“之后她就开始主动追莫扬，不过莫扬并没太理会她。”
“是么”叶歆颜手指蹭着高脚杯的边缘，低着头问道：“那个女孩是做什么的？”
“D大中文系研究生。”
“哦”学历还不错。她那个时候只想快点离开学校，也没想考研的事。莫扬直接回了C市，估计也没考虑这些。
“最近莫扬在和舒玓雅的爸爸谈市场合作，虽然她爸爸是黎哥的姨父，但市场这边的细节还是要由莫扬负责。”顾航眼角观察着叶歆颜的表情，“所以他也不好太不给舒玓雅面子。那女孩虽然蛮横了些，但对莫扬还不错。”
叶歆颜哼笑一声，“奇迹谈合作还要出卖色…相？”
“呵呵，也不是。”顾航也不知道怎么替莫扬解释，“这次只是巧合”
叶歆颜不置可否地扬了下嘴角。商场上的事她不懂，但有些明里暗里的规则她以前也多少听说了些。至于中间的度，还得自己把握。但就叶歆颜看来，这件事完全可以交给黎泽浩自己解决，毕竟那是他姨父，都到底都是一家人。除非说舒玓雅的爸爸也很欣赏莫扬，有意为之。
“还有，”顾航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一次性把事情说话，“她就是游戏里的倾世妖精。”
叶歆颜嘴唇动了动，最后将那一声粗口咽了回去。到底是这个世界太小，还是人总喜欢聚成一团。原本她对那个倾世妖精已经不在意了，结果又在现实里遇到了。在游戏里知道她和莫扬在现实里认识的时候，心里只是有点发酸，现在看到本人，感觉比游戏里要别扭得多，也不仅仅只是醋意了。
是的，她吃醋，她承认。这没什么丢脸的。
莫扬即使不喜欢那个舒玓雅，即使不是与她爸爸有合作，只看在黎泽浩的面子上，也会对舒玓雅有所包容吧？
可是谁能来给她包容呢？权利、人情、金钱永远是纠缠不清的问题，想追求简单的幸福，在时间的流逝里，会慢慢发现，并没有那么容易这就是现实。
顾航伸手拍拍她有肩膀，“别多想，今天可能只是个意外。给莫扬一点儿时间，他会处理好的。”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能处理好，也不知道他想不想处理。”叶歆颜眨眨眼睛，头侧倚到沙发上。
“你不相信他？”顾航看着她，有点为难的不知道要怎么说，才能让叶歆颜觉得好一点儿。
“呵呵，我信他啊。”叶歆颜自嘲地笑道：“但我不相信自己。”
她现在除了“诺颜”这个名字，和名下的那套房子，其实什么都没有。也没有能力帮莫扬什么，只能站在一边看着，等着。也许他转过头，会微笑地选择她，又也许，他连头都不会回，将她当做过去式。
而她能回味的，大概也只剩下那个在车里的短暂的拥抱。
“我认识的你可不是这样的。”他认识的叶歆颜一直是自信骄傲的。
“你知道吗？有个词叫‘外强中干’，我就快了”被生活磨久了，她也不知道自己的那些自信和骄傲到底是根深地固地留在身上，还是只留下了一个漂亮的外壳。
其实生活就是这样，在给了你一闷棍之后，再给你一颗糖。而往往拿到糖后，我们就忘记了当初那一闷棍到底有多疼，多绝望。直到下一棍子打下来，才恍然原来生活并不总是甜的。爱情也一样很难捉摸
“别这么说。”顾航拿过一个抱枕给她，让她靠得舒服一些，“作为朋友，其实我更看好你。你和莫扬站在一起，很般配。”
叶歆颜闭着眼笑得有些苦涩，“其实他对我的态度也只是朋友吧。”
“就算有距离，也比你们刚认识在学生会里那会儿好吧。那时候你们就没一次不吵的。”
“哪有那么夸张。”
“你俩绝对很夸张，搞得和仇人见面一样。”
“呵呵”
一杯香槟慢慢喝完，莫扬和舒玓雅的事在沉默中慢慢沉淀。叶歆颜抛开之前的酸涩，深深吸了口气，她不能认输，哪怕只剩下一个虚表的壳，她也想走到最后看看结果。哪怕真的疼了，也无所谓，至少她努力爱过了
白色的阳光在顾航脸上投下剪影，温暖地渡上了一层纯白，叶歆颜看着沐浴在阳光里的顾航，突然很想感叹一句——真好看。
察觉到她的视线，顾航转过脸，握着叉子的手顿了一下，“看什么呢？”
叶歆颜笑笑，坐直身体，拿过自己的叉子和顾航分享着被她切得不怎么好看的蛋糕，一本正经地问道：“你有女朋友没？”
顾航被她问笑了，“干什么？”
“先回答。”浓郁的巧克力味在口中蔓延开，让人心情也好上许多。
“没有，怎么？”
“你觉得苏婳怎么样，要不要试试？”看到刚才的顾航，叶歆颜才想起来之前答应过苏婳，要帮她问一下顾航的意思。后来一直有事耽搁，也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这事就拖到现在了。刚才正好想起来，还是要问一下。
“苏婳？”顾航显然没想到这一层上。
“嗯，她很不错的。长得可爱，性格好，工作也好。考虑一下吧。”按叶歆颜的审美来看，他们两个人站在一起还是挺合适的。
半晌，顾航笑着摇摇头，“算了，我觉得不太合适。先谢谢你的好意。”
对于感情这种事，叶歆颜也知道不能勉强，既然顾航觉得不合适，她也不再强求，以免弄得大家太尴尬。顾航和苏婳要是再见面，可能也会很难堪。
“嗯，你再考虑看看吧，如果哪天觉得行了，再告诉我。”叶歆颜稍稍有点失望，两边都是自己的朋友，如果能走到一起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但现在看来，顾航这边没这个意思，“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我帮你留意一下。”
“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喜欢给人牵线了？”
“这不是关心你吗？从认识你也没见你谈恋爱，真是的。”
顾航有些尴尬地看着她，然后说道：“不用了。”
“为什么？”叶歆颜不解地问。
顾航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又给自己倒了杯香槟。时间在抻长的沉默中走过，似乎话题就要停在这里。
叶歆颜没有追问，只笑道：“不想说也没关系，当我没问。”
尊重别人的隐私和空间她和向来做得很好，如果对方愿意说，她会认真听，如果不方便讲，她也不问。
顾航继续沉默着，一杯香槟很快见底，就在叶歆颜确定他不会回答的时候，顾航声音很低地说道：“我是个Gay。”
“嗯？”叶歆颜被这个答案惊了一跳，她想过一千种理由，也不会联想到这方面来。随即，理解和支持成了她唯一的想法，其中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愉快感。
叶歆颜虽然会看耽美小说，但她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腐女，只是对这种文化抱着一种理解和包容的态度。所以在知道顾航是Gay的时候，她的愉快并不是因为身边有人是Gay，而是顾航肯将这件事告诉她，就说明他真的拿自己当朋友，而且是很亲近的朋友。这对叶歆颜来说才是最重要，也最值得高兴的事。至于顾航到底喜欢男人还是女人，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这样啊，我知道了。”叶歆颜笑着拍拍他，“以后不给你添乱了，我也不会和别人说的，放心。”她指的不添乱，是不再给他介绍女朋友。
“嗯。”既然选择告诉叶歆颜，就表示他对她很放心，“这件事我也没有告诉几个人，而莫扬是第一个知道我是Gay后，没有用异样眼光看我的人。”
作为一个Gay，他的确面临着很多无形的社会压力和一些同性朋友的疏离，即使他装作不在意，也不可能完全摆脱这种压力和别人的目光。所以顾航聪明也无奈的选择了沉默。
“我也没有啊。”叶歆颜瞪着大眼睛看他，她的确没觉得这样的顾航有什么不对的。
“你有。”顾航嘴角扬起一丝弧度，“你在用一种很兴奋的眼光看我。”
叶歆颜笑了，“这也能看出来。”
“当然。”
“好吧，那以后我们可以走得再近一点。”叶歆颜笑道，如今他们的确是可以彻底放下性别地做蓝颜好友。
顾航耸耸肩，没回答。
叶歆颜笑哼着用眼瞥他，“你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顾航无奈地笑笑，淡淡地说了一句，“好。”
多一份朋友的理解和支持，顾航也就多一份轻松和释然。他不要求全世界都理解他，但最好的朋友能站在他这边，给予宽容的认可，就比什么都重要。
“来，庆祝我们关系更近一步，干杯！”叶歆颜帮自己和顾航倒上香槟，将杯子举到他面前。
“干杯。”
两个杯子碰到一起，友情、支持和包容，融尽于此
第20章 传言
在顾航家待到晚上，两个人Pizza加蛋糕地吃了一下午，倒也不饿。香槟喝得有点多的叶歆颜稍稍有些头疼，但并没有醉。香槟的度数虽然比较低，但顾航考虑了一下，开始决定不开车，打车送叶歆颜回家。剩下的那一半蛋糕被顾航放进冰箱，反正看叶歆颜的意思也不想拿回去，他只好收起来，不要浪费。
出租车停在叶歆颜家楼下，顾航付了钱，和叶歆颜一起下车。
“要不要上去喝杯咖啡？”叶歆颜揉揉额角，问道。
“不用了。”顾航笑着扶了她一下，“你能上楼吗？”
“没事，就是有点头疼，睡一会儿就好。”叶歆颜眨眨眼，“你早点回去吧，把你家弄那么乱，真不好意思。”
“也没多乱。”顾航不太在意这些，回去收拾一下就好了。
两人正说着，一辆出租车转了个弯，停在两人面前。莫扬开门走下车，看到他们也没什么惊讶，“你们不上去，站在这儿干什么？”
“回来了。”顾航向莫扬身后看了看，并没有舒玓雅的影子，车上下来的的只有莫扬自己。
“嗯。”莫扬应着顾航的话，转头去看沉默不语的叶歆颜，“你喝酒了？”虽然没闻到酒味，但看着她微红的脸，莫扬直觉叶歆颜肯定喝过酒。
叶歆颜瞪着眼睛看着莫扬，嘴角抿起来，没有回话。看上去似乎很不高兴，但又不愿意讲。
“喝了点香槟。”见她不说话，顾航只好帮叶歆颜解释。然后无奈地看看两个人，“行了，我回去了。你回来的正好，送歆颜上去吧。”
“嗯。”莫扬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
顾航向莫扬那边靠了半步，低声道：“这丫头可郁闷一下午了，你自己看着处理吧。能解释的我都解释了，你可别惹她。”
莫扬点点头，拍了拍顾航的肩膀，“我知道，谢谢。”
“客气什么。”顾航随意地笑笑，转头对叶歆颜道：“歆颜，我走了。”
“好，拜拜。”叶歆颜面无表情地摆了下手。
顾航无奈地摇摇头，坐上刚才载莫扬回来的出租车，离开了他们所在的小区。
看着出租车的尾灯消失在转角，莫扬低头看看叶歆颜，“上楼去吧。”
叶歆颜没说话，直接转身走向楼内。其实她不知道要说什么，也不知道能问什么。关于舒玓雅的事，顾航已经向她解释得很清楚了。至于舒玓雅和莫扬的关系，叶歆颜也不晓得如何开口，或者说凭什么去问。
她吃醋，但并不想在莫扬面前表现得像个嫉妇。叶歆颜知道，自己如果现在开口，估计也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她需要冷静下来再谈，如果那个时候莫扬也愿意和她说的话。
电梯停在七楼，叶歆颜拿出钥匙开门。
“歆颜。”莫扬在身后叫了她一声。
“你等一下。”叶歆颜声音很低，打开门后，她进去拿了要送给莫扬的生日礼物。
莫扬站在门外，看着门轻轻合上，又再次打开。
叶歆颜将袋子递过去，抬头时，嘴角挂上了一个淡淡的微笑，“生日快乐。这是礼物，希望你喜欢。”
“谢谢”莫扬的动作迟疑了一下，然后接过袋子。在手指不经意地碰到她的手背时，叶歆颜敏感地收回手，似乎不想与他有身体上的接触。
“我要休息了，晚安。”叶歆颜没再停留，随手关上门。将莫扬隔在了门外。
莫扬看着手中沉重的纸袋，上面还印着Giorgio Armani的字样和标志，想抬手敲门，又觉得现在并不是个好的解释的时机。
他在收到顾航的短信的时候，只以为是被叶歆颜看到了，原本想回头解释两句就没事了。直到刚才收到礼物的时候，他才发现，不只是被看到了这么简单，最重要的是他错过了叶歆颜为他准备的生日惊喜。
如此，再多的解释都变得很无力了，错过了叶歆颜心意，在她看来应该是不可原谅的事吧。
微微叹了口气，莫扬转身回到家。他需要等叶歆颜消了气，再向她解释，否则把人惹急了，上火的还是他自己。叶歆颜生气不像其他女孩子那样会吵闹哭泣，她最明显地表显方式就是冷静、沉默，微笑却达不到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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