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灿微笑着看了我一眼,那眼中似是隐藏的泪水。
“对对对,共同干一杯,祝你找到幸福。”大家举杯,目的只为吴灿能够开心。
“谢谢。说出来,感觉真好。感觉,终于放下了。”吴灿举杯,一饮而尽,然后又坐了下来,就好像她刚才说的那个男生根本不在这张桌上。
难道这就是吴灿今天能和张扬坐在一张桌上的目的?我原以为,吴灿说完这番话,就会离开的,但是她竟然微笑着坐下了。是呀,想想看,如果此时她真的起身离开,才叫没脸没趣呢,那可真是摆明了她是被张扬甩的啊!虽然吴灿的眼里还有泪水,但是硬撑下来的是那份自尊啊!
“呃,那我就下一个吧。”宁苾接道,讲了一个什么同事的故事。
“假的假的,怎么会有这种事呢?”一个男同学拍着桌子。
“是真的!你猜错了,喝酒!”宁苾哈哈大笑着。
“天啊,这怎么可能呢?”男同学满脸的怀疑。
“当然是真的!事后啊”宁苾又接着讲下去,大家被逗得哈哈大笑。我偷眼看吴灿,她终于也咧开嘴笑了——也许,很多时候,我们将心底的秘密说出来或者是像写小说一样表达出来,就是学会放下的过程吧。
很快,轮到张扬了。气氛又开始紧张。其实我们每个人担心并好奇地都一样,他讲的故事会和吴灿有关吗?
张扬沉吟了片刻,说:“几个月前,在公司的年会上,我的助理不小心把我的西装弄脏了。我没有怪她的意思。年会嘛,大家就应该开开心心的。可她觉得不好意思,执意帮我清洗西装。然而我怎么也没有想到,她没有将西装送到干洗店进行干洗,而是扔进了自家的洗衣机。当她把西装还给我时,我看到我的那件高档西装不仅有点变形,而且还有细节部分没有熨烫平整,还有褶皱。那天公司有点事情弄得我心烦,于是我就将她吵了一顿。没想到,她居然赌气告诉我,她要赔我的西装。我很生气。她不仅是我的助理,我把她当做朋友当做知己,而她竟然说要赔我,现在我们闹得很僵我说完了。”
大家认真地听着,张扬的话音刚落,便有一个男同学说道:“假的,一定是假的!”
“是呀,太明显了,就是假的!你的助理怎么会没有这个常识,把一件高档西服进行了机洗呢?又不是山沟里的老太太没见过西服,城市里的人谁会犯这种错误!”
“张扬,编得太假了啊!”
大家像突然之间都松了一口气,也许就是因为张扬避开了大家都担心的话题。
张扬摇着头笑道:“我说我不会编谎话吧。我自罚一杯!”
我都没好意思抬头!难道在同学们的心目中,我机洗西装的行为就这么愚钝不可及吗?
我心里很清楚,张扬说的根本不是Alice,他说的是我。而且我有种感觉,张扬说这番话的重点,是想告诉我,他生气了,原因就是我口口声声说的这个“赔”字。
游戏继续着。
很快就轮到了我。
我讲什么呢?我要不要也讲一个编造的故事,告诉张扬,我不会再提那个“赔偿”的问题了,我用不用告诉他,请他原谅我的“愚蠢行为”?
说到“原谅”和“愚蠢行为”,我突然决定,就讲那个吧!
“那是我大学的时候。有一个男生,我们关系很好。他原来成绩优异,打算考研的。可是后来我发现,他好像对我有好感,并且,成绩开始有点下滑。我担心他会影响学习,所以我对他说,‘喂,你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你配和我站在一起吗?如果我是太阳,你就是月亮,没有我,你没有半点光辉!’他刚开始想要我给他一个解释,可是我故意说,‘难道不是这样吗?’”
我停顿下来,看看众人。多数人都在惊讶地望着我。
但是洛琼只是淡淡地笑着,轻轻地说:“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我又瞟了一眼张扬,他也抿着嘴笑着。
可是其他同学却点评开了:“华婵,这不像是你能说出的话啊!”
“是啊,你会说出这么伤人的话吗?”宁苾也附和道。
他们都忘记了。时光,岁月,可以抹去记忆里的很多东西,只有亲身经历过的当事人才永远铭记。
“然后呢?”张扬突然问道,“那个男生,最后原谅你的言辞了吗?”
我知道张扬能听懂我在讲什么。我故意将时间推迟到大学时代,故意将他的形象讲成是我,将我的形象虚构出来一个人物。“他”我想了想,“他很久都没有理我,因为我伤害了他的自尊。直到工作后,他才终于明白我的用心。人可能有时候就是这样子吧,心怀怨恨时,他总看不到真实是什么样的。我的故事讲完了。”
“那个人现在是你的男朋友了吗?”吴灿突然问道。
“没有啊。”我回答得很爽快。
“那你现在还没有男朋友吗?”
“嗯有一个正在互相了解吧。”
“这个正在了解的人,是你说的那个被你伤害的男生吗?”吴灿看着我。
我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一会儿吴灿,过了好几秒,我才意识到,其实吴灿没有忘记当年张扬的言辞,并且她也听懂了;而且,她现在是在怀疑,怀疑我是不是就是张扬的女朋友。可是吴灿,也许你并不知道,张扬有属于他自己的幸福,而我,也决定和简先生好好相处。
“哎呀,吴灿,华婵这个故事就是假的,你不用问了,一个虚构的人物怎么会成为华婵的男朋友啊?”
“假的假的,华婵绝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看华婵的眼神!分明就是假的!”
“我说的是真话!”这个事情确实是真的呀,不管你们信不信,它确实发生过。只不过,你们都忘记了。我在心里无奈地笑着。
“你真的亲口说过这话吗?”张扬突然开口问道,并将“亲口”二字强调。
“我”我忽然意识到,这话确实不是我说的,而且那个男生也是我虚构的。
“该不会是你现在男朋友的亲身经历吧?”张扬撇着嘴看着我。死张扬,拆我的台?难道你没听懂吗?
看我有些犹豫,张扬又说话了:“华婵,你的杯子里本来就是饮料,又不是真的酒,喝下去怎么这么难啊?既然来玩游戏了,愿赌服输嘛,喝了吧!”
“快快快,喝了吧,就到你这儿不爽快。班长都发话了,快喝了!”大家起着哄,我也就无可奈何地喝了杯饮料。
又玩了一会儿,齐斌提议道:“大家聚在一起不容易,现在都是天南海北的。要不要一起拍张照片?”
“好啊好啊!”大家都很赞同。
只有吴灿站起身来说:“我要先走了。我男朋友说他快到了,我到楼下等他。”
“一起拍张照,等他来了再下楼也不迟啊。”宁苾拉着吴灿。
“不了,这里不好停车,还是我先下去等他吧。”
大家都明白,吴灿等男朋友只是个借口。于是,随她去吧。
大家纷纷搬椅子、找服务员收拾一下屋子。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小韩姐。
“丫头,下午领导来慰问,你得按时回来,可别撞在枪眼儿上。”
“大过年的,领导不在家休息,竟然跑来慰问?”我很是郁闷。
“还有半个小时上班,你能按时赶回来吗?”
“尽力吧!”我抓起羽绒服就往外跑。
洛琼想拉我却没拉住。
我飞快地跑下楼,正好看见吴灿上了一辆黑色的别克。玻璃用专用的纸贴上了,看不见里面。
“那就是吴灿男朋友的车吗?唉,吴灿把她的男朋友描述地那么好,也没看见她男朋友长什么样儿。”
他们的车还没开,我突然想,为什么不搭顺风车呢?
我正欲叫住吴灿,忽然一只手拉住了我。我一回头,张扬。
“干吗?”我问张扬。
“我问你干吗?马上要拍照了,你怎么跑了?”
“下午领导慰问,我不能迟到。”
我盯着吴灿的车,还没启动。
“拍完再走,用不了几分钟。”
“喂喂喂,你别拽我,让我问问能不能撘吴灿的顺风车!”我看见别克车启动了,不由地着急起来。
“吴灿、吴灿!”我大声地叫着。
可不知吴灿是没有听到我的叫声,还是根本不愿看见张扬,车没有停下的意图,反而加速开走了。
我怒气冲冲地看着张扬:“你要不拉着我,我还真能赶上他们的车。”
“先拍照,再打个的走,不好吗?”
“大哥,这个地段不好拦车,而且还是过年,很多出租车司机都回家过年了!”我也很生气。
“大家聚在一起不容易,今天你能见到的这些人,下回聚会就不一定能过来了,说不定就换人了。别让大家等你一个人好不好?”
“大哥,班长!我要再不走,我可能会丢掉工作,您以后可能就见不到我了!这样吧,大家拍完照,扫描一下,给我发一份,或是放在校友录上,我就能随时看到大家了!好了,拜拜!”我拦到一辆车,一边上车一边说。
车启动了,我回头看了一眼张扬,他咬着牙望着我的车。我这才发现,他没穿皮衣,只穿了件羊绒衫。
“快回去吧,小心感冒。”我发了条短信。
然而张扬一直没有回复。
更让我郁闷的是,我从当天下午开始等,一直等到初八正式上班,也没有一个领导来慰问我和小韩姐。后来得知,领导不是没有慰问,而是去“更重要”的岗位慰问去了。
☆、第十四章:失恋
那天以后,我再也没有收到张扬的任何电话或是短信息。
无聊的时候,我会打开手机看看,没有任何未接来电或是短信息总感觉有些失望。不过,我到底在期望什么呢?我也不知道。
还好,最近一段时间很忙碌,白天起床就是上班,下班就要像是任务一样和简先生约会,晚上到家洗洗就睡,似乎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想别的。
七月初的一天,我和简先生一同逛街,忽见某售票处在预售郎朗的演出门票,宣传单的演奏曲目上赫然写着《黄河颂》。我兴奋地拉着简先生看,嘴里嘀嘀咕咕地自己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周五晚上有时间吗?我们一起去吧?”我看着简先生。
简先生有些犹豫:“华婵,我我不太懂音乐。”
“没关系的,那种氛围很好的,不一定要懂,就算是陶冶情操嘛!”我笑着,努力争取着简先生。
“华婵,对不起,我真的不喜欢这个。”
我看了一眼简先生的脸色,便不再开口说话,但心中多少有些失望和遗憾。
我不说话,奇怪的是简先生也不说话。
沉默了大概有十分钟之久,我终于忍不住了:“不愿意听演奏会就算了,你别生气啊。”
简先生还不开口。
我正欲找些其他话题,简先生突然开口道:“华婵,我们分手吧。”
我怔怔地看着简先生好半天,这是怎么了?我努力地笑着:“简先生,为什么?是因为演奏会的事情吗?我没有说一定要听啊!”
“不是的。”
“你不喜欢音乐没有关系。你有你的爱好,我有我的爱好,我们相处都快半年了,从来没有因为爱好的事情吵过架,你怎么突然就说这样的话?”
“华婵,不是爱好的问题。”
“那会是什么呢?我们不是好好的嘛?我们从来没有吵过一次架”我都快哭了。
“华婵,不是这样的”简先生努力着想安抚我的情绪,可是我越来越失控。
“你看不上我?你觉得我不漂亮,工作不好,收入不高,是吗?”
“不是的,华婵,我不觉得你不漂亮,相反我觉得你很可爱。我们各方面的条件也都相当。”
“那到底因为什么?别告诉我,相处半年了,你才发现性格不合?”
“华婵,你冷静点!不是我们性格不合!”
“那是因为什么!”我终于哭了出来。被人甩的滋味,你尝过吗?
“华婵,”简先生深吸一口气,“也许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你心中其实喜欢着别人呢。”
“没有,我没有!我只在和你一个人交往!”我委屈啊!
“你知道,刚才在看郎朗的宣传单的时候,你说了些什么吗?”
我努力回忆着:“我说,你有时间吗,我们一起去吧。”
“不,不是这一句。在这一句之前,你有一句话,下意识地喊了一个人的名字。”简先生盯着我的眼。
我迷茫地回应着简先生的眼神,怔怔地重复道:“下意识地喊了一个人的名字?”
“不用我说这个人是谁吧?”
当然不用说,我骗不了自己,看见《黄河颂》这个曲目,我还能叫出谁的名字!只是我不敢相信,我在毫无意识的情况下,真的叫出了他的名字吗?
“呵呵,怎么可能,我会叫出谁的名字!”我拼命地摇头。想否认什么?也许只是我不愿承认!
“张扬,对吗?”简先生平静地说出了那个我不愿承认的名字。
“哦,他啊!”我装作如释重负的样子笑道,“就是一个同学,以前关系不错。因为我们都喜欢音乐,在钢琴上面共同学习共同进步刚才看见钢琴演奏会,突然想起老同学,也是难免的嘛!”
简先生看着我,“哼”了一声,却没有说话。
“简先生,对不起,我以后一定注意,不再提起别人的名字”我看了一下简先生的脸色,“我保证!我一定注意,我一定改,我”
“华婵,我没有那么小心眼儿,”简先生打断我,“我不会要求我的女朋友绝对不能和异性说话或是交往。只是”
我可怜巴巴地望着简先生,心中只有一个想法:绝对不能分手!条件这么匹配的男人,这么适合作为结婚对象的男人,我不能轻易放他走!哪怕倒追他也行!
简先生想了想,开口道:“华婵,你已经不是第一次在毫无意识的情况下突然喊出‘张扬’这个名字了。我不知道你们以前到底发生过什么,你从来也没有向我讲过,也许,那是你心中的秘密,也许,我们的关系还没有到你可以向我告知一切的那一步。但是,从我们认识开始,冬天我们一起去吃饭,你会呆呆地望着窗户说,张扬为你关窗户的那个冬天也是这么冷;我送你回家的时候,你会突然回望着路口说,张扬就是把你送到这里就走了;晚上打的的时候,你会要求我把车牌号记下;下雨的时候,你会莫名其妙提到‘用西装挡雨,就不会被淋湿了’——谁的西装,那总不会是你的吧;走到化妆品柜台前,你会突然傻笑,说张扬说得对,你的确不应该贴假睫毛;你发呆的时候,就会嘟嘟囔囔自言自语地问,这件事张扬会怎么看、怎么做还需要我再一一列举吗?”
我惊呆了地看着简先生,不相信他所说的一切,但是,如果这一切不是我说出来的,还有谁会知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些话,我怎么会这么多次提到张扬,我怎么一点也没有意识?
“简先生,对不起,我真的,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怎么说过”我已经无法正常组织自己的言语,除了惊呆,就是茫然,“但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以后我说话一定小心!给我一次改正的机会好不好?我是无心犯错的呀!”
简先生摇摇头:“华婵,我们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你不要像个怨妇一样对待分手。冷静点、理智点,好吗?”
“呵,”我冷笑着,“我真奇怪,你怎么能这么冷静!”
简先生把我拉到路边的一个台阶上,示意我和他一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