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临东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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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临东周- 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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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齿奇咬牙切齿的回答,“和申不害的田地挨着就得被抢吗?这是什么道理?我去找主公申诉,谁知道主公居然偏袒申不害!真是气死我也!”

庆父屏退左右,向卜齿奇低语道,“主公毕竟年幼。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你能行大事,我替你杀了申不害怎么样?”

行大事?卜齿奇心里哆嗦了一下,他明白庆父说的大事是什么。卜齿奇忽然火气降了几分,小声说道,“季友在,我还真是害怕”

庆父对这句话恍若不闻,他自顾自说道,“主公还是很有童心,经常夜里去街上玩耍。如果你派人埋伏,暗中行事,成事之后我们就说是盗贼,谁能知道呢?到时候我可以奉国母之命登基为君,那时候季友还有什么办法?恐怕只能等我收拾他吧!”

这还是庆父当日鼓动圉人荦刺杀公子般的办法。只要杀了鲁闵公,至于将来如何,恐怕庆父是不会管的。

可是卜齿奇的内心如同被魔鬼拨弄,他知道此举凶险,但是他真的很想看看申不害和鲁闵公惨死的样子。

凭借对人性的深入把握,庆父成功把一桩田产纠纷案件升级到了谋杀。对于庆父而言,让别人在适合的机会出手,自己坐享其成,是最惬意的事情。

卜齿奇重金招纳刺客秋亚,按照庆父的情报,果然在鲁闵公夜间外出游玩的时候成功刺杀鲁闵公。更骇人听闻的是,秋亚在刺杀鲁闵公的过程中间被俘,卜齿奇为了避免连累自己,居然带领家丁将秋亚硬生生抢夺回去。这就难以理解了,岂不是将自己谋逆的行为昭告天下?看来卜齿奇的思维逻辑还真是奇特。

与此同时,庆父派人在家中诛杀申不害。

庆父从来不是一个信守诺言的人,这从他对待圉人荦就能看的出来。圉人荦听从庆父的话刺杀公子般,但是庆父最终为了避免自己被怀疑,诛杀圉人荦全家。如今能够诛杀申不害,完全是因为申不害是鲁闵公太傅,也是敌对派重要成员。

季友得到政变消息,连夜造访公子申家中,揪起公子申连夜出奔邾国避难。

一切都在庆父的掌握之中。

除了民意。

鲁国自从庄公去世之后,国人最信服的就是季友。之前公子般事变,季友出奔,已经在民间闹得沸沸扬扬。如今听说一夜之间鲁闵公被强盗刺杀,季友连同公子申出奔,整个鲁国更加混乱。试问什么样的强盗不去抢金银财宝,专门在宫门外等着鲁闵公出来刺杀他?试问既然是强盗作案如何会导致相国同公子申出奔?

老百姓绝不是傻子!

鲁国百姓知道卜齿奇和庆父才是幕后主谋,当日发生了轰轰烈烈的群众运动。先是国中商人休息,今天不做生意了!然后千余名百姓围攻卜齿奇家中,卜齿奇满门被杀。

庆父得知消息简直要崩溃了,这是什么世道,怎么政变还激起民变了?

当务之急,出奔为上。

对于出奔的地点,庆父想,必须去莒国。因为齐桓公在还是公子小白的时候曾经出奔莒国,怎么说也和莒国有几分交情;而且鲁桓公夫人文姜曾经与莒医浪漫相恋,现在的夫人哀姜是文姜的侄女,怎么说也有点关系。

这也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齐桓公一家就算和莒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和你庆父有何干?

说到底庆父去莒国,还是为了将来借助齐桓公的力量复国。您都把齐桓公的外甥杀了,还指望这个呢?

一团混乱之中,庆父收拾细软财宝,假扮商人,出奔莒国。

庆父一走,夫人哀姜也待不住了,她也想到莒国投奔庆父。左右亲信劝说哀姜,此举不可。您都为了庆父连杀鲁庄公两个儿子了,还想去莒国与庆父团聚?那时候谁能宽容您呢?不如前往邾国,求取季友的宽恕。

哀姜内心当然是希望与庆父在一起,但是她也深知,目前保命为上。所以哀姜前往邾国,求见季友。

季友拒绝见她。

都是你们齐国的这些败家媳妇,不然我们鲁国能这么乱套?

第三十二章    人才决定胜利

二十一世纪最缺的是人才。

在古代也不例外。

季友不但是鲁国贤德出众之人,更是有才之人。发现哀姜与庆父同时出奔,季友立刻带着公子申回到鲁国,同时派人前往齐国,禀告齐桓公此事。

不过季友一定想不到的是,齐桓公听到鲁国大乱的消息,首先问仲孙湫的居然不是为鲁闵公报仇,也不是为鲁国除去庆父,居然是我们趁乱把鲁国据为己有如何?

原来伟人也有劣根性。

曾经齐桓公为了燕国征战山戎,历尽千辛万苦,将取得的五百里土地送给燕庄公;曾经齐桓公因为燕庄公送自己进入齐国,割地五十里送给燕庄公。

好吧,我们现在相信齐桓公真的是嫌弃那些土地是偏僻之地,所以才会送出去。

仲孙湫也无语了,只能正色回答道,“鲁国乃是礼仪之邦,现在民心淳朴,虽然偶经丧乱,但是不可小觑。特别是公子申是治国之才,又有季友从旁辅助,平定内乱只是时间问题。主公还是做个顺水人情,结交个盟友为上。”

齐桓公知道仲孙湫说的都是实话,但是齐鲁两国历来渊源颇深,不过如果能够在自己手里拿下鲁国,那可真是太让人兴奋了。齐桓公命令上卿高傒,率领甲士三千人,去了之后相机行事。如果公子申果真是个人才,那就扶助公子申登基;如若不然,就趁机将鲁国兼并。

要想赢得别人帮助,必须自己有让人帮助的理由。如果过分弱小,求助也只能给自己引来更多的祸患。

所幸公子申和季友都不是过于弱小的人。

高傒领命前行,等齐军到了鲁国,正好季友与公子申也到了。高傒一见公子申言行有礼,不卑不亢,而且能看出来公子申的确很有才华。于是当下高傒与季友定计,拥立公子申为君,是为鲁僖公。

风氏的愿望实现了。

当日为了儿子去求季友帮助,那时候人微言轻,而且还有年长的公子般,风氏被季友拒绝了;谁能想到几经风雨,鲁庄公的儿子有两个都死于非命,但剩下最没有可能性的公子申最终能够继承鲁侯之位呢?

高傒帮助鲁僖公即位之后,又接着在鲁国筑造鹿门之城,用来防止在邾国、莒国发生的政变。

如果有叛乱,那当然来自于庆父。

季友派公子奚斯与高傒同返齐国,感谢齐桓公的友情援助。另一方面,季友派人去了莒国,希望借莒人之手,除掉庆父。

再说庆父当时出奔莒国,当然知道不能白白求助于莒子。总不成说我走投无路了,还请您看在贵国莒医与我父亲的妻子私通的份儿上收留我?

恐怕莒子听了得笑掉大牙。

庆父对于人性的把握是准确的。他走的时候带走了鲁国国家级的财宝,这时候献给莒子,希望能够保自己一条性命。

可是他忘记了,这毕竟不是做买卖,莒子也不是商人,很难做到买卖公平。

当面对鲁国送到的大批金银珠宝,莒子的贪心又开始作怪了。能收你庆父的宝贝,为什么就不能收鲁国的宝贝呢?

莒子手下鲁国的贿赂,找个借口,就说莒国实在是小国,害怕因为公子您给国家带来战事,还是请您离开吧!

庆父怒了,我开始送礼的时候你怎么不早说呢?

可是毕竟是在莒国,庆父一怒,并不可怕。

莒子见庆父没有走的意思,干脆派人直接赶走了他。

庆父再度有投无路。思来想去,当时曾经给齐国的竖貂送过礼,还是去找竖貂。

庆父来到齐国,齐国的官吏知道庆父是鲁国有名的恶人,连鲁闵公都敢除掉,也不敢轻易让他走,也不敢轻易接纳。思来想去没有办法,将庆父安置在汶水之上。

正好赶上公子奚斯拜谢齐桓公完毕返回鲁国,在汶水遇到庆父。这公子奚斯也是个糊涂虫,居然要将庆父带回鲁国。

庆父苦涩的笑道,“我要是回去,季友能容得下我吗?还请子鱼为我进言,如果能够留下我的性命,在鲁国做一介布衣,庆父足矣!”奚斯回到鲁国之后,将庆父的请求转告季友,鲁僖公尚且犹豫,毕竟庆父是自己叔父。可是季友坚定的说道,“弑君者能够平安活下去,用什么来告诫后人?”

的确,如果以德报怨,那么以何报德?

宽恕恶人的罪恶,形同鼓励恶人再次作恶。

季友知道鲁僖公心慈手软,私下告诉奚斯说道,“庆父如果能自己了断,庆父的后人尚可以保全,使他能够将来享受祭祀。”

季友比较认同的是除掉恶人,绝对不能姑息,但是保留恶人的子孙,所谓祸不及子孙。

奚斯领命,前往汶水,想告诉庆父,但是毕竟同属鲁侯一脉,血脉之亲,难以启齿,于是嚎啕大哭。

庆父知道是奚斯在门外大哭,感叹道,“子鱼不进门,在门外哭的这么悲伤,看来我不能幸免于难了。”

庆父在树上自缢而死。

奚斯收敛庆父,回报鲁僖公。

鲁僖公听到庆父的死讯叹息不已。

庆父私通鲁侯夫人,连杀两名鲁国国君,祸乱鲁国,如今仅自尽身亡,还得以保全后人,不知道鲁僖公何叹之有?

这边庆父刚刚自尽,那边忽然传报莒子派他的弟弟赢拿领兵来到鲁国国境,说是庆父死了,他是来拿谢礼的。

天下有无耻之人,没见过如此无耻的。

真是和宋庄公讨要郑厉公的谢礼如出一辙。季友怒道,“莒人并未送还庆父,怎么还敢居功?”

季友请求亲自迎敌。

鲁僖公解下自己的佩剑送给季友说道,“宝剑‘孟劳’,锋利无比,今日送给叔父,为我鲁国杀敌!”

季友行至郦地,莒国赢拿已经列阵以待。为了要这点谢礼,还真是拉开了打仗的架势了。季友心下暗自鄙夷莒子,但是他也知道现在鲁国几经动乱,最好还是不动刀兵,用计取胜最好。

于是季友对赢拿说道,“我们两个国家其实挺好的,为什么非要动起刀兵呢?这些士卒有什么过错呢?听说公子您善于搏斗,今天季友希望有机会和您切磋一番,我们徒手搏斗,不动刀兵。”

赢拿对于自己非常自信,立刻同意了季友的要求。

两国将士后退,就在中间摆开擂台,一场战争变成主将对打,两边将士变成观众。

地动山摇的呐喊声中,季友与赢拿斗了五十余个回合,依然不分胜负。季友心下暗自着急,没想到这赢拿还真不是好收拾的。可是今天自己必须取胜,为了鲁国!

忽然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是季友的儿子行父,时年八岁,见父亲不能取胜,行父叫道,“‘孟劳’何在?”

季友猛然醒悟,儿子提醒的对!

季友假作脚下趔趄,趁着赢拿扑过来,抽出宝剑便砍,只见赢拿的头颅忽然高飞入天!

热血洒满了疆场

这时候所有的人都惊呆了,不是说好了不动刀兵吗?

莒国士兵吃惊中发一声喊,一起四散逃命。莒子的弟弟头都被砍了,你去说理吧!我们可得赶紧逃命了!

季友凯旋而归。

鲁僖公亲自迎接季友,并将季友立为上相,赐费邑为季友的采地。的确,因为有季友忠心耿耿,出谋划策,甚至赤膊上阵,才能有鲁僖公的今天,才能有鲁国的今天。

可是在这份光荣面前,季友却并不怎么高兴,他跪下沉重的说道,“臣与庆父和叔牙同为鲁桓公的孙子。现在为了国家社稷,臣鸩叔牙,缢庆父。臣是为了国家大义灭亲,可是现在只有臣独享这份光荣,而庆父与叔牙的都绝后,臣实在没有面目在地下面见先君。”

这说的是实话。

斗争是残酷的,为了国家季友不得不除去自己的兄弟。但是他也是人,也会心痛。

能够想到这些,说明他心里依然有这一份亲情。

鲁僖公为难的问,“可是这两个人都有谋逆的罪行,如果封赏他们恐怕百姓不服。”

季友建议说,这两个人虽然有逆心,但是没有逆行。而且都不是死于审判,还是为他们选择后代,来表示您对亲人的亲情。

这其实并不是明智之举。

叔牙的确没有谋逆的行为,但是庆父却是两位鲁国国君被杀的幕后主使。而且申不害也是死于庆父之手。为如此谋逆之人讨封赏,赏罚不明。

鲁僖公听从了季友的建议,选公孙敖做庆父的后代,成为孟孙氏,庆父本来字仲,应该是仲孙氏,但是由于庆父之恶,改为孟孙氏,采邑之地在成;选公孙兹为叔牙后代,改为叔孙氏,采邑之地在郈;封季友采邑之地在费,另外加封汶阳之田,号为季孙氏。

从此之后季孙氏、孟孙氏和叔孙氏,共同管理鲁国,被称作“三桓”。

鲁僖公把辛辛苦苦得来的江山,拱手又送了出去。当日非要除掉庆父、叔牙的季友,如今找到了这二位的继承人,平分鲁国政权。

这还实在是费解。

第三十三章    白日见鬼

就在鲁僖公册封季孙氏、孟孙氏、叔孙氏的这一天,鲁国南门忽然无故崩塌。

这当然不是什么豆腐渣工程,有人说高者无故崩塌,代表着将来会有凌替之祸。

鲁僖公能够听季友的把到手的江山拱手让人,也的确不是一般人。不知道当日是用了什么法子让仲孙湫和高傒对他赞叹不已的?实在令人怀疑。

再说鲁国大事已定,齐桓公想到鲁国之所以出了这么多事情,自己的姑姑文姜和妹妹哀姜实在难辞其咎。他知道哀姜现在在邾国避难,于是问管仲怎么办?如果放任不理,将来和鲁国的关系恐怕会有问题。

管仲回答说道,“女子出嫁从夫。虽然哀姜有罪,但是应该夫家去讨。”

齐桓公明白管仲的意思,于是派竖貂前往邾国送哀姜回鲁国。

哀姜至此也无法可想,行到夷地,馆舍中竖貂跟哀姜说道,“鲁国两位国君被弑,夫人都参与了。这事儿现在齐鲁两国人尽皆知。夫人回到鲁国,后果堪忧。不如自行了断,还能遮掩一番。”

竖貂这话也是将齐桓公心思揣摩透了。齐桓公恼怒妹妹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恨不能亲手杀了她,可是管仲的话让他不得不送哀姜回鲁国。问题是如果哀姜回到鲁国,被鲁国处死,齐国面子可就过不去了。但是不被处死,难道当夫人供起来?哀姜参与谋杀的可是鲁国国君,而且还一下杀俩。

所以竖貂以为,齐桓公派自己办这件事情,自己当然要办到领导心坎里。

哀姜自知难免一死,哭了半夜。

清晨竖貂看时,哀姜已经自尽了。

竖貂这才长出一口气,派夷宰治理丧事,飞报齐桓公。

鲁僖公迎回哀姜,并且以夫人之礼葬之。理由是母子之情不可废,谥号曰:哀,故名哀姜。八年之后,鲁僖公由于鲁庄公在太庙没有夫人灵位,居然将哀姜灵位归于太庙。

鲁僖公貌似宽厚过分,对待敌人过于仁慈。想必鲁庄公见了连杀自己两个儿子的哀姜,即便在地下也会跳起来。

齐桓公自从救助了燕国与鲁国,在诸侯只见声望益隆。从此之后齐桓公将所有国事托付给管仲,自己主要负责娱乐。

一日齐桓公在大泽之陂游猎,竖貂为他驾车,正在兴高采烈之时,齐桓公忽然面容扭曲,好像非常恐惧。竖貂当然马上发现领导异常,立刻询问齐桓公怎么了?齐桓公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回答说,“寡人刚才看见一个鬼物,非常可怕。恐怕不吉利。”

竖貂心里觉得可笑,但是也不敢笑出来,和声悦色的劝道齐桓公,说这鬼物属阴,大白天的怎么敢出来呢?

齐桓公却愈发害怕起来叫道,“先君也是白天看见大豕的,快为我叫管仲!”

竖貂不屑道,“仲父也不是圣人,怎么能知道鬼神之事呢?”

这话明显是出于嫉妒。

齐桓公恨恨道,“胡说,仲父怎么知道‘俞儿’呢?”

竖貂笑道,“主公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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