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策,素手天下》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嫡女策,素手天下- 第13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水神庙便在城西集市,这天仿是个好日子,前来拜水神娘娘的人很多,早早的将庙外那条街堵得水泄不通。
  却在张家的车马来到时,听得那阵鸣鼓声,来往的人便主动让出道路。不一会儿,整条宽阔的街道显露出来,人都挤到两旁去了,掀起车帘向外张望,只见那酒楼茶馆,还有旁侧黑压压的人群。
  汐瑶不禁勾唇而笑,看这样子,就算张家不反,皇上也不会坐以待毙了。
  而今的河黍,单说这洛州,百姓只识张家,不闻京中贵地的祁家,这对皇权来说,无疑是莫大的威胁。
  马车经过气派而古老的冲天牌坊,尽头便是水神娘娘庙。
  远远的,汐瑶望见庙外早已拉开阵仗,尤其中间站了个通身红衣的女子显眼非常,想来那应该就是庙中供奉的巫女了吧。
  就这样瞧着,单看那巫女的身形轮廓似乎年纪并不大。
  虽然汐瑶比谁清楚自己不可能真的嫁了张清曜,可想到婚期由一个小丫头的占卜来决定还是有些气不顺。
  洛州的百姓对水神的崇拜远远超出她之所想,并且看庙宇的外貌和庙外准备的人的穿着,都和道家极为相似,那所谓的‘巫女’,恐怕也是张家弄出来愚昧众人的。
  随着马车行进,汐瑶眸光一闪,看清了红衣巫女,意外和自嘲两种截然不同的神情一同浮在她面上。
  她早该想到的,这巫女除了张清颖,舍她其谁?
  
  “汐瑶姐姐,终于见到你了。”
  由凝香扶着自己下了马车,张清颖已经迎上前来。
  她话音还是如此悦耳,清丽的面容纯如无暇美玉,精雕细琢出精致的五官,加之她特别的装扮,通身除了艳红,连多余的点缀都没有。
  青丝挽髻,对称的金簪上流苏长至肩头,轻微的摇摆着,灵性十足。
  汐瑶看了许久,才对她柔声道,“原来你就是传闻中水神娘娘座下巫女,不过依着我看,这巫女倒不似,反倒像真正要出嫁的人儿。”
  张清颖被她调侃得红了面颊,道,“颖儿还小女,姐姐莫要说笑了。”
  她羞得垂眸,却又忍不住悄悄移眸往左侧看。
  汐瑶顺着她望的方向瞧去,立在那端的不是陈月泽还能是哪个?
  自上元节,已有大半年不见,眼中的陈公子似变了个人,身上京中贵公子的矜贵气息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种成熟男子独有的魅力。
  他穿着墨绿色的劲装,由显得身材高挑,因着在军营中磨练,皮肤变成了古铜色,看上去更加精神。
  只不过这些于汐瑶来说都不重要。
  看到他安好,她总算暗松一口气。
  陈月泽懒洋洋的靠在墙边,见汐瑶望来,他便回她一记宽慰的眼色。
  罢了,继而她才笑道,“许久不见,不知陈公子今日是特地与我这故人相见,还是来看我们的巫女娘娘呢?”
  “难道不能是我将陈兄请来的么?”张清曜行上前来,与同时走来的陈月泽互相作礼。
  末了看看汐瑶,再看看自己的妹妹,道,“你二人是何时认识的?”
  张清颖是个不会说谎的,被这么一问,她立刻露出一抹错愕之色,不知如何回答了。
  “这是我们女子间的秘密,为何要告诉你?”
  汐瑶云淡风轻的话罢,唤来慕汐灵,拉了小巫女,一边介绍彼此,往庙里面走了去。
  被留下的两个男子面面相觑,颇显得无奈。
  “我还以为她许久不见你,会有久别重逢的感人画面,没想到”张清曜遗憾得欲言又止。
  陈月泽不以为然,“我与汐瑶自小一道长大,见不见都是一样的,有些东西不会改变,倒是张兄——”
  他话语一转,意味深长,“你希望我今日来,是专为见汐瑶,还是家妹呢?”
  张清曜微有讶异,可这神色却像是装出来的,他诧异问道,“为何陈兄会有此一问?”
  “没什么。”陈月泽表情淡淡,“忽然想到而已。走吧。”
  待他行远了,身后的张清曜跟着慢慢变了脸色,阴沉的面容,渐露杀机。
  
  早在不知张清颖就是水神庙的巫女时,汐瑶就猜到她与张清曜成亲的‘吉日’必然早早被定下。
  眼下看到这无邪的人儿反而令她欣喜。好歹今日一行不算无用功。
  水神庙的主殿外是一大片四方空地,昨日便搭建好黑色的祈台。
  台上南面放满了大小不一的鼓,统共十九张,鼓面上的彩绘各不相同,连着由西至东看去,便是水神娘娘如何救世济民的故事。
  汐瑶等人坐在台下,一切就绪后,张清颖站到了祈台正中,随着第一声鼓声响起,她扬袖起舞。
  这便是只有河黍才有,唯水神庙巫女才能跳的鼓舞。





  痴情人,负谁的心
  更新时间:2013…8…18 22:53:01 本章字数:6407

  一声亢长的鼓声响起,黑色的祈台上,一身红装的女子向身侧两端长舞水袖。
  紧接着,台下两排赤着半身,戴着彩绘面具的鼓手整齐的击响身前的大鼓。
  咚——咚——咚——
  每一下都铿锵有力,震荡人心。
  台上的张清颖脱胎换骨,以手和足击打不同的彩鼓以回应震天鼓声,成为动人心魄的气势中点睛的光华。
  她的舞姿不同于大祁寻常舞娘那般婀娜,那是种无法形容的刚柔并济的美,肢体与鼓声合二为一,身上裙衫柔韧似水,她姿态傲然。
  她的每个动作都像一幅瑰美的画卷,能让台下的人看得清晰仔细,却又无法猜测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裙似烈火,伊影渺渺饮。
  鼓声越来越快,她神情始终如一,跟随紧凑的律动,她的动作也更加繁复,让人眼花缭乱,应接不暇。
  最后再听‘咚’的一声齐响,她倾身下压,同时抬起足尖向后回旋,重重的点在台上最大的那只彩鼓上,鼓的边缘受到压迫,向四周喷出六道细而高的水柱,那便是水神娘娘的指示——慕汐瑶与张清曜成亲之日。
  “初六。”
  汐瑶还沉浸在张清颖震撼的鼓舞中,忽听身旁的张清曜喃喃自语道。
  “这个月初六早过了,故是下个月?”
  十一月初六,还有十三日。
  他似陷入沉思,末了自顾回神向旁侧一望,对那正带着质疑神情的女子笑笑,“你不相信?”
  “信不信都不重要。”汐瑶看他如看跳梁小丑,“只要张公子想娶我,这不过就是个日子罢了。”
  “怎么你认为我不想娶你吗?”连日来张清曜最喜欢做的就是和这个女子说话,每句都别有用意,实在有意思极了!
  “不。”汐瑶淡声,遂挑衅道,“我怕你不敢。”
  说罢闻得下了祈台的张清颖站在主殿外唤自己,她便扬起笑行了过去。
  身后,张清曜又被还没娶过门的妻子奚落,愁眉苦脸的看向身旁的陈月泽,问,“自小都是这个性子?”
  陈月泽自是将他二人刚才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想了一想,他道,“家父与武安侯情义深厚,我与汐瑶一起长大,视她如己妹,她幼时温顺乖巧,长居深闺与琴棋书画为伴,自武安侯去后才性情大变,成了如今这样,故而我觉得,一个人是如何的性子,周围的人和物必能将其影响。”
  身在险局,太笨是活不长的。
  “陈兄说得既是。”张清曜点头称赞,转而神情一变,好像想起什么,道,“我还有要事在身,水神庙的斋菜不错,你们好好小聚一番吧。”
  
  拜了水神娘娘,又抽得一支上上签,汐瑶心情大好,接着,一行人前往准备好的雅院小坐。
  离午膳还有半个时辰,张清颖离开换装,慕汐灵随便寻了个由头,让凝香伺候着到厢房休息,清幽的院中只剩下汐瑶和陈月泽二人。
  自上元节后又快过去一年,此地再见,不甘之余,又有些意料之中。
  陈月泽先往桌前坐下,周全的拿过两只紫砂杯,给汐瑶和自己各倒了两杯热茶。
  “你在京中发生的那些事,我都听说了。”他话语涩涩,有担心,也有为她松口气的弦外之音。
  汐瑶接过精巧的茶杯,袅袅茶香萦绕于鼻尖,倒是有几分凝神功效,她面容静淡,同是叹息,“看到你没事真好。”
  顿了一顿,嘴角勾笑的弧度又大了些,“我也没事,真好呢。”
  “你这是有多久没真情外露了?”
  得她那个险境里偷着喘气的样子,陈月泽不知该庆幸自己是为数不多能见到她这幅表情的人,还是该跟着一叹,为这小女子生出几丝怜惜之情。
  汐瑶不以为然,眨了眨眼,脑中不禁就想起巫峡关那晚,那个偷溜进她房的登徒子了。
  “也没多久啊。”
  面颊一红,她同跟前的男子打哈哈,“好容易见一面你同我说这些无用的作甚,这里说话方便吗?”
  说着她就开始环顾四下,神情也不得之前那么放松。
  陈月泽冲她一笑,“放心好了,知道你今日要来,我早做了安排,此地大可畅所欲言,如何?别告诉我你真的要嫁给张清曜。”
  他可还知道她那两个极厉害的暗卫此时正在外面的某处候着,轻易无人能靠近。
  “就算我真心要嫁他,你认为他会娶么?他心里早就有人了。”
  小口小口的啜饮手中的香茶,汐瑶垂眸,半思绪,半忧愁,全不顾对面男子因她的说话动了容。
  既然是个能说得了话的地方,她便不用顾忌那么多了。
  “皇上派我来找前朝的传国玉玺,补我二叔参与谋逆之过。眼下张悦廉等人都不在,我们这处不过是小斗,真正的腥风血雨,在东都。”
  张文轩手握二十万大军,一旦出兵,就算皇上早有所料,可这场仗要如何打,结果怎样,哪里是她们这些泛泛之辈能够预料得到的。
  不得回应,汐瑶移眸望了他一眼,接着道,“你怎不问问我陈国公和大长公主可曾安好?”
  陈月泽一愣,“我与父亲母亲常有书信,只不过”
  “那你打算几时告知我张家的秘密?”
  断了他的话,汐瑶已然变了脸色,恼怒起来,“陈月泽,我与你打小一起长大,而我也早就将你视作兄长,比我那两个表哥还亲厚,如今你在河黍数月,竟对我有所隐瞒,若非我亲自前来,你想瞒到何时?!”
  她在张家住得几日,人就忍了几日!
  “汐瑶,你——”陈月泽是丝毫准备都没有,没想到这人儿转变得如此快。
  “我有那么蠢么?”睨视与他,汐瑶眸中含着冷色。
  本就知张家心怀不轨,前朝的秘密也告知于他了,那么在见了张文翊和元黛蓉之后,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早就知道他是个痴情人,不曾想他为情所缠,孰轻孰重全然罔顾了。
  陈月泽避开汐瑶的视线,汐瑶却不放过他。
  “我看张清曜与张清颖才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妹吧,虽面貌没有张文翊夫妇相似,我也并不知道为何张清颖要与张清菲互换身份,但这当中必定有莫大的关联。你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我在张家这几日,元黛蓉足不出户,相当厌世,想必她早已恨透了轩辕皇族以血亲兄妹来延续血脉的事实!”“怎不说话?”
  她咄咄相逼,恼火得手中小巧的紫砂杯都快捏碎。
  前一刻故人相见,彼此安好的欣然早已消退,有的只是失望。
  汐瑶越说越气,人都从座椅上腾了起来,胸口起起伏伏,一双灼目几乎要喷出火来,最气的,还是陈月泽始终不言!
  “亏你还常与大长公主和陈国公书信,亏我在托付你此事之后日日替你安危担忧。你乃独子,若有个三长两短,我保住武安侯府上下又有何用,还不是要愧对大长公主对我的厚爱?可你倒好,白白辜负于我,说话!哑巴了?!”
  她这一吼,倒将屋外将将换了衣裳前来的张清颖吓得颤巍巍的推门而入,来到她跟前细声道,“汐瑶姐姐,你莫要怨他。”
  见到此女出现,汐瑶丁点儿都不意外。
  再望她满面心虚复杂,想必不问都知,这人儿定比自己知道得多!
  “不怨他,那该怨你了?”挑眉向她瞪去一记厉色,汐瑶寒心,“我是不是该叹红颜祸水?”
  张清颖一怔,纤弱的眉眼间溢出无助和受伤。
  “汐瑶!”陈月泽心急,忙是站了过来将人护到身后去,再对汐瑶道,“你怎么怨我都行,今日安排在这里就是想亲自同你说,我要带小颖离开此地,轩辕家的传国玉玺我们也会交给你,张家要怎——”
  “我们?”汐瑶听罢便笑了,激流跳跃的杏眸来回在张清颖和他之间扫视,“我却是不知,你何时与她这样要好了,怎的?这么快就把你的星儿妹妹忘了吗?”
  原来不是不肯说,是早就换了个能说得上话的人。
  如若不是亲自走这一趟,怕是自己早晚要被陈国公府这位情深意重的公子给卖掉!
  到来张家数日,没有与陈月泽见面之前汐瑶心中还存有念想,见了之后是当头冷水,她反倒不知该做何反映才是好了。
  情乃害命毒药。此话说得一点不错。
  僵僵坐回位上,汐瑶自觉多余。
  眼前一双人心意已决,无论她说什么都没用。
  默得良久,她才缓缓启声问,“你们何时走?何时将玉玺给我?”
  也亏得这人有心,还晓得要给她找来玉玺,不至于绝了她的后路。
  陈月泽紧抓着张清颖的手,听得汐瑶松口便道,“下月初一是霜老姨太寿宴,玉玺在合霜小居的暗室里,小颖会去拿,之后”
  “之后你们便远走高飞?陈国公和大长公主那里你要怎样交代?不闻不问,还是让我待给口讯呢?”
  看着他们十指紧扣的双手,汐瑶发觉问得多余。
  不等陈月泽说话,她又道,“皇上借祁煜风大婚引张文轩带兵来反,祁明夏半月前就已暗中离京部署,张清曜娶我之日,便是大军踏平张家之时。”
  说时,她望了望胆怯的张清颖,“这些即便我不说你哥哥定也料到了,你可知他谋算如何?”
  才是问罢,陈月泽横身一拦,断了汐瑶的视线,“你莫问她,她什么也不知道,但轩辕氏的传国玉玺一定会在走时交给你,至于我父亲和母亲”
  他想了一想,神情也更加凝重,反复思索不得其果。
  “罢了。”汐瑶根本不想与他多言,“你同我说这些做什么?又不是我的爹爹和娘亲。”
  站起来转身向厢房外走,迈出两步,她忽然停下来,低下头,有些负气道,“原本我与他也可以的”
  这绵软的语气与方才完全不同。连垂在肩侧的双手都紧握成拳,是在懊恼什么呢?
  原本,她与他
  陈月泽和张清颖同是怔愣了下,不知她在说谁,可仿佛脑海里隐隐有那样一个轮廓浮现而出。
  然就在那人影愈渐清晰时,蓦然间,汐瑶忽然回身,柳眉拧成了结,同时狠狠扬起手——
  ‘啪’的刺耳一声,陈月泽毫无防备的歪了歪脖子,挨了一记的侧脸登时烧烫,瞠大了黑眸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小女子。
  身旁的张清颖同是惊得半张着嘴,一时不曾反映,竟然动了手
  “这下是为我自己打的,从前是我错看你了!”眸中带火,汐瑶吼罢便长扬而去。
  原本她也有许多机会可以和祁云澈逃离重重阴谋争斗,寻一处安乐地避世隐居,那里就是他们的世外桃源,至于其他人的死活,与他们有什么相干?
  若能自私一些该多好啊
  
  夜了。
  入秋之后,即便白日里天光也是黯淡,夜晚来得特别早,晚膳之后,汐瑶坐在茗香苑内院里沉吟。
  张清曜从没做�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