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策,素手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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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策,素手天下- 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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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他那复杂的眼色投来,汐瑶更加羞愧,眉间一紧,低下头一言不发的快步与他错身,狼逃得狈。
  冷绯玉被弄得满头雾水,追也不是,再进也不是。
  神思闪烁间,忽而瞥见地上有什么被耀阳照得发亮,走进一看,竟是支做工精美的蝴蝶发簪,他弯身拾了起来,捏在手中望得出神。
  慕汐瑶穿的还是昨天的衣裳,她和云王
  
  正午刚过,又是日头最毒的时候,故而汐瑶一路跑回自己住的那院,一路上再没遇到任何人。
  回了房,她将自己关在屋子里,隔绝了外面窒息的闷热,靠在门上,喘个不停,心跳更难平!昨儿个她实在是太掉以轻心,虽皇上与淑妃娘娘在太守府,但沈家住的皇亲国戚也不少。
  且不说进错了屋子,就是先三更半夜的与二哥哥饮酒,若让外人见了,那闲话是少不了的,待回了京城,还不知道会被编排得多难听!
  还有祁云澈。
  即便他给了她冷脸色看,但实在是她无礼在先,还平白占了他的床,也不知他昨夜是在哪里歇的,外厅的长榻?
  汐瑶胡思乱想着,越发的气恼自己!
  明着她就要与他疏远的,却趁着酒意糊里糊涂的钻进他的屋子里去,这不是自打嘴巴么?
  正是在心里对自己暗骂不止,又得人往里推了推她身后的门,唬得本就不安的她差点没叫出声来!
  “表小姐可是醒了?”
  一门之隔,崔氏专门从身边拨来伺候她的静儿站在外面温声问道。
  听得来人是她,汐瑶忙整理了心绪,应了一声,问,“有什么事吗?”
  静儿再回,“早先二少爷吩咐说表小姐昨夜歇得晚,不让奴婢们来扰,夫人见这天太闷热,就命奴婢送些冰砖来,给小姐震震暑气。”
  闻她言,汐瑶猜想应该无人知道她不在房里睡觉,思绪一转,接着问道,“其他院子送过了吗?”
  “表小姐放心,都送了的。”
  静儿是沈府的大丫鬟,办事稳妥得很,听汐瑶问了,料想她记挂着住在府上的王爷公子,公主小姐们,便细细答来,“一早夫人就细致打点过,因奴婢怕扰了表小姐,所以这院是最后来的。”
  “那璟王爷他们现下可出去了?”
  “没有,今儿早上二少爷本提议去游湖,先是平宁公主觉着太热,说要在屋中休息,待凉些了再出去走动,经她一说,其他爷和小姐也这般应和,故而此时诸位贵客都在各自的院里,只冷世子半个时辰前去了太守府,不知回来了没有。”
  听她回了话,汐瑶总算安心了些。
  昨夜大哥哥受了罚,祁羽筠应是担心着他才不愿出去的。
  不过也多得烟雨城这潮闷的天气替她打了掩护,其他人应当不知她闯下的祸事
  祁云澈定不会说,那么冷绯玉呢?
  静儿说他先前去了太守府,却不知他已经回来了,之前他去寻祁云澈,许是有公事要谈,反倒撞上落荒而逃的她。
  在洛瑜节时,她还信誓旦旦的说要嫁他呢,也不知他会怎么想她了,唉
  叹了口气,汐瑶朝外吩咐道,“我起了,你替我准备下,我想沐浴。”
  
  一番梳洗,换上干净清爽的衣裳,站在镜子前,又是焕然一新的慕汐瑶。
  崔氏嫌她带来的衣裳都太素,昨天酒宴还没开始前就差人专为她忙活了一番,因此她这一身,是时下南方最受小姐们喜欢的款式。
  高腰曳地裙,大带束胸,外面罩一件双面绣牡丹花的半透纱衣,脚上穿方口云头履,鞋面上缀满了大大小小的珍珠,而头上佩戴的首饰,也以珍珠为主,两相呼应。
  这样瞧着不失大家闺秀的风范,又别有一种婉约贵气的美感。
  望着镜中的自己,容几个侍婢前后忙活整理,但见静儿从一个雕工精美的红木盒子取出支漂亮的钗来与她戴上,再听她笑说道,“这支琉璃钗是夫人的爱物,上面的东珠粒粒连城,夫人说这次表小姐伴驾南下,连咱们府上都沾了荣耀,所以特地命奴婢将这支钗送来与表小姐。”
  对崔氏的好意,汐瑶并不推辞,抬手调整了下钗的位置,她却是心不在焉的想着自己那对鎏金蝴蝶簪子。
  那自己刚入金钗之年时,爹爹特意请宫里的司珍为她打造的。
  方才沐浴前她才有所察觉,她记得一支掉在祁云澈那院子里,还有一支只怕在他房中
  这对蝴蝶簪对汐瑶来说意义重大,无论她去哪里都会带着,现如今却被她糊涂得丢在哪儿了都不知道,加之昨夜犯的糊涂事,她真是
  “表小姐,不好了啊表小姐!!”
  随着那阵由远及近的声音响起,一个丫鬟慌慌张张的跑进来,打断汐瑶懊恼不已的思绪。
  “方才京城来了消息,说长公主的送嫁队伍在路上遇到狂匪,人已经没了,这会儿璟王爷正闹着要去找皇上理论,二少爷劝不住,命奴婢来请表小姐过去”
  那丫鬟还在不停的说着,汐瑶人已惊呆,那心忽的落空——
  长公主没了?
  
  盯着烈日,快步走在去祁璟轩所住的那苑。
  汐瑶心潮翻涌不止,更忐忑得整个人近乎无措。
  长公主在出嫁的路上遇到狂匪,不但送嫁队伍遭残杀,她人也从高崖坠下,连副尸骨都找不到!
  这消息来得太突然,比叫人亲眼见到成王造反还要措手不及。
  汐瑶听了都觉得荒唐,那抹翩翩倩影还存留在她脑海中,不失风雅的举手投足,女扮男装的俊朗脱俗,还有她最不离手的折扇,只在手中一挥,比那些男子要俊俏千百倍!
  祁若翾怎可能死?!
  刚走近水云阁,就听到祁璟轩失控又悲彻的咆哮——
  “放开我!放开我!我不相信!我要去问个清楚!让我去见父皇!我要问问他为何忍心将皇姐远嫁给垂垂老矣的南疆王?!难道皇姐不是他的女儿么?难道我们生在帝王家就只能做任他摆布的棋子?他还有没有心!还有没有心!!!!”
  闻声,汐瑶那迈得飞快的双腿如何都不听使唤了,呆呆的僵在外面,寸步难行。
  他竟难过成这样
  “十二弟,莫要再闹了,父皇他也是难过的呀”祁羽筠连劝声中都带着哭腔。
  她何尝不痛,何尝不怕?
  身为皇家的公主,即便昨夜才得父皇赐婚,可如果沈家并非江南首富,她又怎可能求得所愿?
  随之,众人的劝慰声此起彼伏。
  那些话语不单是在说与祁璟轩听,更是字句敲打在汐瑶心上。
  明明那日在鸳墨阁把酒言欢的画面还记忆犹新,可此时那女子已不在世上,这是真的么?“我闹?”祁璟轩冷笑了两声,伤心欲绝,由是众人都不及反映时,蓦地爆喝,“今儿个我还就要大闹一回,看他能将我如何!!”
  说罢,他便冲出水云苑!
  见得汐瑶呆立在门口,他身形一顿,二人相视了一瞬,分明,两对眸子里都泛着相同的伤。
  汐瑶从未见过近乎疯癫的祁璟轩,那张往昔纯澈的脸容,此刻只有盛怒,清冽的瞳眸已然被灼得通红,尖锐的光在当中流转,更有山雨欲来的爆发之势!
  刹那间,汐瑶好似明白了什么。
  宫廷之争的险恶,皇权之斗的残酷,祁璟轩并非不懂,只他想来喜欢简单,故而将那一切都抛诸脑后。
  一母同胞的亲姐远嫁南疆王,他笑着站在城楼上相送,不忿藏在心里。
  其实他都明白,皇族身份的风光背后有多少身不由己。
  这疆土河山是他们祁家的,可他们也是父皇的儿女!
  这天下间的父母,难道不都是希望自己的子女能够过得安乐幸福么?
  如今亲姐芳魂已逝,他再也忍不住了!
  定定的望了汐瑶一眼,才将与她错身,就得一只手紧紧拉拽住自己的袖袍。
  祁璟轩回身一望,却是汐瑶!
  “你也要拦我?”他愤然质问道。
  “王爷,逝者已矣”
  汐瑶并未看他,轻轻垂着眼帘说道,这话语声并不高,却能让他听个明白。
  “逝者已矣?”祁璟轩提高话音重复了一遍,再嚯地大笑,清秀的脸容全无从前的洒脱。
  “好一个‘逝者已矣’!慕汐瑶,你可还记得在凌翠楼你被歹人所掳,脱险之后,醒来见到谁守在身边?才子宴上你被罚抄经,是谁不顾礼数规矩,跑到佛堂来伴你?更陪你演一场好戏?!你不知所谓刁难自家二叔的妾室,惹了二哥三哥将你当棋子明争暗斗,又是谁专诚为你设宴摆局,解了这无妄之祸?!”
  自初见,祁璟轩就总是觉得汐瑶与他有种说不出的缘分,加之皇姐也喜欢她,将她当作妹妹般看待,他与她之间便更加亲近。
  他以为就算所有人都不懂,她一定会明白!
  饶是谁都可以说他,拦他,但偏她慕汐瑶不行!
  连番的质问,汐瑶无话可说。
  她知道此时祁璟轩正怒火当头,他心里的怨和屈不比她少,故而连视线都刻意避开,只紧抓他的手不放,希望着他能平复下来。
  谁知道自己的不言,反而更加惹怒他。
  “不放手么?”他眯了眯眼,脸色更加冷冽,厉声对汐瑶讽刺道,“你觉得这样就是为我好了?正如你打压张氏,自以为那是为你二叔母好,暗中迫丨害她小产,实为此举却让慕家绝后!”
  “十二弟!”
  “璟轩!”
  祁云澈和冷绯玉制止的呵斥声响起,同时,更有一耳光落在祁璟轩的侧脸上,那清脆的一声,登时惊了众人!
  不止存了看好戏心情的慕容嫣和袁洛星等人瞠目,就连祁璟轩都一脸讶然。
  而挥出手去的汐瑶,已是泪流满面。
  “长公主玉殒,你以为我不痛?她对我的恩情,我与她的至交,你懂?而今人已不在,你闹有何用?你只顾及自己的心情,可有想过淑妃娘娘?这世上谁还没个身不由己?纵然我慕汐瑶歹毒,那也是我的家事,与你祁璟轩何干?!你以为只有你失了皇姐心中难受,别人的心都是石头做的?!!”





  我要君临天下!
  更新时间:2013…6…2 1:09:34 本章字数:6369

  前世的汐瑶将自己困在小小的一片天地中,没有交心的挚友,故而也不懂得这份情谊能轻易将人伤害。
  初时与祁璟轩结交,她确实抱着攀龙附凤的心态,想着璟亲王身份高贵,将来若自己有个什么麻烦,还能寄希望于他为自己排忧解难。
  可过了那么久,对他早就没有那重心思,之余他们之间的相交,是她真正用心去对待的!
  汐瑶喜欢他的简单直爽,身为皇族非但没有架子,待人更谦和温煦。
  尤其看到那时常洋溢在他脸上,比暖阳还明媚的笑容,她打心底的不愿意将自己心头那些阴谋诡计使在他身上。
  而他与祁若翾没有隔阂的姐弟之情,最让汐瑶为之羡慕!
  她心中自也清明,长公主罹难的消息让他伤透了心,就是无理取闹都不为过。
  他对她说的那番狠话,听着是叫她心头刺痛,可汐瑶根本不介意乐。
  相反见他这般大吵大闹,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就算此时平息,将来被有心人利用,挑拨他与皇上的父子之情,那也是不无可能的。
  情急之下,她才朝他打去一巴掌。
  祁璟轩总算安静下来,狼狈而怔然的盯着汐瑶看,澄澈的眸子里有不敢置信,也有孩童被训责之后的委屈。
  见他挨打的侧脸登时泛出五指印,汐瑶又有些心疼。
  唉
  到底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
  温下语气,她再对他劝说道,“汐瑶没有至亲的兄弟姊妹,不能理解王爷丧姐之痛的心情,但长公主泉下有知,定不希望看到王爷这般大闹,更甚淑妃娘娘痛失爱女,若王爷非要闹到皇上那里,触怒圣颜,无疑雪上加霜,还请王爷三思。”
  说罢,她对他微微欠了欠身,移步离开了此处。
  似火骄阳下,那道清影在潮闷的热浪中远去,姿态铅华,更绰有余妍。
  汐瑶不知,此时身后有多少双视线将她注视。
  不过那都罢了,即便知道又如何?她还能在意多少?
  沈瑾瑜在佩服自己妹妹这可佳勇气之余,将众人的神色表情不动声色的纳入眸中。
  祁璟轩是被打傻了,但总算清醒过来,知道闹到皇上哪里是千万般不该的。
  祈裴元是个蠢的,此事过了作罢,想他也不会到处去说。
  而祁羽筠昨夜才得赐婚,已经是半个沈家的人,自然不会声张,再者若不得汐瑶那一巴掌,事情还不知会严重到何种程度。
  至于慕容嫣和袁洛星这两个丫头,虽面上毫无表示,看是沉得住气的,可心里不定已经在琢磨,要如何发挥汐瑶对大祁亲王动了手这件事了吧,不过
  转而,他再移眸望向祁云澈和冷绯玉。
  方才祁璟轩对汐瑶出言不逊时,这二人维护得最快,且是这会儿还紧紧注视着表妹远去的方向,怕是他们自己都恍不知,那目光送出去就收不回来了。
  最有趣的是,两对看似只有淡薄的清冷眉眼中,都不约而同的流露出欣赏之色。
  沈瑾瑜玩味的扬扬眉,再含着笑把头轻摇。
  那玉佩到底要送给谁,不知汐瑶想好了没有。
  
  东临州乃大祁东南边境最乱之地,虽有东长城将胡人等彪悍粗蛮的少数民族隔绝在外,常年来却始终无法杜绝横行无忌,更嗜杀成性的狂匪。
  长公主的送嫁队伍便是在经过那里时遇袭,香消玉殒。
  此消息一经传来,祁尹政当即罢了东临大小官员近十名,命中书侍郎温瑞立刻赴东临州暂且接管州内大小事务,更派宣威将军雷格领五万精兵随往,必要剿灭狂匪,以慰长公主在天之灵!
  诸多大臣在场亲眼所望,皇上惊怒之后,眼眶通红犯泪,与淑妃相拥而泣,晚膳前,又下旨追封了爱女。
  这些都是入夜后伺候汐瑶沐浴时,静儿悄悄说与她听的。
  老来丧女,却是世间一大悲哀事。
  可若皇上没有将长女远嫁,也就不会发生如此惨剧。
  更之余那南疆王已是垂暮,将尚在花信之年,正值年华绽放之际的长公主嫁给他,这和亲手将她杀死有什么区别?
  人都没了,到底是哭与谁看呢?
  帝王心,凉薄得很!
  汐瑶什么都没说,也不能说,心里的愤然却不比祁璟轩的少。
  
  入夜来,外面总算凉爽了些。
  汐瑶命人在自己所住的后院里设了简单的祭台,摆上香烛来祭奠祁若翾。
  眼看这日都要尽了,由是此时她才恍恍然有了一丝伤感。
  屏退了下人,她蹲在火盆边,为那女子送去纸钱和元宝。
  并未有太激烈的情绪,甚至,汐瑶总觉着那人并没有真的离去,满脑子都是她女扮男装的儒雅身姿,卓越飘逸,潇洒风流。
  再者
  “你也不想瞧着我一脸哭相吧?”
  将嘴角轻轻一提,汐瑶笑,寂夜里如个痴傻人一般自言自语,“说来你莫要怨我,我到觉着你这干干脆脆的一去,如此反而还轻松了,总比到了南疆那荒蛮之地,给那七老八十的老东西糟践要好”
  这话容人听去也无妨,要说她没良心更无所谓,她就是这般想的。
  换做是她,定没有祁若翾这份忧国忧民的肚量,早寻杯毒酒,饮下作罢了。
  一面在心底自嘲着,汐瑶手下动作稍稍顿下,再抬头往天上瞧去,像是想要寻个什么回应一般。
  这夜月朗星疏,格外晴朗,耳边蝉鸣声不断,微风轻轻在空气里荡着,丝丝沁凉清爽。
  夜空下,汐瑶却显得渺小如斯
  不知怎的,这一望,竟让她莫名生出寂寥之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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