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见她连前胸上的肚兜都露出来了,不禁同时失色,云怜妩毕竟是个姑娘家,如今这么一闹,名声全失,以后恐怕谁也不敢娶她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摄政王云弥天一个箭步来到自己闺女跟前,伸出双手想要制止她撕扯衣服的动作,谁知,云怜妩的力气却比寻常大出了数倍,他几番推搡,居然制不住她。云弥天眼见自己女儿双目无神,口中发出怪声,举止错乱,力大如牛,难以控制,不由得心中发寒,抬手点了她昏睡穴,这才让她的疯狂举动停了下来。
风雪澜一见风靖来到,便立刻小跑到他身旁,扑进他怀里,抱着自己爹亲鼻涕眼泪同时流了出来:“呜呜爹,云怜妩疯了,她撕衣服还想把赤城哥哥推进池子里,呜呜呜,吓死孩儿了,吓死孩儿了”哼,小样,跟我斗,找死。
风靖眉头微蹙,轻轻拍着风雪澜的后背,一面安抚她,一面暗自叹气。唉,想他神武侯南征北战,威震沙场,居然生出这么一个胆小怕事的儿子,真是不肖子啊,不肖子。
在这名完全粗线条的神武侯心里,有时候会对风雪澜的性别产生混淆,他常常觉得她就是个男孩儿,故而“孽子”“不肖子”之类的话,骂得极为顺溜。这一点,倒是真真应了那句俗语,若要骗倒别人,首先要把自己骗倒。
这时候,大厅的客人都被惊动了,那些大臣们赶过来时,正好看见风雪澜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在风靖怀里,哭得昏天暗地,不禁都暗暗摇头,唉,神武侯有子如此,胆小怕事,畏缩无能,真是可惜,可悲。
风靖把风雪澜放到池边石头上坐好,自己来到云赤城身前,施礼致歉:“四殿下,臣防范不周,使你受惊,请降罪。”
云赤城拂了拂衣襟,摆手道:“神武侯言重了,怜妩妹妹会忽生疾病,侯爷你也料想不到。不必致歉,我没事。”
云弥天从一来到池边,一张脸上就罩了一股阴沉之气,此刻见风靖向四皇子致歉,也连忙放下昏睡过去的云怜妩,来到云赤城身旁扑通跪下:“臣女不肖疯癫,冒犯了四皇子殿下,臣云弥天罪该万死。”
云赤城连忙伸手相扶,温润的脸上带着一丝尴尬的笑:“摄政王何须如此,万万不可”
谁都知道,这云国三分之二的兵权都握在摄政王手里,他身为两朝元老,自然身份高贵不同凡响。平日里,连见了皇帝,也不一定需要下跪。
“摄政王万不可如此,”云赤城连忙把跪在地上的云弥天扶了起来,“怜妩妹妹忽生怪病,须要即刻前往医治,本宫却并无大碍,摄政王还是先照看怜妩妹妹吧。对了,神武侯,可否请尊夫人为在下置一件衣衫来”后面一句,却是对着风靖说的了。
“这是当然。臣马上派人去办。”风靖连忙答应。
“四殿下,恕臣冒昧,敢问殿下刚才究竟发生何事?”
云弥天情绪平静下来,一张脸仍是铁青着,显然这次的丢人让他倍受打击。但他的心思,却要比单纯直率的神武侯风靖要细密多了,想来一个手握重权,独挡云国朝政的摄政王,心思绝不可能如此简单。
因此,他一眼就看出了这件事有问题。自己的女儿平时好好的,乖巧伶俐,要不然他也不会这么宠她,这次来神武侯府赴宴单单只带了她一个后辈。因此,女儿这样无缘无故,突然发疯,绝对事有蹊跷。可是,刚进来后院之时,除了几个孩子,并无其他可疑的人物,是谁,有这样的手段?是谁,想居心叵测地害自己?难道是风靖故意摆了鸿门宴想设计自己?或者是四皇子他自导自演了一出戏?甚至,是皇上他终于开始针对自己了?
第一卷:业火红莲 第57章:津津乐道
正在云弥天脑袋里风起云涌地怀疑这件事情时,眼见事态平息下去的风雪澜又开始出来耀武扬威了。
“云怜妩她刚才在炫耀自己的裙子好看呢,还抱着赤城哥哥不放,一边撕赤城哥哥的衣服,一边撕自己的衣服一副色急要强了赤城哥哥的模样。”
“孽子,住口!”
风雪澜此言一出,风靖的老脸挂不住了,大喝一声,而云弥天和其他官员,也瞬间变了脸色。
风雪澜吓得赶紧往云赤城身后一躲,风靖顿时不敢再上前了,再恼怒,再想扇这孽子几巴掌,也不敢在四皇子面前造次。
却见风雪澜一副纨绔十足,却又怕事的模样,从云赤城背后伸出头来继续说:“我又没说错,爹你冲我发什么火呀,刚才怜妩姐姐就是不停地撕赤城哥哥的衣服,然后撕自己的最后还想把赤城哥哥扑倒,这跟我在怡红楼看到的一模一样啊。”
“孽畜!”风靖气得眼眶都要裂了,“你竟然敢去怡红楼?!”
在场的所有大臣不由得连连摇头,果然是畜生啊,才八岁而已,就去妓院,唉,废物啊废物。
风雪澜见风靖气得发抖,发红的眼睛里像是有火焰在烧,忙把脑袋往云赤城身后一缩,果然就像有一堵保护墙一样,把碍于四皇子面子的爹亲隔绝在了外面。
“哼哼,那个云无苟说小爷不敢去怡红楼,说小爷没出息,他还说自己已经去过十七八回了,说我要是不去就是龟孙子,我才不要当龟孙子,所以当然就去了。爹人家摄政王都没有责罚云无苟去怡红楼,你干嘛对我生那么大气啊,好凶的说”
大臣们顿时瞠目结舌,把目光转向躺着都中枪的云弥天,他一张铁青的脸顿时变成了猪肝色。这小子是不是故意的?当着这么多朝廷重臣的面把这事抖出来,故意让他丢人现眼是吗?
一个八岁的孩子哪来那么多心机?难道是风靖授意的可看风靖气得眉毛都绿了的模样,也不像。难道竟是四皇子?
风靖确实气得眉毛都绿了。因为身旁的大臣们的窃窃私语,一句不漏的飘进他耳朵里
“本来听说这小侯爷是个小色鬼,我还不怎么相信的,毕竟才那么小”
“嗨,你去年才从外省考上新科状元入朝为官,天天缩在书堆里,当然不知道了,他五岁的时候,可就脱了公主的衣服呢嘿嘿。”
“不仅如此,他对断袖也有浓厚的兴趣啊。六岁的时候,就偷看楚羽洗澡,还画了裸浴图”
“是啊,前些天我还听说他在琼仙楼又调戏了一个美男子呢,楚羽当时也在场。”
“唉,这样一个小畜生,怡红楼什么的肯定是小菜一碟了。”
“真是不肖子啊,有这样的儿子还不如生下来就掐死。”
“可怜神武侯一生骁勇,后继无人啊。”
“唉,风家无后,再没有指望了”
风靖目眦欲裂,一双手把拳头攥得咯吱咯吱响,怒吼道:“风雪澜,你这孽子,马上去给我跪祠堂,今晚、明天,不许吃饭!”
“哦”风雪澜懒懒打了个呵欠,转过身灰溜溜地朝祠堂的方向走去。
切切,祠堂而已,反正可以叫菊儿他们去拿上好的棉枕被褥,不许吃饭,好啊,晚上的时候,叫曜风他们去琼仙楼敲诈一顿好的打包过来
第一卷:业火红莲 第58章:傀儡戏
风靖可不知道风雪澜心里打的是这样的如意算盘,见她小小的背影儿孤伶伶地转身离开,心里的怒气渐渐平息下去了。
“神武侯,请听我一言,”云赤城见状,连忙把风雪澜拦了下来,“今日的晚宴是因为众大臣来贺喜雪儿聪明机灵,破了宫中奇案,被父皇赏赐之事,她乃是此宴主角。侯爷若是就此罚她离开,恐怕有轻慢众位大臣之嫌。”
“正是,小侯爷只是年幼,说话没有轻重,责骂几句也就是了,不必大动干戈。”云弥天竟然也在一旁帮腔。
“是啊,侯爷息怒啊,此番小侯爷是有功之人,他年纪尚小,率真可爱,只不过是贪玩一些罢了。”旁边的大臣们都是见风使舵的高手,眼见四皇子和摄政王都开了口,连忙附和,装起了好人。
风雪澜一听,又来劲了,靠着云赤城得意地冲风靖一扬头。
“哼,”风靖见她狐假虎威的模样,刚下去的怒火又“噌”地一下上来了,可当着这么多大臣的面,确实不好再惩罚她,只好转过头,抱拳道,“让各位大人看笑话了。犬子不成器,还望大人们多多包涵。”
“侯爷太客气。”众大臣纷纷拱手。
“侯爷,这是给四皇子购置的长衫,”风三爷捧着一件湖蓝色锦衫过来,向风靖禀告,“还有,那耍木偶戏的来了。”
风靖点点头,“嗯”了一声,便招呼着众人前往大厅。
孩子们一听有木偶戏看,顿时把刚才发生的事情抛诸脑后了,哄笑一阵,当先往前厅跑去。只有云弥天,怏怏地带着昏迷不醒的云怜妩走了。
从那以后,风雪澜和云怜妩正式成为敌人。
神武侯府大堂中,一张巨大的蓝色布幕悬于中堂。
幕布前,四只活灵活现的傀儡木偶,身上由蓝色的丝线系着,表演的人缩藏在幕布后头,通过操控关联木偶的丝线,以完成表演各种动作。
堂下远远坐着大臣和他们的家眷,孩子们是看得最起劲的观众,一个个瞪大着眼看着傀儡戏,随着木偶的精彩动作,不停鼓掌叫好。
大臣们揽着自家的孩子一起陪看,却显得不是那么有兴致。毕竟年龄已经一大把了,看惯了莺歌燕舞,软红十丈,再回头看这小孩子的玩意儿,就觉得无聊起来。众人打着呵欠,在木偶们喊杀震天的戏目中,昏昏欲睡。只是,碍于四皇子和神武侯的面子,不管有多无聊,他们也得继续看下去。
蓝色的幕布后头,是一男一女两个表扬者,他们提着紫蓝色的丝线控制木偶,线上嵌的金丝,映着灯光不停闪烁,那些木偶动作灵活,口中“依依呀呀”地唱着些什么,倒也惟妙惟肖。
风雪澜却抬起小手,拍拍嘴,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到底在演些什么,她一点也没看进去。好歹她也是看惯了电影电视的人,现在加起来也活了二三十岁了,对这种小孩子的玩意儿,实在没什么兴趣。
偶戏渐渐进入高潮,四个偶人的打斗越发精彩起来,一些大人也开始跟着自己的孩子一起鼓掌叫好。所有人都开始全神贯注地看木偶戏,因此谁也没有注意到空气中突然飘来了一股淡淡的香味,除了风雪澜。
风雪澜微眯的凤眼中闪过一缕冷冷的光,小小的身子却不动声色地靠在椅子上,丝毫不动。
啧啧,十香软骨散,老伎俩了。
风雪澜大大打了个呵欠,假装伸了个懒腰,一双眸子看似好奇地看着众人,趁机却用那隐藏在其后的精光打量每一个人。
在场的文武大臣,各色人等,几乎便是朝臣大聚会了。有人选在这个时候动手,是看准了无论哪个大臣出了事,最后的责任都要落在神武侯身上,神武侯虽然性直,却并非鲁莽无用之人,他必定也明白这一点,因此,一旦出事,他肯定是要豁尽全力,力保所有大人的安全。可这样一来
风雪澜一双眸子倏然瞪大。环顾堂中四周,只见风宇领导的风家将正围护在众大人身旁,对四散而来的迷魂香浑然不觉。
原来,这场戏的目的,是为了消灭云家最强的一股势力,天罡浩风三十六将
好一个绵里藏针、指东打西的阴招。
如此想剪除神武侯势力的,恐怕只有那个人了。
风雪澜想到这里,看了一眼身旁正兴致盎然看着傀儡戏的云赤城,清澈的眼中多了一丝不名含义的光。
赤城哥哥,你要江山,雪儿助你,但请你,千万不要背叛我的信任,否则,雪儿会覆了你的江山。
木偶戏渐渐演到最高潮的地方了,只听见幕前的四个小偶,喊杀频频,各个举起手中的刀枪剑戟,朝对方的身上砍去。幕后那个男操偶师大喊一声:“苍天有眼,尔等死期到了!”声震屋瓦,如同洪钟响起,震得厅中众人均觉耳中嗡嗡乱响。
众人还以为那是戏文里的台词,大声喝彩,有些孩子看得兴起,更是欢欣雀跃,把掌心都拍红了。可就在这时,那四只傀儡木偶却忽然像是长了翅膀,飞速朝众人飞去。
风靖反应最快,当下一声大喊,掀起身前的桌椅,把四只攻向身边大臣的木偶挡了下来,谁知,就这么一个动作,他已经感觉脚下虚浮,摇摇欲坠,全身上下竟然提不起一丝力气!
风靖一手撑住身旁的桌椅,勉强不致倒下,背上却已惊出了一层冷汗。再反观周围的三十六将,他们也是一个个头上冒汗,面色苍白,勉强支撑着才未倒下。
“哈哈哈,威风八面的神武侯风靖竟然也有今日!怎么样,中了我们凶江二仙的十香软骨散,就算你是天王老子,也得乖乖给我躺下!”
凶江二妖,河海一带最出名的武林高手,同时,也是收银取命的高级杀手。手底下一对紫金异绳,不知道饮过多少王侯将相、武林豪强的鲜血。这两人一男一女,手段阴毒狠辣,妖异无双,但他们却偏偏不喜欢别人叫自己“妖”,反而自称“凶江二仙”。这两人擅长易容,所用的武器是致命的丝线,变幻诡谲,此刻,他们眼见众人动弹不得,得意地揭下了脸上的伪装,露出狞笑,缓缓朝众人逼近,手中所持紫金绳蓝光莹莹,正是刚才连接傀儡的丝线。
众大臣顿时惊慌失措,却苦于无法四散逃命,只能软趴趴地倒在座位上束手待毙。他们刚才见风靖挺身而出,挥动桌椅挡下了四只飞速射来的木偶,仿佛力拔山兮的大力士,心中本以为有惊无险,谁知道凶江二妖的话,又让他们彻底绝望了。
第一卷:业火红莲 第59章:只是游戏
那凶江二妖真不愧一个“妖”字,男妖魁梧如山,之前也不知是用了什么法子,把自己易容得像一条普普通通的大汉,如今卸下伪装,只见他手臂上的肌肉层层叠叠,如同山丘隆起,一条胳膊顶常人的两条腿粗细,面上青筋暴起,手中提着紫金绳,“啪啪”地抽打着地面,每一下抽到地上,青石板的地面便发出一声炸雷般的轻响,石屑飞溅,地裂土开;而那女妖一张面皮却画得妖冶异常,大概用了极重的脂粉,一张瘦削的脸涂得比雪更白,双唇本身很薄,她却偏偏用鲜艳至极的蔻丹,涂成猪血一般的红,一头诡异的长发直拖到足踝上,手中的蓝色紫金绳像挥动舞绸一样妖媚地舞着,看上去柔软得像一条无害的蛇一样,但这看似轻飘飘没有一点力度的绳子,一旦触碰到她身周的树木、桌椅,那些东西便瞬间像齑粉一样碎了。
他两人的脸上都带着诡异的笑容,嗜血的目光盯着在场的所有人,口中“哈哈”“咯咯”而笑,一男一女,狂诡无双。
一些胆小的孩子连忙缩进各自父亲的怀里,大哭起来,连看也不敢再看那提着灿灿蓝光的凶江二妖一眼。风雪澜便是其中哭得最大声的一个。
只见她软软地趴在云赤城的怀中,小脸缩在他臂弯里,脸上除了惊恐害怕,就是汹涌奔流的泪水:“呜呜坏的,赤城哥哥,原来小木偶们是坏的呜呜,赤城哥哥,为什么雪儿全身都动不了了”
“没事的,雪儿乖,不哭他们是在跟咱们玩一个游戏,”云赤城儒雅的脸上非常苍白,但却一直带着镇定和安慰的笑意,双手有气无力地轻搭在风雪澜身上,以示安慰,“哪个人先哭,先露出害怕的神情,就先输了。你看,佟家的小孩已经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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