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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明则将楠木雕花食盒放下,从中拿出一碟一碟精致美味的食物,放在桌上,又拿出一盅精美的八珍粥,盛出一小碗来。
两兄弟做完这些,对视感叹,唉,这做女人,他们俩是做得越来越顺手了,恐怕以后真回复了男儿装扮,他俩还能各自捏一块兰花手巾擦汗掐兰花指呢。
“主子,今儿咱干嘛去?”杏明眸光闪闪。
打从进了这云国皇宫,除了那天让孟鸿飞生了事惹了一下云赤城之外,他家主子便将懒虫的本色发挥到了极致,每天除了吃饭就是睡觉,用主子自己的话来说,就俩字,养膘。
可主子昨天突然说了一句话,什么膘养得太肥,容易被宰。他俩把这句话来来回回思索了半天,忽然灵光一闪,主子这是要出山了啊。
风雪澜懒懒地回了一句:“这座死气沉沉的云国宫真他妈太安静了。”她喜欢鸡飞狗跳的感觉。
杏空杏明脸上一阵狂喜,果然不出所料,终于要有事做了。
下一句,“走,跟主子我逛逛御花园去。”
两人的脸色立刻暗淡下来,失望透顶,什么时候开始,他家主子变得只剩下这点追求了?
女人,是喜欢花的动物。
御花园,是花的窝点。
温暖怡人的天气,是花开草绿的催熟剂。
女人,是非的聚焦者。
是是非非,是鸡飞狗跳的开端
因此,在这么一个天清气爽的好天气下,御花园的鲜花都开了,女人都来了,是非开始在舌尖蹿动,鸡飞狗跳的各种条件也就具备好了。
当风雪澜带着杏空杏明来到御花园的时候,花园里果然藏了不少叽叽喳喳的女人,她们穿得花枝招展,晃动着绵软的腰肢,仿佛跟花一样逗引着不知名的蝴蝶。宫扇、团扇很有修养地半遮着容颜,似乎生怕将扇子拿下,身旁的花朵便会羞惭得凋谢了。这些女人们个个盛装打扮,着意互相斗着艳,可是,当风雪澜来到的时候,再好看的女人,脸色都灰败下去,觉得自己成了陪衬。
她淡淡一笑便百花羞谢,她眸光一转,便天地失色,她风华绝代,姿容万千,绝美的容颜,任谁看了都会欲罢不能。
风雪澜优雅地领着杏空杏明缓缓走近那堆女人中间,裙摆宛如清风细扫过娇美的花蕊,裙风撩动,一阵若有若无的莲花清香将花园里的花香都掩盖了下去,风雪澜怡然自得地接受所有女人的注目礼,笑得天真无邪,却没心没肺。
而那些女人,在风雪澜一进入御花园开始,便个个美目圆睁,迸发出一阵阵强烈的妒意。
风雪澜毫不在乎她们目光里火辣辣的嫉妒,用她的话来说,小爷我一向拿嫉妒当五谷杂粮,越吃越健康。
“大胆,见了本宫竟不请礼,你是哪一宫的?”你看,就是有不怕死的。
风雪澜懒懒地抬头,看向面前这个挡了她晒太阳的女人,从阴影里往上看去,首先见到的,是一身粉紫长裙,这柳眉倒竖的女子,面容姣好,倒有几分出尘入画的意思,只可惜,此时她脸上的妒火和酸意,让那一张原本标致精巧的面容,难看了许多。
“你是谁?”还是先摸摸底细吧。
粉紫长裙的女人笑得一脸得意:“怎么,本宫是四殿下亲封的佳如侧妃,你又是谁,竟然连本宫都不认识。”
佳如侧妃?
那是什么玩意儿。
风雪澜仰起那张倾国倾城的脸,看向杏空,杏空识趣儿地弯下身子,附到她耳畔小声道:“凤佳如,雾国七公主,您平息雾国、水国、云国三国之乱后,云雾两国为了交好,联姻过来的。”
哦,凤佳如,雾国七公主风雪澜一脸恍然。
“凤鸣渊,还好?”雾国她就记得一个人,便是那个身上有她的莲记的凤鸣渊。
凤佳如一怔,似乎有些惊讶:“你竟然认识我兰陵皇兄?”天下为数不多的美男子中,雾国兰陵王可是排得上号的。
“不认识。”只不过曾经调戏了一下而已,她调戏的美男多了去了,哪能个个都认识。
凤佳如这下可是吃了个鳖,粉嫩的脸上立刻罩上了一层怒色:“你这贱人,竟敢戏弄本宫,来人,给我掌嘴!”后宫佳丽她心中可是有数的,这女人根本没上过台面,顶多是个侍妾,竟然也敢爬到她头上撒野。
她身后两个丫鬟立刻上前,却被杏空杏明轻松拦住。
“在我面前装逼的人一向爽不了多久,甚至会死得很快,你确定要打我的嘴巴子?”风雪澜淡淡地看着她,平淡随意得仿佛在跟一个老朋友谈论天气。
“在我面前装逼的人一向爽不了多久,甚至会死得很快,你确定要打我的嘴巴子?”风雪澜淡淡地看着她,平淡随意得仿佛在跟一个老朋友谈论天气。
她说的是实话,带着一半劝诫,一半嘲讽的意思。
风雪澜淡然自若的模样彻底激怒了凤佳如,美人漂亮的脸蛋瞬间变得狰狞凶狠起来,冲着两个丫鬟大喊道:“你们俩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打!”她就不信,在这宫里除了那个怜妃,还有她凤佳如动不了的女人。
风雪澜看着她,愁眉低锁,摇头叹息道:“看来,这云赤城的女人都是一样的没有教养啊。”说着,柔软的身子往后面光滑如玉的大理石坛上一靠,眼皮都没抬一下,冷冷道,“杏空,杀了这女人。”
那语气就跟在说“算了,这侧妃娘娘脾气太大,咱们惹不起,还是躲开吧”一样的轻松随意。
“什么?你这贱人胡说什么?”粉紫美人凤佳如的脸色终于变得跟自己的衣服一样,她怒气冲天地拨开两个丫鬟,冲到风雪澜跟前,张牙舞爪就想朝她扑过去。
杏空伸出一只手臂就将她挡在了四尺之外,然后还好像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甩了甩袖子:“抱歉,我们主子说了,得杀了你。”
“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要狗命呃”
凤佳如话未说完,便发出一声急促的哽声,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只烙铁一般的手臂,掐在自己脖子上。
她惊恐地大张着嘴,双目凸出,想要大喊,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其余的那些女人,本来还抱着看好戏的念头,此刻全吓呆了,手中的团扇掉落在地,有的甚至吓得腿一软,摔倒在地。想喊想哭,却被风雪澜三人的气势镇住,心惊胆战,发不出一点声音。
“别这么看着我,要怪,就怪你们老公云赤城去,妾不教,夫之过,谁让他平时不把你们调教好了呢。”
杏空待风雪澜面无表情地说完这番话,手中一个用力,“咔嚓”一声脆响,手中那根精巧美丽的脖子就耷拉了下去。凤佳如至死,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走了什么霉运,遇到了这样一个煞神,这样一场横祸。她漂亮的眼睛大睁着,里面满是恐惧,脑袋歪歪垂着,那种毫无生气的姿势,在在昭示着对这个残酷绝伦世界的不满。
杏空嫌恶地将手中的人扔在一旁,从怀里掏出块雪白的绢巾擦了擦手。
“啊啊杀人了啊杀人了”
也不知道是谁,反应居然这么快,总算是叫出了声音。只是,因为过度的恐慌,那声音不仅带着颤儿,而且分外嘶嘎难听,仿佛被掐着脖子打鸣的公鸡一般。
她这一叫不要紧,就好比是同村的狗里有一条首先开了腔,其余的也会跟着狂吠一样,这一群姹紫嫣红的女人纷纷跟着尖叫嘶喊起来,顿时,整个御花园炸开了锅,被这些女人疯狂的叫声充斥着,传遍了整个皇宫。
风雪澜一抬头,杏明两个手指伸到她耳畔轻轻捂住,真吵,比杀猪还难听。
风雪澜轻笑一声,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样才叫鸡飞狗跳嘛。
云赤城,都这样了,你还不出来?
当云赤城领着一干侍卫火急火燎赶来的时候,风雪澜正坐在花丛的荫凉处喝着清茶。背后杏空杏明举着一柄洁白的宫伞,给她遮阴。十多个花容失色的美女,战战兢兢站在她的不远处,其中,一个绿裳的美女提溜着一串紫晶葡萄,一个绯衣的美女拎着热气腾腾的茶壶,一个黄衫的美女手里捏着小扇给她摇风,一个藕色长裙的美女跪在地上,给她捏着小腿。=_=!
远远地,当这一幕映入云赤城的眼帘,有一瞬间,他忽然感觉自己是个二傻子,他有一种迎了一尊硕大的佛回宫供着的错觉。
“薛姑娘真是好雅兴啊。”
云赤城的脸上带着温和尔雅的笑容,眼底却藏着人所不见的怒气,一双鹰隼般的眼眸四处打量,佳如侧妃呢?不是说已经死了吗,尸体呢?
风雪澜还没来得及回话呢,一旁的十多个美女忍不住了,一见到云赤城,她们就跟那苍蝇见到那啥似的,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
靠山啊靠山,你终于来了。
于是,葡萄扔了,茶壶摔了,小扇踩烂了,小腿也没人给捏捏了。
风雪澜十分不满地嘟起了粉红的小嘴,冷冷地看着那一坨那啥和那一堆苍蝇。
“殿下,您可来了,呜呜,吓死臣妾了,您可要给臣妾做主啊。”撒娇卖乖型。
“殿下,呜呜,好可怕呜呜。”小鸟依人型。
“臣妾也是,吓死臣妾了。殿下您看,臣妾给人捶腿手酸死了,还肿了呢。”夸张生事型。
“殿下救命啊,那个女人指使她的奴婢杀了佳如侧妃,我们全都看见了。”实事求是型。
“殿下殿下,那女人不仅杀了佳如侧妃,接下来还打算杀了我们呢,呜呜”无中生有型。
“殿下,这女人是嫉妒佳如侧妃得宠,想杀了她取而代之,居心不良,应该立刻收押处死。”借刀杀人型。
“还有啊,她那两个丫鬟武功很高啊,刚才就那么一捏,跟捏死一只蚂蚁死的,佳如侧妃就断了气。”一窝打尽型。
“殿下人家的脚好痛哦,刚才被吓到了,后来见到您一激动,又被葡萄砸到了呜呜好疼。”装叉傻逼型。
“够了,都给我住口!”
云赤城不耐烦地一声大吼,平日里温柔和蔼的模样全消失了,只剩下一身的恼怒和不耐,那群莺莺燕燕的女人们被吓了一跳,她们从来没见过这样严厉冰冷的殿下,个个捂着嘴噤了声,胆怯地看着他。
云赤城终于从那一堆女人中脱身出来,他缓步走到风雪澜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薛姑娘能否告诉在下,这到底怎么回事?”
问出这句话的同时,他忽然意识到,自从将这尊“风行商行”的大佛接到宫里来,自己的后宫就从未安生过。
风雪澜打了个呵欠,虽然有些不雅,但却因为她的绝代风华,而更为她增添了几分俏皮和慵懒的魅惑之美。
“没啥,只不过是你那个什么‘假如’侧妃要打我的嘴巴子,我提醒过她了的,我说啊,这打我嘴巴子的人都活不长,她不信邪,偏要试试。这不,死了吧。”风雪澜耸耸肩,一副她的死天经地义,我已仁至义尽,此事实在与我无关的模样。
云赤城淡淡地看了看杏空和杏明,最后才将视线又转回风雪澜身上:“原来是我的妃子不懂规矩又唐突了姑娘。本宫惭愧。只是,这佳如侧妃是雾国联姻来的公主,姑娘这样做,让我云国如何向雾国交代?”
温和的语气,温和的浅笑,眸中却是一片的冷厉。
十多个美女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家殿下,她们万万没有想到,这个高傲地眼睛看不见别人的女人,居然连见了她们的储君殿下,也不下跪行礼,甚至,她的屁股都没有离开过软垫一下。然而,就算是她连福一福的欠身礼都没有,她们的殿下却不仅不怪罪,反倒还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难道,这个女人,竟然不是殿下新纳的小侍妾?
难道
猛地,她们不约而同想到了怜妃,那个第一侧妃怜妃。
听说,几天前殿下带了一个绝世美人进宫,怜妃听说了,就带了一堆人去找她的晦气,没想到,最后竟然被那个美人的丫头甩了鞭子,带着一身乌青淤紫的伤痕灰溜溜回宫去了。
不会不会就是这尊大神吧?
杏空杏明不屑地看着这群胸大无脑的女人脸上那种恍然大悟的表情,高高的扬起头,脸上的表情似乎在告诉她们,没错,我家主子可不就是那尊大神么。
十多个美人吓得脸青皮白,抖抖索索地抱成一团,彼此眸中确定的光芒,肯定了各自的猜想,漂亮的身体如同筛糠一样抖着,惊恐地看着那主仆三人。
据说,这尊大神,就连这尊大神的丫鬟,也是敢当着殿下的面打人的
云赤城不管旁人的反应,一双眼睛定定盯着风雪澜,这次,他一定要讨个说法。
杏空杏明看着云赤城那种想要讨个说法的模样,忍不住想笑:“杏明,见过被欺负的小媳妇吗?”
杏明瘦瘦的肩膀抖得很厉害:“见过见过很像。”
“噗”
风雪澜刚含进嘴里的一口清水喷了出来,她无辜地看向云赤城,她发誓她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
杏空杏明翻翻白眼看向天空,我们更无辜,跟我们半文钱关系也没有。
风雪澜正了正脸色,拿模拿样地从杏空手中接过一条丝帕,擦了擦嘴角。
“储君殿下的意思,是要让我负责么?”
“咳咳”这次换杏空杏明一口气上不来了,被呛得在她背后咳嗽不止。
风雪澜挑了挑眉,一脸的幸灾乐祸,活该,谁让你们害我在这群人面前丢了形象,没了淑女风范的。
云赤城眸中的怒气几次涌上,却又强行压了下去,碍于自己的身份,他不好发作,正准备措辞说些什么,一直玩闹不恭的风雪澜却慢悠悠开了口:“唉,这佳如侧妃死了,我多少也有些责任。”有个屁的责任,我就是故意找事儿,“嗯,为了补偿四殿下的损失,我准备将‘风行商行’手下的铜业迁到云国作为基础,四殿下意下如何?”
云赤城一听,脸上顿时涌起一股难以遮掩的狂喜。
铜业,可说是大胤六国经济命脉的咽喉行业之一,加上眼下六国战火不断,频有乱象,若是能让风行商行把铜业移到云国,那就能保证云国的铜产充足,而且还能吸引其他国家前来购买,此举必将带动其他产业的经济。
云赤城心里面已经高兴得快要喊出来了,但表面上还得收敛一下,假装思虑了一番,这才向风雪澜道:“嗯,如此也好。那这件事情本宫就不追究了,也希望薛姑娘别放在心上,本宫以后必当好好管教她们,让她们不敢再冒犯姑娘尊驾。”
那些美女们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看着云赤城,似乎在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或是看错了,这些话真的是从自己夫君的口中说出的?
她们那个温柔得如春风般煦暖的夫君,竟然用小小的铜生意,就换了雾国公主一条命,那她们呢?她们比不上雾国公主金贵,岂不是连小小的铜也值不了?
一时之间,十多个美女儿望着云赤城,又怯又哀怨,再也没了苍蝇见了那啥的兴奋。
风雪澜对这些人的反应毫不在乎,悠悠地喝着自己的茶,有意无意地看着御花园的风景。
可怜的女人们,我就是要让你们看看,你们心中那个温柔体贴的夫君,为了自己的利益,为了自己的野心,女人在他心中不过是一件一件可以做利益交换的物品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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