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依稀共采薇》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梦里依稀共采薇- 第7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底蛞鼓锬锓饬朔蛉耍继笞帕忱创杖ぁ�
  云意扭头想正色训诫顺茗几句,却憋不住笑道:“素日里说你稳当,当差久了,说话越发没个把门的。什么叫‘狗撵兔子’?谁是‘狗’?谁是‘兔子’?爷们儿说的粗话,你也跟着混说!”
  众人都笑起来,进宝却慌张的在殿外跪下,惶惶然道:“可不得了,三皇子找不见了!”
  我惊的坐起,忙问,“慢些说,怎么回事?”
  进宝见我没着外衣,头也不敢抬,颤声回道:“奴才去浣衣局取蒸干的衣服,看见建始殿的人正没头苍蝇似的找三皇子,像是说三皇子在和福康公主闹别扭,身边的人一个不防,便不知道跑去了哪里。这会儿闹得沸反盈天的,也不知道找到没有。”
  元倬天生胆小,又不会说话,两岁大的孩子懂什么,这会儿负气,也说不准究竟去了哪里,皇后与和妃又不知要焦急成什么样子,况且又扯上福康,宁妃也不知如何自处。
  我心里发急,忙道:“你去,打听皇上是否知道此事,另外和妃娘娘并福康公主现在何处,打听到了赶紧来回。”
  进宝忙喏了,飞也似的下去。
  我草草的笼上外衣,也顾不上挽发髻梳洗,随便拿起妆台上一根玉簪盘起长发,云意将玉真交给乳娘,也焦虑道:“今日天寒地冻,看样子又要下雪,元倬那么小,能跑到哪儿去?”
  嫣寻忙着给我套上披风并遮帽,犹豫道:“太后不是说不让娘娘管宫里的事么,娘娘身子还没大好,这会子冒着风去,只怕又要招人口舌。”
  我顾不得道:“便让那些人说我假惺惺献殷勤去吧,也管不了那么多,我只担心元倬万一有个好歹,皇后与和妃怎么办?你们没听见进宝说是因着福康元倬才不见的,宁妃势单,无论如何我也要走这一趟。”
  云意也罩上披风,携了我的手道:“我陪妹妹一起去,好歹有个照应。”
  我点头,又吩咐锦心初蕊留下照顾好玉真,嫣寻随侍,便忙忙的上了暖轿。
  永巷直通通的,呼啸的北风夹杂着小小的雪粒劈头盖脸打过来,抬轿的内监连个躲避的地方都没有,我在暖轿里捂着手炉也只觉得冷气一层一层浸上来。顶着风走了一程,进宝刚好打听了回来,嫣寻些微揭开一点门幔回道:“皇上并几位娘娘现时都在建始殿,这就过去?”
  我点头道:“嗯,今日天冷,辛苦外面抬轿的人,回去我自然有赏。让他们别只埋了头走路,眼睛睁大些。保不齐在路上遇到三皇子,若真是那样,便是皇天保佑,他们三四辈子的老脸都有光。”
  嫣寻应了,内监们得了这话分外卖力,暖轿又笔直朝前,不一时便到了建始殿。
  我下了轿,又等到云意从暖轿里出来,两人刚进正殿,便见萧琮负手背向着殿门,皇后端坐如常,和妃失了往日大气镇定,间或嘤嘤啜泣。宁妃愁眉不展站在满脸是泪的福康面前。
  我心里一沉,想必元倬还是没有找到。众人大气不闻,见我和云意进来,也只默默见礼。
  上前见过萧琮,我见他脸色铁青,也不好多问,只婉声道:“皇上保重圣躬,羽林军和宫人内监都出去找了,元倬还小,想必也走不远。”
  萧琮不答,恰时顾飞廉上殿来回,只说还没找到。
  萧琮咬牙一字一句道:“找!接着找,找不到一个个都提头来见!”
  福康见他的样子可怖,不由捂着嘴哭,萧琮冷哼着指着她道:“哭?一会找不见元倬,有你哭的时候!”
  我见他动了真气,也不敢多言。
  缓步至和妃身侧,她穿的一身鹅黄色连绵不绝纹样的双锦夹衣,我低头看见手臂处竟然都被泪水濡的湿透了,可见她有多心痛多着急。
  我掏出绢子替她拭泪道:“姐姐别急,那么多人出去找,一时半会就有消息,姐姐现在哭成这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怎么了呢,快别哭了。”
  和妃握住我的手道:“元倬向来听话的,他胆子小,从来也不敢一个人出去,这可如何是好?都怪福康不懂事,这可如何是好?”
  和妃平日何等华贵大气,如今竟然语无伦次起来,眼见她将怨气撒到福康身上,我忙宽抚道:“姐姐,小孩子家玩闹起来没个分寸总是有的,嫔妾小时候还经常跟妹妹打破头呢。元倬大福大贵,不时定会找到,姐姐别只哭泣,还是想想他平日里喜欢去哪些地方。”
  和妃止了哭,细想想仍是发愁道:“他那么小,哪里有什么喜欢去的地方?”
  我低了头,绰约看见福康脚下一双软缎绣花鞋,极艳的桃红色夹金丝面,鞋尖上绣着两只小小的蝉,蝉须上缀着的细小银珠随着福康身子的抖动而颤抖。我怜意顿生,上前揽了福康于怀。
  福康哽咽着刚要说话,宁妃低声道:“妹妹别惯着她,她实在是皮紧了,皇上今日龙颜大怒,断然轻易不会饶了她。”
  饶是说的这样狠心,她那红肿的眼眶还是显露出了浓浓的担忧。我叹道:“姐姐这又是何必,福康与元倬究竟为什么闹起来?”
  宁妃手里捏着一个香坠儿,此刻听我问起,没好气的将香坠儿撂到案几面上,“还不就为了这么个劳什子!原本玩的好好的,元倬要这个香坠儿玩,福康不给,两个祖宗争了半日,本宫原想着哄哄便好了,谁知道眼睛一花就不见了元倬!”
  我探手取了那香囊在手,原本宫廷御造的香囊外面多了一个络子,金线配着黑玛瑙珠儿,一根一根打成络子,颇有华贵之气。
  福康低低道:“弟弟要这个,我没给,弟弟就哭闹不休,一会儿连人也找不着了。”
  萧琮听见,倏然回身捏了那香囊摔出去,我怕他一气之下伤了福康,忙坠了他的胳膊道:“皇上别急,公主不懂事,嫔妾慢慢教她,皇上千万不可动怒,以免有损龙体!”
  萧琮低头看我,又瞥一眼皇后,皇后仍旧一副沉静如水的样子,他的神情渐渐黯淡,最终丢开我的手,颓然坐下。
  我想不通皇后为何如此淡漠,或许,萧琮亦是。

  第八十一章 眉上霜华浅
  天色越来越昏暗,风声凄厉的打着旋儿在亭台楼阁每一处可以穿梭的地方盘亘。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我远远望着殿外惶恐慌乱的人群,心里沉甸甸的。
  当雪势渐大时,和妃终于耐不住了,她起身便朝殿外奔去,陶才人站在门边,见势忙拉住她道:“娘娘要去哪里?”
  和妃厉声道:“本宫要亲自去寻本宫的孩儿,你松开手!”
  众人眼见她已思虑欲狂,拉也不是,不拉也不是,唯有围成一团将她堵住,絮絮劝导。
  我站在萧琮身侧,他也是一脸疲惫之色。元倬才两岁大小,全无自保之力,今日雪狂风大,这么多人出去也没找到他,只怕是凶多吉少。
  和妃越是失态,福康越是害怕,小小的身影瑟缩着躲在宁妃身后,只露出半个脸探出来。宁妃也紧张的捏紧了衣摆,大约是怕萧琮龙颜大怒会将福康怎样。
  殿内暖炉簇簇,温暖如春,可室内的空气却像是凝滞了一般,没有半点人气人声。
  外面突然喧哗了起来,我心里咯噔一下,若不是找到了元倬,羽林军和宫人们断然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人声鼎沸。
  众人望眼欲穿中,一个略显臃肿的身影被宫人簇着出现在殿前,我怔住,元倬并没有如我预想中的那样出现,眼前的女子分明是媜儿,可是她的肚腹为何会在一夕之间变得这么凸出?
  媜儿特立独行惯了,也不向众人见礼,双手箍着肚子,只费力踱步到萧琮面前,发上尤有霜雪,却笑颜如花。
  即便萧琮宠她,此时也不免皱眉沉声道:“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扮着玩!”
  媜儿嫣然道:“嫔妾若不扮这个样子,如何还皇上一个胖大小子?”
  她慢慢松开一只手,浑圆的肚腹凸的更加明显,众人惊惶诧异之中,那团突起忽然蠕动了一下。媜儿拉开狐裘,一把乌黑束发露了出来,随之是头、身子,直到狐裘分开两边,元倬短小而胖大的身子仍然紧紧坠在她身上。
  媜儿苦笑道:“皇上就干看着么?”
  众人这才纷纷醒过神来,我离得最近,忙探了身子扶住元倬,他双目微阖,隐隐发出香甜的鼾声,竟是睡着了。
  萧琮道:“我来。”已轻巧抱了元倬于怀,和妃疾步过来,看着毫发无损的元倬,且喜且惊,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
  媜儿这才施施然一福道:“嫔妾在外见着三皇子,不敢有所拖延,忙忙携了他来。风雪盛大,飞寰殿的暖轿半道又坏了,因此将三皇子藏于怀中,以嫔妾体温护着,还望皇上宽恕嫔妾不敬之罪。”
  萧琮与和妃骤然得了心头肉,如何肯怪罪媜儿,和妃一把拉了媜儿的手道:“难为你想的周全,何来不敬之说?只是妹妹在哪里碰到元倬的?他是一个人呢,还是有旁人在侧?”
  媜儿刚要回话,不防一阵咳嗽,直咳得眼泪也流出来,自然是无法回答。绯墨在旁忙恭敬回道:“回娘娘的话,充衣听说三皇子不见了,忙让奴婢们一起出去寻找。路过撷芳园时,还是充衣眼尖,远远瞥见梅树下有个人影。奴婢们赶过去看,正是三皇子在树下躲雪,身畔倒是没有旁人。”
  萧琮抬了头,注目媜儿,欣慰道:“你倒是聪明,知道去僻静的地方找寻。”
  媜儿拿绢子捂了嘴,痛快咳了两声,柔声道:“嫔妾小时候跟哥哥姐姐赌气,也常爱往人少的地方钻,如今也只是凑巧罢了。”
  说话间,元倬揉了揉眼睛醒过来,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好端端的突然咧开嘴大哭起来,和妃急的不知如何是好,又怕他是身上有伤痛说不出口,慌得一叠声叫传太医。
  建始殿内又乱作一团,和妃贴身的宫人早拿了驼毛纺织绒毯为元倬保暖,又有人端了热水给元倬擦身,还有端茶送水的,呈小吃零嘴的,给皇后和妃敬安神丸的,伺候萧琮更衣换茶的。
  媜儿静静退下来,云意扯一扯我的衣角。我会意,悄悄随着她绕到一排人身后。云意见左右无人注意,低声道:“这事有蹊跷,我看事情不像裴媜说的那样。”我不作答,按下她的手势,又随众妃一起等在当下。
  太医俄顷即至,萧琮挥一挥手,皇后随即沉声道:“既然元倬找到了,不相干的姐妹都回去吧。今日天冷,各自关好宫门,小心烛火。”
  众妃忙喏了,宁妃带着福康想走又不敢走,只看萧琮的脸色。我见萧琮并没有要惩治福康的意思,便大胆拉了福康试探着朝殿外去,萧琮睨我一眼,也只默不作声。
  甫出宫门,宁妃“唉哟”一声便歪了过去,好在采茵机警,一把搂住了。福康吓得抱住宁妃的腰直喊:“母妃你怎么了?”
  宁妃也紧紧抱住她,泪眼婆娑道:“我的儿,本宫还以为今日过后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知道宁妃是因为后怕导致浑身乏力,这种感觉我也曾经有过,所以能够感同身受。只不过此时仍在建始殿外,和妃今日骤失元倬,已经认为是福康所为,一时之间方寸大乱急痛攻心。宁妃若然哭起来,被好事之人加油添醋,和妃心里只怕更不痛快。
  我拉了宁妃的袖口道:“姐姐别这样,元倬平安无事,是大喜。姐姐千万不敢掉泪”
  宁妃醒悟的快,忙擦了泪笑道:“可不是,本宫糊涂了,只顾着后怕,倒忘了规矩。”
  刚走出两步,嫣寻眼尖,一眼瞥见媜儿的身影从殿门中晃过去,忙轻声提醒我。我对宁妃和云意道:“姐姐先回去吧,裴充衣暖轿坏在半道上,此刻顶着风雪回去只怕要受寒,妹妹过去照应几句。”
  云意有些不悦,也不好说别的,怏怏的跟了宁妃走远。
  李顺察言观色,听见我如是说,腿脚麻利的赶去把媜儿拦了下来,我撩开暖轿窗上的厚重布幔,微笑道:“妹妹若是没什么着急的事,不妨上来,我送妹妹回飞寰殿。”
  媜儿有些讶异,又看见除却慕华馆众人再无旁人,缓和了脸色微屈膝道:“姐姐要回宫照顾公主,嫔妾怎么敢耽搁姐姐?”
  我见她虽然恭谦,却仍旧生分的很,也不免叹息。原本是一家人,为何会搞到如此地步?即便我有心化干戈为玉帛,她却始终像是喂不熟的鸟儿。
  嫣寻许是见我脸色黯淡,便对绯墨说:“暖轿坏了,便再去传新的来,要充衣顶风冒雪的在永巷里行走,可是大大的不妥。”
  绯墨道:“奴婢也知道不妥,可是充衣怕等久了三皇子挨不住冷,所以才执意步行过来。原本充衣就风寒未愈,今日回去只怕又”
  媜儿眉梢一扬道:“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绯墨噤声不敢多言,媜儿又咳嗽起来。我见她执拗得很,索性下轿拉了她的手,低声道:“这么冰,你还和我犟!以前在家里咱们就算再斗气,也不至于这么生分,约莫是你还因为那事怪我,怪我让你看透了三娘
  媜儿蓦的抬头道:“不是那样,姐姐别胡说。”
  我越发紧紧攥住她的手道:“若不是为了这个,你怎么会连我的暖轿都不肯上?你怕我会害你?”
  媜儿凝视我,也只是一刹便移开眼神道:“不是不敢,只不过飞寰殿与慕华馆一南一北,今日雪势甚大,我不想你为了送我在路上耽搁。”
  我心头一暖,便不管是真情假意,她肯替我着想,已经是很大的改变了。
  拖了她上暖轿,我厚着脸皮紧挨着她坐下道:“妹妹说这句话,便是想着我的,我更不能让妹妹你在雪地里踯躅独行。”
  媜儿瞥我一眼,坐开了些道:“你也别这么说,我也不是全为了你,若是你受了凉,苦的只是我的侄儿。”
  我不以为意,又凑近些诚恳道:“不管你是为我还是为了玉真,总之以后也就这样,姐妹间有什么便说什么,你恨我也好,看不顺眼也罢,说出来总好过烂在肚子里。”
  媜儿拿手推我,些微有些恼色道:“你这是干什么,怪别扭的!”
  我正笑着,忽然触手间觉得一片硬硬的冰凉。低头细看,原来是媜儿的狐裘一角结了冰,媜儿见我察看,忙掩饰着将衣角拂到身后。我却警觉起来,拽出那一角问道:“这是怎么弄的?”
  媜儿有些慌张道:“还不是被雪花浸湿了,有何奇怪。”
  我看着媜儿惶惶的眸子,潜意识的感觉这一切不像她说的那么简单。建始殿外有一湾浅浅的湖,围着后苑蜿蜒成一条蛇状,近来天气虽然寒冷,湖面却还没有结冰。
  和妃喜好在小地方下心思,后苑通向甬道的必经之路是一弯竹桥,夏季酷暑,在桥上小亭里把酒临风,取湖水幽幽凉意,当真风雅不过。但那竹桥稍稍偏矮,若是衣裙长些,或是在桥上蹲过,又不免使衣物沾水。
  但凡冬季布料沾水,雪风朔朔,必然会凝结成冰,媜儿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偏巧暖轿坏了,她又表功心急,这才露了破绽。
  我稳一稳心神,正色道:“你老实说,元倬是不是你抱走的?”
  媜儿一怔,低声道:“你胡说什么?”
  我也压低了声音:“你若是没有事先去过建始殿,这狐裘上的冰霜从何而来?你说是雪花浸湿了”我用力按压一下那块冰硬的裘皮:“你在外面站一天试试,看能不能硬到这个程度?”
  媜儿望我一眼,垂下螓首不语,我又道:“你别唬我,这狐裘分明是被水浸湿过,飞寰殿到撷芳园一转都没有池子,便是有,也有围栏挡着,除了建始殿后苑那湾浅湖,哪里还有水?你还不对我说实话么?”

  给美妞们的话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