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那边有一道门,所有的声音都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悦菱想也没想,一下子推开了门:“妈妈!”
这是一个圆形的房间,空旷无比,顶上的小窗户同样透着光,在房间的正中,摆着一把椅子,椅子上被绑着的,不就是水木雅吗?
听到声音,她转过头来,看到悦菱的那一刻,她眼中原本还流露着一丝痛苦,此刻却闪耀出喜悦的光芒:“乖女儿!”
而站在水木雅对面的那个女人,则是吓了一大跳,手中的刀子叮的一下掉在了地上。
悦菱也看着她。
这一看,她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女人,不就是那天晚上那个停电的时候,神出鬼没前来抓她手的人吗?
那天晚上没光,所以她根本没看出她是男是女。
现在这房间里光线也还充足,她一下子就看出来,她其实是一个女人,而不是黑暗中所瞥到的“男人相”。
只是……悦菱会把她认成男人,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个女人,个子高高的,大概有一米七以上,瘦得来一把骨头,身材根本没有任何的起伏。她一张尖尖的脸,颧骨凸起,眼窝深陷,比蓝启瞳最糟糕时候的模样还要可怕。
最让人惊悚的是,她没有头发,整个头上是光溜溜的。
非但如此,她露出的脖子上,还有一片片的红斑,好像是过敏还是病毒糜烂。整个人,不像是鲜活的,反倒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幽灵一般。
她看到悦菱出现,吓得刀子落在了地上,一步步往后退着:“鬼……鬼……”她的嘴里喃喃着,“都是鬼,你们都是鬼……”
悦菱听到她这样疯言疯语,心中不忍。
明明她才像鬼,反倒说人家是鬼。
悦菱看到水木雅的手臂上有不少的血口子,想必是这个女人发怒的时候割的。她忙想上前去帮水木雅松绑。
“妈妈,你没事吧?”她关切地问。
水木雅看到悦菱,再痛再难受也烟消云散了,她轻松地偏了偏头:“没事没事,一点小伤,只要我的乖女儿没事就好了。”
那女人见状,连连后退,突然一个转身,迈着啪啪的脚步跑了出去。
水木雅倒是没被绑得多厉害,悦菱两下就把她给松绑了。
雅刚刚获得自由,抬起手来就给了悦菱头上一下,打得她哎呦一声。
“死丫头!跑哪儿去了,害我担心死了。”雅立着眉头,表情称得上是很凶了。
悦菱的眼角却有些湿润,她张了张口,正要说什么。
脚步声重新响起,那个跑走的女人又回来了。
这一次,她手里拿了一把宽阔的斧子。
悦菱吓了一跳:“你、你要干什么?”
没想到雅眼里没有惧色,反倒是无比轻蔑:“梁琪,都是什么年代了,你还在玩冷兵器,拜托你用点脑子好不好?哦,对不起,我忘了你没脑子。”
叫梁琪的秃头女人,不管水木雅说什么,只神叨叨地嘴里叫着:“鬼、鬼,我要杀了鬼,杀了鬼……”
悦菱猜到了,大概是自己出现得突然,又和雅长得十分相似,所以她觉得自己见鬼了。
悦菱能想到的,雅肯定也想到了。
她不怒反笑,盈盈地拉过悦菱,介绍给这个女人:“梁琪,看到了没有,这就是你们处心积虑想要除掉的我的宝贝女儿。没想到那场大火没能烧死她,她现在已经二十二岁了,宝宝都三岁了。”
说着,她又给悦菱介绍道:“乖女儿,这位梁琪阿姨呢,当年可是没少费心思来对付你老妈。当年那场让我们母女分离的大火,这位梁阿姨也没少添柴的呢。不过,她算是比较倒霉了,害人终害己。你看她现在这样子,不男不女的,估计是昨天大雨,把精神病院的墙冲垮了……”
悦菱听雅这样介绍,心惊:“她就是子规?”
雅还没说回答什么,梁琪倒是先爆发了。
“子规……”她抓着斧头的手不断颤抖着,“不、我不要当子规,我不是子规……我不是,我不要是……”
“不,你是子规。”雅笃定地指着她,“你一朝是子规,一直是子规,永远都是那个鸠占鹊巢的人!”
梁琪惊恐着,头不断地摇着:“不、我不是……我没有害你……我没有……我从来没有……不是我下的药,不是我放的火……我没有霸占你的东西,我没有……”
“不是你,那是谁!”雅严厉地看着她,“当年在诗社,你的代号就是子规。你偷了我的诗稿,当成你自己的来发表。你还去引诱凯奇,又在露营的时候在我的酒里下手脚。这也就算了,梁琪,你居然还买通我的佣人,放火想烧死我和我的女儿!你居心何在!”
“不!”梁琪听到这样的指控,只惊慌地摇头,“不是我,不是我干的,你、你是遭到了报应,是老天的报应……不是我,不是我……是老天……”
“不是老天,”水木雅沉着地看着她,“你知道是谁,梁琪,你说不是你干的,那么你告诉我,那个真正的凶手是谁,只要你说出来,我们就知道不是你了。”
悦菱听到这里,大概算是听明白了一些。
这个叫梁琪的可怕女人,是妈妈从前的旧交。但是大概这个女人十分嫉恨妈妈,因而对妈妈干了许多过分的事情,而现在,她却失口否认这一切都是她干的。
精明的老妈大概也猜到还有其他黑手,她深知这个梁琪精神很不稳定,但是极有可能知道有些真相,因而在诱导梁琪把一切说出来。
果不其然,梁琪反复遭到水木雅的质疑,虽然手中依然牢牢握着那把锋利的斧头。然而却更急于洗清自己的“冤白”。
“不是我、我是被利用的……”她的嘴唇嚅动着,“不是我,我是被利用的……”
她反复念叨着这两句话。
雅大声问她:“是谁利用你?”
梁琪被雅这么一喝,全身都抖了一下。
她几乎没有让人多等待,开口就道:“是那个女人,是……”
她正要说出来,后面的门突然被人踢开了。
“小雅!”一个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雅一听到这声音,脸倒是苦了起来,糟糕,好不容易到了这当口,这人倒是不早不晚,这个时候过来了。
一眨眼的功夫,房间里涌入了不少的人。
有瑜凯奇,还有瑜颜墨,更有琉科爵爷,以及一大群警卫。
瑜颜墨见到悦菱,原本晦暗阴鸷的面容瞬间焕发光彩。
“悦菱!”他也失声叫了起来,几乎立刻就要走到她的身边去。
可是这时候,梁琪和琉科的眼神对接了,这一对,梁琪立刻惊叫了起来。
“啊——不准!不准!”她瞬间对着所有人挥舞着斧头,“不准你们和那个女人一起,不准!不准!”
瑜颜墨见她神色癫狂,手脚没有轻重,眼神一沉,已经从怀里掏出了手枪。
然而琉科及时叫住了他:“且慢!”
瑜颜墨手一停,梁琪已经退到了雅和悦菱的前面,她转过身,抡着斧子就朝悦菱砍了过去。
“住手!”这一刻,瑜颜墨的枪重新举了起来。
然而,就在他要扣动机板的时候,梁琪手里的斧子把,被一只手牢牢地抓住了。
只见绝陨挡在了悦菱前面,用他那没有任何神采的双眼看着梁琪,手去仿佛钢铁一般坚不可摧,抓着斧子,让梁琪再也进不得半分。
梁琪这一受阻,眼神顿时更加涣散。
大家全都冲了上去,瑜凯奇前去抱住雅,而瑜颜墨则去抱住悦菱,琉科和警卫们想要拖开梁琪。
可是梁琪比所有人的反应都要快。
她瞬间丢弃了斧子,往地上一连打了好几滚。等到琉科按住她的时候,她已经一动不动了。
琉科翻过她的身体,看到她的脖子上插着一把刀。
原来,她滚到地上去,抓住了自己刚才掉落的刀,顺势就结果了自己的性命。
 ;。。。 ; ; 于是,蓝启瞳开始讲的。
这个故事,其实也没有特别之处。不过听起来解闷还是挺不错的。
蓝启瞳讲的,大抵就是,这隔着河的两座庄园,从前是h国两个贵族家庭各自的地盘。那时候h国还是根深蒂固的封建国家,这两个家族,基本就是属于罗密欧朱丽叶里的那种两个家族,水火不容的。
但是再不容,这两家的一对情窦初开的孩子,还是相爱了。两家人自然是百般阻挠,最直接的做法,就是直接让自家的孩子各自神速结婚了,简单粗暴又高效地拆散了他们。
但是这一对小情人会就此罢休吗?
答案是不会。
在某一次王室的晚宴上,这一对往昔的情侣又秘密见面了,这一次,他们为了以后能长久在一起,相互约定要在庄园与庄园的地底挖一条暗道,方便两人长期见面。
值得一提的是,当初在琉科伯爵那边的,是女方。而在启瞳这边庄园的,则是男方。
那个据说是伯爵的男子,是个机械工学方面的天才,他借口要改造室内壁炉的烟道和地下室,开始实施这项计划。而庄园那头的女人也不是省油的灯,可以让一个男人为了她挖地道,自然魅力超群。她居然借口说自己喜欢湖光水色,让自己的丈夫请人到庄园内建设人造湖泊。
是的,没错。在这个引道河水的工程中,混入了对面庄园年轻伯爵的手下。
这个计划进行了多少年,没人知道。
但是蓝启瞳听到的说法是,当密道终于完成的时候,那个女人却得了重病,命不久矣。
她托人去找伯爵,说她想见他最后一面,这种事在两个敌对的家族之中是完全没希望的。
但是伯爵却十分了然。
于是,当天晚上,那个痴情的女人便拖着病体,独自一人去了湖边。
据佣人说,远远看着,女主人在湖边走着走着,突然就不见了踪迹。
女子的丈夫闻言十分惊诧,连忙命令人到湖边去搜寻。这一搜,于是密道曝光。女子丈夫异常震怒,让人到密道里去追踪。
然而让人毛骨悚然的事情是,那些人进了密道,就此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而从对面的庄园也传来消息,说伯爵也在同一时刻消失了。
这件事震惊了当时的皇室,于是派来了同样攻于工事的学者,在经过长达数月的研究和探索后,这地下纵横交错的密道终于被攻破了。
那些最初进入密道的人,有些是迷路饿死在了里面,有些则是不小心跌入了密道里的暗河。这密道没有什么机关,就是一个迷宫而已。
在密道的某一处,发现了那对情人的骨骸,是抱在一起的,已经死了很久了。
花了几年的时间,无数的心血,最终只换来了一场共赴死亡的约会。
这个结局未免太过让人悲伤了。
为了爱情而飞蛾扑火,最后轰轰烈烈地死在那碰撞的烈焰之中……从古到今,是多少人都迈不过的孽障。
两边的家族经过王室方面的调解,共同都决定把这个密道炸毁封锁了。
直到后来……
说到这里,蓝启瞳的声音小了。
“这件过了一两百年,就成为传说了。可是我听说,在战争时期,有人又把这密道重新疏通了。并绘制出了图纸,方便情报工作。不过这只是传说。我在这里的几年,几乎每天都会幻想,我能找到密道的入口,然后逃脱出去……我听说,当初的伯爵考虑周全,几乎每个房间都有密道的出口。没想到我没找到入口,你倒是从里面出现了……”
蓝启瞳垂着眼,声音很低沉。
“你现在不是自由的吗?”悦菱坐在他的对面。自从他戒断之后,一天比一天恢复正常,不仅可以到花园里去,还开始拿起画笔。
蓝启瞳几乎是迅速地摇了一下头。
“我的活动范围也只有这座庄园而已。养父是不会允许我出去的。他也没有解释过。”
悦菱想了一下,蓝启瞳这算是被软禁了。不过,“绝陨不是可以自由出入吗?现在你养父和你大伯都知道了绝陨是可以自由出入密道的,他们就不担心吗?”
蓝启瞳笑了一下,那种笑带着无奈:“担心什么?他们谁都担心,就是不担心绝陨。那小子,没有人可以锁得住他,有那种病,又最容易让人放松警惕。而且,你以为绝陨柔弱吗?这庄园里最厉害的警卫,面对他的时候都不敢大意。绝陨发起疯来,可以在几分钟之内就把你剥成一具骨架。相比之下,我们三兄弟里面,最容易有危险的,反而是大哥,因为他太招摇了……”
他说到这里,头仰后,靠着一处雕花的木护墙转角,从他那紧闭的眼中,缓缓流下一滴泪水。
悦菱听他这样说,就知道蓝逆鳞的死亡,想必蓝启瞳也是知道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我要怎么和绝陨沟通,让他带我回去。”她心中也是十分地焦虑,想到瑜颜墨不见了她,会是怎么样,就寝食难安。
蓝启瞳说到这个,也是一筹莫展。
绝陨这孩子,你要说他对外界完全无感知,他却能知道蓝启瞳的困境,而且还知道把悦菱带过来帮助他。你说他七窍玲珑心吧,他的精神世界又完全和外界隔绝。
他就像一件时常威力巨大,但更多时候都歇菜的武器。
需要启动他,这不知要什么样的运气,才能办到。
悦菱正和蓝启瞳相对无言,房间门突然被敲响了。蓝启瞳说了一声请进,就见到门打开,一位女佣恭敬地对他们鞠躬,说先生回来了,想要请悦菱小姐去谈一谈。
悦菱一听到先生二字,心里就有些慌乱。她不知道这位先生,是蓝启瞳的大伯,还是他的养父。但不论哪一个,她都不想见。
她把求助的目光看向了蓝启瞳。蓝启瞳却对她颇不以为意地说:“你去吧,这是他的地盘,要想把你怎么样,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所以不要躲避。”
悦菱想了想,蓝启瞳的话虽然说了等于没说,但也是一番自我安慰的好话。
于是她便跟随女佣去见那位先生。
让她稍稍放松的是,见到发现,是蓝启瞳的大伯,喜欢被他叫做叔叔的常天令。
他一见了悦菱,双目之间就燃起了一缕不易察觉的亮光。
“昨晚的事情,我向你道歉了。”悦菱刚刚坐好,他就对她说道。
悦菱寒暄了几句,不敢揭穿什么,只能只言片语的敷衍着。
常天令便也不隐瞒,便说自己早已经知道了她是s国c市水木家的千金。
“说起来,我和你母亲也算是旧相识,”他的双目一直烙在悦菱的脸上,似乎想从她眼中看到另一个人的影子,“见到你的那一刻,就猜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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