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徒》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刑徒- 第21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他冒然出手,杀死了陈婴,弄不好会让楼仓内部,先出现不和谐之声。

  不过,既然陈婴来了,刘+也不会示弱。

  当下离开城头,登上了一辆两轮轻车。城门大开,刘+亲自驾车而出,和陈婴打了个照面。

  “君侯,久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英雄。”

  陈婴倒是挺佩服刘+。不管怎么说,刘+发明程公纸,创隶书的名声摆在那里。作为一个读书人,陈婴可以对任何人不屑一顾,但却不能对刘+表示不敬。原因很简单,刘+所做之事,大利天下读书人,那是了不得地事情。即便是已故儒门先贤孔鲋,也需尊一声:刘生!

  古人的用字,非常讲究。

  ‘子’、‘生’之类的字眼,是不能随便使用。

  陈婴此来的意图,非常明白。

  他希望能找到一个折中的办法,使楚军可以顺利攻克下,占领泗洪、淮汉之地。能绕过刘+的楼仓,自然是一件好事。否则消耗大量的士卒性命,战果嘛却未必能尽如人意。

  刘+一拱手,“可是陈婴先生当面?

  我亦久闻先生之名,知先生有大才,可定国安邦。数次相邀,却未能见先生一面,实乃憾事。”

  陈婴一怔,露出一抹笑容。

  他那能听不出,刘+这是客套话。

  定国安邦?也许吧可实际上,若非自己此次随项籍出兵,渡过淮水,刘+未必就能知晓他的名头。当然了,当年辞官之后,刘+数次派人邀请陈婴,也让陈婴颇有些感动之心。

  目光不由得变得复杂起来。

  陈婴轻叹一声,“能得君侯看重,实陈婴之幸。然则道不同,不相为谋!”

  你看重我,我很感激。可我们不是一路人啊!

  你属秦,我归楚,秦楚之间的仇恨,决不可能随意的抹去。

  又何尝听不出陈婴话中地意思?

  “先生,秦人、楚人,就真的这般重要吗?想当年,周天子得天下,天下共归大周,以周人为傲;若追溯而上,商汤夏启,武帝三皇三千年前,天下一家,何来楚人、秦人之分?

  我听说,楚王先祖季连,原本是黄帝之后。

  而秦人祖先,当为少昊。少昊帝,曾抚养黄帝之子》顼,说起来也是一家人。

  诗经大雅中有诗曰:无洝首妫骄榷笪蔚搅私袢眨颐侨赐橇俗嫦鹊那橐辏且晗嗉兀砍掠は壬吖倌辏铰也恢梗傩展罨鹑鹊娜兆樱隳训啦恢�

  而今,为一己之私,竟不惜挑起战火,让百姓们重新回到那种颠簸如浮萍般的日子,你们于心何忍?”

  这秦人地祖先是不是少昊,陈婴说不准。

  可楚人的祖先,地确是黄帝地后裔。刘+这一番话,只说地不温不火,却让陈婴,哑口无言。

  “君侯,非是我为一己之私,实暴秦昏庸,致使天下百姓,民不聊生。我大楚不过是顺势而起,解救百姓于水火之中。君侯是明事理的人,当知识时务者为俊杰秦失其鹿,群雄共逐之,此乃大势。我知君侯非常人,但纵使君侯本领再大,凭区区楼仓,却无异于螳臂挡车。”

  刘+说:“失天下者,非秦人,乃嬴氏。

  先生说你们是解救百姓与水火之中,可我却看到地是百姓流离颠沛,大好地土地被荒废。

  你楚军所过之处,满城屠戮,洗掠争抢,就是为百姓做主吗?

  先生,我没有看到你们解救百姓,只看到你们无恶不作,烧杀抢掠之事。天下大势,与我无关我守楼仓,就要保这一方的平安。而今,你们无端犯境,可听到这楼仓百姓的心声?”

  “这个”

  刘+不断的偷换概念,让陈婴瞠目结舌。

  谁说这刘+只是一介武夫?伶牙俐齿之处,岂能是一武夫可做到?

  见陈婴沉默,刘+突然大声问道:“陈先生,你可有梦想?”

  “啊?”

  陈婴被刘+突如其来的一问,弄的有些不知所措。他怔怔的看着刘+,不知他是什么意思。

  刘+扭头,看着城楼上飘扬地苍龙旗。

  目光从楼仓城头上的每一个人身上掠过,而后长出一口气,回头对陈婴说:“我有一个梦想!

  这个梦想,深深根植于我的心中。

  我梦想有一天,在这片光荣的土地上,不再有战争。

  我梦想有一天,这片土地上,楚人、秦人、齐人不再兵戈相见。

  他们同席而作,亲如兄弟。

  我梦想有一天,函谷关前不再血流成河,昔日的战场,能成为千里沃土,所有人在同一块土地上耕耘。

  我希望有一天,天下不在有地域和国界之分,所有人能手拉着手,同声高呼:我们是炎黄子孙!

  陈先生,也许你会说,我这是在胡言乱语。可是我真的做过一个梦,深谷弥合,高山夷平,歧路化为坦途,曲径成为通衢我们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让炎黄子孙的荣光,散播到每一个角落。让普天之下所有的异族人,匍匐在我们的脚下,不敢冒犯我们祖先的英灵

  我怀有这个信念,让阳光所照之处,都有苍龙旗在飘扬!”

  刘+笔直地站在车上,落日的余晖照应着他的身体,恍若一个天神。

  他的这番话,是大声的咆哮出来。城楼上鸦雀无声,一双双目光,凝着他如山般雄伟的身躯。

  陈婴在刘+的对面,也忍不住生出一种想要伏地膜拜的冲动。

  他强行压抑住自己那近乎激动的心情,平息的鲜血,许久之后,在车上向刘+一揖。

  原本,他想劝说刘+,可现在,他却动摇了!

  再说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陈婴一抖缰绳,驾着轻车,朝楚军大营方向行去。

  “炎黄威武,君侯万岁!”

  突然间,在楼仓城头爆发出山呼海啸一般地声音。

  陈婴身子一抖,忍不住扭头向身后看去。只见刘+,依旧笔直的站在车上,巍然的,一动不动!

  这一战,能胜利吗?

  陈婴不由得有些疑惑。

  楼仓人口的确不多,他们的兵力更是稀少。

  然则民心所向,当所有地楼仓人,都决心为刘+死战的时候,就算有百万大军,也未必能胜!

  看起来,一场苦战,已不可避免

第二九四章 … ~楼仓之战(二)~

  晨,楚军在楼仓城外,列开战阵。 首发首发

  不过当先的楚军,手中拿着的并不是刀枪斧铖,而是一个个装满泥沙的麻布口袋。随着激昂的鼓声响起,楚军阵营中传来震天介的呐喊之声。一队队,一列列士兵在木橹的掩护下,迅速向楼仓扑来。他们把手中的麻袋投入水渠里面,而后迅速后退,跟上的士卒,继续填渠。

  刘+站在城头上,手搭凉棚眺望。

  “看样子,陈婴是早有准备啊!”

  李成淡定一笑,“君侯数次征召,可这陈婴虽未回应,想来这心里,早就存有不轨的企图。既然心存不轨,怎可能不留意楼仓的状况?要攻楼仓,就一定要先把这里纵横密布的沟渠填平。否则他们的冲车云梯,一应大型的攻城器械就无法使用。怪不得,他要停留徐县一日。”

  “君侯,咱们是不是可以尝试着进攻一次?”

  屠屠看着楚军不断填平沟渠,渐渐逼近楼仓,忍不住问道:“难不成看着他们放手施为不成?”

  刘+,没有回答。

  “屠屠,看见那土丘了没有?”

  李成一指楼仓侧面的一座山丘,“陈婴不是个莽撞之辈,既然出击,就一定有所防备。我敢肯定,那土丘之后定有楚军精锐骑军埋伏,只要我们敢出击阻拦,楚军就一定会发动偷袭。”

  屠屠顺着李成手指地方向。看了一眼。

  那土丘。名叫红土洼。正位于》水河湾之处。那里水势平缓。河湾有平坦地滩地。可埋伏万余人。而不露半点痕迹。此时。红土洼静悄悄。好像非常平静。可越是平静。就越是有鬼。楼仓如果出击。楚军自红土洼偷袭地话。定然会给楼仓造成巨大地威胁。不可不防备。

  刘+突然说:“看起来。项籍学聪明了!”

  他转过身。沉声喝道:“传令下去。没有我地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击。将绣矛架设妥当。等待我地令。”

  绣矛。是当初苦行者在楼仓时。根据楼仓地条件。而设计出来地一种武器。

  材料选用泗洪本地盛产地毛竹。粗细大约和婴儿地手臂一般。把毛绣挖空。关注进去一种特制地液体。通过楼仓城头架设地大黄参连弩射出。毛绣在击中目标后发生碎裂。将关注在毛绣里面。带有强烈腐蚀作用地毒液溅洒出去。只要是被溅到。肌肤就会迅速地溃烂。

  用刘+的话说:这叫做大规模杀伤性生化武器。

  楼仓城里,专门有一个仓库,是用来存放这种武器,并且有重兵看管,守卫森严。

  楚军,越来越近。

  一开始地时候,他们还担心楼仓会出兵阻止,但慢慢的,发现楼仓城上一点动静都没有,这心也就放回了肚子里。反倒是站在轻车上的陈婴,突然间感到了一丝不安。楼仓越是安静,说明他们的反击,会越猛烈。而直到现在,楼仓也没有出击,显然是看穿了他地埋伏。

  “通知少将军,请他多加留意,楼仓可能会有阴谋!”

  传令兵立刻答应,可是还没等他上马离开,就听见楼仓城头上,突然间传来一阵隆隆鼓声。

  嘎吱,嘎吱

  弓弦颤动声不绝于耳,数百支毛竹离弦而去,呼啸着飞向了逐渐推进的楚军。

  出手了吗?

  陈婴一怔,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楼仓有大黄参连弩,这是在意料之中地事情,陈婴并不奇怪。

  可是,没等他嘴角的笑意完全展开,就听蓬蓬蓬一连串沉闷的声响,紧跟着木橹碎裂,伴随之凄厉的惨叫声,在空中回荡。大黄参连弩的射程,在六百步到八百步左右,是防御大型攻城器械的绝佳武器。如果楼仓不行动,就要眼睁睁地看着以为屏障的沟渠被楚军填平。

  但如果攻击,实际杀伤力,却并不算太大。

  毕竟,大黄参连弩也就那么多,一支弩箭射杀一个人,楼仓能有多少弩箭,可以使用呢?

  弩箭消耗太多地话,当攻城器械登场时,楼仓就防御力,就大大降低。

  说穿了,填平沟渠,实际上也是陈婴的消耗战术。可没想到,楼仓地弩箭竟然

  绣矛击中木橹,顿时碎裂开来。黑色的毒液在空中挥洒开来,一直绣矛碎掉,毒液至少覆盖十数人。楚军猝不及防,被毒液溅在身上。刚开始还没有在意,可很快地,身上被溅洒到毒液的地方,就出现了溃烂。而且,毒液并非产生剧痛,而是奇痒无比,只让人在地上翻滚不停,用手抓,用手挠,恨不得把肉都给挠烂那凄厉的哭号声,让陈婴心惊肉跳。

  该死的秦人,用的什么武器?

  陈婴还在奇怪,这第二轮的竹矛,已经从城楼上发射出来。

  失去了木橹的掩护,楚军士卒顿时慌乱不堪,四处奔逃。大多数的绣矛落在了地上,碎开毒液飞溅,这一来,却使得杀伤的面积陡然增大,近千名楚军被毒液溅到,在地上翻滚嚎叫。那些被竹矛钉死的楚军,相比之下要幸运许多,毕竟死了就死了,无需忍受那般痛苦。

  看着楚军士卒,一个个把自己抓挠的血肉模糊,阵中的楚军士卒,一个个魂飞魄散。

  “停止前进,停止前进!”

  陈婴声嘶力竭的叫喊,随着铜锣声响起,溃败下来的楚军士卒,面无人色的退回了本阵之中。而那些留在战场上的楚军士卒,依旧嚎叫着,翻滚着,抓挠着,让人看着,顿生惧意。

  “弓箭手,放箭!”

  陈婴果断地发出命令。

  可弓箭手却迟疑了,“军师,往何处射?”

  “把那些士卒”陈婴手指着在战场上鬼哭狼嚎的楚军,咬着牙说:“全部射杀,全部射杀!”

  “军师,那是自己人啊!”

  “我当然知道那是自己人可你们想要看他们,再那里活活受罪,把肠子也给抓挠出来吗?”

  一席话,让周围将官都沉默了!

  是啊,看那些人的模样,简直就是在活受罪;可射杀自己人

  “放箭!”陈婴怒道:“再不放箭,休怪我以违抗军令处置。”

  掌旗官深吸一口气,摇摆手中大。

  弓箭手万箭齐发,将战场上的楚军士卒,纷纷射杀当场。哀号声,渐渐平息。可是陈婴却清楚的感觉到,自家地兵丁,看自己的眼神儿明显不太对,士气更是随之减低到了极致。

  也难怪,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射杀自己人,很容易招惹来仇视。

  所谓兔死狐悲的道理,大家都清楚。今天射杀了那些人,明天,会不会射杀自己?可在陈婴而言,又有什么办法?不射杀他们的话,只那惨状和嚎叫声,也足以让己方的士气消失。

  刘+在城楼上笑了!

  身后的士卒,欢呼雀跃起来,高呼‘炎黄威

  侯万岁’的口号。

  事实上,当绣矛射出的一刹那,刘+就知道会产生什么样的结果。这叫做武器致胜论,先进地武器,超乎寻常的杀伤,对敌人造成的威慑力,是难以估量的。倒是陈婴果敢射杀伤员,让刘+暗自点头。不过他也知道,接下来楚军一定会调整状态,展开最疯狂地报复。

  “军师,为什么要射杀自己人?”

  项羽得到了消息,再也无法在红土洼呆着。

  他带着亲随,立刻赶到了阵前,怒气冲冲的吼道:“那些,可都是我大楚地好儿郎,为何要”

  项羽虽遭逢了大败,可是在楚军之中的威望,却丝毫不减。

  同前些日子的意气风发相比,他看上去有一些憔悴。不过暴怒之时,依旧是带着骇人煞气。

  陈婴手指阵前死尸,苦笑着说:“少将军,如果再让他们叫喊下去,只怕会把整个大军的士气,全都喊没了。婴也是无奈之举天晓得,这该死的楼仓,怎会有这样恶毒的武器呢?”

  “你不是早有筹谋,为何没有半点防备?”

  项羽怒声喝问,拨转马头,看着遍地地楚军尸体,竟忍不住悲由心生,眼睛不自觉的湿润了。

  “我说过,秦狗狡诈!”

  他咬牙切齿道:“搞什么步步推进,我大军既然兵临城下,自当一鼓作气,发动进攻。就算是战死疆场,也是不负我大楚男儿地威名。自己杀自己人岂不是让儿郎们感到心冷?”

  陈婴脸色阴沉,没有出声。

  项羽本就是狂傲之人,之前遭逢败绩,有所收敛。

  可那刻到了骨子里的妇人之仁,当见到麾下士卒地惨状之后,就再也无法忍住了。

  他纵马驰骋在阵前,振臂厉声喊喝:“儿郎们,秦狗子就在面前,随我攻楼仓,杀光秦狗!”

  “攻破楼仓,杀光秦狗!”

  不得不承认一点,项羽在鼓动士气方面,的确很有一套。

  他挑下战马,抽出铁剑,探手抢过一面盾牌,厉声道:“大楚男儿,随我冲锋!”

  隆隆地战鼓声敲响,回荡在苍穹。

  一队队楚军,在项羽的带领下,如同潮水一般向楼仓涌来。

  冲车井阑,云梯撞木,夹杂在军阵之中,隆隆作响。不是有沟渠嘛?不怕,我们冲过去!

  陈婴有心阻拦项羽这种莽撞的冲锋,可话到了嘴边,又生生的咽了回去。

  这位少将军,怎是听得劝的人?

  之前若非遭逢败绩,恐怕也不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