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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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徒- 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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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再加上三百蓝田甲士,嬴壮手中有一千五百人,几乎可以比拟两个县。

  刘阚看中的,正是嬴壮手中这一千五百人。拉近一些关系,将来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需要帮忙。再加上嬴壮的王族身份,也是一个不错地幌子。有些事情,请嬴壮出头,效果会更好。

  在这里,必须要说明一下秦朝的兵制。

  秦朝沿袭的是战国时期郡县征兵的制度。男子在17岁时就必须要傅籍,类似于后世的身份证制度。傅籍之后,就随时可征召入伍,至六十岁才能免除兵役。同时,傅籍后每年都需要服劳役一个月,故而称之为更卒;至二十三岁,更卒转为正卒,为期两年,其中一年留在郡县内,接受更加正规的训练。一年之后,至边郡戍守,或者转移到京畿地区守卫。

  在这个时候,正卒转为戍卒或者卫士。

  一千五百正卒,对于一个县而言,显然是绰绰有余。

  唐厉和蒯彻相视一笑,轻轻地点头。

  刘阚地这个决定,说明了他再一次成长了,能思考,知道借势这自然是一件大好事情。

  蒯彻下去找程邈准备。

  刘阚则带上了王信,和唐厉换上便装,准备去拜访那位襄强。

  可就在这时候,周昌气喘吁吁的从外面闯进来,结结巴巴的说:“东主,大,大,大事不好了!”

  虽然刘阚如今已是仓令,周昌也得了斗食的职位。可周昌还是习惯叫刘阚东主,毕竟几年养成的习惯,可不是一下子就能改过来。

  刘阚和唐厉正准备出门,听周昌这一说,不禁愣住了。

  “老周,出了什么事情?你别急,别急,先喘口气你这家伙一着急,一定会急死我们。”

  周昌说话结巴,越着急结巴的越厉害。

  唐厉不等周昌继续说下去,连忙搀扶着他,似是打趣一样的说道。

  也许正是这种打趣的口吻,让周昌原本火急火燎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他一连几个深呼吸,努力地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才说道:“东主,工地那边出事了楚人和周兰将军的人对峙,眼看着要打起来了”

  刘阚心里咯噔一下,眉头轻轻一蹙。

  终于要给我下马威了吗?

  他沉声问道:“老周,是为何而对峙?”

  “因为配发的粮食楚人说,朝廷不公平,都是为朝廷做事,凭什么咱们的人就能吃的好,他们的饭菜就如同猪狗之食?还说,如果不给他们改善,就停止做工,直到改善为止。”

  刘阚和唐厉相视一眼,目光突然阴冷了起来。

  “可有人挑头闹事?”

  “有!”周昌道:“一个叫丁疾的楚人,叫喊地最凶哦,这个丁疾,好像是啬夫地亲戚。”

  刘阚的嘴角,微微一翘,露出了一抹狰狞地笑意。

第一0一章 … ~睢水三害~

  丁疾,约175公分左右的身高,生的敦实而结实

  在普遍七尺身高的楚人当中,丁疾算是比较出众的一个。长期在水上讨生活,面皮黑亮。

  从耳根到鼻翼,有一道鲜红的刀疤,格外醒目。

  据说这刀疤是他年幼时和兄长丁弃一起玩耍时不小心留下来的。也正是这道刀疤,是他看上去凶狠而狰狞。站在七八十个役夫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柄夯土用的铁锤,大声的呼喊着。

  依照律法,原地征役者,自配粮食。

  而周兰麾下皆为正卒,加之连番的迁涉,自配的粮食早已经告罄,转而由朝廷拨发粮草配给。周兰身兼有上造之爵,本身的粮食配给和普通士兵就不一样。加之刘阚有心拉拢这五十名秦军,不惜自己出钱购买粮食,以保证秦军士兵正常的战斗力,还有他们高涨的士气。

  可就是因为这样,双方的食物也就拉开了差距。

  楚人务工已两个月,饭食由自配转为朝廷拨发配给。

  看到双方吃的东西不一样,再加上一些人从中挑唆,一群人就闹将起来,大有和秦军冲突的架势。

  那丁疾更是奔走不停,大声的叫嚣:“都是给老秦人做事,拼什么他们吃的就比我们好?我们不干了,不干了!”“是啊,不干了,回家,我们回家!”

  周兰手扶宝剑,竭力让麾下部卒保持克制。

  可这样一来,丁疾却更加嚣张了。冲过去一脚把饭盆踹翻,还拿起一个陶碗。狠狠摔在地上。

  “老秦人的官呢?为什么不站出来解释?莫不是吓破了胆子。缩在老娘的裙子下面不敢露头了?”

  一群楚人,轰然大笑起来。

  “老秦人没种,老秦人没种”

  就在这时候,刘阚来到了工地。他没有待什么人,身边只有唐厉周昌,还有陈道子三人随行。

  “怎么回事?”

  刘阚看着丁疾等人叫嚣,却没有理睬,直接来到了周兰跟前。低声的询问道:“怎么闹起来的?”

  周兰说:“不清楚。原本大家各吃各的,那丁疾突然间就蹦出来,说我们地饭菜比他们好,还说我们不把他们当人看。其他人一下子就被挑动起来了,停工和我们对峙。并辱骂朝廷。”

  刘阚嘴角一撇,点了点头。

  迈步走出来,沉声喝道:“我乃新任楼亭仓令,你们不好好做工。是何道理?”

  “哈,终于有个当官地出来了!”丁疾带着一种嘲讽的口吻道:“小子,你毛还没有长齐,居然也是个官?老秦人是不是没有人还是你这小子的老娘让人睡了,所以才跑出你来?”

  刘阚的脸色一变,瞳孔骤然收缩。

  楚人们放声大笑起来,那笑声也更加嚣张了。

  “都给我住嘴!”

  刘阚突然间一声暴喝,声如巨雷,在苍穹中回荡。“本官再问你们一遍,为何在此聚众闹事。”

  说话间,周兰秦军士卒刷的拔出了兵器,明晃晃的刀剑,在阳光下闪烁寒芒。

  楚人顿时失声

  丁疾一看己方的气势被压制住了,立刻说:“大家都是做工,凭什么你们的饭菜。就比我们地好?拿着刀剑吓唬人吗?有种的杀了我你们今天敢动我们。睢水三百里的楚人,绝不和你们善罢甘休。来啊。砍我啊,有种的就当着所有人砍我啊?拿着刀剑,当玩具吓唬人嘛?”

  秦军士卒的脸色,顿时变了。

  而楚人立刻再次叫嚣起来,“是啊,有种你们就砍了我们!”

  唐厉攫住刘阚地胳膊,“阿阚,不要冲动,千万别在这里杀人,否则事情一定会闹得不可收拾。”

  刘阚却笑了,“我自然知道。”

  说着话,他再次向前一步,“那你们有什么要求?”

  “我们”

  “慢着慢着,这么多人说,我也听不清楚。不如这样吧,你们推荐出几个人和我具体协商,其余先吃饭,然后开工,如何?大家坐下来慢慢的谈,只要是合理的,我一定尽量满足。”

  唐厉诧异的看了刘阚一眼,旋即退后几步,在周兰身边停下。

  “周大人,烦劳你立刻将兵营中留守地人马,安排在官署之中。让大家收起刀剑,我家大人自有主张。”

  周兰也不是没有听说过刘阚在沛县的事情,自然也知道,这不是一个善与的主儿。

  当下点头,喝令部曲收起兵器。然后召来一名亲信,偷偷的赶赴兵营之中,调拨人马出动。

  兵营中,尚有军卒二十人。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楚人们也不好闹的太过分。毕竟如今是秦人的天下,若真的恼了对方,大开杀戒的话,倒霉的还是他们这些苦哈哈而已。和刘阚谈判地代表,自然是以丁疾为首的几个领头人。刘阚见楚人安定下来,沉声道:“既然如此,我就在官署中恭候各位了。”

  带着陈道子和唐厉往官署走。

  丁疾等人则显得有些犹豫,凑在一起交头接耳说了一阵子话,然后也往官署去了。

  刘阚回到官署之后,就坐在庭上等候。

  不一会儿,丁疾等人也来了。一共有六个人,丁疾显然是他们的首领,率先第一个走进官署。

  “几位,有什么要求,说吧!”

  刘阚面无表情,沉声说道:“有什么要求,就只管说吧呵呵,说不定以后。就没机会了。”

  说话间。从官署内涌出一批官军。

  陈道子哐当一下关上了大门,丁疾等人顿时懵了

  “你想要做什么?”

  刘阚笑道:“当然是和你们谈判啊!你们刚才说的不是挺痛快,笑得也很响亮吗。人多,我也听不清楚。这里清净,索性让你们都说个痛快。哦,不过准备和你们谈判的,并不是本官。”

  说完,刘阚起身。

  一甩袍袖。就听唐厉一声令下,“把这些个家伙拿下来!”

  呼啦啦,二十名秦军一拥而上,把丁疾等人围在了中间。

  丁疾也有些怕了,大声喊道:“你们想干什么?想干什么?狗官。你若是敢动我,没好果子吃。”

  “也许吧,不过你是看不见了!”

  刘阚说完,转身走进了内堂。唐厉在庭上做了一个下手的动作。秦军士卒冲上前,将丁疾等人就按翻在地。绳捆索绑之后,压着六个人就往别院走。丁疾奋力的挣扎,“狗官,我与你誓不罢休。”台阶上陈道子窜到了丁疾面前,抬手一巴掌抽在丁疾地脸上。

  “把他们地嘴巴堵上,谁再敢发出半点声音,杀无赦。”

  和唐厉不一样,陈道子给人地感觉。是一种阴沉沉,让人有些发毛。那阴冷地目光,让人有一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一名秦军扯下丁疾头上的黄帻,掰开他的嘴巴,那黄帻塞了进去。

  也是动作大了点,把丁疾的嘴角都撕裂了。

  疼的丁疾直翻白眼儿,可那几名秦军却恍若未见。压着六个人走进别院。扔到了木屋囚笼之中。

  唐厉来到书房里,就见刘阚正端坐书案后。阴沉着脸。

  “我没找他们的麻烦,他们却送上门了原本我还打算再观察一下,但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老唐,你立刻带人把襄强给我找来。

  他若是不肯来,就把他给我架过来老子不想杀人,可有些人却自己想死。”

  唐厉应了一声,带上十名秦军,冲出了官署。

  蒯彻走上前,低声道:“大人,以彻之见,丁疾等人今日敢这么有恃无恐,其背景怕是不简单。

  彻听人说:睢水有三害,弃子乃当先。

  这三害分别是睢水水患,冈陵硕鼠和洪泽大盗丁弃。丁弃,就是这丁疾地兄长,好勇斗狠,是个厉害角色。不过在数年前,也就是楚国大将项燕自杀的那一年,丁弃率领楼亭几十个人,杀了楼亭亭长,而后驾船而去,遁入洪泽之中。”

  刘阚一怔,“你接着说。”

  “这些年来,丁弃手下的人马越来越多,凭借他们在水上的又是,纵横睢淮事又可为,则弃船登岸;一俟情况不妙,立刻驾船而去。嬴壮大人在徐县之所以迟迟施展不开拳脚,很大程度上就是被丁弃那一拨人所牵制。秦军弓弩虽劲,但与水上,却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刘阚沉吟不语,片刻后说:“蒯彻,你说这些,想必是话里有话吧。”

  “正是如此!”

  蒯彻犹豫了一下,“丁弃神出鬼没,嬴壮手中握有兵将,犹自奈何不得此人。这其中,固然有秦军不擅水战的因素,但彻以为,怕是还别有缘由。一群泥腿子,能纵横两河,绝非偶然。

  彻翻阅过前任亭长留下来地文牍,发现丁弃所部,不论是兵器还是装配盔甲,竟不弱秦

  刘阚猛然抬起头,看着蒯彻

  “你是说!”

  “有人在暗中支持丁弃,可能不止是一个人,甚至会是一个老大的团队。东主,您志存高远,当知这人望的重要性。如果丁弃背后真的有这么一个团体,您将来怕会寸步难行。”

  蒯彻说地虽然很隐晦,但刘阚还是听出了他话语中的含义。

  所谓的团队,应该是那些反秦的人吧!

  任嚣曾经说过,楼亭这一个地带,是楚人,乃至六国遗族聚集之地。始皇帝设立东海郡,并且从关中迁数万户来,从某种程度上而言,也是为了节制这种反秦的势力。刘阚闭上了眼睛,脑海中努力的回忆着对于这个时代并不多的信息。很遗憾,对这个地区,似无甚印象。

  蒯彻说的很有道理。

  如果他拉开架势,真的和丁弃对上,很有可能是和反秦集团对立。

  始皇帝没有死地时候,这反秦集团是不可能浮上水面;可始皇帝一死,这些人一定会跳出来。

  历史上,反秦最厉害的,刘阚只记得两个人。

  一个是张良,一个是项梁叔侄

  真的要对上这个集团的话,对于以后的发展,可是大大的不利。可如果退避,那么他在楼亭,又怎能建立自己的势力?今日丁疾挑衅,他退半步,将会声望全无。哪怕以后三川郡移民抵达,也难以挽回这种损失。这个年月,是讲求声望地年月,否则地话,会寸步难行。“蒯彻,如果我今天放过丁疾,明天就会有李疾、陈疾跳出来,后天就能有王疾、马疾取我性命。

  有些事情,我们必须要眼光放远。

  但有些事情,我们只能先顾眼前。自古以来,熊掌与鱼不可兼得,到最后实力才代表一

  谁的拳头大,谁就能说话。

  只看现在,那些反秦之士再狂妄,可陛下在一天,他们就只能像地老鼠一样地躲在阴沟里发霉。

  周公吐哺,也要武王先伐纣才可以实现啊。”

  蒯彻闻听这番话,不由得陷入了沉思之中。刘阚所说的这些,不是没有道理。周公吐哺?

  东主是在提醒我,他的志向吗?

  刘阚所写的短歌行被阚夫人收起来了。有些事情,有些话,大家明白就好,刘阚不敢轻易吐露心声。而今天,也是他主动的提起周公吐哺的词句,在蒯彻的心里面,自然会有想法。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陈道子轻声道:“大人,襄强来了!”

第一0二章 … ~雷霆手段~

  襄强是主动前来。

  当他听说刘阚要见他,再看唐厉那架势,似乎就意识到了什么,便非常配合的和唐厉来了。

  身高七尺的襄强,大约在四旬左右。

  不同于大多数楚人的着装,而是一身青衫大袍,十足的齐鲁士子模样。颌下三缕美髯,仪表堂堂,颇具儒雅气质。坐在庭上,眼观鼻,鼻观心,双手拢在袍袖之中,神色端庄而肃穆。

  刘阚大步来到庭上。

  襄强忙起身见礼:“小吏襄强,见过仓令大人。”

  刘阚微微一笑,“襄先生做吧,咱们这只是私下会面,无需太多礼数来人,给襄先生上酒。”

  陈道子端着酒盘走进来,把一顶铜爵摆在了襄强面前。

  上等的三年窖,市面上根本就买不到。馥郁的酒香萦绕,饶是一脸庄肃的襄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喉结鼓动两下,鼻翼扇动,闭着眼睛品味酒香,片刻后忍不住赞了一句:“好酒!”

  刘阚将跟前窖酒一饮而尽,“襄先生,请!”

  襄强端起铜爵,袖袍一拢,做势也要一饮而尽。

  可就在这时,刘阚突然说道:“丁家今天安排的这一出,想必襄先生事先呵呵,知道的吧。”

  咳咳!

  一口酒喷出来,把襄强呛得脸红脖子粗。

  刘阚却视若不见,手里把玩着一枚蚁鼻,脸上带着玩味的笑意,仿佛是自言自语似地说着:“这蚁鼻倒是做的精美,只可惜有些华而不实。本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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